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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可疑,是诡异。”
“咦。”
不过就算不是可疑而是诡异,那也多半可疑用来形容你吧——井水有什么诡异传说?那是什么。就算井水可疑拿来煮沸,也不是用来传说的东西啊……
“诡异传说,到底是什么传说啊?”
“噢,你有兴趣吗。”
“不,也不是说有兴趣……”
既然你提起了这样的话题,我就只能作出这样的反应了啊……不过对于现在浸泡着自己全身的水,如果说有什么由来的话,我还是有兴趣了解一下的。
这只是单纯的好奇心。
“嗯,当然有兴趣了,关于那所谓的诡异传说。顺便告诉你,你现在给我添的东西就叫做麻烦。”
“那是关于我父亲的故事。”
“噢,父亲……”
因为神原很自然地提出这个话题,我也差点自然而然地听懂了其中的关键字。神原的父亲,没错,他在好几年前已经去世了——不光是父亲,连母亲也在一起。
交通事故——据说是这样。
所以神原现在就和爷爷和奶奶过着三人的生活。爷爷和奶奶的独生子就是神原的父亲。
“……”
“父亲他过去当然也是用这个浴室的——不光是浴室,也用着那个井的井水,在日常生活中。”
面对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而不由自主地保持着沉默的我,隔着两扇门的神原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父亲的事情。
虽说已经去世,但是她大概已经将这一点作为人生接受下来了吧——既然如此,要是我故意避忌这个话题的话,也许反而会更失礼,神原大概也会变得更加尴尬。
所以我——
“唔唔……日常生活么。”
就开口回应了她的话题。
“嗯。不过站在父亲的角度来看,这只是平时用惯的水,所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稀奇的感觉……”
“咦,那么说也的确是啦……”
对居住在普通家庭里的我来说,光是有井水用就已经让我羡慕不已了——就算不至于这么夸张,也会对井水的存在抱有类似“真厉害啊”这样的感想。不过假如这种东西从自己出生时开始就理所当然地存在于庭院里的话,那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只能是“普通的东西”了。
“不过,听说他从小时候开始——在洗澡的时候偶尔会碰到一件在意的事情。”
“在意的事情?”
“令人感到在意的现象——或许应该这样说吧。”
跟怪异相关。
虽然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但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神原说道。
“还没有达到跟怪异有关的程度——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怎么说呢,你还描述得蛮细致的啊。”
我不禁在浴室里稍微提高了警惕。
不,要是这些井水跟怪异有什么牵连的话,那恐怕会闹出大问题吧——就算撇开自己正泡在那些水中的现状不作考虑,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着那种带有“诡异传说”的水也还是有点不太妥当。
“不,所以我就说还不能算是跟怪异有牵连的程度——换句话说就是没有跟怪异扯上关系了。”
“啊……”
不是怪异的问题,而是怪异无关的问题?
明明没有跟怪异扯上关系,却是不可思议的现象吗——不,那样的事情也多得数不胜数吧。
不管是人为的现象,还是自然的现象。
那一类的现象,那一类的事情,也是多得数不胜数的——问题就在于其中究竟蕴藏着多大的危险性。
反过来说,就算其中并没有牵扯到怪异问题,也不能保证神原你说的这件事的安全性。
“呃,但是你曾经许愿的那个猴子的怪异,记得好像是你父母留下来的东西——不,那只是母亲那边留下来的吗……”
“嗯,没错。不愧是阿良良木前辈,真是惊异的记忆力呢。”
“不,刚开始我就差点弄错了,被你这么称赞反而让我觉得有点不好受啊……”
“以前我是把‘惊异(kyoui)’读成‘odorokii’的哦。”
“那还真够惊异的。”
卧烟远江。
这是我毫不惊异的记忆力记在脑海里的名字——那就是已经去世的神原骏河的母亲。
我应该还没有听她说起过父亲的名字……但是事到如今再问她也有点难以开口。
“那么,那个没有跟怪异扯上关系的不可思议现象究竟是什么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嘛,神原?根据你的回答,我说不定现在不得不马上从这个浴池里跳出来的啊……”
“你没有必要那么警惕啦,阿良良木前辈。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可怕的话题,并不是怪谈类的东西啦。”
“不是怪谈——”
即使听了这句话,我还是无法安心。
毕竟我的身体里还残留着怪异的影响——假如(虽然这么想可能有点天马行空)这些井水是类似圣水般的东西,那么我的身体搞不好就会被溶化掉。
不过身体里残留着怪异影响这一点对神原来说也是一样的,既然她可以像个常人一样使用这个浴池,那的确是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问题——但是也很难说,毕竟神原是抖M型的人,光是身体被溶掉一点点的话,说不定他还会因为那种痛觉产生【创建和谐家园】。
“……”
因为是抖M……这理由可真够厉害的。
那是什么怪异啊。
真的是既奇怪又异常。
“不过如果你想跳出来我也不会阻止你。要是你还想光着身子从脱衣间冲出来,我也不会阻止你。”
“那个你还是阻止吧。”
“不过在那之前,阿良良木前辈,你先看看你泡着的那个浴池的水面吧。”
“?”
虽然我不知道她的意图何在,但我还是在莫名其妙的状态下反射性的照她说的去做了——不过其实也没必要加以注视,因为我几乎全身都泡在浴池里,只要保持这个姿势,那些水就会自然而然地映入我的视野。
“我看过了啊。话说……这些水到底怎么了啊?”
“不,并不是水。”
“不是水?咦?你的意思是热水吗?虽然这的确是热水——”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得很清楚吗?我刚才让你看的东西,并不是水——”
——而是水面。
神原说道。
水面?
005
这是一个人家告诉我的时候让我感到相当吃惊的小知识——据说英语里面并没有“热水”这个概念。不,也不能说是概念,或者应该说并没有代表“热水”的单词——热水喝水就是“温热的水”和“凉水”区别,说白了就是把这两者都视为同一类东西来看待。
对自幼在日本文化中长大的我来说,不存在“热水”这个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但是对海外的人来说,或许会反过来对日本的“水”这个词的暧昧性感到在意吧——虽然会对“热水”和“水”加以区别,但同时也存在着“热水”同样是“水”的暧昧性——“水”在代表H2O的同时,还是可以指代所有液体的万能词。
不过要是追根究底地想下去,那就不仅仅是在意,甚至会感到诡异莫名了。
总而言之,把“水”的这种诡异特征告诉我的始作俑者战场原黑仪大人——
“去死。”
这么跟我说道。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
好可怕!
不管是只听声音还是面对面交谈,这家伙都是一样的可怕……是因为从一开始就达到了极限,所以才没有任何变化么。
我差点就被吓得连手机也拿不稳,但还是勉强坚持住了。
“这个,我还不能死啦。”
我说道。
“因为我才刚刚跟你成为恋人,才刚刚开始交往,我还想跟你多约会几次。要是我现在死掉的话,我的人生就太可惜了,”
“哎呀是吗,你还真会说让我高兴的话,那么你就不用死了。”
“……”
战场原小姐,太容易应付了。
这时候你还是应该多说几句去死才对啊。
反过来说,我真希望她能以如此轻易的撤销前言的方式,把对我暴露出的强烈杀气都收敛起来。
——闲话休提。
“就是这样子,今天我就到神原家里给她打扫房间去了。”
我转回了正题。
结果在那之后,我洗完澡后就接受了神原的慰劳——或者说是参加了她家的晚餐会,因为吃晚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险些就要动手给我准备床铺,不过这个我还是固辞谢绝了——最后总算在时钟的短针指向正上方之前回到了家里。
然后又遭到妹妹的“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的一番说教。
如果是在平时的话,妹妹要是敢对我说教,接下来就会演变成你死我活血流成河的骨肉修罗场,但是对妹妹来说幸运的是,我今天真的太累了。
打扫神原房间带来的疲累,虽然通过借用浴室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缓解,但是在那之后的晚餐会上的紧张感,却让我累得筋疲力尽。所以我就无视了妹妹的存在,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本来是打算就这样睡下去的。
但是,当我把手机插上充电器的时候,却发现在不知什么时候收到了一封邮件。那是战场原发来的邮件。
尽管我可以无视妹妹的存在,但是却无法无视战场原发来的邮件。因为太可怕了——虽然也有这个原因,不过我和战场原从上两个月开始就开始了恋人的交往,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无视她发来的邮件。
从时间来说可能是说晚安的问候邮件吧——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从“听说你去了神原的房间”这个标题来判断,似乎是监视邮件。
里面没有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