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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原女主也是个妙人啊?这尊夫人都说出口了,以后怎么好意思追求男主啊?
崔子恪疑惑,不理解有什么好笑的:“嗯?”
宋梨摆摆手,忍住笑意:“爷莫怪我,妾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崔子恪:“?”
一番闹剧戏剧般结束,宋明礼被宋梨的异样吓得不轻,对知县姐夫崔子恪也有些惧怕,也就不敢再闹事,乖乖点了菜吃饭。
宋梨们换了张大桌子,红杏和青竹只能站着服侍。
两桌井水不犯河水,好一会儿,饭馆里的氛围才算又热闹起来。
陈曼娘对着崔子恪明显是有些拘谨的,她就吃着碗里的白米饭,不怎么夹菜,也不说话,连起先盯着崔子恪瞅的劲头都没有了。
这样子宋梨也不好顾着崔子恪,只能多照顾着陈曼娘。心里有些后悔多了一嘴把崔子恪留下。
昨日不是挺抗拒平安饭馆的饭菜吗?怎么几日还留下了?宋梨看不懂。
只一顿饭下来,宋梨吃得少,倒是给陈曼娘夹菜碗都冒了尖,惹得崔子恪瞟了好久眼。
吃完饭安置好陈曼娘,宋梨等人回府时天已经黑了,青竹和红杏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在宋梨的主动下,崔子恪也终于开窍牵上她的手。
这一次没有回宋梨的在的后院,直接到了崔子恪的寝居室。
宋梨差点眼睛一抽,不是吧,昨天晚上才折腾了半夜,今晚上还来?这就是二十儿郎猛如虎吗?
不过崔子恪没有做那种事的想法,他带着宋梨坐到寝房外室的书案旁,神色有些严肃:“阿梨,你对瓦子街熟悉吗?”
宋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感情不做那事儿,原是为了审问她吗?
她露出属于深宅女子的惶恐不安:“大人问这个是有什么事情吗?”
还没等崔子恪回答,她埋着头,又絮絮叨叨地说:“大人应该是知道的,我的娘亲住在瓦子街,但是没有跟着大人之前,宋府大夫人管的严,妾都没有怎么出过门,连娘亲的住处还是红杏帮忙打探的,妾哪里熟悉这些地方?”
崔子恪皱眉,看来这事儿还需要多多使力才行,还有三天时间,总要把瓦子街的人都动起来才行。
宋梨悄悄抬头瞄了眼崔子恪,然后像是被他的冷脸吓到,身子一软跌进崔子恪的怀里,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根上。
“大人,都是妾没用。”
软香温玉在怀,自幼熟读儒家经典的崔子恪也不好说出什么重话:“没有关系,你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这本就不是该你做的事情,无需自责。”
宋梨隐晦地嘴角一抽,她怎么没有发现,崔子恪竟然有这么秀儿的直男之魂啊?她都坐到他身上了,怎么还有时间说这些,这二十儿郎也不太行啊?
“妾真的好没用,”宋梨假意用绢帕抹了眼角,继续当嘤嘤怪,“那妾还是先回去吧,已经不能帮到大人了,就更不能再打扰大人忙公务了。”
崔子恪扶起宋梨,把她放远几步,“也好,你先回去吧。”
宋梨:“......”
难道昨日被她轻易诱惑到的崔子恪是个假人吗?
事已至此,宋梨不用伺候人,也乐得轻松,手上帕子一甩,领着红杏回后院歇着去了。
这厢宋梨离开,崔子恪瞅着她的背影一直到融入夜色中看不见,才急忙把青竹喊进来,让他准备水,他要沐浴。
崔子恪再怎么说也是年轻气盛的成年人,尤其是才尝试过云雨,刚刚美人在怀,早就压不住了。
但是他自幼家境贫寒,极为擅长忍耐,少年时对着喜欢的东西也不会强求,如今的他更是不能随意地放纵自己。
欲.念之事并不重要,且昨夜才有过,还是胡闹了半宿,今日要是再有,那像什么话,简直不成体统!
青竹跟了崔子恪多年,一打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嘴角抽动,有些不忍直视。
我的大人啊,府中规格如此简单,前院与后院又离得近,这宋主子一走大人就迫不及待沐浴,原因还难猜吗?明日估计阖府都知道了。
红杏那丫头肯定第一个讲给宋主子听,大人这又是何必呢?
宋梨不知道青竹此刻心中怎么腹诽,她在红杏的服侍下美美洗了个花瓣澡,躺在床上睡得十分香甜,甚至还梦到自己在现代吃着西瓜吹着空调惬意地刷剧。
第9章 买院子
六安县日头逐渐上来,久闷得了一场大雨,压得天都黑了几分。
宋梨无聊地倚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廊檐落下雨珠,砸在水洼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崔子恪不在府中,听红杏说,崔大人又忙起来了,为了后日的宴会每天早出晚归。宋梨少了个乐子,雨天她也身子乏累,跟着红杏凑在一起绣花编络子。
如今打发日子的娱乐活动越来越少,宋梨除却每日做会儿瑜伽练练身子,再写点小故事,竟是无所事事。只能学点手艺打发日子,说不得以后也是赚钱的手艺。
宋梨从那日在平安饭馆回来,就使银子叫了个府衙的小厮去帮着打听哪里有价格适中的院子,能先给首付,每月分结多给利息。
只不过两天过去,小厮才跑过来跟她说南大街的杨柳街有户人家要卖院子,说是卖的急,今日就要出手。
正好宋梨正无聊,撑了把油纸伞领上红杏往杨柳街上走。越走着雨越小,才出北大街,阳光撒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味道。
小厮跟着她说院子的具体情况:“杨柳街外头就是青水河,风景好。杨柳街的院子价格也可观,不过奴才看得这户人家卖的急,压了价,比寻常院子要便宜不少。”
宋梨仔细一想,问了一嘴:“怎么卖的这么急,不会是有什么不吉利的事儿吧?”
宋梨倒不是怕不吉利,只是担心不会牵连到什么事儿吧?
小厮说:“我在牙行恰巧碰见的,好像主人家确实有些事儿,不过只要签字画押,主子拿到地契,终归不是大事。”
宋梨:“说的也是。”
说是没有什么事儿,但宋梨一行人才一进杨柳街就听见里面的嘈杂声,小厮伸长脖子往里面一看,脸上有些惊疑。
宋梨打眼一看,心里了然,这好院子果然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到手的。
街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不过站的都挺远,宋梨三人很轻易挤进里面。
里头是两方人在对峙。
一边是凶神恶煞的壮汉,领头的带着两个跟班,跟班合力压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男人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有些滑稽。
另一边明显处于弱势,一个青葱鲜嫩的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扶着满头华发的妇人,妇人也在哭,无声的眼泪断断续续往下掉,小姑娘心疼地给妇人擦眼泪。
宋梨猜着,这可能是母女俩,倒是有些可怜。
不过壮汉可不会同情这可怜的母女,他抬高声音,理直气壮:“各位大哥大姐,可不是我大虎不体谅赵家娘俩,实在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赵大牛欠了来钱客足足五百两银子,来钱客特意找了我大虎来要债,我这也是没办法,要不来钱,我大虎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而且,”大虎停顿了下,“东家也体谅赵大牛是老客人了,没说全部都一次给了,可是足足宽限了二百两,今天只要赵家人拿出三百两银子,我大虎二话不说,立马走人。”
周围人本来害怕大虎的威风,如今听他这样一说,对母女俩和中年男人的同情心一下子就消减了不少。
来钱客可是赌庄,哪个正经人家会去,这中年男人一把年纪,女儿都这么大了,还会祸祸家里的银子,以后那还有人敢娶这姑娘,可真是个黑心肝的。
宋梨听着赵大牛的名字,耳朵一动,心里有了些想法,她褪下手中的玉镯和银饰,塞给红杏,小声说:“你去找个典当的地都给活当了。”
红杏迟疑:“......主子,这,这都是大人赏的,不好吧?”
宋梨:“没事儿,活当,下次再赎回来就行。”
她身上只带了百两的银钱,几乎都是崔子恪这些日子陆陆续续给的,再加上已经典当的原主的首饰,是宋梨全部的资产了。只是如今倒是有些不够。
大虎的话说完,中年男子赵大牛哭得更凶了,嘴里嘟嘟囔囔的:“夫人啊,女儿啊,是我对不住你们啊,你们救救我这次啊,我再也不敢了......”
妇人也像是个没主见的,盯着赵大牛满脸的伤心,手上用劲掐得小姑娘眉头微皱。
大虎发现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就一鼓作气:“嘿嘿,当然,如果给不出银子,那就要麻烦赵姐儿跟我们走一趟了。”
“你爹可是都签字画押了,这白纸黑字可写的清清楚楚。”
他掏出一张写着潦草字迹的宣纸,上头按着的红手印格外刺眼。
赵小姑娘听着这话,眼圈儿一红,忍着没有落下泪。然而她扶着的妇人却是情不自禁地推了她一把,像是准备用她去换自己的男人。
赵小姑娘被推得一愣,脸上满满都是不可置信和崩溃,泪水一滚,落到腮边。
不过她很快擦干净眼泪,站得离妇人远了些。然后盯着大虎,声音冷肃:“我爹不过欠了百两银子,是你们放了高利,才短短五天就涨到了五百两,你们这次只要三百两,下一次呢,是不是要把剩下的两百两滚到一千才肯罢休。”
周围人一片唏嘘,来钱客不愧是黑心赌庄,这【创建和谐家园】太狠了。
他们还没有感慨完,赵小姑娘清凌凌的眼神盯着赵大牛和妇人,又厉声说:“爹娘,你们这一次想用我去换钱,下一次呢,是不是就轮到我哥了!”
妇人赵李氏这会终于说话了:“你这小妮子,说什么话,你哥可是要给你爹和我养老送终的,我们怎么忍心?”
赵小姑娘眼睛一斜:“呵,我哥给你们养老送终,我就能随便换钱。娘,你可真是慈母心肠啊。”
“不过,娘,你怕是不知道吧,周家寡妇那个聪明伶俐的八岁孩子,才是爹的命根.子,不然你以为爹真是和周大叔关系好吗?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当初哥不让我告诉你,这会儿瞒着倒是没有意义了。”
赵李氏当即眼前一黑,脑子一阵一阵地抽疼。她头颅一转,瞥见目光躲闪、突然埋下头的赵大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就说自家男人怎么总是让她拿东西去关照周寡妇,原来真相是这样!
不过,她要是认了,自家的脸面也都没了。赵李氏咬碎一口牙,段然否定:“你不要乱说!我知道,是爹娘对不住你,可你也不能平白污蔑你爹啊!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吗?”
周围人的感慨声更大了,这赵家,可真乱啊。本以为只是个小事,没想到吃到这么大个瓜。
宋梨听得津津有味,这种狗血情节倒是比她在现代遇到的事儿有趣多了。
而且这赵小姑娘可真和她口味,做事儿坚毅果决,想来在这个娘重男轻女、爹出轨的家里过得很不好吧。
这可真是个好苗子,如果可以,宋梨想把她收下,以后赚钱的时候多个好助手。
大虎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他好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他挽起袖子,横眉怒目:“我可不是来听你们扯家长里短,有什么丑事以后再说,现在赶紧把银子拿出来。虎爷我赶时间,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赵小姑娘身子一颤,她虽然坚强,但也不过十三岁,心里忍不住悲戚。昨日大哥说会弄到钱,可到这个时候还没见到人影,她今天要是跟着去了,一辈子就毁了。
“这位虎大爷,”一道轻灵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传来,宋梨踩着步伐走出,手中捏着一柄青色的油纸伞,伞骨合拢,伞尾轻轻触地。
“不要这样着急,等一会儿说不定钱财就到手了。”
宋梨颜色好,大虎也看眯了眼,不过有钱才能享受美色,他沉下声音:“你是谁?多管闲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今日这三百两的白银,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打发的。”
“我不是谁,只是我准备买这家人的院子。我钱都带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而且,”宋梨弯唇,对着惊疑的赵李氏一笑,笑得赵李氏心头有些瘆得慌。
“虎毒不食子,我想着这位妇人总归是舍不得女儿的,说不得卖了院子,银钱就凑出来了呢?”
大虎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出事情,面色一动,说:“呦,还有这事儿?”
“这要是真的,还得感谢这位小娘子。毕竟我们要债,只要钱到手什么都好说。”
宋梨脸上的笑就没有落下来过,她盯着赵李氏:“我自是要买的,就是不知道这位夫人是怎么想的?”
赵李氏被宋梨凉飕飕的眼神看得发毛,刚想脱口而出,当然不会卖院子,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没了就没了,要是院子没了,她儿子还怎么娶媳妇儿?
但是周围一圈人的眼神都钉在她的身上,她张了张嘴,像是喉头堵着东西,无法说话。
她当然想留着院子,可是她也知道随便卖了女儿,还能剩下几个名声。街坊邻居全在这儿,一传十十传百,哪里会有人家愿意跟他们结亲。
然后,她又瞄了一眼始终埋着头,肩膀松垮垮的、跪在地上的赵大牛,心中恨意一闪而过。男人重要,可是男人有什么用呢,要不是赵大牛,他们家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赵李氏咬了咬牙,在心里下了决定。
第10章 见熟人
赵李氏往赵大牛跟前走了两步,在赵大牛眼巴巴的目光中忽略了他。
“这位大虎兄弟,”赵李氏的眼泪早就干了,说话也干脆许多,“我们家的状况,现在肯定是拿不出三百两的银子。而这房子,如果真就这样卖了,我们这一家子该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