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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风入萝帷全文 》-第 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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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之南,我有问题问你。”

      “有问题来主卧躺下问,我今日累,没精力欺你。”

      可小姑娘满脸的认真,这让他觉得承受不住。

      “周之南,你爱我吗?”

      周之南觉得恍惚听到金器砸落在地的声音,空旷而刺耳。可夜已经深了,楼下都灭了灯。似是幻觉,他愣在原地。

      阮萝十六岁时,尚没有形成关于人生的各种观念。阮方友肚子里有墨水,可分不到阮萝分毫,她长了这些年,世界里只有自己。

      初见周之南,她被他看遍,尊严不值得一提,那是于她不存在的东西。他带她脱离泥潭,飞身成上等人。他好似是对她有意的。

      进了周宅,她终于有了尊严,好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自从她乖顺呆在周家,周之南从未对她红脸,纵容她一切。又似乎是对她有情的。

      十八岁生日宴罢,周之南心中野兽破笼,夜入香闺。至此两人变成今日奇怪关系。

      阮萝不懂什么是爱,只见了林晚秋,她开始第一次开始思量,同周之南是什么。

      不知沉默了多久,周之南无法逃避阮萝问题。因见她眼神坚持,仿佛答案不是“爱”她就会转身离开一样。可周之南是【创建和谐家园】她一生,她断没有权利决定自身去留。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她歪歪头,看着他。

      很难。

      周之南从未觉得如此难以启齿。他能够对在陆汉声面前坦荡说,他初见阮萝为她瘦怯怯的样子心动;也曾在心里千百次的说,他是爱她的。可如今面对阮萝,他一个爱字都说不出。

      商人心理不允许他先透出自己的价码,故而他掩藏心事,不可说。

      男女相处,先讲出情爱的往往是女子。周之南心中,阮萝古灵精怪,心情如同英国的天气,永远让他捉摸不透。家里仆人暗骂阮萝脾气古怪难伺候,可偏偏周之南吃她这一套,他像是养宠物,任她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并且,没有底线。那为什么要说出口爱呢,我们如今这般不是很好?

      “林晚秋十六岁敢出门会情郎,做的是世间有情人最快活的事。我想,那种事即便不是两相情悦才做得,也至少要有一方是带着爱意的。”

      “我原以为你爱我,如今发现你是不爱的。那我同长三堂子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呢?哦,原是我比她们干净些,毕竟我十六岁就被你看遍,第一次也是真真实实见了血的。”

      周之南见她用刻薄话讥讽自己,皱着眉头开口,“别说这些轻贱自己的话。”

      她嘴巴有些扁着,眼眶泪水即将溢出,“还是说我真真被你惯坏了。抵债的不过是个奴仆,怎的还奢望起主人家的宠爱来了。”

      话音落下,泪水崩塌。她如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诉求什么,但就是忽的来了这股脾气,定要发泄出来才好。

      “你还小,不应该谈爱不爱这些厚重的东西。”

      “你滚出去吧,周之南。我不想看到你。”

      他轻声叹气,坐在她床边。小姑娘坐在床上搂着自己的腿,是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啜泣。他纵出的小哭包,又开始在他面前掉珍珠了。

      “别哭了,哭的我头疼。”

      你看,冯沐泽说林晚秋一哭,秋叶都落得凄凉了几分。可周之南呢,他只说自己头疼。下一秒她脸颊被他托起,抬头同他四目相对。

      “若我回答了,爱,那你爱我吗?”

      13.扰清闲

      阮萝愣住。答案无疑是不爱,但她离不开周之南。周之南是她在浮浮沉沉乱世唯一依靠,对她也是真真切切花了心思的。少女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又觉得,同周之南如今这般没甚的不好。

      你看,问题不落在自己身上,便不知道有多难。

      阮萝默不作声,周之南开口结束话题。

      “答不出就不答。我只劝你,平日里别净是只见别的男人,你多看看我。”

      往常阮萝定要说,“你个老男人有什么可看的。”今日她无话,乖乖弱弱作老实样子。

      周之南横抱起阮萝,进了主卧。床头幽绿的台灯熄灭,他声音疲惫,“新涂的蔻丹,很漂亮。”

      她在他怀里愣了愣,“嗯。”

      第二天阮萝清醒时,周之南早不知道离开多久,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艳阳高照。

      周宅自林晚秋走后,阮萝俨然成为话事女主人。然她起的晚,早饭往往只周之南一人吃。不论她何时起,再送上一碗燕窝粥便可。折让厨房省了不少事,阮萝终于做了个让人感激的事儿。

      她已经半月未去上学,近日里街上断断续续的学生【创建和谐家园】□□,周之南早就勒令她不准参与,因此学堂照常上课了,她仍没去。

      就在家里写写画画,练练钢琴,被周之南逼着学英文……偶尔去花园里侍弄下花草,当然这般头疼的是掌管园艺的小厮。

      下学时间,程美珍来访,一起到的还有学堂同学沈仲民。

      这个沈仲民,家里也是富庶的,阮萝听说他家里好像还能同陆汉声扯上表亲,不知是真是假。沈仲民受新式思想鼓动,满口自由与民主。阮萝嫌他日日穿中山装,十【创建和谐家园】岁的年纪像个老头,与他并未有过过多交流。

      “周萝,我放学遇上沈仲民,想着他课业学的比我好,便邀他一起来了。”

      阮萝不置可否,把梅姨送上来的茶递给他们俩。沈仲民不加掩饰地环顾四周,然后感叹。

      “周萝,我竟不知你家这般的大。”

      “沈少爷怎的夸起我家大了,是最近【创建和谐家园】活动太多,许久没回自己家里看看?”她要同人分说到底。

      “我家不如这么大。你与周之南是何等的关系?我听说他亲眷都已经【创建和谐家园】。”

      阮萝皱眉头,觉得沈仲民是真的不怎样会说话。他家里人明智,万万不要让他从商,不然必是挨不住他几年挥毫。

      “你们俩若是来查周之南家底的,烦请出了门去商会找他当面问。若是查我身份的,也可去问他。就是一条,别来烦我。”

      她如今真如周之南养在外面的女人,来了话茬也会三言两语的推回去,扯着周之南出来撑场面,那就没人敢再多说。

      除了情商低下的沈仲民。

      “你可知周之南近日同日本人有往来?我原在学堂听过你的流言,且不知你同周之南是何等关系,他如今举动你还花的下去他手中脏钱,在他豪宅里享受虚荣?”

      他已经盖棺定言阮萝同周之南不正当关系。按理说阮萝应该被他说红了脸又红了眼,可她是怪物,透过少年人的质问只觉得:呐,关他屁事?

      “程美珍,半个月不见你就是带着这么个愣头青来我家里惹我不快?觉得我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她见程美珍只在旁边呆呆看着,像是也期待她阮萝口中说出什么回答一般。

      阮萝丝毫不讲礼节地推着他们两个往门外走,“走走走,给我滚出去。别来我家,功课不需要你们给我讲。”

      “你是心虚还是畏惧了?你还年轻,可以自己做工养活自己。不必在这高档洋楼里做没甚自由的金丝雀……”

      “且周之南本性有问题,他商会做到如今天地,少不了做那些肮脏下流事,是个坏透了的老狐狸……”

      阮萝从未被人如此絮絮叨叨的磨。周之南是唯一关怀她的人,可每每也是点到即止。沈仲民可以把她逼疯,引阮萝冷笑不停。

      “呵,沈家少爷真是长行事了,竟学会在主人家讲主人的不是了。周之南其人如何,断不用你来评判。再在我面前讲这些下三滥的不中听话,我让你知道周之南是怎么掌上海滩经济命脉的。”

      “愣着干嘛,把这个人给我扔出去。程美珍你也走,我不想见你。”

      人被小厮带了出去,阮萝从未觉得身上的阔身旗袍穿得如此的闷热,明明是蚕丝质地。她拿出绢子擦拭额头,这动作倒是有几分像林晚秋。可下一秒就是把那绢子挥出了旗子的气势,这样风才大,只也是大大的不雅。

      周之南打外面回来正巧看到出了大门的程美珍和沈仲民,因从未看过阮萝的男性同学,便打车窗里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少年郎样貌是不错,文质彬彬的,可眉眼太过正气,他不喜欢。

      再思量了下,沈仲民同冯沐泽气质不怎么搭得上,他心里竟松了口气。

      进了客厅,小厮上前报备,说大小姐和同学生了气,直说晚饭都不吃了,气冲冲地回了房。

      周之南心想,明日程美珍必定又要大清早的来“请罪”。

      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周之南的声音。

      “是我。”

      “别烦我!”两个声音重合,庆幸彼此都听到对方说的话。

      推开门,阮萝坐在梳妆台前的小墩子上,脸上没甚的表情。

      他解开两颗西装马甲的扣子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手掐了掐她的小脸蛋,抬头从下自上地凝视她。

      “怎的忽然动了气?程美珍惹你不快便不再跟他接触就好。”

      阮萝轻声叹气,“我想杀了他,平白的烦我。”

      是少女脾气多变的气话,只周之南一人认真,对她说过的字字句句都认真。

      “程美珍?”

      见他眉头微皱,是认真的神色,阮萝一只手指封住他的唇,“不是。”

      她双手又去抓他的脸,周之南确定她不是挠,便任她去摸。捏了两下他的双颊,又去摸他头顶,作慈爱样子,缓缓开口。

      “周之南,怎么办呀。我不爱你,但我听不得别人说你。”

      周之南听了笑了出来,“哪般说我的?我又不怕别人说。”

      他声音温柔到自己都觉得诧异。

      “你真真是个贱皮子,若是喜欢被骂,我日日骂你也是也可以的。”阮萝满脸嫌弃,觉得他这方面很是不争气。

      实际上周之南是笑面虎,他佯装对事事都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事事清楚。只平日里生意场上,先他一步动手的往往是陆汉声。

      “准你骂,你在下人面前骂我的还少了?只一点你得记住,出了周宅不准。”

      “我知道,在外面要给你留脸面,讲得体。”

      周之南起身揽她,“下楼吃饭。”

      “今日有人送我了个陈年的碧玉镯子,我见那纹路漂亮,通身浑绿,你戴上定漂亮……”

      偌大上海滩是谁说给周老板送礼难的,如今不是送的很适宜?

      14.处处吻

      入夜后,劳累一天的周老板也需要纾解纾解心中烦忧。

      阮萝是药。

      …………

      最后的时候,周之南同她面对面,在耳边留下一句,“下次给我含,嗯?”

      阮萝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肯应允。

      周之南发了狠,“那便不停。”

      她头摇的更厉害,呜呜的闷声哭。试图讨价还价,可这也没用,你怎的同一个商人讨价还价呢,他可是要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还不是得哭嚷着答应,“我给……”

      …………

      “我觉得我被你骗了。”

      “怎么说?”周之南把擦干净的阮萝揽入怀。

      “你给我新镯子,然后晚上就要被你欺。”

      他听罢用鼻子哼了声,“不给你新镯子,我也可欺你。”

      “我们之间成了交易了,周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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