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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个惊雷骤响,亮光映在男人清俊的脸上,肤色愈发冷白。
薛执恹恹地垂着眼睛,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瓶药粉。
他弯腰,在门口随意撒了些,而后收起药瓶,抱肩靠着门框,闭目等待。
噼里啪啦的雨声越来越大。
廊下,一主一从间却显得格外沉寂。
卫惩隐约从自家主子脸上见到了一丝倦色,心中酸涩难当。
他往风口处站了站,悄无声息地帮他挡下席卷而来的大半风雨。
很快,那只消失的最后一只蝎子不知从哪儿现了形。它慢慢地往这边爬来。
卫惩知道,蝎子是被那瓶药粉吸引得自投罗网的。
还记得四年前薛执十八岁时,连破了几桩陈年毒杀悬案。
当时的几桩案子已经积压了数年,连最有名的仵作都对那几具白骨一筹莫展,直到还是十皇子的薛执一身白衣,出现在停尸房外。
他只用了两日,便断出了毒物,有了结果。
宣王殿下对待天下的毒物向来很有一套手段。
蝎子如醉如痴地吸食药粉,忘乎所以一般,沉迷其中。
“卫大人!找到了吗!”有个小兵差冒雨跑来,惊呼一声,“这小东西在这儿呢啊!”
他看到了宣王就站在面前,还担心毒蝎会对殿下不利。护主心切,他赶忙扑了上去。
“让你跑!”他大笑道,“被我抓啊啊啊啊啊!!——”
卫惩叹了口气。
这小兄弟手脚太利索,他还没来得及阻拦,就愣头青似的上去抓。结果刚碰上,就被毒得肿了手背。
眼见着他呼吸急促,卫惩赶紧把人架了下去,送到大夫那解毒。
卫惩带着人前脚刚走,一直靠着门框闭目养神的男人便挣开了眼。
他懒洋洋地掀了眼帘,看着毒蝎将药粉快乐蚕食。
明明经过一番惊扰,可毒蝎却并未逃离,像是中了蛊般停在那里,直到将那堆药粉食用殆尽。
毒蝎吃饱喝足,停在原地,若是能有表情,那它一定会满足地眯起了眼。
它太快乐,丧失了生物本能的警觉性,全然没察觉有一道危险的注视落在它身上。
阴影倒映在它的身上,渐渐放大。
男人弯腰,轻而易举便将蝎子抓在手中。
他没讲究手法,随手掐着拿了起来。
毒蝎后知后觉,挣扎了两下,将蝎尾狠狠扎进了男人的手指。
毒针一般的蝎尾很快深入到皮肉里,毒液钻入皮肤下,男人始终神情淡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轰——咔嚓!!
又是一道惊雷。
白皙的手捏着黑色的蝎子,瘦弱的指骨骤然发力。
掌心大的活物奋力挣扎,蝎尾乱摆,毒液外溢。
男子沾了雨水的脸上表情仍然从容,他像个旁观者,安静地欣赏着毒蝎垂死挣扎的模样,眼里不见一丝喜怒,平静得骇人。
卫惩安顿好伤员赶了回来,只见到了一只死了的毒蝎,断成两截,躺在地上。
地上已积存了一片雨水,毒蝎的尸骸就泡在水里。
薛执仍靠在门上,属于活人的气息似乎又弱了些。他垂在身侧的手依旧白皙清瘦,鲜红的血却顺着掌心流出,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他眉目间皆是厌色,垂眸不知看着何处。
走近才看清,眼底戾气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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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韩氏面带愁色,到了陆夕眠的房中。
“皇后宫中来旨,叫你去一趟。”韩氏叹道,“我试探着说你需要养病,可是传话的嬷嬷说,苏家四公子昨日说你已好了大半,再拖下去,委实不像话了。”
陆夕眠听闻倒是没太多意外,她点头道:“昨儿我出了趟门,被他撞见了。”
看来是从她这碰钉子以后便去了宫里告状。
“只会靠着家中权势,一个大男人。”陆夕眠冷嗤了声。
拿他跟宣王比都是侮辱了宣王殿下。
“你上回进宫我没有去,回来就带了伤,这回我跟你一同进宫,”韩氏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有娘在,这回定不叫你受委屈。”
“可是阿娘,你今日不是跟吏部侍郎家的夫人约好了?临时爽约不好,我可以自己进宫。”
“不行,这回说什么我都得去一趟。”韩氏坚决道,“若是再出点什么事,你是想要了我的命?”
陆夕眠哭笑不得,“哪儿那么严重,皇宫又不是龙潭虎穴。”
宣王都说那事只是一次意外而已,不是有人故意要害她。
既然如此,那有何可怕?
她前世连大牢都进过,流放过,死过一次,除了家人的安危,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且不说阿娘未得皇后传召,贸然进宫这事恐会引起皇后的不满。
就说她还打算在苏皇后面前装可怜呢。
到时候她这个心软的阿娘若是将她的话都当了真,真以为她难受得紧,又该心疼得哭上半宿。
到时候她不仅要费心去哄,还不得不告诉她自己对苏家的排斥,这事要是讲起来,需要撒的谎就太多了。
总不能把实情说一遍吧。
眼下不是好时机,还是得容她好好想想,从长计议。等父兄回来,有些事才能挑明。
“你一直想托关系给小舅舅安排个差事,这好不容易搭上吏部的关系,不能放弃的。”
说完不给韩氏反应的时间,拎起裙子便跑了出去。
“阿娘我走了,晚上见!”
作者有话说:
下章又要见面啦~
快要入v了的,估计就是下周四五的样子,得好好多存点稿子,这两天就稍微少一点,v后给大家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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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兔子咬人
前世陆夕眠自受伤起,一直到她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残缺的现实,约莫花了小半年的时间。
那段时候她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谁也不理。家人不敢跟她说话,就连在她面前发出声音时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她难过。
也因此,前世并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毕竟她连门都不想出。
苏皇后是否无辜,陆夕眠尚不清楚。
但她是苏家人,还是薛元辞的生母,所以陆夕眠见到她时,不可能无动于衷。
第一回 见面时陆夕眠便冷淡了不少,这回第二次见,苏皇后更加明显地感受到了陆夕眠那股引而不发的疏离。
她心里凉了大半,面上却要强颜欢笑,“瞧着陆姑娘的样子,想来恢复得不错?”
苏皇后记得上次陆夕眠说自己听不清的话,她特意坐在陆夕眠的左侧,放大了声音。
陆夕眠点点头,“是好一些了,只是头几夜总发热,这两天伤情稳定了许多。”
苏皇后叹息道:“真叫你受苦了。”
她拉过陆夕眠的手,轻轻拍着,又安抚了几句。
陆夕眠被她讲得昏昏欲睡,垂着眼睛。
她困倦的样子落在皇后眼中,便是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
皇后心里存了疑惑。
昨晚苏翊昙冒雨前来同她诉苦,说陆夕眠明明病好了却不愿见她,想来是对他有怨的。
可苏翊昙并不清楚怨在何处,他不记得自己有哪里得罪她,实在六神无主、惶惶不安,于是来求助姐姐。
皇后一听便重视了起来,赶紧叫人把陆夕眠宣进宫。
可眼下瞧着陆夕眠的样子,倒也不像是对苏翊昙怨念颇深。
“昨儿阿昙来见本宫,说……”
皇后的话没讲完,陆夕眠突然道:
“对了娘娘,小厨房起火那事儿,宣王殿下同您说了吗?”
苏皇后一愣,“他说了。你都知道了?”
说完还有些心虚。
陆夕眠嗯了声,直言道:“昨日见过宣王殿下,亲口问他的。”
苏皇后怔了怔。
昨天苏翊昙只说撞见她出门,并未说她去了哪里。现在想来……她那时是去找宣王了?
“怎么想起来去找宣王殿下?”
陆夕眠神情落寞,“只因这事拖了太久,我在家等着,没人来同我讲是怎么回事。这伤受得不明不白,我心里不甘。”
她说得难过,苏皇后却听出了话中的几分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