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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祖坟_赵大秀才 》-第 1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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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服不行咧。”鬼三笑起来,“有点意思。”

      “大侄子,你过来。看看,看看,那尸体真他娘的狡猾,【创建和谐家园】歪歪就钻洞眼了。”麻大说道。

      我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我颤抖地将手指从口中缩了回来。这刚一缩回来,棺材里又是一声激烈的响声。没等我站起来,我跪着的地方就已突然一陷,连人带棺材统统往下面坠落。上面我就听见麻大大叫了一声:“小心。”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这才想起来,身子是躺在棺材里的。我嗖的一下,【创建和谐家园】一挺,落在我胯上的什么东西就被我顶出了棺材外。我拿紧右手的【创建和谐家园】,这有枪在手,感觉就是不一样,没枪就像欠别人几十万,干什么都要顾前及后,里外不讨好。这有枪在手就不一样了,指哪里哪里就等着开爆吧。刚才只是稍稍瞟了一眼,圆不溜秋的,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脑袋一热,不会是嗜血蛆吧?“毙掉了。”我吐出一口气,最讨厌这种看着就恶心的东西。

      我起身,身体刚出棺材,就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端着枪乱挥,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黑得不清,敢情这外面乌漆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有敌人,也看不见。

      我在身上摸了一下,没有摸出火折子,只掏出了一个打火机。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呢,摸着就开打,直到打了几十下才嗖地冒出火花来。又打了四五十下才见着光,举着打火机,我看不见上面,再往四处看,也什么都看不见。四处死寂一般,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我这急了,心急火燎的。这一急,心就扑通扑通地乱跳个不停,人一下子慌张了起来,举枪的手不自然地落了下来。

      我想怎么的也不能死在这么个黑灯瞎火的地方,说不定几百年都没有人来光顾。到时候我这一堆破烂骨头,让人看见了就别提多寒酸了。我想了一下,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又所谓路到桥头自然直。我知道这也是我自己欺骗自己的一种方法,但有点希望地死去至少会比因为无边恐怖吓死的样子要好看点。我熄灭了打火机,下了棺材,在地上摸索了一下,很快摸到了一件东西。凭感觉应该是手镯,感觉一定是玉石的。我这就纳闷了,好端端的,谁将个手镯放我胯下。真是的,投河不成再上吊——没死(事)找死(事)。

      我想到那棺材里是可以看得见的,那里面就一定有夜明珠之类的东西。回去很容易就看见一颗巴掌大的夜明珠陷在棺材里,我摸出那把卷口的瑞士军刀,小心翼翼地将一层木头削掉,又连抠带挖了半天,才将夜明珠给弄了出来。拿在手上,感觉这么大个的夜明珠竟然只有几张纸片重。我推断这一定不是夜明珠,大脑里却一时又想不出这是什么。也就不想了,反正等出去了拿到十八家铺子去,那里有的是各地明里暗里的行家。

      我举着夜明珠缓缓地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感觉自己浑身乏力,腿脚酸软,肚子咕噜噜地叫着。我没精打采地继续走着,肚子饿得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咬住自己的胳膊,咬出血来,自己舔自己的血。前面还是一片黑,我绝望了。傻笑了两声,想我这么拼命到底为了什么?我老爹、爷爷、祖上那些没有见过的列祖列宗,帮家里设置了那么大的家产,就是关了铺子,也足够我赵天大神仙快活地过几辈子。

      我边想边哭,这他娘的倒霉事情怎么都轮到我身上了。早知道如此,就算打死打瘸了,我也不来这里。盗祖坟,遭天谴,天打五雷轰顶,死后还要下十八层地狱。

      “咚”,我又被拌了一跤这已经是第三十四次了。

      “我的奶奶妈妈们,你们就在天有灵保佑我一次吧,就是想我去看你们,也别让我受这么多的罪啊,直接掉下个大石头,砸我头上算了。”我对着上面大喊大叫。我想我要是不这样,恐怕这里的死寂就能让我变疯掉。

      “咚”,我这没有说完,又是一跤。我摸了一下额头,有些湿湿的。一定磕地上弄破皮了,我蹲在地上,将手中的夜明珠贴近地面,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鬼东西阻碍大爷开路。我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怪了,地上空空的,不知道多平坦,我不死心继续寻着地面,又往前走了几步。

      我手按在地上,准备起身。刚一触即地面,就有感觉了。地上有纹理,我将夜明珠贴着地放也看不见。难道问题出在这夜明珠上?我丢下夜明珠取出打火机,啪的打着,借着火苗,我看见地上真的有纹理。往前走了几米,仍然是。照此推断,也不难看出,这片地面应该是被雕满了这样的纹理。因为打火机那一点点的火光没有大规模的照耀能力,我一时也判断不出来这些纹理是什么时代的,用来干什么的。

      我的信心重新来了,我想既然这里不是自然形成,就一定有出路。我继续往前走,头“咚”地一声撞在前面的硬物上。与此同时,我的眼前只管咔咔咔一闪一闪的,无数亮点一次次冲击着我的视网膜。我这在黑暗里呆久了,这么一【创建和谐家园】很容易瞎眼。我连忙蹲下来,手臂护住眼睛。等了好久那一闪一闪的感觉仍旧在脑海里晃悠。我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才迷迷糊地能看清一点前面的东西。

      我吐了点口水抹在手心,然后按在眼睛上揉着。七八下之后,我慢慢睁开眼睛。“我日,”我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脏话。这骂脏话的不一定都是指坏的,有时候见着太让自己激动的事情也会急性脱口秀一把。

      说真的,我那个穷酸啊。我此时此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我狠狠甩了自己左右四个巴掌。痛!我的前面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女人,而且又是一席白衣素裹。我麻木地伸出手来,扳着手指念叨:“神秘的女人,肚兜,阿鲁特孝慈。你?”

      其实,虽然我不知道阿鲁特孝慈这位皇后级别的大人物,为什么死后会出现在我家祖坟,而且还穿着清官服,手吓人的长。但我知道,只要阿鲁特孝慈轻轻脱去她外面的那一身朝服,里面必定也是一身素衣。

      “你来了……”

      这神秘女人很女鬼招牌地道了一句,一边向我挤着可怜兮兮地微笑,一边向我伸出招魂手。这笑真甜,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这手真美,宛如脂玉精雕细琢,精致而无可挑剔。

      “呵呵,来呀……”

      这女人又笑了一下,差点将我眼球子都勾搭出眼眶。我照自己嘴巴上就是三巴掌,这才清醒了过来。

      等我摇完头,再往前一看,前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我突然向后转身,还是什么也没有。我乐了,难道是梦吗?还是就是单纯地看出错了?当然,我更希望见到是真的,那个漂亮的女人也不是鬼,而且最好没有害人之心。

      “阿鲁特孝慈?”我又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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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摇阿鲁特孝慈2

      寻不到那女人,我知道急不可耐的道理。既然着急也没有用,那我也就顺其自然,我估摸着事情不会这么一闪而过的。

      我抬头看向头顶上方,那给我惊讶得半天张着嘴巴合不拢,一摸心跳每分钟预计超过二百次。好家伙,这上面真实却又异样的风光那叫壮观啊。怎么说呢,这上面竟然有吊顶,这些吊顶风格迥异,显然不是同一个时代。纸张糊得较多,那手艺不是盖的,跟真玻璃的没有两样。当然,也有真玻璃的。我挪动了两步,竟然还让我在里面看到了一次我在网上看到的获奖吊顶。我好奇地看着那盏灯,因为那段时间死鬼老爹刚刚去世,爷爷说冲冲晦气,就让我负责着手装修一下家里客厅。一切都弄得人模狗样骚气冲天之后,我总觉这近四百平米的大客厅里差什么。爷爷进来后,指着吊顶就说灯光太暗,半夜走路掉楼下去都没有人知道。于是,我把寻找一盏合适的吊灯作为我的首要任务,在网上徘徊了三天四夜总算在第四夜的午夜找到了一盏,就是我眼前的这盏。当时,我是被照片上的气势征服了,现在看看,这灯更多的是精致。“黄金的。”我定睛一看,愕然一惊,“乖乖,还有水晶、玛瑙、珍珠、铂金、猫眼……这他娘的,也太、太豪华了吧。”我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灯底下,脑海里一直在努力地思考着这灯的名字。突然,我的眼睛一亮:“妖盏”!对,我记起来了,就是妖盏!我更青睐这个名字,当时我就想如果我认识设计者,我非盘下他这个创作权不可。妖冶、迷惑,充满了西域风情,黄金座上雕琢着九条飞龙,而且形态逼真,欲生欲飞。下面的缀链上是几百种不同的动植物,也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

      在这样一座家族式祖坟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现代和古典相结合的灯盏吊顶,竟然有的里面还运用到了电力学。虽然电力学里的譬如电灯发亮之类的,在外面看来已经不是稀罕事了,但在过去,我想至少二百年之前,或许更早,我想像不出来,会有人发明了这些。我有些犯傻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突然,这灯暗了一下,忽的一下闪光。我再看的时候,又是张口结舌。里面的灯泡,不,我刚才明明看见的是一颗篮球般大小的夜明珠,现在却不见了。却是,却是一颗人头,一颗长发飘飘女人的头!光线从眼睛、鼻孔、嘴巴、耳朵,甚至每个毛细血管里散发出来,照在千万根发丝上。再由发丝传送下来,吓人却让人拥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享受。虽然恐怖至极,但我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光线太柔美了,那女人的头就像真的一样。不,或许就是真的。她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仿佛在倾诉着什么,是自己的悲剧吗?还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你还是来了……”

      这声音再起,我浑身颤抖了一下。暗骂这阴魂不散的死鬼,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总喜欢在别人认真的时候突然冷不胜防地冒出一句温柔的话语。我用一个字来总结:“贱”。

      “呵呵……”

      我瞪着眼睛,我看见了。就是这灯里的女人头在说话。我“啊”的一声坐在地上:“你,你是人是鬼?”我仓促地问道。

      “说人是人,说鬼是鬼。哎,要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人头似乎很烦恼。

      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万物皆有心生。我想想这女人头说得虽然有些俗气,倒也是委婉地说出了真意,真是难得。

      “你是谁?”我问道。

      “你不是猜到了吗?”女人头将问题重新抛给我。

      肚兜?我想经过那一劫,她应该不会回过头来再耍我了。难道会是我梦里经常见过的那个白衣女人?啊,我想到了,就是她。

      “阿鲁特孝慈。”

      我站了起来,仔细看着这张脸的容貌。原来真的是她。

      “阿鲁特孝慈。”我又说了一下。

      “不错,我就是阿鲁特孝慈。”

      灯光忽然暗淡了下来,我刚要问怎么回事,后面阴风一起,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掉过头。

      “反应很快哦。”

      开始看见的那个白衣女人出现在我面前,一样的笑,一样的招牌招魂手。

      “你是同治皇帝的皇后,你应该在同治的地宫里的。”

      “我是皇后不错,可你有没有把我当做皇后?”

      阿鲁特孝慈恶狠狠地看着我。我就像是一头搁在案板上的绵羊,任由宰割别无选择。

      “你,什么意思?”

      “本来我就不愿意嫁入宫中,可额娘为了家族的富贵非逼着我嫁。我没有办法,阿玛跪在我面前,所有的兄弟姐妹都给我跪下,我就答应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就是同治的第三世。”

      “荒谬之极。”

      我说完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事情都这样了,我还能不信吗?或许没有经历这些时,我是不会相信的。可我经历了,难道要自己坐一回掩耳盗铃的蠢蛋吗?

      “知道吗?我吞金时就想如果我死了,别让我投胎。否则,我要找你算账。”

      “别,有话好说。既然我们前世是夫妻,那就是铁定的关系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我们岂止一日。”

      “你爱我吗?”阿鲁特孝慈听我这么一说,似乎感动了。

      你爱我吗?问这样问题的女人,必定对她爱的男人尚抱有希望。我想阿鲁特孝慈应该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如果这样我就可以再忽悠忽悠她。哎,其实,我也挺可怜这女人的。可,就算我真的是那什么同治的转世吧,事情也过去那么久了,我也是新世纪的大好青年了,她应该抛弃前嫌,与我化干戈为玉帛了。

      “爱,如果非要我加个期限,我想问你可不可以是一万年。”我情深绵绵地说道,说得自己都鸡皮疙瘩丢一地。

      “你骗人,你还是骗我。”阿鲁特孝慈的手突然伸到我脖子上,紧紧地捏着,“明明爱着慧妃。”

      “没有啊。天地良心,我发誓我不爱她。”

      我举起手准备拉开阿鲁特孝慈的手,没等我碰到她皮肤,那手就游蛇一般缩了回去。我想就这么长的手臂,我要是同治也不会爱上你,半夜起来小解忽然看见一只长手摆在自己面前不吓死才怪。

      “你是说真的?”

      “真的,骗你不得好死。嗯,雷电劈啊。”我随口一说,心里却是“嘿嘿”一笑。这古人就是没有现在人那么开放,说一不二,哪来的那么多雷电劈人?这中国十几亿的人口,每年死于雷劈的不会超过二百人。记得什么报纸上统计过,被雷劈比中五百万【创建和谐家园】还难,那概率大概是亿分之几。我吵吵嚷嚷,这样看来想被雷劈都难。

      “不要说了,我相信你就是啦。”阿鲁特孝慈走了过来,伸出她的巨臂,轻柔地摸我的脖子。我不想,可情势所逼,我也无奈啊。

      这女人就是刀做的嘴巴,豆腐做的心。你跟她软,她马上就瘫痪在你脚下。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伤心的事。我灵机一动,就这么着,我的眼泪“啪哒啪哒”地就流了出来。

      阿鲁特孝慈见我连眼泪都流了出来,退了两步。嘴巴一撇,感觉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感动了。总之,让我举棋不定,一时猜不出她要干什么。这时,我才姗姗来迟地想到我的宝贝疙瘩——土【创建和谐家园】。

      “你要这个吗?”阿鲁特孝慈变戏法似的抛给我几样东西,都是我刚才不知什么时候丢下的。

      我有些感动了,虽然接到了枪,但我又收了回去。我估摸着她能把枪给我,就一定不怕。她不会不怕枪的,要不在上面的时候,还不被鬼三一枪击毙了。

      “啊?你是鬼?你明明被鬼三一枪爆头了。”我狠抓了一把头发,连带揪下了不少头发。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没有死。”阿鲁特孝慈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啊,痛。”表情很痛苦地叫了一声。

      “不会吧,一枪爆头都不死。你以为你是不死生物系啊,可以自行修复。就说是吧,你这功能也太快了点吧?”我叫了一声。

      “你还是不信我。”阿鲁特孝慈愤怒地说道。

      “说真的,我信是信。不过你也知道,我们都阴间阳界那么多年了,你没有变,但我变了呀。”我如实说道。

      我知道阿鲁特孝慈还是很爱我的,哦,应该是那个同治皇帝。所以,只要我跟她玩心理战术,她绝对不会对我起杀心的。

      “也是。你刚才的眼泪是为慧妃而流的。”阿鲁特孝慈竟然哭了起来,让我痛心疾首。我这人和麻大一样,也是个不能看女人流泪的主子。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喝多了女人流的眼泪了,现在一见到就发怵。

      我这心里一惊一乍的,敢情我刚才想的,难道阿鲁特孝慈都能知道吗?特异功能?探心术?

      我被阿鲁特孝慈的样子渲染了,想起自己伤心的事。我娘死得早,也就是我五六岁的时候。娘死时对我说,我本来还应该有个弟弟的,而她本人则是仙女下凡,我说那我爹就是牛郎了。娘苦笑不应。又说,现在没有生下弟弟,我就连带着还弟弟的债了。娘说弟弟是帝王转世,天生富贵,千好万好就是感情不好,命冲桃花,主大凶。我当时小,以为娘就是哄我一下,没有想到事情真的一件件发生了。我的命就不用说了,家里干这行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随手甩出个破盘子烂碗的,也足够寻常人家过上十年八年。但我这感情还真有问题,爷爷也晓通奇门遁甲五形八挂风水相说,就是不给我算命,说什么不能算。外面那帮子同学都叫我花心大萝卜,我想真的不能怪我,跟那些女人分手,我没有错,都是她们提出的。当然我也有,不过现在可以【创建和谐家园】一下了。原来暗地里是有这么一道玄关哦。

      我突然记起了最后一个分手的女人,她姓顾叫艳霞。或许真是这样吧,那天见到她的时候,仅仅是一眼我就已经爱上了她。一见钟情,三生有幸,可惜就差那么两厢情愿了。我费尽心思才搞到她的号码,一问人家有男朋友了。后来,这事就搁浅了。再后来,事情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似的,第二年的一个晚上,我莫名其妙地掏出手机联系到了她。没有想到后来我们竟然奇迹般地走到了一起。我很爱她,真的,虽然没有到为爱殉情,但也刻骨铭心。否则,我也不会等了她一年。其实,我想我现在还是爱她的。我对我现在的女朋友说,其实,我爱的不是你。她明白,笑笑不语。

      “你还是爱的慧妃。”阿鲁特孝慈不依不饶。

      “你还是爱的慧妃,对吗?”阿鲁特孝慈冲我喊道。

      慧妃,难道她顾艳霞的三世前的就是那个慧妃?我的头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脑海就像水沸腾翻滚起来。一股强烈的龙卷风在里面肆无忌惮地旋起来。那些尘封了三世的旧事开始一件件在我的脑海里游荡,激烈地冲击着我的视网膜,欲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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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夜宴

      我出神地看着手腕上那道疤痕,这是殉情的产物。对,我跟顾艳霞分手了。这就是命,一个已经在三世前就注定好没有结果的孽缘。

      我的眼睛已经红透了,连流出的眼泪也已经映红了。不,这就是血。鲜红鲜红的,一滴连着一滴,摇曳在半空,带着满心的伤感来到人世,然后迫不及待地滴落至地面,殷红着脚下这一片无情的冰冷。

      我想,一切或许可以追溯到前三世。那个时候,我是同治皇帝。在那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封建礼制国度里,我就是神,神就是我。阎王让你三更亡,我让阎王二更死。我没有想过要做皇帝,都说帝王好,我却不觉得。皇阿玛临死前拉着我的手,半天只说了一句:“高处不胜寒。”我终是做了皇帝。那些平时温文儒雅的学士,四面威风的武将,八面玲珑的宦官,任劳任怨又任命的宫女,此时都与我产生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站在高堂上依旧要抬头仰望我的臣子们,他们嘴巴里唱着不知哪朝哪代,那个爱嚼舌头根子的鸟人说的那句“伴君如伴虎”,从开始敬我畏我,到后来总喜欢与我玩打太极的游戏。我颁布一道圣旨,他们要先交到生母西太后慈禧那里,说是我年幼,理事能力不强,自立能力不够,只有禀报两宫皇后再行定夺。说实在的,我对于这个生母没有好感。我知道那些吃我喝我的大臣们,在享受了太多的太平盛世后,如今一个个都已经失去了我大清入关时的那种壮志凌云,那种义薄云天,那种舍身取义,那种舍小我成大我的精神,早被他们家里堆积如山的粮食、整箱搬运的黄金白银给压扒了、压死了、压脑后去了。我命苦啊,但是作为一个皇帝,我能向谁诉苦?其实,我只是一个看似权满天下,却被一个女人玩弄骨掌的可怜皇帝。生母慈禧发现我有【创建和谐家园】的趋向,为了稳定她的权势,她伙同手下许多爪牙,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名义,逼迫慈安联手为我抄办婚事。其实,这时,因为我做了皇帝,连带着让皇额娘沾了不少风光。只是皇额娘心底也不善良,同她那位姐妹心狠手辣、老奸巨猾、深谋远略的姐妹是狼狈为奸,如出一阁。可悲的皇额娘,只知道为自己儿子找个对象,秘密策划着自己的天下,却不为她身上掉下的那块肉着想。皇额娘诺了,天下为之一震,我也为之一怔。

      记得,这一年,我十岁,说句俗不可耐的话:我他娘的嘴毛都没有长齐,哪晓得他奶奶男女之事。

      筹备皇帝大婚,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与秋季祭典伯仲之间。我没有权利管,这事一直都是慈安策划的。皇额娘慈禧也替我选了一个,她拿着画像给我看,我只看了一眼,就丢了一句“没有看中”,跑出去与小德子比赛放风筝了。那小子,你别看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假把式,他做风筝的活计不是吹的盖的就能弄出来的。后来,有一次放风筝时,我一时高兴就随口封了他一个“万米风筝王”。这事被两宫知道后,嚷嚷着只有皇帝才配叫万岁,所以有关“万”这个字一直很忌讳。没有想到,我害了小德子。第二天,听宫女们偷偷告诉我,小德子昨晚被人砍成人棍了,现在还丢在后花园一块花地里,半死不活的。我气不过,就跑去问皇额娘,小德子他没有死怎么办?皇额娘冷漠地说了两个字:“等死。”我说,“那死了之后呢?”那坐在金边楠木床上的女人,嘿嘿笑了一声:“一钱不值的奴才,拿下去做我的花肥,我都嫌脏呢。小英子,你把他扔了喂狗去吧。记得,丢西郊去,那里的野狗多。”然后,这女人从身边宫女的手中端着的一盘杨梅里,寻出一个放入口中。慢吞吞、文绉绉地咀嚼起来,她的嘴里全是血一般的颜色。

      大婚临近,我不知道慈安会给我选个什么样,我也不愿意知道。

      我想好了,非要气气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她让我向东,我偏偏向西,气不死她,也不让她快活着。

      我在不安中等待着,等待着。这是我的命,身在帝王家,事事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有时候,我在想自己要是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该有多好,纵使没有锦衣玉食,我想只要过得踏实,我也就放心了。

      新年一过,我还没来得及从新年的欢快气氛中缓过劲来。一天,皇额娘突然拉住我,对我说:“皇上已经十一岁了,过几日我让相士择个良辰吉日,帮你把大婚办了。宫里冷清了这么久,也该热闹一番了。”我点了点头,命运就是这样,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二月二,龙抬头,那个满脸络腮胡须的臭相士极力主张大婚之日就在二月二。定了,就这样了。

      以后的几天里,宫里再次过了一次新年,所有不相干的人都乐了,所有该哭的人哭了。几个苦命的人,在命运的捉弄下走到了一起。

      洞房当夜,我终于看见了皇额娘给我看过的那幅绢画上的女子——火红的烛光散发着迷人的光辉,偌大的房间里还有另一种说不出名的香气,让我全身发热。我胆怯地走到床边,我甚至只比床边高上一点。床上的女人自己揭开了盖在头上的盖头,冲我嬉笑着,然后将我拉上床。我们就这样对望着,直到她咧开嘴哭了好一会,哭得撕心裂肺地喊痛。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做着神秘兮兮的事,我看着犯困,就躺在她的腿上睡着了。窗户突然动了一下,然后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清晨醒来,我看见她的手指破了,我想叫御医,她不让,说是叫了她就没有命了。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自己叫阿鲁特孝慈,是吏部尚书蒙古正蓝旗人崇绮的女儿。我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别的我都记不得了。我只知道这个现在做了我的女人的人,名字叫做阿鲁特孝慈。“孝慈。”我嘿嘿了笑了一下,然后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就是同一天,在另一个不远的地方,同样有我的女人诞生,她叫富察婉婷,是满洲正黄旗凤秀之女,姓富察氏,是满洲八大贵族之一。他们家世代均出将入相,地位相当之高。

      说实话,阿鲁特孝慈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更可贵的是她还是个才女。可能遗传了他父亲崇绮的优点吧。崇绮是同治四年的一甲一名状元,官拜翰林院编修。皇额娘见到我时,总是提及他,说他如此厉害,自己的女儿亦是,将来生个阿哥才会是人中龙凤。我不懂,随便这个女人去瞎折腾吧。就这样,在未来的几年里,我又迎娶了三个妃子。

      十七岁时,我已经懂得许多事情了,然而我发现皇额娘的欲望越来越高涨了。她竟然在自己的寝宫里私自暗藏武则天的画像,把她当做【创建和谐家园】来供奉。武则天我是知道的,难道皇额娘要效仿武则天做皇帝吗?我的心彻底凉了。这个严肃的问题我又不能对别人说。宫里数万人,明里暗里的几乎全部是她的爪牙耳目。

      夏天的一个晚上,慧妃富察婉婷慌慌张张地跑来见我,她不顾一切地冲进我的尚书房,头发乱成一团,衣服破烂。我退去了所有的侍从,关上门迫不及待地询问慧妃发生了什么事了?

      “我被【创建和谐家园】了。”富察婉婷跪在我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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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5 11:1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