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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川严肃地说。
原来不是吐槽,而是反驳。
以羽川的性格,她听到错误的意见就一定会彻底反驳,其实这一点还是挺酷的。所以她并非故意把矛头指向我。
但到底是“并非故意”还是真的“一不小心”呢?算了,猜不透她。
不仅猜不透,更是素手无策。
“教学楼看上去还很新。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二战前就存在的古老学校。”
关于学校的历史问题,可以去看一下宣传手册,那上面不是经常炫耀学校创办了多少年吗?我只记得建校时间的确是一个值得炫耀的数字,但却记不清楚到底是多少年……没人会去关心这种数字啦。
“虽然这里成立之前就是一个类似学校的机构,但是作为直江津高中正式成立的历史已经有十八年了。今年这里十八岁哦,基本上和我们的年纪一样大。”
“咦……比我想象中……”
本来想说“比我想象中更老”,但是考虑到与我和羽川的年龄一样大,好像也算不上非常老。
不愧是羽川。
就是和我不一样,居然知道自己就读学校的历史和来历——她初中三年级的时候,大概仔细调查过自己报考的这所学校的详细情况了吧。
不对,很有可能在此之前,她就已经把这当成是一般常识记住了——无论如何,她都是一个令人嫉妒的高中生。
“嗯?什么?比你想象中怎么了?”
“呃……更不长不短。”
“啊哈哈,也许吧。不过,谈到七大不可思议,一般都是有点历史的学校啊——比如说学校里有学生去世什么的。不过好像从没听说过。”
“的确没听说过。”
这个。
这个也太过分了吧——居然谈到学生去世的话题。这可不是考生应该关心的事情,而且也绝对不在一般常识的范围之内。
这十八年的历史,还有学校的历史,如果不仔细调查是不可能知道的——
“也就是说,这所学校什么都没有。完全没有像样的怪谈,直江津高中完全没有类似的故事——真的哦。”
“嗯……我也没有怎么听说过。”
其实我本来就对学生之间的流言完全不感兴趣。
谁和谁交往了,谁和谁打架啦,这些大家热衷的话题我一点都不想打听。
虽然我并非想在这个情报社会高举反旗,但是我不想被当成情报通、万事通。绝对不想。甚至还想生活在一个与新闻完全隔绝的世界。
但是另一方面,我又有些憧憬羽川这种“什么都知道”的人。所以说,我的生活态度真是太不明确了,太不明确了。
“嗯……你到底在说什么?对不起,羽川,我完全把握不到要点,跟不上你的节奏……”
“咦?啊,阿良良木君,我不是说了吗?就是石头呀——”
“我就是不明白这个石头是什么。请你按照顺序给我解释一下。”
“我就是按照顺序说的呀。”
羽川惊讶地说。
嗯,怎么说呢,至少羽川自己觉得是吧——她自己觉得自己是按照顺序说明的。当然,是高级的一方来适应低级的一方。
至少,让我明白她到底想谈石头,还是怪谈吧。
“嗯,这个,简而言之——”
听到我的请求后,羽川有些困惑地说:
“——就是石头怪谈。”
“啊?”
石头楼梯?(译注:“怪谈”和“楼梯”的日语发音相同。)
003
不是“石头楼梯”。
如果是石头楼梯的话,羽川就直接说是“石阶”,而不用唠唠叨叨地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了。
石头的怪谈。
就是这个。
不过,光告诉别人是“石头怪谈”,或者光听别人说是“石头怪谈”,话题依然无法向前发展——所以我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但是。
“啊——”
但是,那之后,羽川就关上教室的门,把我带到直江津高中的中庭。在这里,事情终于有了一点进展。
这里说的“进展”只是我脑海中的进展——而并非什么实际行动。
状况就像石头一样纹丝不动。
羽川没有解释原因,而是直接把我带到中庭,我真是以为她会把我带到最前方的垃圾桶那里去,但最后她却把我带到中庭的花坛旁边。
不对。
而是花坛里的——石头旁边。
至于这块石头。
就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原来如此,不过……这个好像不能算是‘石头’,也不能算是‘石像’吧……不过……”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羽川刚才说的那么暧昧不清了——中庭的花坛,这个花坛应该有人在管理,不过在我眼里看来它就是一个迷之花坛。就在这个花坛的深处,有一块石头。
石头。
硬要说的话,可以说是石像——不过,这是羽川在我的催促下,非常勉强地想出来的一种说法,真的非常勉强。那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石像”。
就是一块地上的是石头。
虽然它本身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是,无论是别人硬要这么说也好,还是它自己硬要这么长也好,总之,它可以被称为“石像”也并非没有理由。
因为,这块石头被供奉在一个祠堂里——不仅被供奉在祠堂里,而且还有人恭恭敬敬地为它摆上了供品。
“……”
不对,“恭敬”这种说法也许有点言过其实。无论是供品的放置,还是祠堂的搭建,都离恭敬相去甚远,显得有些粗糙——甚至可以说是“幼稚拙劣”。一看就知道没有遵循正确的方法搭建,而且整体看来,就像小孩子的作品一样,就像小孩子过家家时搭的一样。
“如果踩一脚这祠堂肯定就塌了吧。”
“你居然敢踩祠堂啊,阿良良木君,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会遭天谴哦,羽川说。
是啊,羽川说的不错——经历了春假的那件事后,我的思想好像变得有点暴力倾向了。
而且,不管会不会遭天谴,如果真的一脚踩下去,就算可以把那个用木板钉出来的祠堂踩得四分五裂,但肯定踩不烂里面供奉的那块石头。
说不定自己还会骨折呢。
那块石头的大小虽然谈不上有岩石那么大,但也绝非可以一脚踢飞那么小。
我不可能随身带着卷尺,不敢说自己的目测很精准,不过那石头看上去大概有橄榄球那么大。
凹凸不平的橄榄球——而且还是一个优点脏的橄榄球。从那个大小看来,可以推测出,像羽川这样的女生大概抱不起来——就连身为男生的我也不一定能抱起来,所以我不会贸然出手。
我可不想在羽川面前出丑。
我就是一个爱面子的男高中生。
“羽川,你说的就是这块石头吗?”
“嗯,是的。”
“唔——”
羽川点了一下头就不说话了。在这种场合,我到底应该说什么才能让对话继续进行下去呀?
“——这里的供品是你放的吗?”
“这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带零食来学校呢。”
“是啊……”
话题好像有点偏离主题。
她好像回答了我的问题,又好像有点答非所问。
不过,说实话,那个木制的供台就像祠堂一样非常简陋。充满手工制作的感觉。放在上面的幼稚零食,先不管羽川会不会带到学校来,首先她连买都不会买。
羽川吃的零食大概会更有品味一点——她过的是那种应该会消耗大量糖分的生活,所以大概不会讨厌吃甜食吧。
“其实我的本意是——你也知道,我们春假时受了忍野先生很多关照。所以我想,这能不能算是一份谢礼——”
“谢礼……”
不对。
春假受忍野照顾的不是“我们”,而是“我”。而且关于这个问题,他已经要求我支付相应的费用了(合计五百万日元)。所以羽川根本就没有道理考虑送他“谢礼”的问题,不过羽川本身就是一个不合常理的少女。
无论如何,我才最应该考虑要不要给羽川送谢礼的问题——不对,这个问题我并非没有考虑过。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心甘情愿地当上了分明不适合自己的班级副班长……现在又心甘情愿地被她带到中庭来,不过我做的这些事情,对羽川来说到底有没有益处呢?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有些空虚。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对,也许我早就知道了。
——羽川继续说下去。
“——那个,忍野先生不是在收集怪谈吗?这是他的使命吗?或者说是工作?”
“工作?他那种人会工作吗?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听他说过要收集怪谈什么的……但那多半都是出于兴趣吧?”
无法想象他收集怪谈是为了出书,或者在学会发表。那个居无定所,每天游手好闲的男人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收集怪谈绝对赚不到钱,对经济方面绝对没有任何帮助。”
“工作可不是为了赚钱哦,阿良良木君。”
“……”
刚才的发言好沉重啊。
这是高中生该说的话吗——但是另一方面,也许正因为是高中生才会说出这种话。不过羽川这个人,就算正式工作了,好像也会说出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