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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整顿京城禁军这件事我早已经在考虑了,当初杨怀玉他们的大军被围困古北口时……”赵颜从杨怀玉他们的大军围困开始讲起,然后又列举了京城禁军腐朽不堪的原因与明证,又由这些得出京城禁军已经到了不得不整顿的地步了,朝廷是绝对不会再愿意花费巨额费用养出一批不能打仗的废物了!
听完赵颜上面的这些话,曹诱也不禁沉默不语,赵颜的话虽然听到他这个殿前司都指挥使的耳中有些不舒服,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赵颜说的这些也都是事实,京城禁军无法投入到战场更是谁也无法辩驳的事实,若是换做他是赵颜,也绝对不会对京城禁军坐视不理。
赵颜看到曹诱听完自己的话后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露出沉思的表情,这让他知道曹诱也并没有被京城禁军的利益冲昏头脑,当下也不禁精神一振再次开口道:“岳父您身为殿前司都指挥使,自然也比其它人更清楚京城禁军对咱们大宋的重要性,若是真的有强敌杀到京城附近,那么这些京城禁军就将成为咱们大宋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此重要的防线,怎么能将交给一些每天只知道走鸡斗狗,甚至连弓都拉不开的废物之手呢?”
赵颜最后的几句话非常直白刻薄,但也道出了京城禁军都是些什么人,以前将门中挑选子弟进入禁军,都挑选一些比较不错的子弟进入其中,这也使得当时的京城禁军战斗力还是可以保留一些,但是这几年将门中但凡是有点出息年轻子弟都去军校了,剩下的都是些不成器的,刚好京城禁军又是铁饭碗,所以不少人都是削尖脑袋想要进去,这也是曹诱如此受欢迎的主要原因。
听到赵颜毫不客气的将京城禁军斥为废物,曹诱心中也不好受,说起来当年禁军三分,其中京城禁军更是三支禁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他们这些将门也大多出自京城禁军,可是谁也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京城禁军竟然变成了废物一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曹诱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不甘的神色,最后终于抬头向赵颜问道:“贤婿,京城禁军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我也感到十分痛心,只是不知道你打算如何整顿?”
看到曹诱终于表态,赵颜也感到心中一松,当下上前一步开口道:“岳父,京城禁军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也并非一日之功,所以想要整顿京城禁军,也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完成的,所以我准备了一个相对漫长的计划……”
赵颜说着就把自己准备的整顿计划向曹诱详细的解释了一遍,这个计划已经经过杨文广的修改,变得也更加的合理。首先京城禁军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太过安逸,上百年不上战场,再怎么强大的军队也会变成废物,所以赵颜的第一步就是打破这种安逸,从禁军中挑选出两万人的精锐分派到西北和河北等地,在地当驻守满三年才能回来。
另外调出去两万京城禁军,京城的防御也就有些空虚,所以赵颜计划从西军和河北军中抽调一批禁军入京,这批军队将以军校毕业的学员,以及这些学员手下的军队为主,毕竟他们一般都出身将门或是军中,又经过军校的学习,在忠诚方面可以保证。
等到三年期满之后,外调的京城禁军归来,赵颜将会再挑选两万人到边疆驻扎,日后这将成为一个常例,直到所有京城禁军都轮调一遍,虽然这么做的效果很慢,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提高京城禁军的整体战斗力,但却胜在稳妥二字,而且遇到的阻力也最小,这也正是现在最适合大宋情况的方式。
曹诱听完赵颜的计划,特别是听到一次只抽调两万人到边疆驻扎,这让他也是松了口气道:“仅仅只是抽调两万人的话,问题倒是不大,当然这肯定会有人反对,不过将门之中有很多人家的子弟都在西军或河北军中,到时可以优先挑选一些将门的人回来,想必也就不会有什么怨言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他却又呵呵一笑道:“岳父,除了抽调京城禁军去边疆驻守外,另外京城禁军还有一点需要改变,那就是不能再让人把家族中不成器的子弟塞到京城禁军中混资历了,日后凡是京城禁军的将领,全都需要从军校中毕业,当然这件事一时间也急不来,不过可以从现在开始,把今年从军校毕业的学员调进京城禁军中一些,这样逐年更替的话,相信用不了几年就会让京城禁军大变样了!”
“这个……”听到赵颜又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曹诱却不禁苦笑一声,本来所有人都争抢着要把家中的子弟送到禁军中,现在赵颜又提出将军校毕业的学生塞到京城禁军中,这下他这个殿前司的都指挥使恐怕会更难做了。
看到曹诱脸上的苦笑,赵颜也自然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当下嘿嘿一笑又道:“岳父,其实您也不必太过为难,军校毕业的学生先不急着往京城禁军里调,咱们先把要抽调京城禁军驻守边疆的消息放出去,然后再加上一句,就说抽调去的军队优先考虑年轻人,特别是今年进入军队的将官,更是全部会调到边疆驻守,如此一来,您觉得还会有人缠着您吗?”
“妙啊!”曹诱听到这里也不禁抚掌大笑道,若不是赵颜提醒他都差点忘了,那些将门之所以拼命的把自家不成器的子弟塞到京城禁军中,图的不就是个安逸吗,可是现在京城禁军也要驻守边疆,到时恐怕就算是那些将门愿意,那些被送来的纨绔子弟也会哭着喊着离开,毕竟驻守边疆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就可能丧命,就凭那帮不成器的东西,连个军校都不敢进,更别说让他们上战场上玩命了。
第七百四十八章 折家军
取得了杨文广与曹诱两人的支持,赵颜对京城禁军的整顿也终于可以正式展开了,首先是杨文广与曹诱两人出面,说服了一批将门支持这件事,随后赵颜就宣布整顿京城禁军并且每隔三年抽调一批京城禁军去边疆驻守的消息。
结果这件事刚一公布,立刻引起不少的反对,其中朝堂有不少官员认为京城禁军责任重大,绝对不能轻易调动,也有一些人说京城禁军镇守京都是祖制,绝对不能轻易改动等等,反正什么样反对的理由都有,甚至赵颜还听说以高家为首的一些将门,竟然跑到高太后那里哭诉,在背后告赵颜的黑状,说他惑乱朝政,虽然高太后与赵颜的关系一向不怎么样,但也知道现在朝中绝对不能没有赵颜,所以最后把那些人全都赶了出去。
不过反对的人虽多,但是支持的人也同样不少,其中杨文广和曹诱两人已经说服了一大批将门,他们大多都是军校的即得利益者,这次赵颜又对他们提出一些补偿,所以他们自然会全力支持赵颜。
另外还有司马光为首的一些官员,他们早就不满京城禁军这些尸位素餐之辈,借助这次的机会,他们也是大肆抨击京城禁军的无能,更有不少人借助报纸揭露了京城禁军中的一些黑幕,结果引得全国哗然,不少有识之士都纷纷表示支持赵颜的这次整顿。
不管外界怎么争吵,赵颜早已经下定决心要整顿京城禁军,因此他很快就顶着反对的声音将这件事推行了下去,第一批要到边疆驻守的京城禁军已经挑选完毕,趁着那些反对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派人将这批军队送到西北的边疆了,紧接着他又发布命令,从西军和河北军中分别挑选出一批军队入京,而且优先挑选当初灭夏之战和收复燕云这两次大战役时立下功勋的军队,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另类的奖赏。
一个月后,随着西军和河北军被抽调入京的军队陆续到来,才使得这场争论慢慢的平息下来,毕竟这件事都木已成舟了,他们再争吵也没有任何意义,另外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百姓也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甚至连大宋日报都不愿意报道与这件事有关的消息了。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京城禁军与其它两支禁军对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对于赵颜来说,这件事却远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一连串相关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摄政,已经陆续有西军和河北军到达京城报道,现在老臣暂时将他们安置在城外一片单独的军营里,对于这些人军队接下来该如何安排?”政事堂中,曾公亮来到赵颜的桌前躬身施礼道,整顿京城禁军的事关系重大,所以赵颜就交给对军队比较了解的曾公亮来负责。
“用不着单独安置,就把他们分配到京城禁军的各个军中,这样也方便他们互相了解一下!”赵颜听后却是微笑着开口道,只是他的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明白的玩味。
“这可不行,老臣对军队也有一些了解,知道军中的将士一向十分排外,三大禁军彼此之间更是如此,若是把那些西军或河北军与京城禁军放在一起,恐怕双方非打起来不可啊!”曾公亮听到这里却是大吃一惊,然后急忙劝阻道。
“呵呵,军队难免有些打打闹闹的,不过这也不算是坏事,反而有助于培养将士们的血性,只要控制住不死人就行了,其它的事情你们不必担心!”赵颜却是笑着开口道,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军队之中发生冲突。
“这个……”曾公亮这时还是有些迟疑,想要再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呵呵,曾相公尽管去办就是了,另外您再派人去见一见那些新调来的西军和河北军将领,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在军中【创建和谐家园】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动用武器,更不能【创建和谐家园】,否则全都军法从事!”赵颜再次笑呵呵的吩咐道。
“呃~”曾公亮听到赵颜上面的这些话,若是还不明白赵颜的意思那就太笨了,原来赵颜是想让这些从边疆抽调回来的军队给那些京城禁军一点颜色瞧瞧,虽然京城禁军的数量占优势,但是以他们平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那些刚调过来的西军和河北军收拾他们简直太容易了。
想到这里,曾公亮立刻点头应是,然后就转身去办了,而赵颜则继续处理手中的公务,等到好不容易处理完后,这才拿起旁边的一本册子看了起来,这本册子记录着这次所有入京的西军和河北军的将领名单,以及他们所率领的兵力,这些将领几乎都是军校毕业的学生,有些赵颜看到名字时还能想到他们的样子。
“咦?”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忽然看到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而且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人竟然不是军校毕业的学员,但是这次却也被挑选成为入京的将领,而且他手下率领的将士竟然不比其它的将领少,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折克行?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说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真是奇怪?”赵颜最后摸着下巴一副苦恼的样子自语道,本来他刚才看到折克行这个名字时,只是感到十分陌生,但是慢慢的又好像在哪里听过,这让赵颜也更加的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半天赵颜还是想不起来折克行这个名字到底是在哪里听过,最后索性不费这个脑筋了,直接出了政事堂去了枢密院那里,这段时间为了抽调西军与河北军入京,杨文广这位老将军每天也都会来这里,因为他不但熟悉西军,而且还在军校任教过,而这次进京的军队则是学校的学员优先,所以没有比他更合适处理这件事了,再加上他也一直想要整顿京城禁军,所以就主动要求前来,这段时间的每天上午,他都会在枢密院中呆着,另外还有张载等军校中的管理人员,他们也同样为这次调兵入京的事提供一些参考。
赵颜来到枢密院找到杨文广时,刚好看到他与张载正在喝茶聊天,而且似乎说到什么有趣的地方,结果让这位老将军也是哈哈大笑,看来他这段时间的心情也颇为不错。
“殿下您怎么来了?”正在说话的张载看到赵颜进来,当下急忙站起来道。
“呵呵,刚好处理完政务,结果又在进京的将领名册中看到一个奇怪的人,所以就想来问一问杨老将军!”赵颜说着向杨怀玉拱拱手道。
“哦,不知何人让殿下感到奇怪?”杨文广听到这里也笑着开口道,这段时间虽然比平时忙碌了一些,但他的精神反而看起来比之前更好,看来人总归是要活动一下才对身体有好处。
“是这样的,刚才我在名册上看到有一个名叫折克行的人,但他却不是军校毕业的学生,所以才想来问一下!”赵颜再次开口问道,京城禁军关系到京城重地的安危,所以对于每一个调入京城的将领,他都要做到了如指掌。
听到赵颜问起折克行这个人,张载和杨文广也都是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他们之前也应该猜到了一些。
只见杨文广这时向赵颜拱手道:“殿下,折克行这个人是由老朽亲自定下来,说起折克行这个人您可能没有听说过,但若是说起折家军,你应该能够想起来吧!”
“折家军!”听到这个名字,赵颜终于醒悟过来,所谓折家军,顾名思义,自然就是折家所带领的军队,后世虽然有杨家将、呼家将之类的演义小说,但事实上终宋一朝,能够以一个姓氏代表一军的,也只有折家而已。
折家世代居于西北之地,从唐初就负责镇守于当地,历经数代而不倒,到了宋朝时,折家世代镇守着永安军一地,曾经数次打败过北方入侵的少数民族,后来西夏反宋,折家更是成为防御西夏的桥头堡,几乎每次西夏人南下,都会与折家的军队发生大战,期间有不少次西夏人还没有进入到大宋的国土,就被折家打了回去,可以说在灭掉西夏之前,折家为大宋立下了无数的战功。
不过折家虽然立下了赫赫之功,但也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折家的男子战死者高达上百人,而且不少人都是在壮年而逝,可以说折家的每件战功都沾着折家男人的鲜血。只可惜折家不像杨家那么幸运,被人著书立传,这也使得折家不为后人所知,赵颜也是后来偶然间听说杨家将中的佘老太君其实应该姓折,出身于折家军,于是就查了一下折家的资料,这才知道了折家军的上来,至于折克行这个人,则是折家在北宋末年时最为出众的一员将领。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是长出了口气,没想到这次调兵入京,竟然会遇到传说中的折家军,以他们家族立下的赫赫战功,难怪杨文广会把他调进京城,这也算是对折家世代镇守西北的一种肯定吧。
第七百四十九章 马家大宅
东京城西南位置的马家大宅,这里是宋初名将马全义的府邸,当初马全义有勇有谋,深受宋太祖与宋太宗两任皇帝的信任,职位最高时官拜东上阁门使、枢密都承旨,擢拜签书枢密院事,当时的马家可以说是风光一时,这座马府也同样是宾客如云热闹无比。
只不过自从马全义去世后,马家就和大部分的将门一样,家中再也没有出现什么优秀的人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族一步步衰落,最后马府变成了马家大宅,从远处看时马家大宅依然是占地广阔建筑森严,但是当走近时却会发现,马家大宅中的许多建筑早已经变得破败不堪,不少马家的支脉也都另寻出路,只剩下长房的一支还在守着马家大宅昔日的余辉度日。
本来像马家这种逐渐衰落的将门并不在少数,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马家很可能会这么一直下去,直到消耗到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余荫,成为普通的百姓,不过现在的马家却有了转机,而这个转机则出在马家的这一代家主马德让身上。
马德让从小就身材高大气力过人,他自己也喜欢习武读兵书,这点倒是颇有他祖先马全义的风采,但正所谓时势造英雄,马全义生于乱世,最后凭借着自己的本事为子孙留下不小的基业,可是马德让却生在最为和平的仁宗年间,大宋虽然有辽国和西夏这两个大敌,但彼此间还算是安宁,像马德让这样的人也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再加上他们马家衰败的厉害,连送他去禁军的门路都没有,结果马德让就这么高不成低不就,在家一呆就是几十年,最后四十多了依然一事无成。
对于马德让的遭遇,虽然有人感到同情,但更多的人却是在旁边看笑话,甚至不少人都当面取笑他,认为马德让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庸庸碌碌的过去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马德让的大儿子马通因为太过肥胖,他妻子借着娘家的势力把马通送到赵颜那里减肥,结果引出后来军校的建立,马通因为受不了苦而退出,但马德让却厚着脸皮自己代替儿子上了军校,每天跟着一帮足以做他儿子的小家伙们一起训练,为此更为马家招来更大的嘲笑,背后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连他的妻子也劝他放弃,但马德让依然固执的坚持了下来。
正所谓“苦心人、天不负”,马德让的坚持终于换来了回报,他在从军校毕业后加入西军,刚好赶上灭夏之战,在这一战中他稳扎稳打,从一个小小的都头积功升到营指挥使,后来又被提拔为军都虞侯,虽然虞侯在军中只能算是一个中层将领,但是以马德让的资历,日后升任军指挥使几乎是板上板上钉钉的事,甚至做到厢指挥使也并非不可能,要知道这可是地方军队的最高将领了,绝对算是军中的高层。
也正是因为马德让个人的努力与升迁,终于使得暮气沉沉的马家重新焕发了生机,马家人外出时也能够重新挺起腰杆,说话都带着几分底气,以前那些看不起和嘲笑过马家的人也都灰溜溜得躲得远远的,更有不少人主动前来拜访企图修复以马家的关系。
这几天马家大宅更是热闹非凡,因为马德让从西北调回来了,这次朝廷整顿京城禁军,结果马德让他手下的军队几乎是第一批就被调了回来,趁着这个机会,不少人都是带着礼物前来拜访,毕竟马德让日后的前途广阔,能够与他交好日后也能多条门路。
看到家中的热闹景象,马德让也十分高兴,对于前来拜访的人也都一一亲自接待,毕竟马家虽然有了复兴的迹象,但底子依然太薄,这时可绝对不能得罪人,另外家中全都靠他自己也有些不太保险,所以早在几年前他就把家中比较争气的儿子、侄子等送到军校里,今年和明年都有人毕业,等到这些马家的下一代像他一样在军中站稳脚根,到时马家才算是真正的有了根基。
今天马德让却是拒绝了所有求见的人,早早的让人准备好一桌丰盛的酒席,专门用来招待一个人,对于这个人的到来,马家上下也都十分的重视,不但有马德让亲自坐陪,另外还有他的几个兄弟,以及子侄辈中比较有出息的几个人,可以说马家的重要人物都来了。
“折兄,当初我就说过,只要你来了京城,我这里最好的烈酒管饱,你快尝尝这酒的味道如何,是不是比咱们军中的酒精强?”马德让举起酒杯,笑呵呵的对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大声道。西北苦寒,军中之人大多嗜酒,但是军中却是禁酒,唯独随军大夫那里有酒精,有些好酒如命之人就借着受伤要一点酒精,然后掺上水当酒喝。
只见这个中年男子身材高大之极,哪怕是坐在那里,依然比其它坐着的人高出一个头来,身材也极为孔武有力,浓眉大眼方耳阔口,两颊带着几分西北的风霜之色。只见这个身材高大之极的中年男子将面前的酒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当下也不禁大笑一声道:“好酒,虽然不如军中的酒精辣口,但却后劲绵长回味无穷,这酒在西北可见不到!”
“哈哈~那是自然,军中的酒精本来就是治伤口的,除了辣就没什么其它的味道了,不过咱们喝的却是超过五年的陈酿,这东西可是有钱都买不到,幸好前段时间有人送来几坛,否则我也只能请你喝三年的陈酿,那味道可就差上一截了!”马德让这时再次大笑道,他面前坐着的高大男子正是折克行,说起来也巧了,他之前被提拔为虞侯时,刚好在身为军指挥使的折克行手下做事,两人在西北共事几年,不但配合默契,而且私交也极好,这次更是一同被调到京城禁军之中,马德让身为地主,自然要设宴款待他一番。
“父亲,其实五年陈酿还算不得顶级好酒,我听说越王殿下那里还藏有十年的陈酿,听说光是闻一闻就能醉倒人,可惜越王殿下藏的很严,轻易不拿出来示人!”正在这时,坐在下面的一个年轻人也是开口笑道,只见这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岁左右,身材同样十分健壮,容貌与马德让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儿子马勇,今年刚从军校中毕业,本来马勇也是要被分配到京城禁军之中,但是马勇却不愿意,而是执意要去河北军,因为他觉得在边疆才能锻炼自己,这让马德让也十分高兴,亲自去向张载求情,这才满足了儿子的愿望。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其实越王殿下并不好酒,但他却有一帮好酒的朋友,比如呼延家的平哥儿,曹家的嵩哥儿,以及苏子瞻那些文人,一个个都是好酒如命,而且经常往越王那里跑,所以越王殿下手中的酒估计也不多了。”马德让再次大笑道,他是军校的第一批学员,与赵颜的接触也最多,所以对赵颜的事情也最为了解。
坐在旁边的折克行听到马德让父子提到赵颜,当下脸上也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神色,想了想开口道:“德让兄,你们父子都是从军校中毕业,不知可否对我讲一讲军校中的事?”
“折叔,你要听军校中的事情可就得问我了,我爹都已经从军校毕业好多年了,这些年里军校的变化很大,我爹肯定不如我清楚!”这时马勇却是抢先开口道,他是个自来熟,见谁都能说上话。
“你这个臭小子,我虽然从军校毕业了,但对军校也十分的关注,知道的也并不比你少!”马德让却是十分不服气的道。
“哈哈,德让兄你和孩子争什么,而且我也觉得马勇贤侄口齿伶俐,肯定比你讲得好!”折克行这时也是大笑道,他其实也看出来了,马德让对马勇这个儿子十分看重,这次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将马勇介绍给自己,这样日后马勇在军中的门路也能更宽一些。
马勇听到折克行也让自己说,当下更是变得眉飞色舞,大口的喝了一杯酒就讲了起来,他从军校的起源开始讲起,然后又讲到这几年军校的发展与变化,以及军校中大概的一些课程,当然军校里一些不能外传的秘密他是绝对不敢往外传的,哪怕折克行是军中的将领也不行。
折克行听得也十分认真,说起来他自幼丧父,十几岁时就挑起家族的重任,以前虽然听说过军校,但却一直没有机会前来学习,不过这几年他发现军中军校出身的将领越来越多,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庸才,这让他也对军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现在听到马勇的讲述,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当下扭头对马德让道:“德让兄,你觉得我若是想去军校学习,军校那边会不会要我?”
第七百五十章 折家军痛打捧日军
“折兄,你真的确定了吗?”东京街头,骑在马上的马德让向旁边的折克行问道。刚才在宴会上时,折克行忽然提出想去军校学习,这让马德让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了,现在越来越多军校的毕业学员进入军中,我也看出来了,日后想要在军中站稳脚根,没有一个军校毕业的资历是不行的,另外从军校出来的学员基本没有什么庸才,甚至还有像呼延兄弟那些的帅才,我可不想被你们这些军校学员甩到后面!”折克行这时笑呵呵的回答道,现在他们正在回军营的路上,今天他请了一天的假才能出来,不过身为部队的主官,晚上肯定还是要回军营的。
听到折克行已经考虑的如此清楚,马德让也不禁点了点头道:“还是折兄你看得明白,以现在军校的发展势头,日后整个军队的将官都将出自军校,而且在军校中也的确可以学到不少的东西,说起来折兄你的年纪虽然大了一点,不过和我一比却也不算什么,我可是号称军校史上年纪最大的学员啊!”
说到最后时,马德让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特别是想到那些年在军校中,与那帮比自己小一半的兄弟们胡闹的日子,更让他的笑声中带着几分怀念,可惜自从毕业之后,那帮兄弟全都进入到军中,天南海北的到处都是,更有些人已经战死在沙场上,再也不可能有齐聚的那一天了。
“看德让兄的样子,似乎对军校也是十分的怀念,这倒是让我更想进军校学习几年了,只是不知道军校是否愿意收我?”折克行说到最后时,脸上还是有些担心的道,因为他听说军校的招生十分严格,而且每年都有固定的时间进行招生,今年招生的日期早就过了,他又不想空等一年,所以心中也很是没底。
“这个……”对于折克行的担心,马德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他在军校中有不少熟人,但是军校是个最讲究规矩的地方,特别是招生更是如此,所以他也不敢保证什么,最后只得开口道,“折兄你也不必太过着急,这两天我先去军校帮你问问,若是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去找杨老将军,以你们两家的交情,杨老将军肯定会帮忙的。”
杨文广的祖母折老太君就是折家的女儿,之后杨家与折家也曾经多次联姻,所以两家的关系一直十分亲密,只是折克行不希望别人认为自己是走后门进的军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麻烦杨文广。
就在马德让与折克行说话之时,忽然只见前方一骑飞奔而来,当看到他们时,马上的士卒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当下在他们面前甩鞍下马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咱们的兄弟与捧日军的那帮杂碎打起来了,副指挥使和几位虞侯也都亲自上阵了!”
“什么?”折克行和马德让听到这个消息也都是大惊失色,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立刻打马向军营的方向飞奔而去。
说起来折克行这次被调入京,他手下的一军,也就是两千五百名将士也一同前来,马德让就是这支军中的都虞侯,本来他们是单独驻扎在城外的军营里,但是前几天忽然接到调令,让他们与京城禁军中的捧日军共同驻扎在一个营地,本来按照大宋军制,一厢应该是两万五千人,捧日有左右两厢,如此一来应该是有五万人,但事实上捧日军的编制大为缩水,现在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万人左右。
捧日军不但是京城禁军,而且还是上四军之一,军中的将士一向都十分的高傲,对于折克行这支西北而来的西军并不怎么友好,在他们刚一入驻营时,两军就发生了一些小冲突,不过刚开始时可能因为互不了解,所以双方都还算克制,并没有把事情闹大,不过这些天来,两边的冲突却是接连不断,打架斗殴更是几乎每天都有。
只是让折克行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才刚离开半天,自己的手下竟然又有捧日军发生了冲突,而且连副指挥使和虞侯都上去了,这说明事情闹的肯定不小,不过他倒不是担心打架,打赢了是他们的荣誉,打输了是自己没本事,他最怕的就是双方打急了万一动起武器来,那可就不是打架斗殴,而是军队火拼了,这可是要军法从事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折克行骑着马在东京大街上狂奔起来,幸好东京城的大街宽阔,中间的道路是专供马车与马匹前进的,所以倒也不用担心撞到人。
马德让跟在折克行的后面也是一路狂奔,出了城门就来到捧日军的驻地,捧日军的编制虽然大为缩水,但是营地的规模却没有缩水,所以之前的营地也是空了大半,折克行他们进来后被分到营地的东边,而捧日军则驻扎在西侧,两军中间隔着一片宽阔的校场。
而当折克行与马德让冲到营门前时,却不禁心中一沉,因为他们发现营门前的守卫都已经不见了,而营盘中则传出阵阵的喊杀声与士卒受伤时的惨叫【创建和谐家园】声,这让他们吓的差点从马上掉下去,生怕冲进去时看到的是一片尸山血海。
不过折克行两人毕竟是军中的老将,很快就稳定住情绪,双腿一夹马腹快速的冲了进去,穿过几重建筑之后,终于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校场,只见平时空荡荡的校场上却是人山人海,喊杀声响成一片,无数身穿红衣黑甲的禁军将士撕打成一片,不过打归打,但却没有见到人动武器,这也让折克行和马德让心中一松,只要不动武器,那他们就还可以兜得住。
等到冷静下来,折克行和马德让立刻仔细观察着校场上的局势,虽然禁军的军服都一样,但是捧日军的待遇优厚,之前刚刚发放过新军服,而且他们又疏于操练,身上的军服都很新,反观折克行的手下从西北赶到京城,身上的军服早就破旧不堪,再加上红军服又掉色严重,很多都洗的发白了,因此光从颜色上就能分辨出来。
“将军,捧日军这帮杂碎还真不经打,人数是咱们的数倍,却还被咱们压着打,真是一帮废物!”这时马德让眯着眼睛冷笑一声道。只见战场上自己的一方的人数虽少,但这些西军却都是战场上的老兵,哪怕没有武器,也都排列着冲锋队形,彼此之间也经常配合,在捧日军之中纵横捭阖无人可挡,反观捧日军则是乱成一团,人人都是各自为战,根本发挥不出人数的优势,地上躺着的几乎全部是捧日军,看这样子估计用不了多久,捧日军就会一败涂地。
“折克行!管管你的手下,快点让他们给我住手!”正在这时,只见一员将官骑着马飞速冲来,然后冲着折克行大吼道。
“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高虞侯,不过折某才刚刚赶过来,并不知道双方为什么打起来,反倒是高虞侯应该早就在这里,为何不早点出面制止?”折克行看着马上的将官一脸冷笑的道。
对面来的这个人名叫高代,是将门高家的人,担任着殿前司都虞侯之职,别看高代和马德让都是虞侯,但马德让只是一军的虞侯,而高代却是殿前司的都虞侯,两者有着天壤之别,比如高代就掌管着整个捧日军的日常操练,说起来捧日军虽然有两个厢,但却没有厢指挥使,而是与天武军共设一个四厢指挥使,只是这个官职只是虚衔,并不实际统军,反而是高代这个都虞侯在掌管着整个捧日军。
高代此人不但没有什么本事,而且气量狭小,折克行他们刚刚入驻军营时,就遭遇到高代的刁难,结果却被折克行给顶了回去,这段时间对方一直看他们不顺眼,数次挑起双方的争斗,所以刚才折克行一看到对方,立刻就猜到这次的事情肯定和高代脱不开关系。
“哼!本将军如何做要你来指点吗,还不快点下命令,让你们的人全都给本将军停下手!”高代却是冷哼一声道,这次的事情的确又是他率先挑起来的,本来他以为自己一方的人多,肯定可以狠狠的教训一顿这帮西北来的土包子,可是却没想到这帮西北军打起架来竟然这么强悍,简直是压着他们打,若是再不制止的话,那他们捧日军可就要丢大人了。
“高虞侯真是打的好算盘,你也不看看现在校场上的情况,双方都已经打乱了,就算是我下达命令,会有多少人听从,另外你只让想让我的兄弟们先住手,为什么你们不先住手!”折克行听到这里却是冷笑一声道,高代的职位虽然比他高,但他却不归高代管,而且这段时间他也看出高代处处排挤他们,所以他也没必要和对方客气。
“折克行,你敢违抗军令?”高代色厉内荏的怒吼一声,他手下的一万多捧日军却打不过两千多人的西军,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他恐怕也没脸在军中呆了。
不过也就在高代的话音刚落,却只听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悠闲的声音道:“呦~今天还真热闹,你们难道还想来一场兵对兵、将对将的决斗吗?”
第七百五十一章 未来的将星
高代正在气头上,忽然听到背后有人竟然敢说风凉话,当即也是怒火万丈,转过身张口就骂:“混……”
还等他的“帐”字说出口,就看到赵颜带着人脸色阴沉的走过来,这让高代吓的全身一哆嗦,急忙低头赔罪道:“摄政恕罪,末将刚才口不择言,实在罪该万死!”
赵颜却并没有理会高代,而是一脸悠闲的来到校场边,看着里面这场上万人的斗殴,说起来上万人的军队交战他见过不少,但是像眼前这种上万人的打架斗殴却是第一次见。
“参见越王殿下!”这时折克行也终于在马德让的提醒下醒悟过来,当即上前对赵颜行礼道,同时心中也有些惶恐,生怕赵颜因为这件事而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到时再影响到他进入军校学习的话,那他可就赔大了。
出乎折克行意料之外的是,赵颜对高代虽然不假辞色,但是对他的态度却十分和蔼,只见赵颜这时转身微笑着对他道:“你就是折家军的折克行?”
“启禀殿下,末将正是折克行!”折克行再次行礼道,同时也暗中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越王殿下,只见对方二十多岁的样子,相貌十分的英俊,面对自己时脸上也一直带着微笑,看起来好像丝毫没有亲王的架子,不过想到刚才赵颜训斥高代时的样子,折克行也是心中一凛,刚才的赵颜可是威严十足,连高代这种背影深厚的将领都吓的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