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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和这家伙一起出去见什么世面,江舒云倒宁愿去提猪饲料,当即懒得再理会此人,丢下一句话后迳自进了屋。
赵卫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蛙啊虫的,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海涛摇头。
陶春兰和气地说:“我们也没读过什么书,哪里懂这些。卫东,你还没吃晚饭是吧,要不婶子给你煮两个鸡蛋?”
鸡蛋有个屁的吃头!赵卫东寻思半天,感觉出来自己大概是被江舒云嫌弃了,脸色顿时有点黑。
作者有话说:
注:
《上海滩》于1980年在香港无线电视首播,1985年被引进中国内地播出。
第6章
赵卫东心里纳闷,这丫头以前看到他可不是这个模样,总是红着脸羞答答的说不出话,怎么今儿个变得这么厉害了?
女大十八变,的确越变越好看,但这脾气也是见涨啊。
他头一回在江舒云这里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点恼火,但碍着面子又不好发作,便把烟【创建和谐家园】往地上一丢,没好气道:“不用了,我也有点事,先回去了,改天再来。”
“那行,你慢走啊。”
等赵卫东臭着脸离开后,陶春兰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也觉得赵家小子不那么让人满意,跟二闺女之间似乎没什么共同语言,但有什么办法呢?
赵家条件好,以后嫁过去生活上不用吃什么苦头,可能两个人还是来往太少了,以后多处处,磨合磨合,说不定能培养出感情来。
江舒云隔着窗子见碍事的人走了,便去了厨房,把泡好的大米淘洗一遍后沥干,然后摊在笼屉里,接着准备生火在灶上蒸。
听到厨房里的动静,陶春兰走进来问:“小云,你要干什么?”
“我要开始酿酒了,先要把米蒸熟。”
“这个容易,我来烧火吧。”
二闺女不再纠结高考分数的问题,而是积极主动地找事做,陶春兰当然得大力支持。
“好的,谢谢妈。”
陶春兰很快就把灶膛里的火生起来了,大米要蒸透大概需要个把小时,这个当儿可以做别的事。
江舒云问陶春兰:“妈,我记得你前阵子买了一块红缎子,可以替我找出来吗?”
“是有一块,你要做什么?”
那块缎子是陶春兰上回赶集买的,算是比较好的面料,花了15块钱,预备过两天再花5块请村里的裁缝吴大娘做一身衣裳,给江舒云结婚时穿。
家里穷归穷,女儿出嫁时的衣着可不能太寒酸,该有的体面还是得有的,不然怕会被人看轻。
江舒云一边整理之前买来的绣花线一边回答:“我打算自己做件裙子。”
陶春兰不免担心起来:“你不会这些活计,把料子做坏了怎么办,还是花点钱让吴大娘做吧。”
在她的认知里,二闺女能把自己衣服书包上的破洞补起来就不错了。
而她水平也一般,只能绣个简单的荷包,做双土布鞋,或者织件不太复杂的毛衣之类的,所以才没敢自己动那块红缎子,只能花钱请人做。
“妈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江舒云宽慰道,“我这几年在县里上学,课余时间跟一个家里开服装厂的同学学过几招,自己也找了一些书来看,心里有数。万一要是做坏了,那也是我自己穿,不会浪费布料的。”
原身的班上确实有个家里开服装厂的女生,家境比较殷实,时常在宿舍里炫耀自己的吃穿。
江舒云现在还能想起那个女生三天两头穿着新衣服在宿舍里臭美的模样,这也算是“学过”了吧。
陶春兰半信半疑:“你真的会做?”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陶春兰见她说得十分自信,不像是胡来的模样,便由着她去了。
之前江舒云向她要两块钱买东西,她问都没问,直接就给了。
或许是经历了打击后开了窍,陶春兰发现二闺女自从上午醒来之后就变得比原来有主见了。
两块钱也不是太大的数目,不管是拿去买零食还是什么小玩意儿,只要能让二闺女高兴一点还是值得的。
而结果是江舒云并没有买吃的玩的,而是买了绣花线回来,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手艺究竟怎么样,陶春兰心里仍然比较欣慰。
假如真把布料做坏了,那这两个月就尽量节省一点别的开支,下回再重新买一块就是了。
做为一个能力有限的母亲,她可以为女儿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陶春兰买的这块缎子在江舒云看来也只是一般,面料有些偏硬。
而且没有其他绫罗纱绸等布料可以搭配,更无宝石珠贝等装饰物来提升档次,只能全靠裁剪和刺绣来出彩了。
她把桌面清理干净,再把缎子在上面摊平,思忖片刻后从针线篮里拿起一块划粉,在布面上行云流水般打了个底稿,想想又稍微作了下改动。
大熙朝姑娘小姐们的服装比较繁复,耗费的布料也多,现在除非是舞台演出需要,平民百姓的衣着已经大大精简了,她也得相应地进行调整才行。
确定了款式后,江舒云手执剪刀嚓嚓几下,一整块布料就被分解成若干片,接下来就需要缝制了。
家里有一台缝纫机,是早几年家里境况稍好一些时江海涛买给陶春兰的,这倒是能省不少功夫。
江舒云以前没用过缝纫机,但经常看陶春兰用,先拿了一块废布头试了试,很快就上手了,然后把剪裁好的面料缝接起来。
一个小时后,一件裙子初见雏形。
江舒云暂时放下手里的活计,去厨房瞧了一下,大米正好蒸熟了,便和陶春兰一起舀出来,摊放在几个干净的竹匾上晾着。
等米饭温度降下来后,碾碎酒曲,均匀地拌入其中,再装入备好的陶罐里。
接下来就是等米饭糖化和发酵,大概需要上十天。这个过程中的温度和时间都比较关键,一个细微的差别就可能导致口感的不同,操作手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要看运气了。
忙活完后到了上十点,江舒云这副身子还比较虚弱,这会儿就觉得有些困乏。而且家里灯光也不够亮,不便做绣花这类细致精巧的活,于是就洗洗睡下,等明天再继续。
第二天,赵家。
日上三竿时,赵卫东打着呼噜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疯狂的狗吠声惊醒,不禁骂道:“大黑那个狗、日的又在乱叫唤什么,炖了吃肉算了!”
他爸张巧燕在院子里应道:“跟隔壁的阿黄抢骨头呢,炖了它家里进贼怎么办。你接着睡就是了。”
赵卫东躺了一会儿,想到江舒云又睡不着了,抓心挠肝的,便问:“妈,什么时候给我办婚事啊?”
“这得看你啊,昨天你不是去找那丫头了么。”
“昨天我给忘了。”
“忘了也没事,你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用不着问那丫头的意思,就算下个月结也行,妈都给你准备好了。不过那丫头说话阴阳怪气的,对我这个未来婆婆一点都不顺服,以后你可不能惯着她。”
“那是当然,你放心好了。”
赵卫东心里有点高兴,拖拖拉拉等了几年,总算快要到头了。
不过他妈说得不错,昨天江舒云也没给他个好脸色,得想办法把那丫头收拾服帖才行,总不能到结婚那天还冷着一张脸,那就太没面子了。
那丫头读了个高中,心气比普通的村姑要高,不过再怎么样也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丫头,自己稍微使点手段肯定不在话下。
赵卫东躺在床上晃了晃脚,大白天的懒得动弹,于是闭上眼睛接着睡大觉。
等到吃过晚饭凉快下来,他才从他妈的抽屉里拿了一朵纱绢做的紫红色头花,嘴里叼着根烟,一摇三晃地去往江家。
这绢花是他妈前阵子进城买的,上面串着五颜六色的珠子,现在比较讲究穿着打扮的女人都喜欢,一个好像就要两块钱。江舒云都没穿过什么好衣服,从来没戴过花,看了肯定眼馋。
走到半路上时,忽然有人脆生生地喊了他一声:“卫东哥,你回来啦。”
赵卫东一瞧,是个十八、九岁的俏丫头,细眉杏眼,身段苗条,把很多本村的姑娘都比下去了,他记得好像叫李倩如。
不过论姿色,李倩如比江舒云还是要差一点,没那么亮眼大气。
第7章
李家本来是外地人,去年家乡遭了洪灾才投靠亲戚,搬到青河村来。
李倩如她爸李向前在给赵家养猪厂喂猪,她自己没有正经工作,帮她大伯家干点杂物农活,时不时到养猪厂给她爸送饭,赵卫东碰到过两次,所以对这个长相俏丽的小丫头比较有印象。
虽然比不上江舒云,但就冲这声“卫东哥”,赵卫东也得对李倩如另眼相看,笑嘻嘻地应道:“是啊,昨天刚回来。倩如妹子这是干什么去了?”
李倩如手里挎着个空篮子,抿了抿唇,有些为难道:“家里喂骡子的豆饼用完了,我妈让我去刘记小卖部买一点,但是那里刚好卖完了,说要过两天才有货。”
赵卫东一手吊儿郎当地插着裤兜,随口说:“这个容易,我家豆饼多的是,明天让你爸装一袋回去就是了。”
“好啊,谢谢卫东哥。”
李倩如一口一个卫东哥听得赵卫东浑身舒爽,吐了个烟圈,挥着手道:“不谢不谢,以后缺什么跟你卫东哥说一声就是了。”
“嗯!”李倩如甜甜一笑,接着视线一转,看着赵卫东脚边的地上,“咦,那里怎么有朵绢花?”
赵卫东低头一瞧,果然如此,估计是刚才从裤兜里抽手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了,便弯腰捡起来:“这是我掉的。”
一个大老爷们随身带朵女人家戴的花有些违和,李倩如起先有点诧异,脑子里稍一转就明白了:“这朵绢花真好看,卫东哥是要送给舒云姐吗?”
搬来青河村已经一年了,自己的父亲又在赵家干活,李倩如自然听说过赵卫东和江舒云订了娃娃亲的事。
不过江舒云在县里读高中,月底才回村,她只远远地见过一两次,还没有打过交道。
赵卫东把绢花重新揣进兜里,夸了一句:“是啊,你这丫头真聪明。”
李倩如带着羡慕之色道:“舒云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卫东哥对她这么好。”
“可不是么。”赵卫东深以为然,“可惜啊,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不像你这么懂事乖巧。”
“真的吗?”李倩如不禁微微红了脸,“舒云姐读了这么多书,应该明事理才对呀。”
赵卫东看着她含羞带喜的模样,心里有点痒,但一提到江舒云就觉得还差了点意思,就道:“书是读得多,嘴巴也不饶人,跟长了刺一样。算了,不说了,我先去江家一趟。”
“嗯嗯,卫东哥你慢走。”
李倩如看着赵卫东朝江家走去,半晌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赵卫东到了江家的时候,江家人刚吃完晚饭在院子里纳凉。
陶春兰见到他后就招呼道:“卫东来啦。”
“是啊,你们吃过饭了吧?”赵卫东问着话,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江舒云脸上瞟。
“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了,就过来转转。”
江舒云听着这无聊的对话满心无语,这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过来转悠个什么。
她刚想进屋避开这家伙,却被赵卫东叫住了:“小云妹子,等等,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陶春兰和江海涛互相看了一眼,随后进了屋,给两个年轻人腾出交流的空间。
赵卫东对二闺女还是有意思的,如果能处到一块儿那自然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