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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套餐名字?是要把走廊煮熟再用鸡蛋包起来吗?”
“唔,虽然世界上或许真的存在会让人想把它煮熟再用鸡蛋包起来的走廊吧……那个,你问的是我怎样睡觉对吧?你看,阿良良木前辈,那里不是由一个空隙吗?”
神原向房间里指了一指。
那里的确是有一点空隙,怎么说呢,就好像在断崖绝壁下挖出来的横洞似的……在堆积成山的杂物之间以绝妙的平衡状态形成的类似空穴的空间。
“嗯,然后呢?那个空隙怎么了?你该不会说你是像鼹鼠似的蜷缩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睡觉吧?”
“就是这样啦。我一般是从走廊开始助跑,然后以背越式跳高的动作钻进那个地方的。”
就好像觉得很自豪似的,神原心满意足地挺起胸膛说道。那确实有点像背越式跳高的挺腰动作……但如果在毫无缓冲道具的状况下用背越式跳进那种地方的话,搞不好可是会造成需要采取止血措施的严重伤势的啊……
光是为了在房间里睡觉,也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吧。
在走廊睡好了。
这样更干脆。
“不对啦不对啦,阿良良木前辈。虽然迅速下结论也是阿良良木前辈的优点,但有时候那却会导致判断出现失误的哦。”
“我可不想听你的忠告,我这次的判断失误就是当初不应该随口答应你帮忙清扫这个房间。啊?怎么了,难道那里睡得很舒服?就那个横洞?”
“睡得很舒服哦。”
“就算真的不会受伤,一般在那里睡觉也不可能舒服吧。起床的时候多半会弄得全身酸痛吧。我说神原,你可能并不知道,睡觉这种行为,本来就是为了让身心得到休息而进行的生命活动啊?”
“我当然知道。不,在柔软性方面这的确是有所欠缺啦,但是那个位置就好像睡袋一样跟我的身体完全吻合,所以睡起来可是出乎意料的舒服哦。”
“是这样的吗……”
“就算比不上战场原前辈的膝枕,至少也比阿良良木前辈的臂枕要舒服呢。”
“给我等一下!我必须在这里事先声明我从来都没有让你睡过一次臂枕。而且你竟然说那垃圾堆成的小山睡起来还比我的臂枕更舒服什么的,这实在让我难以掩饰内心的动摇啊!”
“喂喂,阿良良木前辈,你也没必要生气得挽起衣袖吧。别因为臂枕的事情挽起衣袖嘛。”
“别一脸高兴地说出那种毫无意义的话!”
而且我根本就没有挽起衣袖啊。
本来现在就是七月份,是盛夏时节,我穿的是短袖衣服,根本就没有可以挽起来的衣袖。
“算了算了,这也许是我说得太过夸张了。”
“你说的话从来都没有不夸张的时候吧,全都那么夸张。什么啊,你说什么太夸张了?”
“虽然垃圾小山的确是比阿良良木前辈的臂枕更舒服,但是——”
“……”
这个观点还是没有撤销吗。
在承认那是垃圾小山的前提下……
“但是人们都说长处和短处都是表里一体的。那个横洞尽管跟我的身体完全吻合,但也正因此而不能跟别人一起睡觉。”
神原以充满烦恼的表情说道。
那是双重意义上的烦恼。
“要是能在那个横洞里跟阿良良木前辈一起睡觉的话,那就可以说真正实现了凌驾在战场原前辈的膝枕之上的完美睡床了啊!”
“吵死了!”
“话说我的指摘稍微晚了一点,刚才阿良良木前辈你说睡觉是让身心获得休息的生命活动,但是从生命活动的意义上说,所谓的睡觉应该是指——”
“禁止说儿童不宜的话题!”
在结束了这段愉快对话之后,我才终于圆满地——不,应该是在排除万难后——开始了对神原骏河的房间的清扫工作。
003
仔细一想,在我第一次来访神原房间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稍微帮她整理过一次房间了——因为不那样做我就连可以站的位置也没有。
怎么说呢,那时候完全是光着脚丫走就会受伤的状况——就好像行走在地雷阵里一样。虽说我作为男生来说,不管对房间还是对思维也是属于难以容忍杂乱状况的类型,但是看到那样的房间,我想不管是谁都应该会或多或少地产生整理整顿的想法吧。
那个就暂且不提,我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是——因为前两个月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前期准备,所以我今天本来是盘算着不需要花太大的工夫就能完成任务的。
然而,她却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内就把房间弄得如此惨不忍睹,就算这不是处于故意刁难我或者要看看我的真本事之类的意图,也有很大可能是因为抱着“反正不用多久阿良良木前辈就会来帮我收拾”这个想法,结果她心中就形成了一定程度的依赖心理。
所以我作为前辈,作为肩负指导后辈责任的前辈,在这个时候本来是应该对神原的房间置之不理,并且直接转身回家才对,这样才是人生中最正确的做法。但是人却不可能在任何时候都作出正确的判断,这也同样是人生的特色所在。
要在中途放弃去做一件事,有时甚至比开始做一件事要更加困难。
虽然也有不想让神原失望的原因,但即使不是这样,光是看到她在那种垃圾小时内的小洞里生活起居我就觉得难以容忍了。另外,就跟前两个月的那个时候一样,最初给我带来压倒性的强烈印象的这个房间的现状,也纯粹地【创建和谐家园】着我的收拾整理欲。
尽管有点畏怯,但如果在这时候逃回家的话,我阿良良木历的名声就会受损。
清扫作业总共花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明明是从中午开始的,却一直持续到晚上才完成,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勉强能让人满意的。
“老实说,与其一件件地收拾这些东西,倒不如采用爆破的方法更来得快捷方便啊……”
“哈哈哈,阿良良木前辈,爆破还是免了吧。毕竟是木造房屋,搞不好恐怕连这座大屋都会被炸得形迹无存的。”
神原很快活似的笑道。
这家伙到底在笑什么啊。
顺便一提,在清扫作业中她完全没有帮忙——她只是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用口头对区分要的东西和不要的东西作出了最低限度的指示。
假如有谁在这几个小时里看着我很神原的样子的话,大概一定会以为她是前辈我是后辈吧——我简直就是一个来帮前辈搬家的后辈。
而且还是在某种强制力的驱动下前来帮忙的后辈。
“我想只要是为了收拾你的房间,你的爷爷和奶奶大概也会答应采用爆破的方式吧。”
“你真是不明白呀。你知道那些书究竟有多贵重吗?”
“那些书你就应该首先处理掉啊。”
当然就算说要处理,今天也是休息天,环卫工人也不会来回收垃圾,所以不要的东西就只能用绳子捆扎起来,全部堆放到庭院那边了——现在就只能默默祈祷老天爷千万别在垃圾回收日来临之前下雨了。
我是不是也应该顺便帮她把垃圾搬出去呢……这真的很难判断,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干涉别人家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辛苦了,神原。”
我这么说道。
老实说,辛苦的人就只有我一个,但是我却想不出适合在这种时候说的话。像“成功了!”什么的也好像不太对头吧……
而且一直站在旁边看人家收拾东西,说不定也是很累的一件事——我就姑且对她作出这种善意的解释吧。
更何况如果换作是我的话也是绝对不愿意的,让别人打扫自己的房间什么的……当然对神原来说,这恐怕也是一件乐事吧。
我真的搞不清楚这家伙的性格。
“那么,我这就回去了啊。毕竟已经完全入夜了——也就是说我不能继续在这里逗留了。”
“喂喂,给我等一下,阿良良木前辈。”
“不,不管怎么说,‘给我等一下’什么的,作为对前辈说的话也太不合适了吧。”
话说回来,由于这家伙说话总是充满了快活的感觉,所以可能很难察觉到——不过仔细一听,她跟前辈说话也完全没有用上敬语啊。
“你以为我会光是让自己尊敬的前辈、而且还是百中挑一的阿良良木前辈帮我收拾好房间,然后什么都不做就把人打发回家吗?”
“什么都不做……我说你到底打算对我做什么啊!?”
“不,你也没必要那么警惕吧……”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神原一脸不满地说道。
你摆出一脸不满的样子我也没办法啊。
毕竟你的确是做了值得我提高警惕的行动。
“我想至少也该给你泡杯茶。不,光是茶还不够。我想还是为阿良良木前辈准备一顿晚餐才行。”
“晚餐……?啊啊,你是说晚饭吗?不,那个还是不用了,你就让我推辞吧。反正我回到家之后,家里应该也准备好了我的那份晚饭。”
“那可不行,我不允许你推辞。”
“咦?推辞这种行为,原来是需要别人许可的吗……?而且还需要后辈的允许吗?”
“在吃下奶奶亲手做的晚餐之前,你就别想离开这座屋子了。”
“这完全是威胁啊。”
而且还是奶奶亲手做的吗。
嘴里说什么应该为我准备晚餐,结果原来不是自己做的吗……当然不管如何用善意的方式来估计,我也不认为神原那家伙是懂得做料理的人。
之前我吃过的“千层便当”也是她奶奶亲手做的料理。
虽说同样是属于家务事的范畴,但料理的本领和打扫卫生的本领并没有直接的关联。然而尽管如此,一个擅长做料理的人,在看到房间处于那种状态——那种惨状的时候,至少也不可能保持无动于衷的态度吧。
而且作为一般居屋的凌乱程度的指标,人们也常说一旦厨房乱套就完了……
“呵呵,那么你要试试逃跑吗?你尽管可以尝试一下。但是你以为自己的身手敏捷度能胜过我吗?”
神原摊开双手,站到了房间的门槛上。
虽然看起来就像篮球比赛中的防守姿势,但是这家伙简直完全不懂得日本式居屋的礼仪作法……
“怎么样,尽管放马过来吧。虽说是引退了,但是我的防守还没有脆弱到会让阿良良木前辈你这个门外汉闯过去的地步。
“不,我也不打算放马过去……”
总的来说,她虽然说是尊敬我,却似乎老是喜欢把我唤作门外汉。
不过不管怎么说,如果现在是让忍吸血后进入吸血鬼化状态的话还好,可现在的我就只是普通的状态,那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突破掉神原的防守的。
看来这回只有老实听从她的吩咐了。
况且这毕竟是后辈的一番好意……或者说是一种报答的方式,我要是毫不领情地加以拒绝,那就太欠缺身为前辈应有的风度了。
老实说,从初中时代到现在都一直没有体验过社团活动这种东西的我,对被人称呼为前辈这种事也很不习惯,对于怎样才算是前辈应有的言行举止也不怎么了解……所以我也不知道跟神原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要不下次就向战场原请教一下吧。
作为我牺牲休息天帮后辈打扫房间的谢礼,让对方请我吃晚饭究竟是合理还是不合理呢……
不过那家伙平时也同样对神原百般关爱,我想大概也不会得到什么正常的意见吧……
“知道啦知道啦,神原。我认输就行了吧,我输了,我放弃。”
“不,你可不能那么轻易就放弃比赛啊,阿良良木前辈。突破口就近在眼前,要放弃还早得很哦。”
“我说你究竟是想让我怎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