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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慎亦看了儿子与立在一旁的方欣玉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董湘情连头也不回的对牧慎亦说:「孩子们在这里,有话我们回房再说。」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怒气。
她踩着倔强的脚步走进房里,也不理睬牧慎亦是否同意她的话。
牧慎亦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跟着走进房里。
后知后觉的方欣玉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脸笑意的信谦问:「刚刚那个人是你爸?」
牧信谦点点头,微笑着看着她问:「怎么?不敢相信?」
方欣玉摇摇头。
牧信谦与他父亲简直就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他父亲看来比他更冷然更强硬……
「伯母不会有事吧?」方欣玉不禁担忧的问。
日本男人不是很大男人主义吗?那伯母她……方欣玉不敢再想下去。
了解方欣玉的意思后,牧信谦不禁仰头放声大笑了起来。
方欣玉看着牧信谦,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笑得如此开怀。
当牧信谦止住笑后,才深情的凝视她,轻声道:「我爸疼我妈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呢?夫妻总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但不管对错如何,先低头认错的一定是我爸。」
方欣玉侧头想想,接受他的解释。
「走吧。」牧信谦的手轻揽住她的腰,带她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方欣玉醒得很突然。
虽然自从父母死后她鲜少能安稳入眠,不过这几年来这种情形已经好多了,怎么今晚又睡不着了呢?
她起身坐在床沿,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回头看看睡得正熟的信谦,不忍摇醒他,于是她悄声下床,走出房间。
客厅里只点亮了一盏暗橘的小夜灯,方欣玉好不容易才找到厨房,顺利的倒了杯水,转身打算回房,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惊喘一声,手中的茶杯滑落至地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还回荡在她耳际时,厨房的灯已经亮起。
董湘情走进厨房,看着方欣玉与自己的老公,不禁担心的问:「欣玉,吓到妳了吗﹖」
方欣玉看了牧慎亦面无表情的脸一眼,再看看董湘情形于色的关怀,只是慌乱的摇摇手道﹕「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打破水杯。」
信谦不在身边,她觉得自己无法与他的父母打交道。
董湘情走到方欣玉身边,正打算替她收拾一地的残局,却被牧慎亦阻止。
「别动。」
他沉声道,然后在厨房的角落拿出扫把,开始清理了起来。
董湘情含笑的看着老公,也没说话,只是轻声对欣玉道:「来,我们去客厅。」
她执起方欣玉的手,把她带出厨房。
董湘情热络的拉欣玉与她一起坐在沙发椅上,然后一直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轻声道:「我们家信谦对感情的态度就像他爸爸一样,从不轻言放弃。」
「伯母,」她抿抿唇,不确定该不该说出她内心的想法,于是她轻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顺应妳心中的想法就好。」她笑着接腔。
方欣玉垂下眼,默然不语。
如果她还是以前那个未经世事的大学生,她肯定会带着幻想与梦想,跟信谦携手一辈子,可惜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所以她只能以她现在的心境与想法去面对这段感情。
董湘情看着方欣玉深思的脸,轻声问道:「欣玉,妳在害怕什么?妳怕配不上我家信谦?还是因为妳之前不如意的感情而自惭形秽?」
方欣玉猛然抬头,诧异的看着董湘情。
她不懂,既然牧家的人已经知道她的过去,却还是希望与牧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她和信谦在一起?
董湘情仔细搜寻过方欣玉的表情,完全不放过她脸上细微的变化。
这时牧慎亦走进客厅,手中还拿了两杯水,当他将水杯放置在茶几上后,才在董湘情对面坐了下来,双眸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董湘情与她。
方欣玉看着桌上的水杯,终于知道信谦以行动示爱的作法是从谁身上学来的。
气氛因为牧慎亦的出现而沉寂了起来。
终于,牧慎亦淡然开口道:「湘情,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们不要干涉太多。」
他的语气是全无情绪,却又不容辩驳的。
董湘情不赞同的叹口气,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放开方欣玉的手,起身走到牧慎亦身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牧慎亦的手立刻轻环住她的腰,并以令人诧异的专注看着她。
方欣玉也看着董湘情,身着睡袍、长发被垂的她看来更妩媚动人。
这样令人尴尬的气氛,她实在不适合在场。
「伯母,伯父,我先回房了。」她轻声开口道。
在董湘情首肯下,方欣玉才拿着茶杯起身回房。
董湘情一见方欣玉进房门,立刻娇声抱怨:「我是为儿子着想,怎么说我在干涉他们呢?」
牧慎亦笑了起来,搂她搂得更紧。
「妳连自己都管不了了,还管儿子?」
听出他话中的揶揄,董湘情气不过的想挣开他起身,却怎么也离不开他的怀抱,反而被搂得更紧。
「妳要回日本了吗?」他逼问。
董湘情停止挣扎,深深的凝视他。
「不要,」她拒绝。「回去了又要吵架,像这样相隔两地多好,你想我时来看看我,我想你时回日本看看你。」
「问题是妳从没回日本看我。」牧慎亦低声嘲讽。
董湘情一咬牙,转过头去,不想看他。
一会儿后,她妥协的叹口气,低头细声说:「总得等书店的事告一段落再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牧慎亦放松他温柔的箝制,不再逼她,反正,书店的事他自有办法。
方欣玉关上房门,转身倚在门板上,企图厘清自己的想法。
无奈的轻叹一声,她还是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做。
走近床铺,她试着在昏暗中看清信谦的睡脸。
越是了解信谦,她就越觉得自己与他的牵系越紧。
她该怎么办呢?推开他的深情与关怀,让他走出她的生命?
察觉心头一阵揪紧,她不禁伸出手搁在胸口,企图平复心痛的感觉。
她做不到!她需要他的爱与关怀!
她知道自己早已对他动情,甚至很可能在她和他认识时,就已经爱上他了,只是她跟他一样迟钝,完全不了解彼此存在的意义对彼此有多重要,才会让两人蹉跎了五年的时光,如今两人旧地重逢,虽景物依在,但人事已全非。
不期然的,她想起仙凌问的问题。
如果牧信谦没有离开台湾,依然和她在一起,当林宇祥和牧信谦同时向她求婚时,她会接受谁?
她叹口气,终于知道这个假设性问题的答案。
躺在床上的牧信谦突然动了一下,然后低沉浑厚的慵懒嗓音响起:
「欣玉?」
方欣玉的思绪被打断,只是轻应了一声,「是我。」
她坐在床沿,这才想起手中一直拿着牧慎亦认她倒的水,喝了几口水后,才将水杯随手置于一旁的柜子。
牧信谦坐起身子,将方欣玉轻揽入怀中。
「在想什么?作恶梦了吗?」他轻柔担忧的问,抚慰的唇轻点她的额,温柔的手轻拍抚她的背。
她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规律的心跳,一会儿后才无声的叹口气,淡淡回道:「没什么。」
她的心好乱,真的好乱!尤其是在见过信谦的家人后,原本她心中笃定的想法居然变得不确定了。
牧信谦落在她脸上的吻与探索她柔软身躯的手不再是抚慰,而是【创建和谐家园】与欲望。
感受到他的意图后,她轻推拒他,并出声【创建和谐家园】:「不要,这是【创建和谐家园】家。」
「没关系。」他吻住她虚弱的【创建和谐家园】与挣扎,开始解开她的睡袍。
当她的欲望被他燃起时,她只能无力的沉沦于他的【创建和谐家园】攻势中,无法拒绝。
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才满足的相拥而眠。
隔天一早,当牧信谦和方欣玉被董湘情叫醒后,四人便一起吃早餐。
只是做早餐的人居然是牧慎亦!这个发现让方欣玉惊讶不已。
不过牧慎亦所做的清粥小菜确实好吃。
让胃口不大的她连吃了三碗,不但得到牧信谦口头上的赞赏,还得到了董湘情与牧慎亦赞许的眼神。
她被赞美得有些尴尬。不过美食当前,何必因为别人的眼光而跟自己过不去呢?她还是自愿自的猛吃。
餐桌上,就听着牧信谦和牧慎亦一直谈论着公事。
方欣玉这才想起,牧慎亦就是牧式企业的总裁。
她不禁暗自叫苦。
完蛋了!她居然连礼貌的招呼都没打,会不会被一向以公事为重的牧信谦责难呢?
趁着董湘情与牧慎亦说话之时,她吞下一口菜,用手肘轻轻顶牧信谦的手臂,然后看着他细声问:「伯父是不是公司的总裁?」
牧信谦看着她,对她的问题有些困惑。「这重要吗?」
他点点头,眼里满是疑问。
「那我该叫他伯父还是总裁?」她认真的问。
这个问题问得牧信谦哭笑不得,他突然觉得,他的小女人绝对有把气氛变冷的本事。
「在公司,当然叫总裁,在家里,叫他爸就行了。」牧信谦小声嘲弄道。
他的话惹来方欣玉的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