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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她难逃 》-第 7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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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不敢在司南面前提这些,他知道司南心中苦痛,他也只能将这些话深埋心底,可他却忘记司南或许会胡乱猜想,也会惧怕他有所想法。

        “阿南,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与我说的话么?”

        司南转过头,喉间哽咽,说话都有些语不成调,“我,我小时候说了许多话,你个呆瓜,我哪知道是哪一句。”

        路训心中揣揣,抬手却捧着她如今黝黑的脸,视若珍宝,他小心翼翼的,嗓音轻柔若泉水叮咚,像一首好听的曲子。

        “阿南,你幼时就和我说过,女子的身体与男子是一样的,可偏偏男人要区分开来,将女子关在闺阁中,自己三妻四妾,却要女子从一而终,何其不公?”

        “你还说,女人能顶半边天,你还记得么?父亲登时就将你引为知己,母亲也说你将来长大后不得了……”

        当时母亲还说,自己这傻小子真是捡便宜了。

        路训只觉心头柔软,他们俩多好,有许多美好回忆,如今也不该陷在这苦痛中,他要护着司南走出这烦恼,他要她永远笑颜常开,她笑起来,多美啊。

        司南听着路训调笑,还有幼时的欢声笑语,眼里的泪忍不住淌了下来。

        她幼时是讲过这种话,因为害怕父亲纳妾,伤母亲的心,所以很气愤的胡乱说了一通,谁知道这傻子就记住了,还记到了现在。

        “路训,我……”她心头温情涌动,只觉自己软成了一滩水。

        路训却点住她的唇,轻轻摇头,眼中满是笑意,“阿南……你现在真应该照照镜子,你哭的真的好丑,太丑了,像个老太太。”

        他明明有无数的心意想叫她知晓,无数句爱她在他心口不断叫嚣,想叫她知自己爱她、敬她、懂她,却知道此时只会给她负担,便也不多言语。

        路训一边说着还一边摇头,语气十分无奈,“哎,小时候说了这违心的话,真是罪过,阿南,你现在脸上像是淌了两条河……”

        司南本以为他要说什么煽情的话,引得她潸然泪下,两人相拥而泣,在夕阳下谱写一出热恋狗血剧情……

        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逗的她登时忍俊不禁破涕为笑,鼻子一呼气,竟然还吹出了个鼻涕泡泡……

        司南只觉脸红到了耳朵尖,怎么在这个时候这么丢脸,不由恼羞成怒,双手掐腰,指着路训骂了起来。

        “好啊,你现在翻天了,竟然敢说我丑?”

        司南捶了他几拳,跑到水边一看倒影,果然丑的要命,炭灰沾不得水,此刻自己的眼泪硬生生在脸上冲出两条河,黑的黑白的白,丑的不忍直视。

        她身上装有炭灰,连忙就着水洗干净,才用帕子擦干净,就被路训一把抱住,在脸上大大亲了一口。

        路训只觉心跳如雷,面红耳赤地轻声道:“阿南,你真美。”随后连忙跑开。

        司南忍着笑将炭灰补好,追着路训扑打,又被路训抱着亲了两下,沾了满嘴的灰都擦不干净,把司南逗的咯咯直笑。

        两人快活的样子,让恰好这时收工回来的庶民看的目瞪口呆。

        “那么个丑婆娘他也能当个宝,还真是稀奇。”

        另外一人看他不顺眼,便冷嘲热讽起来:“呸,你连丑婆娘都没有。”

        那人气的七窍生烟,朝笑的打跌的同伴瞪了过去。

        夜里司南和路训头挨着头,靠在一起分享今日听来的消息。

        “他如今推行受阻,正是难过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小心。”

        司南点头,“是,我也听说了,这里本就与旁处不同,他手里的人不得用,恐怕会很难,希望能快些离开,我们也能赶紧走。”

        路训如今抱着司南,只觉满足,“阿南,别怕,我们还有帮手的。”

        “帮手?”司南从他心口将头伸了出去,“谁啊?”

        路训卖起了关子,“先不跟你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司南笑着不依,逼着他说,谁知路训倒是硬气了,一把揽着她,柔着声道:“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路训很是心疼的给她揉着酸疼的手臂,眼里很是愧疚,两人虽幼时都是锦衣玉食过来的,不过也能吃得下苦,也算是见证了有情饮水饱这句老话。

        宋青舒很快就接到了消息,路训从玉京离开后,在并州上岸。

        他将信一把拍在了桌面上,酸枣木终于承受不住,裂开了一条缝。

        “很好,很好,竟然早就布置好了。”

        当日他查到藕船上时,只看到两个年轻夫妻,他当时并未多想,现在想来那就是路训故意安排的。

        宋青舒恨的牙根发疼,两个人就这样从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成功逃离……

        “福子,继续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看他到底去了哪儿?”

        他自己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了起来,当日他的反应也很快,并州封锁了起来,无论水路陆路他们都出不去,那他们到底在哪?

        也曾怀疑过两人还在并州,可并州压根查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那到底是去了哪儿?

        宋青舒忽然想起诺诺说的一个词——换位思考。

        若他是诺诺,会怎么做?

        并州出不去,也不能在并州等死,那应该怎么办?诺诺胆子极大,总有人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那哪里是最安全的?

        宋青舒猛地一睁眼,他的身边,不就是最安全的,没有人会对身边起怀疑,他是王爷,那些人也会偷懒,毕竟谁会逃了之后又回来呢?

        他心头一阵激动,又不断猜想,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那日自己在船上察觉到一股炙热的目光,莫非……

        正在这时,外头来了人。

        福子进来禀报,“王爷,刺史大人来了。”

        宋青舒捏了捏眉心,不耐烦至极,“让他进来。”

        午后的日头虽慵懒,却毫不偷懒,秋日快尽,却依旧有些炎热。

        司南和路训两人今天都在地里捡花生,花生不能在地里留的太久,否则发了芽,就卖不出价钱了。

        路训担心她身体受不住,“阿南,你回去吧,我能做完的。”

        司南还未答话,便听到有人喊:“过来过来,都过来,有事说……”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面色发白。

      第61章 不成功便成仁……

        一场秋雨一场寒,随着入秋后,叶落飘零,四处都荒凉下来。

        梁州刺史终于顶不住压力,还是松了口,不过他既不说支持也不说反对的态度,让宋青舒很不高兴。

        “福子,让沈大人今日便去丈量刺史家的田地,数一数,他家中有多少隐户,按人头算,他若是不让,带人将他家府衙围了。”

        福子有些为难,“若是发生冲突可怎么好?”

        宋青舒倒是清醒,“他家中隐户颇多,本王与他说过了,若是查出更多的,每个人便要补出那些年的税役,大庸早年便有法令,凡活口,皆有役,他当那些法令都是空口白文么?”

        梁州是块硬骨头,他却不想浪费时间了,尽快回玉京,将手边的事儿交代清楚,那个女人,便是去了天涯海角也要找回来。

        事情难办也要办下去,好在并州有例子,两处相邻,慢慢也传了消息出来,庶民自然高兴。

        很不幸,依旧遇到了阻碍,与并州陈家有所不同的是,那些领头闹事的,多是管事的人,今天在刺史家的田地里,竟然来了上千的庶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沈大人很是为难,王爷下了死令,决不许伤人,两相对峙,一步不让。

        就这样过了三天,福子又接到了消息。

        “王爷,并州来口信,说是路大人到了并州后,就不见了,也没有回定远的记录,一直在并州活动,现在也失去了踪迹。”

        宋青舒立在廊下,看着面前装在灰褐色四方鼎状瓷盆中的兰花,叶片隐有发黄,根系遒劲凸出地表,明明早就被框定了生长区域,却还是努力扎根。

        他吐出一口浊气,又缓缓吸口气,仿佛闻到了兰花的幽香。

        “福子,你说,最安全的地方在哪?”

        福子一愣,想了想才道:“在最危险的地方。”他有些羞赧,“老话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宋青舒缓了缓剧烈跳动的心口,“若你是她,出并州会走哪?”

        福子面色为难,他真的想不出来。

        宋青舒也并不是让他回答,自顾自地道:“水路被封,陆路检查严密,画像也都张贴了出去,他们走不脱,可只有一条船,他们能出去……”

        福子闻言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细细一想,只觉不可思议,又觉得不无道理,他大睁着眼:“这,他们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么?跑了,又回来,这实在……”

        宋青舒低着头,将发黄的兰叶掐断,嗤笑起来,声调冷寂,“他们敢。”

        “那他们在梁州么?”福子也有些激动,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王爷,万一他们没有上船呢?”

        又自顾自道:“这些日子,在梁州也下死力的查了,那些酒肆茶楼住店还有挨家挨户排查,可没有他们的身影,王爷,他们会不会还在并州?”

        宋青舒摇头,他并不确定,一切都是猜测,“不知道,并州那边没有消息,暂且就查梁州,把别处的事儿放下,将所有人手全都调过来,给本王严查。”

        檐下的雨滴的急了些,入秋就是这样,雨丝缠绵,满眼全是薄烟,在外头走一圈,头发都会潮湿。

        这样的天气,人也变的黏糊糊,索性世家也不算小气,发下不少薪柴,给庶民过冬。

        前几天庶民们忽然被召集起来,领事的只说最近会有事发生,要他们听从吩咐,不许乱跑。

        两人得到的消息太少,只推测宋青舒定有动作,却也不能知道更多了。

        司南和路训平常没事,也会去捡柴火,庶民住的地方不算好,都是低矮的茅草屋,搭建在田间地头。

        因着落雨,天气转寒,活计也少了,两人便在自己的茅草屋中生火休息。

        “路训,我母亲,她身体还好么?”

        路训点头,抬手轻轻摸她的乌发:“伯母之前病了一段日子,不过有我母亲在旁安慰,并无大碍,好在如今伯父也离开大庸了,到时候夫妻团聚,你就别担心了。”

        司南心里一直担忧,但总是不敢问,母亲是传统的古代女子,柔弱不能自理,父亲在家听父亲的,父亲不在家就听自己的话,如今自己和父亲都不在身边,不知会如何哭呢。

        “嗯,没事就好。”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只要活着,就能好好的团聚。

        路训将她身子掰正,湿漉漉的长发在手心里摊开拨动,司南爱洁,可在这地方,也只能忍着,今天终于难得有时间打水洗澡洗头,洗完后她的笑都甜了许多。

        “来,靠着我,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司南扯了扯过腰的头发,“不如剪了吧,太长了,好麻烦。”

        她这几天看到有的妇人头上长了虱子,顿时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只觉头皮好痒。

        路训点点头,并未出言拒绝:“也好,等你头发长长了,我们到时候成婚,我亲手给你打一支钗,帮你馆发。”

        司南窝在他怀里,咯咯笑了起来,“谁说要跟你成婚了?”

        路训闻言急了,连忙将她抱起来,脸对着脸:“阿南,做人要言而有信,不能出尔反尔啊,你前天答应过的,以前也答应过的我可记得好好的呢。”

        司南忍着笑,将一边的剪子递了过来,“好了,那我就等着你的钗了啊,我先跟你说清楚,不好看我可不戴。”说完就转过头,表情十分傲娇。

        路训拿过剪子,有些舍不得,司南的头发极好,滑溜溜跟缎子一样,他撑开剪子,满脸不舍。

        “阿南,真的要剪么?”

        司南倒是没有什么忌讳,“剪吧,很快就长出来了,现在也不好收拾,又花时间……”

        话音未落,简陋的屋门忽然被一下子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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