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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路人和酒吧中人立刻报警,警车和消息灵通的记者几乎同时赶到。
当记者来到的时候,还不知道那是一桩大新闻,只当是普通的车祸。
当然,那是一桩普通的车祸,但由于被撞倒的丁真,身分显赫,所以,就成了一桩
大新闻。
同样是撞倒了一个人,被撞的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在报上所占的篇幅,自然不引人
注意。但丁真做为一个出色的发明家,最近才被陶氏集团聘请,为该集团主持研究室。
报上前一阵子才连篇累牍地介绍过他的威名如何而来的成功史,和他得过国际上重要奖
项之多,可破任何人纪录的事迹。那样一个重要人物出了事,自然也就成了大新闻了。
各位想来也已知道,何以事情终于能成为我的故事的原因了吧 陶氏集团,总裁
就是陶启泉,他和我的交情,非比寻常。
所以,事情发展下去,和我也有了关连。
丁真虽然在全世界威名赫赫,可是他年纪不大,才三十岁出头。由于他发明了不少
东西,单是享有专利权,已使他本身成为一个大富翁。这一点,本地报章也突出报导过
,所以他撞了车,就更成为大新闻。
到丁真被运鸡车撞倒那一晚为止,我只见过他一次。那是陶启泉为了欢迎他而举行
的盛大酒会,把他介绍给各界人士。
这类盛大的酒会,我照例是到一到就是 到了,陶启泉介绍了丁真,握了手,我
看到陶启泉又把丁真带到别人面前,就走了。
事后,温宝裕像是对丁真的印象甚好,足足说了好几天。我的印象,只是一握手之
间,只觉得他很是挺拔,不算俊朗,但自有一股英气 一个男人三十岁出头,有五六
个博士衔头,有大发明家的身分,又有巨额财富,也就很符合“气自华”的条件了。
所以,当撞车事件发生第二天,报上的新闻,出现“大发明家因失恋而大醉,被货
车撞倒”的标题时,我不禁大是奇怪,向白素道:“你看,连丁真这样的人物,也会失
恋,他爱的是甚么样的女子,那女子又想要一个甚么样的男人。”
白素向报纸瞥了一眼:“爱情岂能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
我苦笑:“是……是……我说错了。”
由于我感到像丁真这样条件的男人,不应该有“失恋”这回事,所以我很仔细地看
了这段新闻。
新闻记载了撞车的经过,说丁真在救伤车来到之前,已经可以站起身,只是轻伤。
他承认全然是自己不对,不该在大雨之中站在马路上。他辩称,由于失恋,喝了过多的
酒,反应迟钝;货车司机亦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不然,他一定横尸街头了云云。
新闻只提到了货车司机姓何,伤势较丁真重,两人一起被送入医院。
记者的兴趣和我一样,想在丁真失恋上大做文章,可是又做不出甚么来,只好又把
丁真的威风史,再提了一遍。
我看了之后,自然不满,咕哝了一句:“甚么消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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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像丁真这样的人物,失恋,总有一个独特的理由。”
白素道:“失恋要有甚么独特的理由?任何人都会失恋。丁真有甚么特别?原振侠
医生够特别了吧!他失恋还不止一次呢!”
想起那位大是不凡的原医师,在感情上的一些挫折,我也不禁感叹。
白素忽然笑了起来:“要是这位出色的大发明家,爱上的是一个外星女人,那么,
他的失恋,倒也可以成为卫斯理的故事。”
我闷哼了一声:“你也太小看卫斯理的故事了,和外星女人谈恋爱,多么老土,也
没有甚么变化,曲折离奇,不够资格成为卫斯理的故事。”
白素笑而不言,我知道她不同意,所以补充了一句:“当然,任何一个恋爱故事都
可以惊天动地。”
白素仍然不说甚么。
各位读友,这个故事的开头,并不突兀惊人,就算丁真失恋的原因,真是爱上了外
星女人,又或者,他和那个撞倒他的何可人之间,又发展出一段新的恋情来,也是照例
地老土。
然而,这个故事,终究成为卫斯理故事之一,当然另有原因,另有它的突兀之处。
突兀之处是在于,故事向另一个意料不到的方向发展,这意料不到的事,在我一开
始叙述之际,也已提到了,而且提得很详细,只是再也难以想得到,故事竟会从这个方
向发展开去而已。
却说当时,我还想再对白素说甚么,楼梯上,便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却没有说甚么,但是都知道:温宝裕来了。
果然,温宝裕出现在书房门口,他并不进来,神情犹豫,看来有点恍惚。这家伙,
思想上天马行空,老作白日梦,也不知道他这时又在想甚么了,我和白素都不去打扰他
。
过了一会,他才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一开口就道:“不对,
其中一定有古怪。”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忍住了笑,并不答腔。
温宝裕又道:“真是古怪之极。”
他这样说的时候,抬头向天,一副沉思的模样。
我实在忍不住,对著他,大喝了一声。他倒真是想得出了神,被我一喝,吓得整个
【创建和谐家园】了起来,喘著气道:“干甚么,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我闷哼:“看来你死不了,变【创建和谐家园】倒有可能。”
温宝裕道:“有一件事,很不正常。”
我冷冷地道:“我看你是陈长青上了身。”
陈长青的灵魂,曾和我们有过几次接触:温宝裕这时的神情举止,以及他那种疑神
疑鬼的样子,像极了陈长青,所以我才这样说他。
温宝裕一听,竟然伤感起来:“要是他肯显灵,那倒好了。”
接著他幽幽一声长叹:“唉!英魂何处啊!”
我忙道:“好了!好了!究竟是甚么事有古怪,可得一闻否?”
温宝裕先点了点头,这才道:“我刚才到医院去,探望受了伤的丁真。”
他指了指报纸:“我也是看了报纸之后,才知道他出了事的。”
我知道自从那次酒会之后,温宝裕和丁真有过几次交往,很谈得来。那么,在报上
得知丁真受伤,去看看他,也是极寻常的事。我不知道有何“古怪”,猜想是他在医院
中另有所遇。
所以我问:“在医院中,遇著了甚么事?”
温宝裕先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才道:“丁真的伤并不重,而且他知道,那货车撞
上了他,全是他的不对,货车司机并没有甚么不是之处。所以当他知道货车司机受了伤
,而且伤势甚重之后,立即去看那个司机。”
温宝裕已开始了叙述,我也就不去打岔,听他说下去,他喜欢凡事“从头说起”,
并且在说的时候,不断加上他自己的意见和评语,我对于他的这种叙述故事方式,也早
已习惯了。
像丁真这样的情形,当他知道由于自己的不正常行为,使得一个货车司机不但翻了
车,损失了货物,还受了伤之际,他想去向那个无辜的司机道歉陪罪,这正是君子所为
若是小人,自然只想到逃避自己的责任,责备他人的不是。
丁真第一时间就想到这样做,这也使我对他有了好的印象。
却说丁真的伤不重,他只是被车子的一边擦撞倒地,倒地时扭伤了左脚,左脚踝肿
起,但是并未曾伤及骨骼,那不算是甚么严重的伤痛。
由于他是名人,身分地位高,所以记者围住了他,直到天明。医院方面,也对他另
眼相看。他早就问起了那个货车司机,医院方面回答他,那司机在手术室。所以他只好
等。
等那司机从手术室出来,又由于【创建和谐家园】药性持续,不适宜见人。
他性子急,又知道是自己不对,急于向对方表示歉意,所以拐了拐杖,在护士的陪
同下,到司机的病房外等候。
陪他前去的,还有几个记者。
他在前去对方的病房之时,才知道那货车司机,竟然是一位女性。
他自然的反应,是发出了“啊”的一下惊呼声,歉疚之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