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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形 》-第 2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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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所以大为叹服,是由于这几句话,听来有点不可思议,但却是实情,因为蓝丝

      上次在一见这头神鹰之际,就拿出了一只虫子来,神鹰一见,身子就发抖。蓝丝训练了

      它,令它以后可以抵抗那诱惑,替它免去了日后可能发生的灾劫。

      当时,我还曾感叹,别说禽类,连人有时也明知走这一步,必然是死路,但由于诱

      惑力太大,难以抗拒,而去就死的。

      这种事,冷门之极,那位朋友居然一下子就道出,可知他真有才学,非同小可。

      我忙道:“是,第二件呢?”

      他大是奇怪:“怎么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你一听就相信了?”

      我把蓝丝训练这鹰的经过告诉了他,听得他欢呼连连:“真是一大收获。”

      接著他道:“第二,这鹰怕另一种鹰,你可曾听说过羊鹰?”

      我道:“听说过,羊鹰极大,可以在沙漠之中,轻而易举地抓起五七十斤重,疾驰

      中的黄羊。”

      他道:“羊鹰之中,有一种最大的,学名就叫大羊鹰。大羊鹰双翅横展,可以达到

      八公尺,它的爪,能够抓裂牛皮:它的喙,长达十五公分,坚硬无比,乃大无穷。大羊

      鹰在一九二三年之后,就没有被发现的纪录,可以说已绝种了,但是我却相信,还有极

      少数生存。”

      他一口气说下来,我心中也暗暗吃惊,盼望神鹰不要遇上大羊鹰,不然,它再神勇

      ,毕竟大小悬殊,当然凶多吉少。

      那位朋友的话,白素和黄堂也都听得到,所以当他说出神鹰所怕的第三样时,黄堂

      大有讶异之色。

      那位朋友说的是:“第三样,它怕的是一种蛇!”

      黄堂忍不住道:“鹰怕蛇干甚么?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爬,就算怕它,远远

      避开就是。”

      黄堂的话,那位朋友也听到了,他冷冷地道:“在一旁插口的是甚么人?好像对生

      物界的事,不是知道得很多。”

      我忙向黄堂传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多口,黄堂不服,咕哝了一句:“是没有

      道理么?”

      在这时候,我自然没有空去教训黄堂,但是心中仍不免责备了他一句:“不懂就别

      开口!”

      鹰和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来互不相干,但是在自然界中,确实是死敌。这

      个仇恨是如何结下来的,也难以深究,大抵是鹰要啄食蛇,而蛇又会吞鹰蛋之故。

      而且,在鹰和蛇的生死相拚之中,也不一定是可以翱翔在空的鹰占上风,鹰一旦叫

      蛇缠上了,也是麻烦事。

      不但在自然界的生活中,情形如此,即使在神话传说之中,鹰和蛇,都变成了神,

      鹰神和蛇神,也仍然是死对头。在亚洲不少国家的古老传说之中,都有鹰神和蛇神生死

      相拚的故事,很是惨然。

      所以我向那位朋友道:“鹰和蛇确是天敌  是所有的蛇呢,还是特定的一种?”

      那位朋友道:“是特定的一种,那种蛇,叫纳塔  古老传说中的蛇神,就是这种

      蛇变的,在神话故事中,它有七个头,曾保护过释迦牟尼  他当然只有一个头。”

      我吸了一口气:“神鹰应该是蛇的克星,何以竟会怕这种蛇?”

      那位朋友道:“纳塔的鳞片,又硬又滑,用刀砍斧凿,也未必会受损。身子又细又

      长,能以尾尖文地,暴起迎敌,而且,剧毒无比。专食鹰卵,鹰为了保护下一代,无法

      不和它争斗。”

      我明白了,这种叫纳塔的蛇,鹰本来是可以避免和它相遇的,但是蛇要吞蛋,鹰又

      岂能袖手旁观?必然与之起冲突,于是,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的冤家对头,就非碰

      面不可了。

      那位朋友听我好一会没有反应,就道:“不过,纳塔很少见到,连是不是已经绝种

      ,也难以肯定。这种蛇,在印度、泰国一被发现,就被人奉为神明,是要向它顶礼膜拜

      。”

      最后,他的结论是:“照说,只要是生物,都有天敌。神鹰忌惮的那三种,和它本

      身一样,都是稀有之极的生物,照说相遇的机会,微之又微。可是大自然的安排,就是

      这样微妙。它们相遇的机会,不根据或然率来决定,而是冥冥之中,自有一种力量会安

      排它们相遇。究竟那是甚么力量,人类对之,一无所知。”

      我感叹:“或许这也和人一样  不是冤家不聚头吧!”

      那位朋友连连道:“正是!正是!”

      我忙道:“那神鹰有没有甚么理由,怕一只鸡  一只是‘九斤黄’品种的大公鸡

      !”

      他哈哈笑了起来:“那你等于是问我猴子会不会怕一只桃子  一见到就拿来吃了

      ,哪有时间去怕。”

      我又解释:“这鸡极大,非比寻常,而且,有著极其奇特的智力。”

      他感到兴趣:“到甚么程度,你详细说说。”

      我把那公鸡的情形说了,当真说得很详细。

      那位朋友的反应,愈来愈是惊讶:“你说的那只鸡,是人扮的?”

      我苦笑:“当然不是,真是一只鸡!”

      他道:“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

      我以为他有了结论,大喜道:“请说!”

      他道:“第一个可能是‘不可能’。第二个可能是,这已是玄学范畴内的事,不是

      科学范围的,所以我一无所知。”

      我听得他提及“玄学上的事”,也不禁思绪紊乱,他说他对玄学上的事一无所知,

      我呢?我又怎么样?玄学上的事,我有种种设想,千百种,但真的要说有所知,却也是

      一无所知。

      他问了两次:“还有甚么问题?”

      我道:“以你对禽类的知识来看,有甚么事发生在那公鸡身上。”

      他也想了片刻,才道:“照你形容的情形来看,那根本不是一只公鸡,所以也不在

      禽类学的研究范围之内,我无可奉告。”

      我嚷起来:“可是它明明是一只公鸡啊!”

      那位朋友道:“可能它有著和公鸡一模一样的外形,但是决定一种生物是甚么,并

      不由外形来决定,而是因行为来决定的  它外形是一只公鸡,可是内在的、真正的它

      是甚么,谁知道?”

      这话,听来已经很玄了,我苦笑:“你的意思是,它是不是甚么东西化成了公鸡的

      形状?”

      这一次,轮到他嚷叫了起来:“我绝未如此说过,我只是说,不知道它真正是甚么

      。”

      我长长吸了一口气,他又问:“还有甚么问题?”

      我向白素和黄堂望了一眼,他俩都摇了摇头,我就道:“暂时没有了,如果以后还

      有,少不得来麻烦你。”

      他连声道:“随时欢迎。”

      我中止了通话,伸手在脸上抚摸了一下,道:“那公鸡不是公鸡!”

      黄堂摇头:“你这话,比白马非马更难懂。”

      我感到有点无可奈何:“那是说,这公鸡原来不知是甚么。”

      白素道:“不论它原来是甚么,如果它能有幻化成一只公鸡的能力,它为甚么不幻

      成一个人?在地球上,做公鸡有甚么好,怎比得上做人的活动空间大?”

      我道:“那你的意思是  ”

      白素道:“公鸡还是公鸡,它本来就是一只公鸡,外形上还没有来到可以幻化其他

      生物的能力,可是已经达到了摆脱公鸡固有的智力程度。”

      我望了她半晌,才道:“也就是说,一只公鸡,如果得到了一个机会,可以修炼成

      精,那么,这只公鸡是在半途中,还未成精变人,却已不再是普通的公鸡。”

      白素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思绪也十分乱,大抵如此!”

      黄堂被我们的对话,弄得有点神经兮兮,以致说话也显得结结巴巴:“甚么……成

      精?当真有异物……成了妖精的事?”

      我闷哼一声:“你说眼前这公鸡不是成了精,你如何解释它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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