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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风入萝帷全文 》-第 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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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之间成了交易了,周之南。”

      她开始钻进死角出不来,周之南虚虚打了她一下,“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你若是觉得不放心,我给你些家产让你傍身。”

      “要非说哪里不等,便是你没的权利离开我。这点你需谨记。”

      说的有理有据,不愧是周老板。

      “那你把周宅房契也要给我,不然我住的不舒坦。”

      阮萝才不懂见好就收,她只知道见了好就要狠狠咬住,不死也要掉层皮。

      周之南笑,“亲我一下。”

      阮萝比他笑的还浓,“周之南,一吻抵一房,我能把你亲到破产。”

      “这般没出息,不想想做周太太,家产都归你。”

      她被他不甚严肃的语气惊到,摸不准他到底是哪般意思,只能试探性地开口。“周之南,你是认真还是说梦话。”

      “现下时机不对,晚秋刚走。还需等一阵子。”

      周之南愿意同林晚秋做婚姻交易,阮萝不相信他把婚姻看得多重。

      “谁说要做周太太,沪上那么些名媛任你选,可轮不到我。只盼你找个温柔的,别太快把我踢出家门。”

      “哪来甚的名媛,只一个你就够让我头疼。”

      阮萝啧嘴,“周之南,你是真的不会讲话。你此时倒不如说,你心里只有我。”

      他是好学生,懂得举一反三。扯她纤纤玉手贴上他胸前,“心里自然只有你。”

      阮萝些许满意,闭着眼贴上去轻吻他唇,细数其中情意,其实也是有几分的。

      ……

      次日阮萝起来后,正在餐厅吃三明治喝牛奶,是周之南式早餐,味道也还不错。

      有小厮打商会来,呈上了个盒子。

      阮萝放下手中食物,梅姨赶紧地上湿毛巾,她皱了皱眉敷衍地擦了擦手,然后打开盒子。是昨夜周之南应允的周宅房契,她一看地址便知。

      除此之外周之南答应的给她傍身的财产,也只一张房契,她看了看上面的位置,唤了个下人问。

      “霞飞路是哪里?”

      “法租界呀,那边都是新修的店铺,西洋玩意多。您可以让先生没事儿带您去那边逛逛……”

      合着就给她了间铺子,两张纸白白用这么精巧的楠木盒子装,浪费。阮萝抱着盒子走到客厅,给商会拨去电话。

      待转到周之南手里,他为阮萝鲜有的给他拨电话而心情愉悦,“怎的想找我了?”

      “周之南,你还能再小气些。”

      她声音忿忿,带着计较,周之南都能想到电话那头财迷样子的阮萝失望而愤怒的神色,笑的更深了。

      15.叹美珍

      待晚上周之南回到家,阮萝对她仍旧有气,觉得他把做生意时的算计也用在了她身上。周之南低声下气的哄,还特意进厨房给她热了杯牛奶。

      “霞飞路那间铺子我帮你租出去,这样你月月都有进账,且地皮握在手里。这般还不好?”

      阮萝上唇蹭了大片的牛奶,啃着杯子边缘思量,觉得这般也好些,且能体会收钱快乐。周之南抬起她头,细细舔干净她留给他的牛奶。

      “老不要脸。”她忍不住啐他。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他拿早晨未看完的报纸胡乱翻着,“我问了梅姨,今日程美珍竟没来,奇怪。”

      “你怎的提她?她像个闷头鹅,昨日任那沈仲民气我个不停。”

      “我是寻思着,她今日要来同你请罪。”看她剩了口牛奶放在桌子上,定是不愿意喝了,“牛奶喝完。”

      阮萝自来上海,也就在学堂认识了程美珍一人,算得上是朋友。且阮萝只是嘴上刻薄,心比菩萨软,思及此她便觉得同程美珍没那般大的气了。

      “唉,其实我和美珍是朋友,没的请罪那般严肃。”她悄悄推桌上那只玻璃杯子,向着周之南面前,都被他余光收入眼中。

      “嗯,你顺心就好。”他放下报纸拿起杯子,觉察杯里的牛奶都凉了下来,便不再劝她喝。

      周之南喝掉了最后一口,拍了拍阮萝肩膀叫她上楼。

      床上,周之南只搂着她睡,阮萝吊带落下去,他轻轻给提上去,再把被子给她盖紧些,当心秋夜风凉。

      不太正常。阮萝心里暗道。

      她作不经意状抬腿蹭了下周之南的,听耳边他压低了的喘息声,下一秒腿就被按住。

      “怎么嘛?”

      他无奈戳穿她,“当我看【创建和谐家园】你的小动作。”

      “我怎的小动作,周老板好霸道,躺在床上都动不得。”

      周之南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说了句话,阮萝立刻乖乖闭眼。

      他说:“再撩便让你含出来。”

      次日大清早,程美珍来了。梅姨长了记性,要她在楼下等。小姑娘也没了上次那股积极劲,乖坐在客厅沙发。

      周之南早些下楼,悄声关门怕吵醒阮萝,打楼梯下来见了程美珍主动开口。

      “来找萝儿?”

      “是的,周老板。”

      他径直往餐厅走,但程美珍眉间愁色都被他看在眼中,“这般早,可吃过早饭了?”

      “没……还没。”

      周之南挥了挥手,厨房又送上一份银耳莲子粥和参茶。梅姨到客厅低声唤程美珍,“先生叫您去吃早餐。”

      程美珍愣愣地放下怀中带来的礼物,坐到周之南下首,心不在焉地吃着那碗粥。

      周之南装作看不到,粗略扫了扫今日的晨报,品他那盏参茶。程记药房近日生意惨淡的紧,也算程山倒霉。如今战事随时触发,但谁也不知道何时会打起来。若是战事已至,程山的生意必是红火。可如今这般尴尬境地,各方都要盯着沪上那几家老字号的药行。这味药不准,那味药也不准的,且程山早早看西药紧俏,这两年大半的生意都是做在西药上。

      你胆敢做西药生意,那日本人必要把你盯紧,军统也要咬走几块肉,程山如今苦不堪言。周之南前些日子在宴会上看到他到处找人交际,只可惜那些人精对他避之不及。

      人心往往就是这般真实,有钱人物欲横流醉梦笙歌,底层人便要拼两百分的力气去求得生存。

      程美珍不是阮萝,他半分疼惜都不会放在她身上。吃完盘中餐,他擦手漱口出了门,留程美珍一人在餐桌前游离。

      阮萝这几天走财运,接连收礼。程美珍送她一副翡翠打的吊坠,她不识货也看得出那色泽纯正,价值不菲。

      她自知程美珍不会无缘无故送她东西,更何况是这般昂贵的。且她不喜翡翠,若想要也是唤周之南给她买,何来平白的收程美珍礼。

      “你平白送我这般贵的东西作甚的,有事便说就是了。我那日也不是同你生气,只觉得那沈仲民极不是个东西。你惯不是个能言善道的,我犯不着迁怒于你。”

      程美珍低头不语,阮萝仔细看了看她小脸,觉得眼睛有些红肿,像是昨日哭过。

      “我见你可是哭了?”她耐心地问。

      “周萝,你救救我们家吧。”程美珍带着哭腔开了口。

      “我怎的救你?”

      程美珍哭哭啼啼的讲她家事,讲他父亲如今凄凉局面,程家举步维艰。

      “程记从我祖上就传下来,我父亲讲药房不能没。可现下已经没钱周转,母亲嫁妆都拿出来变卖,这块翡翠也是现打的……周萝,帮我求求周老板。我前日是惹你不快,你是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怪我不该耍小姐脾气,昨日宁死不愿意来同你赔罪,父亲已经打骂过。你是要打要骂,我也没一个不字。”

      程美珍疯了。阮萝见过几次程山,瞧着面相就是个人情味淡薄的,没想到自己女儿都下得去手。且想想也是可笑,程家世代富贵,如今要向出身卑微的阮萝低声下气。

      可周之南的钱尚且不是她的,他心情好时得她主动一吻便给她张房契,要说心情不好打她阮萝一顿也并非不可能。阮萝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断不能擅自应允。

      “美珍,我若是自个手中有家产,你要我出钱帮忙,我是出得。可显然你求的是周之南,你当让你父亲去商会找他,而不是我。”

      程美珍平日里就是个嘴笨的,许是刚刚那番漂亮话是父母教的,此时再开口便让阮萝心凉了大半截。

      “周萝,你十六岁就跟周之南了,他一向宠你,这便是吹吹枕边风的小事情。你拿我当朋友还是丫头我也没甚的可计较的,我只求如今你帮帮我。”

      她第一句话就足以惹怒阮萝,阮萝只冷笑,看着她,看她还说出哪些不中听的话。

      “我……我父亲原说,他托人私下查周之南亲近的人,只可惜他亲眷大多已经定居国外。林晚秋也走了,只你一个人。”

      “他查到……说……说周老板也是个病态的,喜欢稚嫩少女,他想让我侍奉周老板。我不愿,我不知道你甚的出身,可我家世代也是高门大户,我断不愿意自己郎君是个快如我父亲年纪的……且他又是二婚……啊……”

      阮萝一巴掌抽到程美珍脸上,干净利落。

      大户人家的小姐,这般境地还在她面前论出身呢,周之南都成了她可挑选的物件了。

      打扫的仆人听了声响赶紧走到厅子里来,被阮萝勒令退下去。见她语气不善,大家都不愿惹事。客厅里又是她们俩人,阮萝下手重,程美珍娇养的半边脸红了起来。

      “你可真真是个呆头鹅,我劝程山如今生意不好便不要再折腾,不如到大上海请个脑袋灵光的【创建和谐家园】到家里,教他不会讲话的女儿如何说多些漂亮话再出来求人。”

      “沈仲民当我面前讲周之南不好,我让人把他赶出去。你今日怕不是也来讨人嫌的。我把你刚才说的混账话讲给周之南听,你且瞧你家那个破药房会不会倒的更快些。”

      “程大小姐如今有意出来【创建和谐家园】,奈何市价行情不好,遇不到周之南这般愿出高价的买家。做妓不容易,你这般心思不可留,早早做好准备,说不定遇上哪般喜欢凌虐你的,到时呜呼哀哉的念起周之南的好。”

      程美珍被阮萝说的脸色难看的很,她本就看不上阮萝,在外周之南从未明说她是何等身份。只人人见是周宅出来的周姓小姐,通通礼让三分。刚入学堂程山把她的同学家庭都打探了个清楚,这个周萝是必须交际的,她便刻意讨好靠近阮萝。

      近些年上海滩不流行早婚,所以程山才没早早给她定亲,为的就是多些时日挑选。只如今程家出了问题,人人避之如蛇蝎,更别提定婚约了。

      程美珍厌烦极了阮萝,脾气古怪,说话刻薄。她必须时时哄着纵着,也曾妒忌周之南对她娇纵。可自撞见周之南衣衫不整地打阮萝房门出来,她便不羡慕了。

      周之南虽生的漂亮,但年过三十,看着就不是她们那般青春年纪。她爱慕沈仲民,因他积极乐观努力生活,有年轻的气息在。更遑论他口中都是自由与民主,真真的西式思想,顶时髦的。

      阮萝对程美珍最后仁慈,便是差了司机送她回家。

      至此她阮萝可以说,在上海滩再没朋友。

      16.折绣球

      下午太阳正盛着,阮萝在后院摘了些花,就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插花。想着那日下人说霞飞路那边许多新开的西洋玩意的铺子,暗自打算改日让周之南带陪她去逛逛。因她已同程美珍彻底闹翻,不然定叫她同去,周之南算是备用方案。

      院子里的仆人见阮萝神色如常,在那对着各色的花饶有兴致,心里暗说她真是怪物,上午刚同程美珍闹那么大响动,睡了个午觉起来又是正常样子。

      阮萝不论旁人如何的看她,你若问她心里不难过吗?难过的,她认真对待了的友情被辜负了,程美珍不过是为着周之南才同她交际。但她从小不受父母疼爱,便养成了个对待感情淡薄冷漠的性子,也不知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习惯了强忍着不在意。

      呐,花好看,就不要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

      打前院跑过来了个丫头到阮萝面前,急匆匆的。

      “小姐,您快上楼看看吧。先生回来了,好像出了事情。”

      阮萝放下了手里的花,梅姨递上湿毛巾给她擦干净了手,留下了一句“花别乱动”赶紧往前面走。

      到了厅里,只见陆汉声一人,急的来回踱步。

      “周之南呢?出了什么事?”

      陆汉声拉着她开口,“日本来的新任经济司司长今日到沪,早早下了帖子请之南吃饭,谈上海经济。这出来的时候我晚了几步,不知哪得来的风声,有早等在门口【创建和谐家园】的学生。”

      “然后呢?周之南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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