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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发生会有东西变成怪谈——怪谈的诞生本来就没有道理可循。”
“嗯?”
“因为奇怪所以被信仰——抑或是,因为信仰所以才变得奇怪,这可没有定论啊。”
“因为奇怪所以被信仰?因为信仰所以才奇怪?”
我只是单纯想重复一下忍野的话,但是好像和忍野说的有点不一样?
“不对不对。”
忍野说:
“不是‘因为信仰所以才奇怪’,而是——因为信仰所以才变得奇怪。”
“……咦?是啊,细节地方的确有点不同……但是有必要特意纠正我吗?”
“有必要啊。”
忍野意味深长地说,然后……
“不过,只是听你说还有点不明白。阿良良木君,不如你画出来给我看看吧?”
他居然这么说。
“画?”
“是的。你离开学校后直接就来这里了吧?既然如此,应该有笔记本和笔吧。”
“是啊,有倒是有……”
说了这么多,我还真没想到他会要求我画画。我有点不知所措,但是,既然他都提出来了,我也只好答应。
“不过,说实话,我不太会画画。你可能不太相信。”
“你在学校上美术课时不学吗?”
“我念的是升学学校,谁会专心学技艺科目啊。而且美术只是选修课,我根本就没有选。”
“这样啊……算了,你随便画一下就行了。”
“好的。”
我拿出笔记本,用自动铅笔画起来。完全凭记忆——虽然我不敢说自己能记得两年前的东西,但是几个小时前看到的东西,就算不是羽川那种高材生,我作为一名十多岁的在校高中生,这点记忆力还是有的。
“就是这种感觉。”
“啊,这可不行。”
第一感觉就是“不行”吗?
如果我立志要成为一名画家,肯定会因此而一蹶不振的。
就算说谎也应该表扬我一下呀。
“别说什么不行,这可是我认认真真照着石头的样子画出来的哦。也许线条看上去有点扭曲,但它真的就是这种形状。”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不光是石头,祠堂和祭坛也要画出来。”
“啊?但是——”
“快话吧。”
他根本不听我的理由,没办法,我只好照办。算了,反正就算画出祠堂和祭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因为那两样东西的造型一点也不复杂。
之所以说那个东西是“祠堂”,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其他的更适合的说法罢了。其实那东西简单至极,如果没有钉钉子的话就像积木一样。
“哦,祠堂原来是这种形状啊。”
“是啊——不过。”
全部画好好,我说。本来我还想发扬一下服务精神,把背景也一起画出来,但是,还是不要画色添足吧。
“那个祭坛就是很常见的造型,如果没有放供品的话,就像一张普通的小桌子。那个祠堂也搭得非常幼稚,不过好像在模仿什么东西。”
“这样啊。”
忍野盯着我的笔记本仔细看,发出了一声回应。
“看上去好像是哪里的寺庙……或者是路边的地藏菩萨啦,道祖神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祠堂本身的形状,好像有点眼熟。”
“喂喂,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东西,刚才就应该告诉我嘛。难道你为了显示自己的博学多识,故意留到现在才说吗?”
忍野奸笑着说。
他的口气并非责备我,而是把我当成笨蛋。
“不是的,我只是模模糊糊有这种感觉。刚才画了这张图后才突然产生了这种感觉。如此说来——”
这还多亏了你让我画出来呀。但是话只说到一半,我就急忙打住了。因为如果不小心说出“多亏了”,“你让我”这些话,说不定他又会叫我付钱了——不对,我的意思不是说忍野就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守财奴。
因为刚才谈到钱的话题,所以不由戒备起来。
这个暂且不论。
“——嗯,不过,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只不过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而已,反正不是第一次看到……忍野,你知道些什么吗?如果这个祠堂真的是模仿什么东西搭建的,你知道到底模仿的是什么吗?”
“……这个,我不敢说我知道,不过……”
“不过”之后,忍野就沉默下来,把笔记本还给了我。我好不容易画出来的大作,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使命了,真觉得有点可怜呀,不过现在不是评价我画技的时候。
“不过什么呀,不要说到一半就不说嘛——你想到什么就告诉我呀。”
其实我的本意是理性地追问,但是因为大作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也就是说因为“让不擅长画画的人画了画以后,就只有这点反应啊”而略有不满,所以从结果上来说,我的语气显得有些粗野。
不过对于我的这种追问,忍野却不以为意地当成耳边风,还说:
“哈哈,你今天精神不错嘛,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他居然这么说。
“其实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呢。博学多识的阿良良木君,请你说说你的看法吧。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怎么看待……这个,其实你刚才也说了。我也觉得‘学校怪谈’这种东西作为‘怪谈’来说有点微妙。”
“啊,什么意思?”
“这个啊,因为追究下去就会变成无聊的真相啦。也就是说,有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就是有人,把花坛里的石头像那样当成神来供奉——因为,祠堂必须有人搭建才会出现呀,不是吗?”
“如果是吸血鬼的话,直接具现化就行了。”
忍野瞥了一眼教室角落里的金发【创建和谐家园】。
算了,这种例外确实存在就是了。
“但是,那个祠堂绝对是人类搭建的。至少我这么觉得。嗯,虽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
“哦。”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有人,而且还有很多人,也可以说还是‘不特定的复数学生’,组成了一个小宗教,或者说是一种信仰集团吧,把那块石头当成了神……这就是我的看法。”
王牌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表达,而且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一想到学校出现了奇妙的信仰就觉得有点别扭。
而且有点害怕。
“但是信仰是自由的,受宪法保护哦。”
“这个当然啦——但是,这次的事情,根据羽川的说法,那块被供奉的石头两年前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哦——这么一想,难道不觉得很可怕吗?”
只有十八年历史的直江津高中没有什么“学校怪谈”,但是却有一块被信仰的石头,而且那块石头两年前只是一块普通石头。总觉得这一事实有点令人难以接受。
这就是我的看法。
“怪谈与历史、由来没有直接关系——因为新的怪谈会不断地诞生,或者流传出来。”
“之所以觉得怪怪的,是因为我觉得其中可能隐藏着什么阴谋。羽川担心的也是这个吧。总而言之,有人捏造了一种信仰,捏造了一个神灵,欺骗了很多学生——”
“欺骗?”忍野说,“骗大家的零食吗?”
“……这个,我也说不好。”
“如果是骗局的话,应该骗到更好的东西才对——我没有亲眼看到那个祠堂,只从你拙劣的画作上看,那个祠堂的构造应该非常拙劣吧,就像你的画作一样拙劣。”
“忍野,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画得很差,但是听别人这么说,还是会受伤的。”
他说得好像因为我画的太差,所以拙劣的祠堂变得更拙劣了似的。
“如果想要骗人的话,应该把祠堂搭建的更好看一点吧。只要肯下功夫,就能骗得到人——这是我朋友说的。”
“你居然有朋友啊。”
“这个嘛,大概不算朋友吧。”
我本来想趁机讽刺一下忍野,但是他不仅没有受伤,而且还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这真是个迷啊。
“而且,那个人说的话也不值得相信。算了,对了,阿良良木君,你现在怎么看?”
“是啊,的确……你说的也对。如果想要骗人的话,就不会搭建那么幼稚的祠堂了。就算自己做不出来,也可以花钱请别人做。如此说来,难道是真正的信仰吗?哪怕很拙劣,也要自己动手,这也是教义之一?嗯,不过,就算信仰自由,但是在学校里开创了这样一个独立的信仰,还是有点……”
而且这次的事情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为什么他们会信仰一块普通的石头呢?如果是宝石的话那还可以理解……抑或是我和羽川弄错了,那块石头其实是一块非常强大的幸运石?
“如果真是幸运石的话,现在的你应该可以感觉到什么东西——嗯,既然如此,阿良良木君,你就这样告诉班长酱吧。那孩子应该可以弄懂这一切的。”
忍野说。
平时就总是嬉皮笑脸的忍野,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忽然露出非常开心的表情,对我说:
“你就告诉她,‘学校怪谈’的调查就到此为止,以后不如调查一下直江津高中的课程安排吧——因为学生的本分就是学习嘛。”
005
第二天.
早晨的教室,我把好像已经参透一切的专家忍野咩咩的话,告诉了智力超群的女高中生羽川翼。就在这一瞬间——
“啊。”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一切。
这两个人搞什么嘛,好可怕哦。
想是这么想,但是平凡愚钝的我依然什么都不明白,考虑到还想让羽川告诉我真相,所以我没有把那些失礼的想法说出来,而是平平常常地——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问了这样一句。
“嗯?啊,没事,这次的事情只是我杞人忧天了——啊,让忍野先生和你都看到我的丢脸的一面了。这次不仅徒劳无功,而且还白费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