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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普通的石头。
变成了神圣的石像。
而且还有可能发展成一个不可思议的怪谈——这已经与真相无关了。
不可思议变成了理所当然。
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这么一想,好像漫无目的地来上学也是一个道理。现在我又有了深刻的感受。
如果回到教室老师还没来的话,那就问问羽川吧。感觉不到日常生活之珍贵的我,是不是一块愣木头、笨石头啊——石头可以变成石像。
木头可以变成祠堂。所以当木头、石头好像也不坏。
“……嗯?咦,这块石头”
这时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现在直接把它拿在手上才发现,不过两年前却没有发信啊。没错,这种触感,这种质感,这绝对是……
“混凝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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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 历花
001
与战场原黑仪结下奇妙缘分的五月初旬,也就是黄金周刚结束的时候,我不是想露出软弱的一面,但是身心真的很疲倦。身心不仅疲倦至极,而且疼痛至极——就好像粉身碎骨一样。
就好像变成四分五裂的尸体一样——变得不敢相信日常生活。
船底下面就是地狱——虽然这是乘船出海的渔师使用的俗语,但是同样适合于陆地。
地面下面就是地狱。
我深刻地感受到——平时自己所走的地面、地盘,到底有多么靠不住、脆弱、容易崩坏。
这个感受伴随着疼痛令我牢记于心。
每天前往学校的理所当然的路,每天从学校回来的理所当然的路,有一天可能会理所当然地崩溃——我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危险的平衡上。
知道?
不对。
我不是什么都知道——正如拥有异性之翅膀的少女,羽川翼所说的,我知道什么的话,只不过是,我自己的事情。而要说我知道的是什么的话,那就是我知道我这个男人的愚蠢。
战场原黑仪。
这个被称为深闺大小姐的同班同学,在我知道日常生活的脆弱之前早就明白了。
在那样的生活、那样的人生中,就算她不想知道也依然会知道——关于她在陈旧钢丝网中的前半生,哪怕我只是听到一点都觉得很可怕。
“认为‘日常和非日常之间有一墙之隔’的想法本来就是错误的——当然,日常和非日常必须区别开,不然的话就活不下去了,但是,那里和那里是相联的——这边和那边是相连的。”
她淡淡地、平淡地、平静地、没有任何感情地说。
“没有上面和下面的区别——不能说从日常掉进非日常,也不能说从非日常爬上日常。就像走路一样,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来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就像突然走错路一样。
明明走在人行道上,但是突然走进了陌生的车道——嗯,作为比喻来说好像也可以理解。
的确。
如果没有栏杆和人行道,车道和人行道之间根本就无法区别。
“是啊,所以一不小心就会遇到车祸——车祸和行人,到底谁是日常,谁是非日常呢?这个谁都不知道。就像你骑的自行车一样,这种交通工具可以理所当然地来回于车道和人行道之间——”
严格地说,在人行道上骑自行车违反了《道路交通法》,但是,站在驾驶机动车的人的立场上考虑,他们肯定不想看到有人在车道上骑自行车吧,而且这也不太符合现代社会的风格。
“是的。总之,就算地面不会塌陷,就算想要笔直地向前走,也有可能遇到‘交通事故’——但是这并非意味着就没有立足地,日常掉落到到非常日了。不过,阿良良木君……”
战场原如无其事地说:
“也有可能从日常掉落到日常,从非日常爬上来但还是非日常。”
002
“啊,这样啊,我从刚才起有点想吐,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因为和你一起走路的关系呀。”
“咦?!你这家伙,恍然大悟似的自言自语,就是为了攻击我?!”
五月九日。
星期二的傍晚——我和战场原黑仪从那个补习班的遗址踏上回家的路。既然是回家的路,我本想绅士地护送女性战场原返回她家,但是她的态度却异常辛辣,甚至可以说是尖酸刻薄。
“哎呀,阿良良木君,你不要随便偷听别人的自言自语嘛。”
“我只是不小心听到你说我的坏话而已!”
“哼哼,我明明是在表扬你呀。”
“不要成为这么毒舌的女人!无论我多么善意地理解,也不可能把‘和我一起走路就像呕吐’当成是表扬我的话!”
“有点想吐,可能就是怀孕了哦。”
“你的意思是,和我一起走路就会怀孕吗?!”
不对。
即便如此也不是表扬我的话。
“我刚才那句自言自语可是为了向全世界宣传阿良良木君的男人味哦。”
“你那是什么负面宣传啊,只会产生不良影响罢了。”
“不过,阿良良木君,你刚才一直在自言自语什么啊。”
“咦?啊,真奇怪啊,我明明在喝你说话啊……”
我好像总会以五秒一次的频率收到伤害。
我到底在和什么说话啊?
和女生,还是和刀子啊?
“……”
算了。
尽管如此,必须用非常善意的方式理解,才能明白战场原黑仪——这个同班同学的态度。不过,真的要以非常善意的方式来理解,才可以理解到哦。
为什么她一直如此痛苦——她已经痛苦到无法感觉到痛苦了、
她已经痛苦到超越【创建和谐家园】领域,变成中毒了。
这是病。
痛苦的病。
她一直生活在痛苦的疾病中——直到昨天,因为偶然与我产生了联系,于是才给那种痛苦的生活画上了句号。
不对,说什么因为与我产生了联系,搞得我好像她的恩人一样。就算没有遇到我,总有一天,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拯救自己——算了,这个暂且不考虑。
在忍野的帮助下,她那古怪的病症总算解决了——这是昨天晚上的事。今天正是为了收尾、善后,为了一些解决不至于产生大问题的小麻烦,我们再次去拜访了一下忍野。
现在我们刚从忍野那里回来。
对于战场原来说这只是一两天的事情——她不可能突然改变为了与疾病战斗而变得刻薄的性格。对于我来说,我只能以朋友的立场祈祷她身上的棱角早日被磨平。
“不过……正因为治好了病,才更能感受到健康的重要,而我又病了这么长时间,所以哪怕是像现在这样‘普通行走’,都有一种崭新的感觉。”
“哦,是吗?”
“就像走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另一个世界啊……”
光是行走都有崭新的感觉,这种说法真夸张啊。但是,这却是浑身上下尽是谎言的她,说出的一句真心话吧。
顺带一提,我昨天是骑自行车去那个补习班的,但是今天却只能徒步往返。因为某个原因——昨天解决问题的时候遇到了一点意外,所以自行车不能骑了。
不过,幸运的是,那个意外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理,从明天开始,我又可以骑上自己心爱的登山车了。一想到这个,我就很想跳着回家。
但是,如果真的这样做,肯定会被旁边的战场原当成【创建和谐家园】,所以我仍然正常地行走着。
“对了,阿良良木君,好不容易和奇迹女孩走在一起,你应该走在车道那边呀。真是不中用啊。”
“……”
看来就算不跳也会被当成【创建和谐家园】。
算了,反正她说的没错,所以我站到了战场原的左边。
只要想着“战场原想把我培养成一名绅士”就不会感到受伤了。
“喂,你不要站在我的左边啊。反正你的目标是我的心吧,我早就猜到了。”
“……”
看来她只是想找我的茬而已。
我早该猜到了。
虽说作为朋友,我祈祷她的棱角可以早日磨平,但是祈祷不祈祷暂且不论,能不能成为她的朋友还是一个大问题呢。
“……既然你精神这么好,那我也不用送你回家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你说什么啊?既然要送我,就好好把我送回家呀。如果让别人知道,男生送战场原黑仪回家的时候只送到一半就走了,那你叫我怎么办啊?我深闺大小姐的形象就没有了。”
“你只会担心自己吗……”
“如果你敢现在回去,我就敢放出你想谋杀我的流言。”
“你就不管我的形象吗?”
而且谁会相信这种流言啊。
我又不是一个有名的暗杀者。
“况且,你根本就找不到人帮你传流言吧。”
“只要我在教室或者其他地方喃喃自语就行了。”
“这种女人脑袋有问题吧。”
我送你还不行吗?我无奈地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