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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先把欺诈师散播的传闻暂时搁置一边,再仔细回忆一下——记得在春假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那已经是好几个月前发生的事了——当时还不是应考生、也还没有跟怪异扯上关系的我,从被分到同一个班之前头一次交谈的羽川口中听说了“吸血鬼”的传闻。
金发的吸血鬼。
即使铁血的,也是热血的,更是冷血的吸血鬼。
有着无比美丽的外表——记得那也同样是以女孩子为中心流传的一个传闻。
无论是欺诈师策划的咒语占卜,还是“吸血鬼”的传闻,在“以女生为中心开始流行”这一点上都是共通的。
那并不意味着在这里面存在着什么共通的基层组织,可能只是因为女生——或者说女性要比男性有着更强烈的喜好传闻的倾向而已。
而且也有说法认为创造时代潮流的总是女性而不是男性——所以Folklore也往往是从那一类的交流圈子中产生的东西,难道欺诈师是刻意以这个交流圈子为目标展开行动的?
“……不过这样的‘故事’,要说是传闻也确实是传闻啦……毕竟也有像千石这样脱离了传闻圈子的女生,而即使是吸血鬼的传闻,身为男生的我也同样听到了。”
“的确是呢。所以历哥哥,现在我们就以‘没有锁定目标人群、以普通的、甚至是普遍的方式流传开去的传闻’这个论点来讨论吧。”
“说的也是。”
以论点来讨论这个说法虽然有点奇怪,不过千石似乎也跟我一样不太擅长国语,就先忽略不提吧。毕竟现在也不是讲究用词正误的时候。
“传闻扩散的过程——也就是散播传闻的过程吗。那个欺诈师究竟是如何布下这个圈套的呢……”
都市传说的扩散方式。
道听途说的散播方式。
“……可是如果说那个欺诈师掌握着这个方法的话,我想就算不干诈骗这种费用效率比较差的勾当也能轻松赚到钱吧。”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追求费用效率比的哦,历哥哥?虽然抚子没有直接见过他也没有办法确定……但是根据历哥哥的转述,那好像是一个天生喜欢骗人的人……”
“嗯,虽然的确是那样的家伙啦……”
不,也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想那恐怕已经是一种疾病……或者说是冤孽般的东西了。
所以欺诈对他来说也许并不是基于自由选择而定下的职业——而是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吧。
这么一想,他其实也同样是受害者——类似这样的想法我当然是不会有的。
不管怎么想他也是加害者吧。
开什么玩笑。
“不过创造潮流和借助这个潮流获取利益,说不定也是应该分开考虑的事情——不过那个欺诈师,好像还说过类似‘这次也失败了’这样的话。”
难道是像买卖股票一样的感觉吗。
用流言蜚语来迷惑世间,跟从中获取利益是完全不同的——这样的话,既然要进行讨论,我想就必须首先认识到这一点。
“因为我们现在决不是通过推理出创造潮流的方法——以及对欺诈师的手法进行解读,来达到一句赚大钱的目的。”
“咦?”
千石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然后就像掩饰似的——
“嗯、呃、嗯。说的也是呢,那当然了。”
她这么说道。
……看来她真的有一句赚大钱的想法。
不过,就算她真的有一句赚大钱的意向,这个想法本身也不是什么值得批评的东西。
只要以正当的手段来获取利益,无论是牟利还是以金钱为目的,也不应该受到别人的批判和非难——不过站在我的立场上,站在身为高中三年级生、过去曾经欠下五百万日元债款的我的立场上,要是过于倾向那方面的话,也还是觉得有点不妥。
“但是历哥哥,如果能有意地制造出传闻和潮流的话……如果有那种人为的相关知识,那可是非常厉害的事情哦,是世纪大发现哦,还可以掀起社会现象哦。”
“不,我也没想过要掀起什么社会现象……况且就算再怎么思考,首先我们就连怪谈和都市传说之类的流行话题是否真的能以人为的手段创造出来这一点也搞不清楚吧。”
“但、但是抚子听说过耶。好像说明年流行的时装都是在前一年的会议中决定什么的。”
“啊啊……那个我也听说过啊。不过嘛,据说会议上决定的时装实际上也不一定会真的流行……”
关于这一点,如果是忍野的话或许就可以说明得更加浅显易懂了。
也就是说即使不是欺诈师,现实中也确实存在着意图创造出潮流的组织。
“——那个就先不说,要不我们首先就对议论的对象——也就是所谓的‘流行’下个定义吧。”
虽说这是对以后没有任何帮助的以趣味为主的讨论,但是搞不好今后可能还会有类似那个欺诈师的家伙来到这个小镇图谋不轨,那么到时候这个讨论的结果或许还能用于对付欺诈师的对策——这样的淡淡期待也不能说是没有。
正所谓知己知彼——
话说回来,要区分流言蜚语和都市传说我实在是难以做到——就算说什么可以以内容是真是假来区分,那些东西也全都是骗人的啊。
所谓的现实,本来就是虚实互相混合而构成的现实。
“定义……从‘朋友的朋友’听来的什么的,可不可以算是定义呢?因为意思就是风闻——”
“‘朋友的朋友’也太难定义了吧。而且所谓从‘朋友的朋友’那里听来的,事实上就跟从朋友那里听来的完全一样——如果这么说,就等于是以‘传言游戏’的方式向外扩散了吧……”
我和千石的会议就从这里开始了。
虽然这并不是决定明年流行时装的会议,绝不是那种正经严肃的会议,但我还是觉得那样会更有气氛,于是就暂时把糖果收起来,准备好会议用的桌子。
接着又在桌面上摊开笔记本拿起钢笔,简直就想要开复习会似的感觉。不过我和千石开的会议什么的,恐怕也只是有羽川在场就能瞬间解决问题的低水平会议罢了。
“‘在不知不觉间知道了’——这个应该算是第一定义吧。我是这么认为的。也就是说自己明明没有主动获取情报,却自然而然地知道了……”
“也对呢。在学校里玩的‘占卜’也是这样的感觉。在不知不觉间流行到全校的范围……或者说是蔓延到全校。”
“蔓延……”
“要是用蔓延这个说法,听起来就好像流行性感冒一样呢。”
“不,流行性感冒本来应该是有着‘感染’的含义吧?只要站在瘟疫性的散播这个视点上观察,我想还是可以看成是同一回事的。唔……”
那么传闻是不是可以像疾病那样定义成“会传染的东西”呢?尽管可以加以推测,但是却很难特定出具体是从什么人、从什么地方传染过来的……或者说在察觉的时候已经发病了。
所谓的“风闻”确实说的很精妙。
虽然在那种情况下或许并不是风,而应该是感冒了。
“这么说来,那个欺诈师对这个小镇所做的事,说不定可以理解成类似生化恐怖活动的行为呢。之前我还听说过名叫‘传染性的三大原则’的东西……”
唔唔——我试着回忆了起来。
我说的“听说”,当然就是从羽川那里听说来的——我所拥有的知识,大部分都是以羽川和战场原那里听说到的事情作为基础的。
“咦?是什么样的呢?那个三大支柱。”
“不,说起三大支柱,就好像在说友情、努力、胜利一样了吧——嗯嗯……”
传染病的三大原则。
“①感染速度快。②感染范围广。③无法进行拦截——记得好像就是这三个了。这三大原则,或许可以应用到传闻的方面吧。”
“就是类似速度、射程范围和破坏力的关系吗?”
千石做出了游戏般的解释。
说起来这家伙还是个游戏迷啊。
“速度和射程距离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无法进行拦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历哥哥。”
“不,完全是字面的意思啦——就是说一旦开始感染,一旦开始扩散,就没有办法阻止了。虽然正确来说应该是‘无法轻易阻止’才对……”
“但是,我们不是说‘谣言不过七十五天’吗?”
“没错。但是那同时也意味着在那七十五天过去之前,传闻就只能放着不管了——”
所以即使是烈火姐妹,也不得不陷入被动的状况。陷入被动——所以如果要防止传染病和感染病,还是只能防范于未然,除了预防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原来如此……”
千石仿佛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看来她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来尽量烘托出会议的气氛。虽然是很可爱的努力,但是却没有带来结果。她还是没有摆脱“玩游戏”的感觉。
不过就这一点而言,或许我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吧……
“自然形成的传闻自不用说,像这次的欺诈师那样以人为的方式散播的传闻,也应该是一样的吧——毕竟那个欺诈师也不可能连‘咒语’流行后如何收拾局面的内容也写进他的计划里……”
不管事情进行得再怎么顺利,那家伙恐怕也只会打算尽可能扩大散播范围,然后什么事后处理都不做就直接离开这个小镇吧。
从印象上来说就是类似刀耕火种的感觉……
“以欺诈师先生的例子来说,感染速度真的很快呢……毕竟那一系列的‘咒语’,只是在短短几个月里就得到了成果呀。”
“范围也是……如果看成是整个小镇的覆盖区域,那也是相当大的规模了。”
而且这还是单凭一个人完成的,实在是非同小可。
尽管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而且我也不想去称赞,但是这样子一步步验证起来才知道,那个欺诈师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那么,就把这三大原则设定为最低条件……我们来考虑一下达成这些条件的方法吧。没问题,既然那个欺诈师能做到,那么我们是不可能做不到的。”
不,我想这应该是很有可能的吧。
但是反正光说的话也不用付钱。
尽管免费的东西往往意味着要付出最昂贵的代价。
“千石,比如说你的话会怎么做?就是说……如果你想让某个怪异谈流行起来,要有意地布下这种圈套的话。”
“嗯……关于创造流行,具体来说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行为,抚子还是不太明白……”
千石思考了一会儿——
“最简单最容易付诸实行的,我想大概就是‘让已经流行的东西变得更加流行’这个方法吧。”
她这么说道。
噢噢。
尽管说具体上不太明白,千石却出乎意料地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案,我首先是对这一点感到惊讶——而且还说得相当准确。
“如果有某种程度上的基础和底盘,的确就相当于渠道已经被开拓出来的状态啊……以脑科学的角度来说,突触一度连接过的位置,在第二次和第三次的时候会更容易通过信号,就是这个意思吗。”
尽管完全没有必要非拿脑科学来举例,但我毕竟在千石面前夸下了海口,所以很想把话说得更优智慧感。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样说算不算有智慧感。
“如果要考虑更多变化形式的话,大概就是‘让过去流行过的东西再次流行起来’了……据说怪谈使命的也是以十年或者百年为周期出现类似的流行内容……正如你所说,这种方式最简单的,也是最容易付诸实行的。”
“是、是这样的吗。”
羞涩的千石。羞涩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