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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
有点奇怪。
“就像你说的,那条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灵异事件——战场原之所以冲出去也和怪力、幽灵没有关系,只是花束的角度问题罢了。”
“是啊,这也可以说是地形和环境的问题——所以我才想改变一下那束花的位置。”
忍野说。
“阿良良木君……”
接着他又说:
“如果敬献的花可以招致事故——那么反过来也是成立的。”
005
也可以说是后日谈啦,这次的结局。
这次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至于原因嘛,那是因为我听了忍野的话后深感“赞同”,也就是说,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一下子消失无踪了,所以我甚至忘了向战场原汇报。
战场原虽然没有听到我的解释,但是她应该不会再去思考这件事了——虽然我想着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告诉她,但是下次见面已经是五月十四日那个星期天了。那天发生了一件大事,不适合再谈起这件事,所以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战场原又像以前一样,已经把这件事忘了吧。
结果我也和她一样忘了。
后来蓦然想起这件事是在五月下旬的一天,我对战场原说:
“我想起来了。”
然后接着说:
“简而言之,那是学校对屋顶的一种管理形式——那些花。”
“屋顶管理?”
战场原好像听我这么一提才蓦然想起,但是不愧是才女,瞬间就回忆起所有经过,对我的话做出了反应。
“是的,就像上锁、安装栏杆一样——不过与这两者相比,放花只是一种慰藉、迷信、预兆之类的东西。”
“花束——在屋顶上放花算什么管理啊?难道想建立一个屋顶花园——真没品味。就像你一样没品味。”
“不要平白无故地指责我的品味。”
“你的制服真难看。”
“便服计算了,不要指责制服啊!你要与直江津高中的所有男生为敌吗!”
“就算与除你之外的所有男生为敌,我也不在乎啊。”
“你刚才的说法可没有把我除外!算了,这套制服的确没什么品味就是了……”
“是吧。”
“不对,现在谈的不是我的品味和制服,而是花束哦。虽然这是一个恶趣味的做法——我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把那束花放在楼顶上,简直就像在说‘有人死在这里’一样,反过来说,也可以警告别人‘这里有危险’……”
“警告?……类似于‘这里经常发生事故’的告示牌吗?”
“是的。在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圣地,也有类似劝别人不要【创建和谐家园】的告示牌……不过告示牌的存在反而令【创建和谐家园】圣地更像【创建和谐家园】圣地了……总而言之就是有人觉得平平常常地警告这里有危险肯定没什么效果,所以就制造出这种‘以前这里死过人’的气氛……”
“……”
战场原看到那束花后差点冲上马路——忍野说什么‘反过来也成立’。一般人看到那束花后,都会联想到这里以前发生过事故,进而意识到这里可能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为了唤起别人的注意。
所以学校才在屋顶放花。
“……类似于用乌鸦的尸体吓走乌鸦吗?这样乌鸦就会提高警惕,不敢飞来了……但是,这样有效果吗?干脆用放乌鸦尸体的方式,直接放那些死者的尸体不是更好吗……”
“不要出这么恐怖的主意,你是恶魔吗?算了,忍野说,那就是一种慰藉,也是闹着玩的。因为只要有锁和栏杆就已经可以防止有人掉下去了——但是,这样还不够。你就是一个例子,撒谎登上了屋顶。”
“等一下,阿良良木君,你不要把我说得好像一个骗子似的,我能上去是因为我口才好。”
“你那是毒舌吧。口才好的毒舌女最恐怖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学校才会做出那样的警告和提示——之所以有人连续不断地对不存在的死者献花,理由也正在于此。”
“哦……原来如此。”
战场原看上去已经赞同了。
不过这么一说,好像变得非常理所当然了。变成一个很日常,没有任何疑问的答案。
跟什么不可思议呀,怪异呀……
一点边都搭不上。
作为一个故事来说,出人意料的地方还算有趣,但是——这可不是忍野想要收集的那种故事。
这么一想,羽川说不定知道这件事——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真相。所以才没有特意告诉忍野。
“不过,又有一个新的地方让我感到不可思议,忍野为什么知道真相呢?难道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他听了你的话后,为什么可以断定呢?”
“应该也不是断定……那个,我和你都陷入了同样的误区……意外也好,【创建和谐家园】也好,反正我们都觉得有人从屋顶上掉下来了,所以屋顶上才有花。”
“是啊。”
“最后落地的地方应该是地面哦。”
虽说发生交通事故之后不能在公路中间献花,但是坠落不一样——假如有人从屋顶掉下来,那么一般都会在地面献花吧。不用说也知道,死者不是在屋顶死的,而是摔到地上死的。
“原来如此……这里我们的确误会了。不过这样的错误大家都会犯。”
“你不要马上就为自己辩解啊……”
“嗯,既是警告,也是防止有人掉下去的计策。所以想出这个办法的人,就算知道一般人会在地面献花,也只能把花放在屋顶。不过——以后大概不会有人献花了。”
战场原望向教学楼屋顶的方向说。
教学楼的屋顶现在正在改建——以后将出现一圈全新的、更高的护栏。
没错。
正因为屋顶开始改建,我才蓦然想起这件事。然后向战场原做出迟到二十天的报告……但是,把这件事讲出来后并没有让我松一口气。
相反,也许应该彻底把这件事忘掉才能让我更舒服——因为,现在屋顶之所以开始改建,据说是因为有流言说“前些天有学生从外墙爬上了屋顶。”
学校方面当然没想到有人傻得会从外面爬到屋顶——对于来自外墙的侵入者,花束就不管用啦。
所以他们才决定重新安装护栏。
大概不止花了十万元吧。
如果他们知道那个翻墙的人就是我——那就不仅仅是让我退学这么简单啦。当然,煽动我爬屋顶的战场原也不能全身而退……
“……阿良良木君。”
“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件事当成我们的秘密。”
“不行……只当成秘密还不够。”
“那还能怎么样?”
“当然是以前那样。”
“以前那样?”
“就是忘掉。”
接着又补充道:“即便如此,只有欠忍野的那十万元不能忘掉——”
战场原黑仪依然用那毫无表情、平静冷淡的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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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 历沙
我认识【创建和谐家园】寺真宵——彼此了解对方的故事,就是在那个我连名字都不会念的公园。然而在那之后,我跟她碰面的地方却总是在路上。
当初在公园遇到她时,她就是一个想去找妈妈但却迷路的孩子,正因为如此,我想她一定对“道路”有什么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有一次我曾经向【创建和谐家园】寺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
你对于自己走的路究竟是怎样看待的?换句话说,这就等于是向她提出“你对自己的人生是怎样看待的?”这个问题。
为了慎重起见,我必须先说明一下。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向别人提出这种问题的资格——不管她怀着什么想法来生存,也是完全跟我无关的事情。
如果“跟我无关”这个说法太欠考虑,那就换成“【创建和谐家园】寺要过什么样的人生,都只能随她的便”——如果这样说也还是太过随便的话,那我就换成“那都是【创建和谐家园】寺的自由”吧。
就算彼此是朋友关系。
就算是像羽川那样的无可替代的朋友——也没有权力去干涉对方的生存方式。
就算是死了之后,也没有那样的权力……
“所谓的路,对我来说——”
听了我的提问,【创建和谐家园】寺就这样回答道。
“就是走路的地方,仅此而已。”
不对不对。
那只不过是把路单纯地理解成道路的意思吧——我不是说这个……不,虽然也有这个意思,但我想问的是关于路在更高的概念性层面上的含义啊。
“不是哦,阿良良木先生。那个其实也一样啦,路就是用来走的。”
哪怕我订正了一下我的文法,【创建和谐家园】寺还是没有改变她的主张。她依然笑嘻嘻、很亲切地继续说:
“路这种东西,不管是什么样的路,都是把某个地点跟另一个地点连接起来的存在——无论起点在哪里,无论终点在哪里,这个事实也是不会改变的。一般来说,人们都不会把死胡同称之为路吧?”
也就是说——【创建和谐家园】寺接着说。
“如果你是想‘这条路是怎样的一条路’、‘是通往什么地方的路’、‘这条路很不安定,好像随时要崩塌’、‘想转移到别的路上去’这类问题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只有一件事你绝对不能做。一旦你那么做,在做的瞬间,路就会变得不再是路。那是绝对的禁忌——”
我马上问她那禁忌到底是什么,【创建和谐家园】寺马上就做出了回答。
这位身经百战的迷路儿童如此回答道:
“那就是停下脚步。”
一旦停下脚步,那么路就不再是路了。
002
“啊……你好,厌倦厌倦先生。”
“等一下,【创建和谐家园】寺。你别用这种充满怠倦感的、就好像已经完全厌倦了跟我对话似的称呼来叫我啊,我的名字是阿良良木。”
“失礼了,我咬到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