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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之前宋军那么仁慈,又是给我们治伤又是按时供应饮食,看样子是想把我们养的更强壮一些,日后也好有力气挖矿!”崔先生这时再次自语道,之前一些想不通的地方这时也终于想通了,原来宋军在将他们俘虏之后,就一直没有安好心,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毕竟人家是兵他们是贼,对于被抓住的贼,宋军自然也没必要客气。
虽然上面仅仅是崔先生自己的推测,但是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哪怕万一他猜错了,但是大宋朝廷却肯定是要把他们流放到海外,就算是不做矿工,恐怕也会是其它更危险的事,一想到这里,崔先生立刻感到有些坐立不安,最后禁不住低声自语道:“难不成真的要用那个最后的保命之法?”
不过崔先生自己的话音刚落,却又很快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贪婪的低声道:“不行,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能用那个办法保命,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崔先生借助每天到甲板放风的机会,尽量的偷听上层甲板士卒们的谈话,甚至还主动接近一些看守他们的士卒,希望可以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些话,不过随着他收集的情报越来越多,他却感到越来越心寒。
从他收集而来的种种情报分析,他们这次去的目的地很可能是已经被赵颜派兵占据了不少地盘的吕宋岛,听说那里以盛产黄金、稻米和贵重木材闻名,他们这些战俘肯定不会被当成普通的【创建和谐家园】对待,而在崔先生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将他们放到矿上做矿工,再联想到以前自己在矿上见到过的那些矿工的惨状,更让崔先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寝食难安,最后更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
也就在崔先生日夜担忧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之时,他却不知道在头顶上的最上层船舱之中,有两个年轻人正在笑呵呵的讨论着,只见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魁梧年轻人无奈的开口道:“徐兄,咱们把下面那个崔先生给抓起来然后拷问就是了,你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
说话之人正是呼延平,而坐在他对面的儒雅年轻人则是徐元,之前赵颜急匆匆的离开燕云十六州,把他们都留在那里,这次他们一同回来,路上顺便援助了一下郭逵,接着他们又接到赵颜的命令,准备把这些战俘拉到海外去,不过也就在这时,徐元却忽然发现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只见徐元听到呼延平的话,却是微微一笑道:“呼延兄何必这么着急,反正咱们这一路上也闲着无事,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件有趣的事,自然要多玩几天,也算是排遣旅途上的寂寞了。”
听到徐元的话,呼延平却是无奈的开口道:“真不理解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却让你们搞的这么复杂,如果当初按我所说的那样把他抓起来拷问,说不定咱们已经把摩尼教的宝藏给找到了。”
“哈哈,摩尼教的宝藏只有石佛子和下面那个崔先生两个人知道,现在石佛子死了,那批宝藏又不会自己长脚跑了,所以咱们也不必着急,倒是下面这个崔先生是个聪明人,估计已经快被我故意放出来的消息给折磨疯了。”徐元品了口茶再次微笑着开口道。
其实早在石佛子伏诛那天晚上,徐元和呼延平就通过一些战俘之口得知了崔先生这个人,另外有一个摩尼教的高层为了保命,向他们述说了一件秘辛,原来摩尼教早在多年前就密谋准备造反,为此各地的教首都准备了不少财物兵器之类的,后来徐元打败了其它的教首整合摩尼教,把这些财物都汇聚在一起,虽然造反用掉不少,但是他们四处作乱到处抢掠,结果使得这批财物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几倍。
因为这批财物的数量巨大,不方便带在军中,所以石佛子与崔先生商量过后,决定将这批财物藏起来,这样万一造反失败了但只要他们还活着,日后也能借助这批财宝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不过藏宝的地点只有石佛子和崔先生知道,其它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不用问也知道是被灭口了。
呼延平和徐元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十分重视,只是石佛子已经死了,唯一知道那批宝藏下落的人就只剩下那个神秘的崔先生了,只是这个崔先生虽然是石佛子身边最重要的谋士,但一向只在背后出谋划策,极少亲自露面,叛军中认识他的人不多,而且对方在叛军被包围时就失踪了,很多人都猜测他已经死在乱军之中。
不过徐元却认为像崔先生这种老谋深算的人并不容易那么死去,所以他找到几个认识崔先生的叛军,先是看了一遍所有叛军的尸体,结果并没有发现疑似崔先生的人,接下来他又让这些人进入战俘营中,结果终于在中间的伤兵营中发现了崔先生,只是当时徐元并没有惊动崔先生,反而打算好好的和对方玩一玩。
本来按照呼延平的意思,直接把崔先生抓起来严刑拷问就是了,只是徐元考虑到这个崔先生虽然是石佛子身边的重要谋士,但他并没有直接的参与到叛乱之中,而是在石佛子发动叛乱后才投靠到对方的手下,而且也没做过什么罪不可恕的坏事,甚至之前在叛军准备杀掉那些挟持的难民时,崔先生还劝阻了石佛子,算是间接的救了一万多人的性命,所以对于这样的人,若是直接严刑拷问的话,他心理上有些过意不去,再加上这一路上又实在太过枯燥,所以才决定从心理上摧毁对方的防线,让对方主动把宝藏的地点讲出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徐元暗中指使手下的士卒,好像是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他们此行的目的,而以崔先生的智慧,肯定可以猜到什么,事实上他们这些战俘的确是要被送到南洋做矿工的,毕竟赵颜一向崇尚废物利用,这些叛军把杭州一带搞的【创建和谐家园】人怨,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而且这么多人又不能一下子都杀了,所以流放到南洋做矿工是个最好的选择。
第七百三十六章 崔先生的海上历险(下)
崔先生躺在底层的船舱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一直考虑着万一自己到了吕宋被送到矿上,到时该如何脱身,可惜他对吕宋那边的情况了解不多,他又是身无长物,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这让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崔先生他们这些战俘全都在一个大船舱里,每人发了一堆稻草垫在身上,反正现在已经快要到夏天了,天气已经不冷了,所以他们睡在稻草上也不用盖被子,只不过崔先生一直这么翻来覆去的转来转去,使得身上的稻草也不时发出声响,结果惹得旁边的一个战俘怒骂了几句,这才让崔先生老实下来,躺在那里不敢乱动,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战俘里已经很少有人再晕船了,但是底层船舱里的气味依然很难闻,再加上这些战俘在前几天表现不错,所以船上的宋军依然允许他们每天在甲板上呆一个时辰,一般都是早晚饭时各半个时辰,顺便在甲板上把饭也吃了,然后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免得把船舱里弄的太脏。
早上醒来后,崔先生在看守他们的宋军呵斥下排好队伍,出了船舱去厨房领了碗鱼汤和一块拳头大的米饭,这种饭食可比他们在战俘营里好多了,特别是鱼汤里竟然还有不少鱼肉,虽说海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鱼,但是对于崔先生他们这些战俘来说,能够顿顿有鱼肉吃简直是太幸福了。
崔先生小心的把鱼汤和米饭吃完,然后又用木桶里的海水把碗洗干净送回厨房,接下来就是他们在甲板上自由活动的时间了,只不过海上的风云变幻,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一早却是阴沉沉的,天空中的灰云几乎都堆成山了,看起来似乎随时都可能下雨。另外今天的风也变大了许多,连他们乘坐的这艘大船都开始微微摇晃起来,使得崔先生这些第一次出海的人全都有些提心吊胆。
海上的航行是十分枯燥的,特别是对于崔先生这些战俘来说,他们在结束早上的半个时辰放风后,就只能窝在底层的船舱里,刚开始还有人说话,不过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的风浪好像一下子变大了许多,他们不但可以听到外面的风浪声,船只也开始摇晃的更加剧烈,这下把所有人都吓的脸色惨白,一个个也都不敢再说话,甚至还有人求神拜佛的希望老天爷不要把船打翻。
崔先生虽然也是十分的恐惧,不过他倒还能保持镇定,坐在自己的位置双手撑地两腿分开,尽量让自己的身子保持坐着的姿势,免得因为船只倾斜的太厉害而滚到一边。
万幸的是外面的风浪虽然很大,但是他们乘坐的船只性能却十分优秀,驾驶着这艘船的又是水师中的将士,所以虽然船只的摆动很大,但至少没有倾覆的危险,后来崔先生他们也慢慢的冷静下来,不过很快船舱中又出现新的情况。
“哇~”随着一声剧烈的呕吐声,船舱里立刻充满了一股刺鼻的酸腐味。本来战俘们基本都已经适应了船只的颠簸,但是今天的风浪忽然变得船只颠簸的更加厉害,结果这让有些人开始再次晕船,结果吐的满地都是。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多战俘都在这种大风浪里再次发生晕船呕吐,崔先生的身子本来就弱,刚才他就感觉有些头昏脑胀,结果现在被船舱里的其它人【创建和谐家园】,再也忍不住开始大吐特吐起来,一时间整个底部的船舱里一片狼藉。
本来外面有看守的守军,但是今天的风浪实在太大了,除了操船的水师将士外,其它人全都躲进了船舱里,所以根本没有人顾及到这些战俘,其实就算是有人发现了这些战俘的惨状,恐怕也不能做什么,因为外面的风浪太大,浪头都已经打到甲板上了,根本不可能再放战俘出来。
崔先生吐了之后,整个人的脑子都有些昏昏沉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怎么撑过去的,只知道当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外面的风浪的已经小了许多,船舱门也被打开,然后一些宋军捂着鼻子进来,把他们赶到甲板上休息,之后又挑选出一些情况好一点的战俘回去打扫船舱。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虽然看不到太阳,但是崔先生也感觉到肯定到下午了,估计再过不久就会天黑。这时的他全身酸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身上的衣服全都是秽物,散发着恶心的气味,这时有人从海里打上水让他们冲洗了一遍,然后又让他们喝了点淡水,崔先生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也有力气坐了起来。
这时厨房也做好了饭,崔先生虽然没有一点胃口,但还是强撑着身子去领了碗鱼汤喝下去,因为他们的船舱还没有打扫完,所以他们暂时就呆在甲板上,这时的风浪好像比刚才又小了一些,这让崔先生暗自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这条老命总算捡了回来。
不过还没等崔先生高兴太久,却只见一队宋军来到这里,每人背着一大捆绳子,随后这些宋军进入到战俘的船舱开始绑绳子,崔先生好奇的走到船舱门口看了一下,结果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船舱四面的墙壁上竟然有一个个坚固的铁环,可以把绳子交叉的绑起来,形成一个个‘井’字形的方块。
等到绑好了绳子后,只见那个为首的宋将这才对战俘们开口道:“一会进到船舱里后,每个人都要抓紧自己身边的绳子,实在不行就用裤腰带把自己绑在绳子上,否则到时你们撞到墙壁上摔死的话,那就只能丢进海里喂鲨鱼了!”
听到这个宋将的话,战俘们也都变得骚动不安起来,其中崔先生这时实在忍受不住了,当下仗着胆子大声问道:“将军,难道晚上还会有风浪吗?”
那个宋将听到崔先生的话,当下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嗤笑一声不屑的道:“你们这帮旱鸭子不会以为今天白天的风浪已经过去了吧,本将军现在告诉你们,白天的风浪只是这次大风浪的先头兵,今天晚上才会遇到真正的大风浪,到时你们可别把肠子都吐出来!”
守将说完带着一帮手下大笑着出去,接着崔先生他们这一百多号战俘再次被赶进船舱,他们每人占据了一个‘井’字形的方块,这些绳子并不高,还不到人的膝盖,刚好可以让他们坐下来扶住绳子,只是一想到晚上还会有更大的风浪,战俘们一个个都是面无人色,其中崔先生还算冷静,很快就把自己的腰带解下来,然后自己牢牢的绑在绳子上。
果然,等到了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后,外面的风浪再次变大起来,到了将近二更天左右时,风浪好像变得更加疯狂起来,一股股的海水拍打着外面的船体,崔先生就可以感受到船体在风浪的打击下不停的颤抖,好像随时都可能解体一般。
更加糟糕的是,随着船只的颠簸,又有人开始晕船呕吐起来,最后崔先生同样也是吐个不停,晚饭时刚喝下去的鱼汤又全都吐了出来,那种滋味简直比死还难受,甚至这时的崔先生已经开始后悔了,若是早知道如此的话,他就应该早点把宝藏的地点作为筹码与宋军谈判,这样一来,他肯定会在宋军的陪同下去寻找石佛子的宝藏,而不是在这风浪中挣命。
就这样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的风浪非但没有减小,反而好像越来越大,船体的颠簸也更加的厉害,崔先生早就陷入了半昏迷之中,身子也随着船体的倾斜左右摆动,幸好他事先把自己绑在绳子上,这才让他没有被甩出去。
不过崔先生虽然没有被甩出去,但是船舱里的一些战俘可能是因为没有绑紧,或是干脆没有把自己绑在绳子上,结果这时根本抓不住绳子,在船舱里滚来滚去,不时就有人被砸中,一时间惨叫声与谩骂声不断响起,这些能够骂人的人还算身体强壮的,像崔先生这样的人就算是被撞也没有力气骂了。
刚开始崔先生运气不错,并没有被人正面砸中,顶多是手臂或腿上被甩出去的人砸中,并没有什么事,不过在一次大浪把船只打的向左倾斜,随后又一股浪头把船只打的向右倾斜,结果这一左一右使得那些没有被绑紧的人被所的飞出去,崔先生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与另一个脑袋狠狠的撞在一起,当时他就感觉额头剧痛,这倒是让在一瞬间清醒了片刻,随后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终于完全的昏迷了过去。
不过就在崔先生昏迷过去之前,崔先生的脑子中却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只要这次能够活下来,老子日后就算死也不再坐船了!
第七百三十七章 摩尼教的后续影响
“哈哈哈哈~”东京皇宫垂拱殿内,忽然传出一阵久违的笑声,虽然笑声中带着几分虚弱,但依然可以听出大笑之人的心情十分愉悦,这也让殿内外的宫女内侍们都是心中一松,连脚步也不禁轻快了几分。
“咳咳咳~”赵顼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不过很快他就强忍着咳嗽坐直身子,伸手拍了拍赵颜的肩膀道,“三……咳~三弟,还是你有办法,这才刚替为兄摄政没多久,就把摩尼教的叛乱给平定了,接下来郭逵手下的西军就可以回到西北之地,到时那边的西夏作孽自然也就闹不出什么乱子了。”
“大哥英明,我已经命人给郭逵送去调令,命他手下的西军即刻回西北镇守地方,不过杭州那边被摩尼教破坏的极其严重,恐怕没有几年时间,根本恢复不过来了。”赵颜说到最后时,也不禁叹息一声道。
当年赵颜离开京城去广州,以及之前带兵北方时,都曾经在杭州停靠过几天,当时杭州及周围给他的印象除了‘富足’二字外,再也没有其它更恰当的形容,但是这次根据郭逵和呼延平等人战报,却让赵颜发现原本富足无比的杭州已经一片狼藉,虽然杭州城没有被攻破,但是城外的乡镇却是十室九空,杭州城中也早已不复之前的繁华。
听到赵颜提到杭州在这次叛乱中受到的损失,赵顼也无奈的叹息一声,不过他随即又拍着赵颜的肩膀道:“三弟,朝政就是这样,一件事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总会有些方面无法顾全,更何况这场叛乱发生的如此突然,根本没有给咱们准备的时间,所以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也是无法避免的,要怪也只能怪摩尼教妖言惑众!”
说到这里时,赵顼忽然又想到摩尼教的问题,当下对赵颜问道:“三弟,摩尼教的叛乱虽然平息下去了,但是摩尼教并没有完全覆灭,反而还在南方拥有不少的信众,虽然不是人人都支持造反,但是在摩尼教的蛊惑之下,谁也不敢肯定他们日后会做出什么事,所以接下来肯定是要禁止摩尼教的传播,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做?”
赵颜听到赵顼问起如此对付摩尼教,脸上也露出苦恼的表情,因为对于这种宗教问题,后世也没能找到太好的办法,哪怕动用强硬的行政手段禁止人们信教,但私下里也依然难以禁绝,更何况像大宋这种百姓的教育程度不高,信息的传播也不流畅的时代,民众更容易被一些歪理邪说所蛊惑。
当然赵颜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见他考虑了片刻之后,这才缓缓的开口道:“大哥,宗教一下向来都让当政者又爱又恨,无论是佛教还是道教,都能对国家的统治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但若是不加限止的话,日后却又会反过来影响到国家的安定,石佛子等人虽然借助摩尼教造反,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禁绝摩尼教的传播,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赵颜说到最后时也是顿了一下,他可不是无的放矢,事实上在后世的历史上,方腊也是借助摩尼教造反,结果大宋朝廷在镇压了叛乱后,严令国内的百姓“吃菜事魔”,可惜这道法令非但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越是压迫越是加速了摩尼教的发展,后来摩尼教又吸收了一些佛教、道教的教义,结果发展成为闻名于后世的白莲教,更让后世的元、明、清三代头痛无比。
“三弟,摩尼教众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造反,但是这种宗教让百姓吃菜事魔,处处宣扬朝廷的弊端,日积月累之下,很可能蛊惑更多的人,所以若是不加以禁绝的话,恐怕日后还会酿成大祸吧?”赵顼听到赵颜反对禁止摩尼教,当下也是奇怪的问道。
“大哥,不禁止并不意味着放任不管,其实在我看来,摩尼教仅仅是各个宗教中的出头鸟,无论是佛教还是道教,若是不加以管束,日后都会酿成大祸,这点咱们大宋已经有所预见,所以在礼部设立了一个主管佛道事务的祠部,只不过祠部只是负责管理各州僧、尼、道士、女冠、童行等的名籍,以及颁发剃度受戒的文牒也即度牒等事,这在我看来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准备扩大祠部的职权,将全国的宗教都纳入朝廷的管理之下!”赵颜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种野心勃勃的表情,虽然这样做依然无法完全禁绝有人借宗教闹事,但总比放任自流要强得多。
“把所有宗教都纳入朝廷的管理之下!这……这怎么管得过来?”赵顼听到赵颜如此有野心的话,却是一下子露出震惊的表情道,祠部虽然设有管理佛道事务的祠部,但也仅仅管理佛道两教的名籍事宜,至于佛道两教的内部事宜还是无法插手的,更何况大宋国内的宗教数量众多,除了佛道这两个最大的宗教外,还有摩尼教、天方教等等,另外各个宗教内部还有无数的分支,可以说数不胜数,如此多的宗教想要完全纳入朝廷的管理,那种难度简直比他之前推动的变法还要大。
“呵呵,大哥你别急,我说要把这些宗教全部纳入朝廷的管理之下,但可没说非得咱们朝廷派人亲自去管理,而是我们要替这些宗教立下规矩,这些宗教想要在咱们大宋境内传播,就必须遵守这些规矩,否则朝廷就会将他们认定为邪魔外道,甚至动手一些行政和军事手段让他们无法在国内生存!”赵颜当下再次笑着开口解释道。
听到赵颜如此说,赵顼这才松了口气,只不过随即他又有些担心的道:“三弟,为各个宗教立下规矩倒是容易,但是你如何保证他们全都遵守呢?虽然用法令或武力威慑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万一那些宗教依然在暗中传播,朝廷也很难抓住他们的把柄啊?”
“嘿嘿,大哥您怎么忘了,佛道这些宗教本身也不是吃素的,我曾经与道教有过接触,其中龙虎山、茅山宗等几个教派都拥有极强的实力,他们想要得到朝廷的认可和支持,不出点力可不行,所以我准备在国内扶持几个大一些的教派,以宗教对付宗教,若是他们对付不了,也可以为朝廷提供一些情报,对于那些不肯臣服的宗教,朝廷也绝对不能手软,只要用武力灭掉一两个宗教,到时我看谁还敢暗中与朝廷作对?”
赵颜说到最后时,眼中也闪过一丝寒光,管理宗教的事宜绝对不能一味软弱,对此大宋就做的很不好,虽然大宋有专门管理佛道事宜的祠部,但管理方面却十分松懈,这也使得佛道的势力大涨,特别是佛教更是兴盛,据他所知,全国登记在册的僧尼数量竟然达到惊人的四十多万,这些僧尼不事生产也就算了,反而还有些寺院与地方官勾结,经常做一些不法之事,比如以前就有不少寺院向外放【创建和谐家园】,直到后来银行出现后,这才使得寺院的【创建和谐家园】业务大受打击,不过在一些没有银行的地区,寺院依然在做着发放【创建和谐家园】的事。
“以宗教对付宗教!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想要让那些大教派乖乖的听从朝廷的安排,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赵顼这时也强撑着身子半坐起来,眼睛也变得有些明亮的道。
“的确不太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而且只要有一个宗教愿意听从朝廷的命令,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赵颜笑呵呵的道,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目标,只要说服了对方,那么其它的宗教想不听从朝廷的命令也不行了。
“我明白了,三弟是打算以道都为突破口,只要拿下了道教,那么佛教也肯定会屈服,毕竟若是让道教得到朝廷的支持,只会让他们更加的被动。而只要佛道这两个最大的宗教被纳入到朝廷管理之中,剩下的那些宗教就更不足为虑了!”赵顼这时也是笑着开口道,赵颜和道教的关系极好,这是人所皆知的事,事实连他格物学院的前身还是道教的显微观,再加上曹佾与赵颜的关系,所以他能够说服道教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微笑点头,他的确是打算以道教为突破口。接下来他又与赵顼商量了一些其它的事宜,因为赵顼的病体沉重,不一会儿就感到精神不济,赵颜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当下劝他好好休息,然后这才回到了政事堂。
赵颜先把手中的政务处理了一下,然后这才把曾公亮和吕惠卿等人都叫过来,商量关于加强宗教的管理事宜,说起来他虽然很不喜欢吕惠卿,但是现在大宋各方面都需要保持稳定,再加上吕惠卿又十分精明,这段时间兢兢业业让人抓不住任何的把柄,所以赵颜也暂时拿他没有办法。
第七百三十八章 宝藏换命
“哗~”昏迷之中的崔先生只感到一股冰凉的海水浇到自己头上,结果一下子让他惊醒,并且猛然坐起身来,不过随即他就感觉到全身酸痛,其中额头上更是痛的厉害,伸一摸才发现,原来额头上被撞了一个大包,像个小馒头似的鼓在额头正中,虽然现在没有镜子,但估计看上去就像是长了根独角。
不过万幸的是,除了额头上的大包外,崔先生并没有身上有其它的伤痕,只是全身又脏又臭,有已经醒来的战俘提来海水,正将他们一个个浇醒,然后到甲板上清洗一下身子,等到了甲板上崔先生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停在一处小岛的海湾处,外面的风浪虽然还没有平息,但是海湾里却十分平静,而且天也已经亮了。
其实崔先生他不知道的是,昨天船队之所顶着风浪前进,就是为了能够赶到这处小岛的海湾里,因为只有这里才能够躲避大风浪,事实上他的运气的确不错,在崔先生晕过去没多久,船队就赶到这里,只是这时船上的将士也都累的要命,根本没空管他们这些战俘,直到今天早上才派人叫醒几个战俘,让他们打水冲洗船舱,毕竟船舱里吐的满地都是,根本没办法进人。
崔先生出了船舱看了看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又回忆了一下昨天那如恶梦般的景象,甚至当时他一度认为自己快要死了,可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又活过来了,甚至这时他看着东方的朝阳,一时间竟然觉得活着真好,只要能够活着,好像其它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想到上面这些,崔先生忽然有种霍然开朗的感觉,心中好像也做出什么决定,当下哈哈一笑来到甲板上的水桶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清洗了一遍,然后又用海水擦洗了一遍,甚至连头发也洗了洗,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夏时分,但是海水还是有些凉,更何况用海水洗过头脸之后会很难受,所以一般的战俘都只是将衣服洗一下就是了,像崔先生这样洗澡的人可是很少见,所以他的举动也吸引了一些人异常的目光。
不过崔先生却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而是尽量的将自己身上清洗干净,然后又把洗过的衣服拧干穿在身上,在船头吹了一会海风,感觉头发和衣服都快干了,这才来到旁边看守他们的一个宋军面前道:“这位军爷,在下有要事要求见你们的将军,还请通禀一声!”
“你是谁啊,我家将军哪里有空见你这么一个俘虏?”那个宋军却是瞪了他一眼大声呵斥道。
“军爷莫急,在下其实是石佛子身边重要的谋士,知道许多关于石佛子的秘密,所以还请军爷代为通传!”崔先生却是十分沉得住气道,并且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听到眼前这个老头竟然自称是石佛子身边的谋士,这个看守的士卒也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他也知道这些俘虏都是摩尼教的叛军,叛军头子就是石佛子,想必他身边的谋士肯定也是条大鱼,只是这样的大鱼怎么会和这些普通的俘虏在一起?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禀一声!”军士虽然心中怀疑,但也怕耽误了事情,当下对崔先生吩咐一声,然后这才转身去了上面的船舱禀报。
看守的士卒自然不可能直接见到呼延平和徐元,他只是报告给自己上头的伙长,然后伙长又向上头禀报,结果一层层的传递上来,最后终于报到呼延平那里,结果这让他也是大笑着找到徐元道:“徐兄,那个崔先生终于顶不住了,刚才他已经表明了身份,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禀报,现在就在下面的甲板上等着呢!”
听到呼延平的话,徐元也不禁微微一笑道:“那就请他上来吧,说起来咱们也快到吕宋了,那个崔先生在这个时候才招,恐怕也不可能再让他回去了。”
呼延平听到这里再次大笑一声,然后吩咐人把崔先生带进来,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见穿着一身湿衣服的崔先生快步的走上来向他们施礼道:“见过二位将军!”
“你有什么要事要禀报就快说吧!”这时只见呼延平坐到徐元的身边开口道,他也对石佛子的藏宝十分感兴趣,不知道他们到底藏了多少钱财?
“在下抖胆请问一句,将军可是这支船队中官职最高之人?”让呼延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崔先生却是忽然反问他道。其实这也不怪崔先生,他一向生性谨慎,再加上石佛子的宝藏数额也特别巨大,所以他担心被一些宋军的低级将官听到后会起贪心,到时万一再来个杀人灭口,那他可就白忙活了,当然级别高的将官也同样可能会起贪心,但一般越是高级的将领,顾虑也就越多,他发生危险的机率也就越小。
呼延平听到对方问起自己的职位,当下也是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对方问这个做什么?不过他旁边的徐元却是笑是开口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本将军是水师厢指挥使徐元,我身边的这位呼延平、呼延将军则是南方陆师中的厢指挥使,之前正是我们奉了越王之命前去清剿你们,所以整个军中找不出第三个比我们职位更高的人了。”
听到面前这两个年轻人竟然是宋军编制中职位最高的厢指挥使,崔先生也不愣了一下,不过他倒也算镇静,很快就反应过来,当下向徐元两人再次行礼道:“原来是两位厢指挥使,小人刚才多有失礼之处,还请两位将军不必在意。”
“好了,不必多礼,你快说你们把抢来的那些财物藏在那里了!”呼延平这时却有些不耐烦的道,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崔先生部自己职位的原因,可是旁边的徐元却好像十分清楚,这让他也不禁有些郁闷,所以这才直接问出那些宝藏的地点。
崔先生听到这里却是一愣,因为他还什么都没说呢,但对方这个身材魁梧的将军却是直接问自己宝藏的地点,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想到这里,崔先生看向徐元和呼延平的眼色都变了。
徐元听到呼延平的话立刻就暗叫不妙,等到看到崔先生脸色都变时,当下也知道瞒不过对方,于是十分洒脱的一笑道:“崔先生之前能够为那些被挟持的难民说上几句,救了上万人的性命,实在让本将军佩服,只是先生知道石佛子宝藏的秘密,本将军又不想过分的逼问先生,所以就没有打扰先生,却没想到先生竟然自己想通了。”
虽然徐元的话说的漂亮,不过崔先生自然听得出来,对方不但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还设下这样的局逼自己用宝藏的秘密保命,可笑自己之前竟然想找机会逃出去,然后独享宝藏,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之中,恐怕连自己之前在船上听到的那些信息,都是人家故意泄露给自己的。
想到这里,崔先生虽然感觉十分的生气,但他都已经成为俘虏了,自然也没有生气的资格,因此只见他叹息一声道:“老朽惭愧,没想到这一切都在徐将军的掌握之中,既然如此,老朽也就不耽误时间了,现在就可以为将军画出宝藏的地图,还请徐将军看在老朽年迈,放老朽一条生路!”
听到崔先生已经把话讲的如此直白了,徐元当即也是一笑道:“既然崔先生如此说,那本将军也就直说了,对于你们这些参与摩尼教叛乱之人,哪怕是主动投降之人,也都不可能再呆在大宋境内,不过吕宋那些海外之地却是例外,所以无论你说不说宝藏的地点,都要去吕宋颐养天年了!”
若是别人听到徐元的话,肯定会大为失望,不过崔先生听到这里却是眯着眼睛想了片刻道:“老朽明白将军的意思,虽然同样是去吕宋,但是说不说宝藏的地点,待遇却是绝对不同,想必若是老朽不说,恐怕只能与其它的战俘一起被送到矿上做矿工吧?”
“呵呵,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崔先生说的不错,所有参与摩尼教叛乱的人,包括你们这些战俘和其它暗中支持摩尼教叛乱的人,最后全都要被发配到吕宋,不过崔先生你在摩尼教叛军中没做什么太大的恶事,之前又间接的救下上万的难民性命,若是这次再把石佛子藏宝的地点交待出来,那么本将军可以做主,为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甚至在吕宋当地的衙门做事也不是不可能!”徐元再次微笑着开口道。
徐元最后一句话并不是随意说的,自从吕宋设州之后,虽然派去了一些官员,但是衙门中做事的人依然紧缺,像崔先生这种饱读诗书,而且又曾经做过官的人,哪怕是个罪犯,在吕宋也依然十分的受欢迎,比如他认识的那位知州蔡京,之前就数次请求给他多派些识字的人做小吏。
听到徐元的保证,崔先生也是眼睛一亮,当初他就是因为被罢官才对大宋朝廷产生怨恨,若是现在能够再次进入衙门,虽然不可能做官,但是做个吏员也不错,甚至还说不定还可以架空上官,掌握当地实际的权力。想到这里,崔先生更加的兴奋,可惜他却不知道,他的上官可是在后世有着第一奸相之称的蔡京,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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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城赵颜的别院之中,今天也是格外的热闹,因为曹颖她们刚好在今天上午赶了回来,为此赵颜特意请了一天的假去迎接他们,当看到曹颖她们和一帮子儿女时,赵颜也是激动的冲上去,抱着儿女们是一顿亲,惹得几个小丫头十分不满,报怨说父亲的胡子扎到她们了。
对于女儿们的抱怨,赵颜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把两个小的抱在手臂上,带着曹颖她们回到别院,别院里已经准备好了盛大的家宴,其中许多都是赵颜亲手做的,说起来这几年他的厨艺可没有放下,反倒是进步了许多,不但曹颖她们喜欢吃,一帮儿女更是吃的满脸油渍,直说让父亲以后天天给他们做吃的。
曹颖她们回来可不是一件小事,特别是现在赵颜身为摄政,总揽大宋的一切事务,所以不少人听说她们回来,都借这个理由前来拜访,所以在他们吃过午饭没多久,外面前来拜访的人已经递进来一堆的门贴,这么多人赵颜自然不可能全都见一遍,所以只能挑选一些重要的人进来,另外还有一些女眷前来拜访,都是曹颖等人在京城的闺蜜,这些女眷自然也不会被拦下,都请进内宅由曹颖她们亲自款待。
忙了整整一下午,好不容易才把外面拜访的人打发走,不过这时又有一批人前来拜访,但是这批人却是由赵颜和曹颖亲自前来迎接,因为这次来的是曹颖的娘家人,其中不但有她的父母兄嫂,另外连一身道袍的曹佾也来了。
曹颖见到家人前来探望也十分的高兴,佳儿等几个孩子看到曹诱夫妇时,也都高兴的围上来叫外祖父和外祖母,结果惹得曹诱夫妇也都是大笑开怀,从袖子中摸出一把红包给佳儿他们,随后几个孩子又给曹佾行礼,结果这位大宋国的老神仙也十分高兴,给几个孩子一人一个玉佩。
当下赵颜与曹颖将曹家的人迎进客厅,随后曹颖带着母亲和嫂子等女眷去到内宅,赵颜则留在前厅设宴招待曹佾等人,说起来曹诱好酒,只要见到酒就会喝个大醉,不过今天可能是因为有曹佾在场的原因,他这个做儿子也不敢放肆,从开始也没喝上几杯,反而一直询问着赵颜这几年在广州那边的事情,虽然赵颜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赵颜一直没空去拜访他,所以他们翁婿也是第一次见面。
当下赵颜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给介绍了一遍,然后讲了一下之前攻打辽国的情况。这时只见曹颖的大伯,也就是曹嵩的父亲曹评地是开口问道:“孙婿,你和颖儿都已经回来了,但是九哥儿他们夫妇什么时候回来啊?”
“是啊,九哥儿不在,银行交给变法派那帮人打理,简直搞的一团糟,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把银行交出去!”这时曹诱也抢着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