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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阮夫人一直不太喜欢苏樱雪,见了她便想到婚约的事儿心里头膈应。
林家有人找了阮夫人,舌灿莲花之下,阮夫人动心了。
毁了苏樱雪的婚约,让自己的女儿顶上,这是多大的好事儿,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于是,她亲自动手,从那人手里拿的药不动声色混在茶水中让与儿子有染的夏兰吃了
夏兰落水即便是意外,也与苏樱雪脱不了干系,林家不能有一个带着污点的主母。但这是个意外,林家若想要退亲,也并非占据全理。
最好的法子当然就是双方各退一步,婚约还在,但改苏樱雪为自己的闺女。
由苏樱雪自己出面跟林家解除婚约,自家再跟林家那边好好商量商量,转聘自家闺女,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可谁知那苏氏竟然验出了夏兰中毒!又当着众人的面逼着自己报官。
官府一旦插手,这事儿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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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真相
虽然阮夫人敢肯定,除了闺女,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儿,可今日看了闺女的表现,不由得她不发愁。
万一呢
万一要是被官府给查了出来,她很清楚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阮夫人越想越忍不住想的更多,想得越多忍不住越恐惧,紧紧捏着手心,心尖子都泛着凉意。
不,不会的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会想到这事儿是她们母女做的,只要过了这几天,这件事查无可查,官府为了结案,就只能将罪名扣在苏樱雪的头上。
不然,岂不是显得官府太无能?
所以,她只要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几天就安全了!
那丫头冲动不省心,这几日便不许她出门,命她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好了。
只要过了这几天将来,还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呢!想想那样的风光无限,眼下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夜,月黑风高。
阮夫人陪着阮老爷叹息了一番白日发生的事情,又陪着附和了一番训斥自己的儿子,好容易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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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苑,是阮小玉的住处。
不知为何,今夜的熏香非但没能让她凝心静神安然入睡,反而越发心烦意乱起来。
阮小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今日的事。
夏兰的死一开始就在计划之中,刚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她心里也有过不安和愧疚,可是,一天天的下来,这份不安和愧疚也淡了、没了。
不过是个婢女罢了,她那条命本来就是自家的,便是取了,那又如何?
用她一条贱命可以换来自己的锦绣前程,她为什么不换?
天知道当娘告诉自己苏樱雪竟然与繁城林家那样的大家族有婚约的时候,自己心里是何等的震惊、何等的羡慕嫉妒恨。
一个父母双亡、寄居在自家门下,将来还得从自家出嫁的孤女,她凭什么能够拥有如此完美的亲事?
想想将来会在这上头输给她,她心里就更酸得能拧出一缸子酸醋来。
用夏兰区区一条贱命,将这一切做个天翻地覆、偷龙转凤的改变,太值得了!
想通了之后,她心里的雀跃和兴奋几乎要按奈不住,天天盼着这天到来。
今日夏兰落水,虽然在预料之中,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依然狠狠的跳了一下、有刹那的失措慌乱。
夏兰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命,想象中要她死和亲眼目睹她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尽管她早已平静的说服自己夏兰该死,自己没什么对不起她,她一条贱命而已
可是,看到她面色青白的尸体湿漉漉的被人从水里捞出来那一刻,她依然害怕了。
心里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翻腾着,逼着她非要做点什么不可,否则她会失控。
所以她立刻冲着苏樱雪去,义愤填膺的指责她,将一切都推在她的头上。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令她认定这条命是苏樱雪害的,应该苏樱雪来背负,而跟她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没想到,那苏锦,那该死的苏锦
阮小玉烦躁的翻了个身,暗暗磨牙。
若不是那该死的苏锦捣乱,这事儿今日就该了结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
愈发烦躁,阮小玉呼的翻身坐了起来,扬声喊:“环翠!”
今儿原本不该环翠值夜,只是今儿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她下意识想要跟自己最熟悉的人守夜,因此便吩咐环翠守夜。
以往只要她唤一声,睡在她床前脚踏上的环翠便会立刻起身陪笑起身伺候,可是,今晚她已经叫了三声了,环翠却睡得人事不省,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阮小玉顿时恼起来,披裹着大毛衣服下床没好气一脚踹在环翠身上,环翠一下子跌在地上,依然人事不省。
阮小玉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心头一跳,蹲下去,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朝环翠的鼻子前探了过去。
没、没有呼吸?
阮小玉身体一僵徒然瞪大眼睛,一股凉意从心底泛起,毛骨悚然!
正在这时,原本关紧了的窗户突然打开,被呜呜作响的风吹得咯吱咯吱作响,她低低“啊!”的一声惊叫跌坐在地,一角长案上用纱罩罩着的油灯瞬间熄灭。
“啊!来人、快来人!”阮小玉心扑扑乱跳又惊又怕浑身颤抖想要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可是腿脚发软根本没能站起便再次摔倒。
“小姐,奴婢来伺候您吧”
夜风呜呜猛的将门打开,阮小玉听到这声音心头一松,下意识转身抬头看去。
这一看,眼睛瞪大,全身血液几乎凝固,如坠冰窖!
“啊!不、不要!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
阮小玉所见,那身量打扮、那穿戴,不是夏兰又是谁?
夏兰幽幽一叹,楚楚可怜叹息:“小姐,奴婢什么都知道了,小姐又何必欺骗奴婢?奴婢是来带小姐走的,小姐,咱们走吧”
阮小玉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尖叫,连滚带爬缩到墙角,抱着身体牙齿咬得咯咯响:“不,不是我!是我娘、是我娘动手的!不是我”
夏兰低低一笑:“夫人么?奴婢自然不会忘了她,接了小姐,咱们再去接她小姐,您说可好啊?”
“不、不,我不走!不关我的事,是我娘!毒药是我娘哄你服下的,我、我只是叫你跳水里而已,如果不是中毒你不会死的、原本不会死的啊”
阮小玉又哭又叫,被恐惧所支配完全失控,再加上苏锦让秦朗悄悄在她香炉里加的料,令她越发控制不住情绪,不假思索想也没想便将阮夫人卖了个干净,将一切全都招了。
当灯火大亮,苏锦、秦朗、苏樱雪、陆捕头、捕快们、阮老爷等一张张脸出现在她面前,或了然、或震惊、或冷肃、或痛心的望着她,阮小玉骤然明白了过来,又惊又后怕,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阮小玉悠悠醒转之后,还企图改口,可惜,她将事情的经过说的太清楚,根本不可能造假,无论是动机、还是动手的机会她们母女都有,如何能赖得掉?
第300章 住苏锦家
阮夫人痛哭流涕,将这一切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有什么用?即便如此,阮小玉受此牵连,名声也坏透了。
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乐意娶这么一个儿媳妇回去,多看一眼怕是都觉得膈应。
主家打杀卖了死契的奴仆,官府一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的民不告官不究。
但此事已经闹开,官府若不作为,便显得太草芥人命。
阮夫人被罚杖责三十,收监三月,阮小玉虽未亲自动手,但知情不报、推波助澜,是为共谋,被罚收监一月。
阮老爷自然不可能让妻女真的收监,且别说以后还怎么做人,单是那监牢里的罪她们母女素来娇生惯养如何受的?
于是便认罚,花了三万银子换得她们母女无恙。
阮家虽然是大户人家,可三万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
两间铺子一年除掉各种成本之外净收益也不过三千两。几百亩良田收入更少。
不得已,将货物变卖了大部分,又将家中珍藏的古董卖了一二十件,加上账上的现银,这才凑够。
阮夫人母女虽然无恙,但显然从今以后阮夫人怕是连外出见人都没脸了,而阮小玉也注定只能低嫁。只怕家下仆从也多有背地里嚼舌根说三道四的。
可那又如何?这一切都是她们自找的!
阮夫人痛哭流涕,阮小玉心中依然愤恨不平,更恨上了苏锦和苏樱雪。
恨苏樱雪凭什么有林家这么一门亲事,很苏锦坏了她的好事!
如果没有苏锦,这件事的结果必定不是这样的!
夏兰的爹和后娘知道了这事儿,纠结了叔伯兄弟七大姑八大姨一大票子亲戚跑上门来哭闹讨公道,在阮家大门口扯起白布、挂起白番耍了好大一场热闹。
夏兰的后娘向众人哭诉,先前家里头穷,没法子才卖了夏兰当奴婢。想着阮家是高门大户积善之家,阮老爷阮夫人都是良善之人,这才放心的将夏兰卖给了阮家,不然的话,当初还有个外地客商出了两倍的价钱,都没卖呢!
可没想到,阮家竟然是这样心肠狠毒的人家,阮夫人如此心狠手辣,生生毒死了夏兰。
可怜她家夏兰,十六岁的姑娘,正是花骨朵儿一般的大好年纪,一条性命就这么生生的断送了!阮家如此丧尽天良,就不怕夜里睡不着吗
夏兰后娘声泪俱下,乌压压的围观众人无不叹息,有那心善的,眼圈都红了。
阮老爷心里苦笑,夏兰一家子来哪里是真的为了夏兰讨要公道?还不是为了钱!
可人家的闺女枉死府中,虽然是【创建和谐家园】的身契,到底血脉相连,也不能不让人家来闹。
阮老爷不得不出面,赔了五百两银子才将夏家人给打发走了。
苏锦只觉这事儿恶心。
阮夫人蛇蝎心肠,夏兰的爹和后娘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当初卖了闺女已经够狠心了,如今闺女死了还要利用她狠狠的捞上一笔,吃着闺女一条命换来的好处,怎么吃得下去?
苏锦便撺掇秦朗将那五百两银子偷了来,来年青黄不接之际捐给寺庙购买粮食分发给附近的贫苦人家也好过喂了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秦朗毫不犹豫就去做了,媳妇儿的话都是正确的,什么偷不偷可不能这么说。这银子本就不该夏兰后娘一伙人的。
苏樱雪与苏锦见了面,表示想在房荫县里找个合适的院子租下来,这两日便与奶娘、云香搬出来自己住。
阮家她是没法儿再住下去了。
林老大夫也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