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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风向的力量,刮起风的力量——我根本就不具备那样的东西。不,这句发言说不定也是骗人的。”
“……”
真的是说什么也不能信的家伙。
大概再怎么问他也是白费力气的吧——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但是就我来说,解读风向的力量根本就不重要。”
他却接着这么说道。
“因为在瘟疫之中,最重要的是无风的状态。”
“无——无风?”
“在引发瘟疫的时候,我认为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了啊,阿良良木。”
“没有风——吗?”
“就是说当某种东西正在流行的时候,其他的东西就不会流行起来——严格来说,应该是就算其他东西流行起来,也不会怎么引人注目吧……所以如果想让自己意图中的东西流行起来,就算不选择目标,也必须选择舞台。”
“……”
“谣言不过七十五天——那么在那七十五天里就只能放弃创造潮流的想法了。具体来说,以这个小镇为例,在春假期间我也没有办法下手吧。因为当时‘吸血鬼’这个传闻正席卷着整个小镇,完全没有办法对抗那压倒性的NO.1的存在——要问这种压倒性压倒了什么,那就是这种病毒压倒了其他的所有病毒。然后等到那个传闻销声匿迹之后——我的传闻就钻进了这个空荡荡的、处于饥饿状态的地方。”
听他这么说我才醒悟过来。
也就是说正是空白的产生引发了瘟疫——即使不是这样,至少那也是一个容易发生的条件吗。
“怪谈、街谈巷说和都市传说——所谓的流言蜚语,总是会在人心动荡的时候发挥效力。所谓人心动荡,说白了就是丧失了可依靠的存在,也就是缺乏潮流的时代了——阿良良木,被欺诈师锁定为目标的冤大头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你就试着思考一下吧。”
“试、试着思考一下什么的……那种事我才不想思考。”
“你先想一想吧。”
“别向我提出奇怪的要求啊。唔,这个……当然是有钱人吧?难道不是以富裕人群为目标的吗?”
“那只是善人的想法。但是出于满足状态的人是很难上当的——因为在生活上有余力的人,也就是心情上也保持着余力。所以欺诈师最看中的,就是那些对现状抱有不满、在生活上没有余力的人啊。”
“……所以在这个小镇上,你就把目标锁定为初中女生了吗?”
或者——
正如过去——他把目标锁定为由于女儿的病而陷入困境的战场原家那样。
“说的没错,充满不安的人心就是最容易受骗的。因为就算对方说谎也没有仔细分析的余力。”
欺诈师毫不愧疚地说道。
“你刚才说我通过散播让人际关系恶化的‘咒语’来打下欺诈活动的基础——但是在这一点上,事实却正好相反。正因为人际关系发生了恶化,她们才会对我的‘咒语’趋之若鹜。”
无风状态并不等同于无菌状态。
反而是潜藏着能引起爆发性瘟疫的病毒——欺诈师说道。
“……错的都是受骗的一方——你是这个意思吗?”
“听你这样说,我就变得不想这么说了。就姑且说是时代的错吧。如果要讨论‘为什么这样的东西会流行起来?’‘有流行过吗?’这样的混乱状态,就必须先讨论混乱状态之前的空白。”
“空白——”
“或者也可以说是黑暗啦。所以我就给你一种忠告,如果有‘莫名其妙的东西’流行起来——你就怀疑时代,怀疑自己的立足点。你必须意识到有危险——意识到这是危险性的状况。因为不管是人为的操纵,还是自然形成的现象——那都是时代被黑暗所笼罩的证明。”
“被黑暗——所笼罩。”
“掀起潮流的容易程度,就跟掀起暴动的容易程度差不多——因为没有稳固的立足点,所以人就会随波逐流了。当然,那样的时代,对我这样的欺诈师来说反而更容易谋生。”
贝木以不祥的语调说道。
然后——
“那么,阿良良木”——他接着说道。
“我把最重要最重要的企业秘密告诉了你,你当然会给我支付追加费用吧。”
“……”
今天为了得到关于某二人组专家的情报,我已经向他支付了咨询费用——然而却因为我不小心多问了这个问题,结果又产生了意料之外的追加费用。
“应急用的钱就放在上衣的内袋里,我早就看穿了。”
原来已经被看穿了。
唔。
看来今天的风向不怎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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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历树
001
阿良良木火怜所走的空手道道路,大概一定是很很危险很严格的道路吧,不过以我这个半桶水来看,走的道路那样清楚,让我有点羡慕。如果对方不是我妹妹的话,我都想送上羡慕的目光了——但因为对方是我妹妹,我也只好心情浮躁地把目光移开。即使如此,走得毫不犹豫,单向一直向前,连最早的地图都不需要,好像高速公路一样,连一点动摇和波动都没有,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呢,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如果说我从来没有想象过,那也是假的。
脚站在地上。
踩上去。
每一天,一步一步地走着应该前进的道路。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行百里者半九十。即使那是没有尽头的路,能看到前进的道路,即使是在除了身边一寸的地方外一直都是黑暗的世界当中,也不知道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黑也好。
暗也好。
在她面前都不存在。
虽说如果对方不是我妹妹的话,我甚至会送上羡慕的目光,但在这个意义上,如果对方不是我妹妹的话,也有着几乎要坠入爱河的人类性——但是,在她的生存方式里,也一直有着需要注意的事项围绕着她。
正因为是行走的道路如此坚定坚决的她——如果那条道路消失了,这时的冲击又究竟会如何呢?如此残酷的想象,我也进行过。
我问过她。
当碰到以空手道无法解决的情况时,你会怎么样?
我这样问。
不得不停止的情况。
不得不放弃的情况。
对。
也就是,从走着的那条道路上——不得不从高速公路上下来的时候。
我并不是在论及低概率的例外可能,以企图让妹妹困扰——我可不是这么坏心眼的哥哥。当然是考虑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危险,为她担心。
不过,这也是非常可能的吧。
空手道这种格斗技,日夜训练的话,可能会受到无可挽回的大伤——也可能会被遗弃誓言将来的恋人拜托“不要再练这种危险的东西”。也有可能会被至于必需集中精力在学校学习的立场上——就算要走的道路很明确,无论是多么完备美好的道路,也会引起机械故障吧。
引擎系统、电气系统。
麻烦的种子无处不在——不管道路是如何明亮,就像灿烂的阳光照耀着一样,但未来的明亮却绝对是有限度的。
黑暗不仅在前方。
中途——也会来访。
在行走的道路上。
站着死去的时候——你会怎么样?
进退两难的局面,不管是谁都会遇到。
“那不对,哥哥。”
但是火怜这么说。
若无其事地,堂堂正正地。
“我走的道路的终点,就是我倒下的地方。如果是不得不停下步伐的情况,那就是我走到了终点。”
不是站着死,而是走到倒下为止。
她表里如一地,表达着倒下为止都不停步的壮烈决心。
002
“就是这棵树,哥哥。”
火怜这么说。
她把我带到了道场的背后——给我看一棵树。如果是羽川的话,光是看树的形状,或许就能够很好地认出这到底是什么种类的植物了,但对于园艺和林业都造诣很浅的我来说,就只能知道这是一棵“树”。
“造诣深”的反义是“造诣浅”,这是惯用语,姑且不论一般有没有这种说法——总之,如果还要我说些其他的话,大概就只有它是接近枯树的状态这一句了吧。
“这棵树吗?”
总之,我这样接受了火怜的话——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反应。
“总之——就是树吧。比想象中的更……小棵。听你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更粗壮的树……”
“这种事,我可一句都没说。”
“不过,这就是那棵碍事的树吧?”
“我没有说这么过分的话。把这棵树当成妨碍者的,只是大家——我是站在这棵树这边的。”
“哦……”
“只是大家”这种表现,我觉得也相当地有趣味。
虽然我觉得树没什么敌友之分,总之姑且不说敌友,火怜、我的年长的妹妹的确是把感情投入到了这一棵树上。
投入感情。
情感丰富的我的妹妹,特别是这个年长的妹妹,有着不管对什么都感情泛滥的情结——如果不选择说法的话,不管对什么、不管对谁,她都会简单地和对方成为战友。
正因为如此,作为火焰姐妹的一翼(?),这家伙才会在中学生当中广受欢迎吧——这种性格,如果走错一步的话就会非常危险。
所以她的话不能听听就算,我有必要冷静地听她说话——我一边这么想着,再次看了看那棵树的形状。
“……”
九月下旬。
我和妹妹阿良良木火怜一起,来到她参加的城市道场——开办空手道教室的个人所有的道场。这是实战派空手道高手,也就是“达人”开办的道场,火怜已经在几年前就开始在这里积极钻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