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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道消逝在一个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的小庄户村落中!
此时灯火已寂,屋脊纵横错落如堆,数座大户人家的高楼,浮矗在月华下,绝似仙家楼台,飘渺掩映在树群拥抱中,那是得天独厚,傲视苍天也!
何沧澜终于走到一道围墙下,那笛音正是由这里越墙而出,有种飘舞的诱惑!
他不无惊讶的发现,只要笛音流入耳朵,自己便通体舒泰,不只是情绪上的,还有实际上的——什么实际呢?他赂为运行真气,真气在十二重楼间周转,较前流畅!
迟疑了片刻,何沧澜轻捷的跃上墙头,沿着回廊的瓦顶上去,廊下是座梧桐院落,数丛花影和三片假山及一道月洞园门——奇怪极了,声源笛魂,就在那月洞园门过去的精舍,但笛音并不比他最初听到时响亮多少?
何沧澜被摧眠迷魂似的,走完回廊,爬上阻止面前的高楼!
高楼似乎空无人居,黯无灯火,连传出笛音的精舍,亦不见火烛!
何沧澜在半醉半醒中,恍忽迷商下,无法自己地抽出“墨剑”,立在屋脊危高处,对月起舞!
——啊,高处不胜寒,起舞弄倩影。
天上,银河耿耿,横直当空,天孙因河鼓,默默有情,可对于故旧!
何沧澜一面用凤目远眺,寻找天位十二宫之所在。可惜,时序有异,不能尽收眼底只能意传心渡,一面如醉如痴,挥剑翩然起舞!
越舞越快,舞起一团游涡胶的黑雾剑墙,将自己周围包住!
起始之时,笛音起伏有致,只是形同伴奏,若合符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心中块倡尽除,许多平时真气行走未到的部位,如今在这神秘的笛音导引之下,都畅然无阻,真气如奔马放缰!
渐渐,玉笛越吹越快,以音导剑,诱发玄机,无止无歇……”
何沧澜灵台空明,在前所未有的清醒中,许多平时通不过的关节,都在这一刻中霍然开朗!
他信手拈来,随意一剑,只听宛如蚊雷虫啸的一声响,他已刺出“诛天神剑”中的一式“剑劈河鼓”,此剑已于天星相合!
噪耳的剑啸消失了,这无异说明了“沉陵掌门”在百尺竿头,更迈进了一大步,超越了以力主剑的阶段,而达以“心”主剑的妙境!
何沧澜心头并无狂喜,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不得不尔!
在笛音的天籁似的音流中,已与他心神沟通,载浮载沉,无喜无忧的练剑!
正文 第六章 玉笛豪胆还新交
第六章玉笛豪胆还新交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吹笛者,似乎不知疲劳为何物,何沦澜当然也真气泉涌,了无倦意!
陡然——笛音由缓而急,音调一变,曲韵激扬!
何沧澜应命也似的顺手刺出一剑——剑芒出如溪洪飞失!
这一剑,使他赂为清醒,呆呆地望着剑尖,那是“东有启明”呀!在“诛天神剑”中,他始终无法击出的一招!
如此天启,如获神功,他反手又是一剑,那是“西有长庚”,如鸟之双翼,同时开展飞扬而起,掠于天际夜空!
“再下去是‘心宿栖鸡’,此招得成,宇内海外,唯我独尊,诛天十剑中已得九剑矣!”
何沧澜轻啸一声,心中十二分快慰自豪的想道:于是——他认为机遇难得,时乎不再,手舞足蹈,按剑诀导引真气,循胸前“璇玑”
“中庭”而下……绕十二重楼一周,剑亦续发——笛音似乎非常帮忙的,茫然不知所归的真气,由浑成虚,由虚出灵,一股滚热极刚烈莫之能驭的热流,沛然形成巨流,浩浩荡荡……
热流沿经脉而下,朝向“会阴”处去,然后,应该激冲“任、督”两脉,两穴气息自生潜能,而“心宿栖鸦”这招奇剑,又于焉而成,发之击出!
然而,当热流通过“会阴”,笛音忽然高吭急噪,如天云色变,事出无常!
何沧涸体内热流,顿失依归,逆脉上冲,攻入“神庭”“紫宫”诸穴……
他发觉不妙于一瞬,马上停剑静立,勉强导完归流,令其平复,不料——笛音如魔,力竭音斯,声如裂帛——同时也控制他体内真气,如响斯应……
“轰”然一阵陡然的逆转,何沧澜脉阻气塞,走火入魔,浑身一颤,寒意袭心,身体如飚风下的纸鹞,从百尺重楼,倒头栽下,势如殒石流星……
何沧澜神志昏迷,无法控制,四肢僵硬,朝寂无人迹的空院落下!
眼看便要碰个脑浆四溢,死于非命,亡魂俄顷!
猛可由阴影里斜窜出一条人影,神乎其技地抓住他的后衣领,一抖,千钧之重的落势,便告消解于无形!
月光下可以看清那人影乃是个拘楼着背脊的畸形人!
头大如芭斗,颈部细如长鹅,大脑袋无力地垂下,生似随时皆会“瓜熟蒂落”!
一个大驼螃高耸而起,远远一看,还道那是另一个头呢!
左臂粗如象腿,手长过膝,右臂骨瘦如柴,贴缩在胸前,似是联肉而生,不甚管用,而双腿则一如常人!
这畸零人如老鹰抓小鸡胶的,提着何沧澜,走到精舍门口,必恭必敬的道:“姑娘,那人已经抓来了,敬请发落!”
门里传出一声曼妙的女子口音道:“奴影,随便搁在院子里,好生看着他,等一会“启天宫”有人来,便交给他们!”
崎零人——奴影小心翼翼关心问道:“姑娘你可是吹“笛”吹乏了?”
门里没有回答?
奴影异常焦急,随便把何沧澜一摔,跌落在地,一闪身便入屋内!
精舍里——桌持俨然,一道月华穿珠帘而入,落在青石案上的细瓷花瓶上,瓶里非插花枝,只有一根风骨奇绣的树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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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旁搁着一座七弦古琴,用细绸罩着,琴旁乃是一根玉寒生烟的玲珑笛,一半在明月中,一半在阴影里!
座上斜坐着一个头戴高冠的苗条人影,支颐无语,若有所思!
她一闻风声,知道畸零人进来,思路骤被扰断,不由皱眉尖轻叱道:“奴影,你怎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奴影即刻知道那这女主无恙,风也似地退出门外,连声自责的道:“姑娘不要生气,是奴影该死!”
那女子明知畸零人乃是关心自己,那是有心叱责,这时听她求恕自责,不忍于心,遂轻移莲步,走出门来道:“奴影,我心里好烦,不该骂你,来,咱们一起看看大闹“启天宫”的“沅陵掌门”,我有话要问问他!”
奴影连忙把何沧澜正面转过来,面目正对月华。
何沧澜眼光略无精采,迷迷糊糊之间,看到限前俏立着一位妙龄秀色的女道士,仙骨珊珊,美艳绝伦!
那是月增其华,星填其魄,头戴道冠,身穿一袭雪白道袍!
再一定睛,他凄楚攻心,嘴巴一张,却说不出话来,那女道士风眼瑶鼻跟尹青青有些相似之处,俏如姐妹……
女道士轻“啊”一声,浑声骤的颤抖,美目秀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谅讶和悲苦……令她不克掩饰形态之激动情绪……
奴影见女主对这少年如此震动谅慌,以为是中了“沅陵掌门人”的邪术……惊怒攻心,巨灵掌一扬,便待敲碎何沦澜的脑袋!
继而一想,走火入魔的人,便有天大的能耐,也是一个废物,这事早经她证实,遂迟疑地垂下那巨臂。
歪着细长脖子,狐疑地瞧着女道士,她巨大的掌影,在何沧澜苍白的脸上拂过,有如苍鹰展翼飞过秋天的原野!
女道士碎步倒退,纤腰微弓,是女孩子吃惊时的神态,春笋般的玉指颤巍巍伸出问道:“你……姓……任……?”
何沧澜重创之余,本性未强,人家越嫁慌他越镇静,看清这女冠子下领【创建和谐家园】,与尹青青一样清丽,两样风情,只少了三分稚气!
心头巨石甫落,却听她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当场楞住,答不出话来!
“志琛!”
女冠子凄清哀怨的一声鸾啼,珠泪簌簌落下,用一种近于拥抱的姿势,扑向何沧澜而去!
奴影作梦也料不到会有这么一着,一见女主人神智思念情人许是痴迷得过份了,不由她不信是中了“沅陵掌门”施展的异术,才弄得心魂颤倒——暗中一急,横身一拦,阻住女道士的去路,同时骨瘦如柴的右臂,闪电般遥遥一掌挥向何沧澜,瞬即那残手又贴在胸前!
何沧澜浑身痉孪,把头一勾,滑开三尺之地怎能躲过这一掌厉风!
女道士隔在奴影身后,情绪激动,关心则乱,倚着栏杆,哀泣一声,说不出话来,只乏力地低吟一声道:“志琛……”
奴影见女主心志清明,知乃自己惹下了大祸,豆大汗珠滚滚而下,像白鹅抬起垂在胸口的头,哀声提醒她道:“姑娘何必自苦如此,神【创建和谐家园】任志琛已过世二十几年了!”
“过世二十几年了……”
女道士茫然随念了一句,默然有顷,生似在辨明这句话的意义!
偶然,抬着看到软死在地的何沧澜,才整个的清醒过来,急促说道:“他不是——那么他是谁?奴影,你怎么这般莽撞奴影见女主无恙,宽心地把伸起的头又垂挂在胸口,温声道:“他不过是“沅陵掌门人”吧了!”
“也许其中别有隐情呢……”
女道士已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玉手一弹脸上珠泪,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道:“将他带入室内放在长榻上:”
奴影不知女主用意,看她平静的语气,又不似是乱命,心里虽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与不了解,但依着一向百依百顺的习惯,单手一抄,提着何沧澜走进精舍!
女道士心情外表已平静,其实内心却更是心潮澎湃,情湖扬波不已,随后而入!
穿过一重黄缎重幔,来到一间白玉铺砖,金花敷壁的内室,黑漆点金的八仙桌上,摆着天蚕织成的琴囊,古琴却不在那里!
正对着八仙桌,横陈一檀木长榻,上铺百彩云文孔雀毯!
奴影脸上不带表情,把何沧澜四仰八平地放好,还替他垂下的手臂收拢,交放在胸前,取下他手中紧握着的“墨剑”放去桌上!
女道上却不掀帘走进内室,先在案前剪蕊燃灯,提起玲珑笛,才缓步而入!
她将灯火搁在榻前高几上,自己斜坐榻侧,仔细端详何沧澜的脸形面容!
在灯亮的欺骗下,他虽惨容满脸,但那高额瘦颊,依然是俊逸潇洒的丰采!’然而她看到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那人正对着她微笑,从久远以前便是这样了!
“唉!多么像!”
女道士在久久观察了之后,发出轻盈的自语,接着再道:“奴影!把外面案上的‘天籁金声琴’取来!”
奴影猛吃一谅,摇手不同意的提醒她道:“姑娘要为他疗伤,千万使不得,他要醒转过来,便是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再要制他便不易!”
“要不然“启天宫”也不会用“天禽传书”,恳请姑娘以“圣湖心声”笛韵,把他拿下!”
“我们不论死活,只要把他交给“启天宫”的人就成了!”
“我瞧,“启天宫”的人就快来了……。
女道士生似没有听见,将她的言语只当过耳东风而已,头也不回地低声叱道:“瞧你暗自一掌,把他伤得多重!”
奴影图穷匕见,脸红脖子粗,道出真言:“姑娘玉体要紧,老奴期期以为不可!”
原来她一番言语,无非是怕疗伤,太耗心神,损害了女主的玉体!
女道士也不言语,缓缓回头,用清澈如水明眸望了奴影一眼!
奴影长叹一声,顺从的踱出内室,把“天籁金声琴”端了进来!”
女冠子闭目深深,天意在心,智珠在握,耳里没有权影搬动八仙桌的声音,鼻里没有奴影点燃檀香在鼎的香味!
只是正襟危坐,宝相庄严,若非头戴道冠,身穿道服,真似观音莲台,法相通玄!
待“天池凝露香”烧了半柱,她悠然开睫,吩咐道:“奴影,你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撞入,连“启天宫”的来人在内,他们若是要人,便说我要留下“沅陵掌门”问话!”
“奴影理会得!”
畸零人回罢,便应命退出!
女道士高拾玉臂,玲珑笛斜指在窗外天庭,光映星月下,运足功力,“勃”地一声,疾行点了何沧澜胸前三处大穴!
何沧澜闷哼一声,旋又沉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