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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后方的消息,再联想到古北口宋军的异动,耶律仁先立刻吓出一身的冷汗,他一向治军极严,押送粮草的军队绝对不敢误期,毕竟那可是杀头之罪,可是现在押送粮草的队伍却是迟迟未到,这肯定是自己的后方发生了极大的变故,而古北口的宋军却表现的极为活跃,这说明他们肯定接到了什么好消息,这两个消息结合之下,耶律仁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宋的援军到了,而且对方的援军很可能是绕到自己的后方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杨怀玉这时肯定是在等着自己这边因为物资供应不足而引发军中大乱,到时宋军肯定会给自己致命一击。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仁先立刻决定撤军,至于耶律浚是否会因此而问罪的事,他也顾不得了,毕竟他若是再犹豫不决的话,手下的这近十万大军全都得留在这里。不过耶律仁先心中虽然着急,但是依然保持着冷静,他知道若是自己露出一点撤退的迹象,古北口中的宋军肯定会像饿狼一般扑上来,到时就算是留不下自己的大军,恐怕也会让自己损失惨重,甚至连他自己也很可能遇到危险。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耶律仁先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表面上依然让大军保持原样,甚至还对古北口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似乎对后方的变故一无所知,但是在暗地里却在悄悄的准备撤退的计划,希望可以瞒过宋军的眼睛。
不得不说耶律仁先老谋深算,他的撤军计划十分周密,城中的杨怀玉与呼延庆等人虽然已经派人日夜监视,但竟然没有发现耶律仁先在准备撤退计划,甚至他们还被耶律仁先的一些动作所迷惑,搞不清楚耶律仁先是否已经知道了后方出现变故的事,更不知道他是否要准备撤退?
也就在杨怀玉等人被耶律仁先的手段所迷惑时,忽然在一个浓雾弥漫的早晨,古北口城墙上的宋军守将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因为对面的辽军大营实在太安静了,虽然辽军的军纪很严,但是一个偌大的军营里每天清晨时,肯定有不少嘈杂的声响,顺着风也能传到城头,绝对不会像今天这么安静,只是因为昨天半夜起了大雾,三步之外就看不到人影,更别说查看数里之外的辽军大营了。
第七百零九章 辽军撤退(下)
杨怀玉也没想到耶律仁先竟然趁着大雾的机会撤军,等到他得到消息并且派人去查看时,却发现整个辽军大营都已经空无一人,而且更让杨怀玉感到无奈的是,因为大雾的关系,他也不敢立刻派人追击,毕竟耶律仁先很可能借着大雾在路上设下埋伏,所以他也不得不防。
北方的冬天本来就容易起雾,这场大雾一直等到太阳升起来后,雾气才慢慢的散去,直到这时杨怀玉才派出一支骑兵追击,不过耶律仁先这时已经从容的退到了檀州,随后在檀州城留下一支军队断后,自己带着大军向儒州的方向撤离,这使得杨怀玉想要追击的话,就必须先把檀州打下来,可是等到他们打下檀州时,估计耶律仁先的大军已经越过长城逃回辽国了。
虽然错过了这次追击耶律仁先大军的机会,不过杨怀玉他们并不气馁,因为接下来他们还有另外一个机会,那就是耶律仁先从儒州附近越过长城之后,肯定会赶往大定府的方向救援,到时刚好需要经过古北口的北侧,所以他们只需要以逸待劳就行了。
与此同时,围困了大定府的赵颜大军也清理干净了周围的城池,开始攻打中京城,只不过中京城中汇聚着近六万大军,哪怕是宋军有着火炮之利,恐怕也别想在短时间内打下来。
不过赵颜也并没有想打下中京,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现在打下来,恐怕也很难守住,所以这次赵顼决定只收复燕云十六州算是十分英明的决定,凭借长城防线完全可以守住那里,至于中京这里就不要想了,哪怕可以守住,日后也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这远不是现在的大宋可以承担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上面这些,所以赵颜在围困了中京城后,只是在刚开始时进行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给中京造成一种恐慌的气氛,逼着中京城向外部求援,接下来他就停止了进攻,开始派人与古北口的杨怀玉联络。
耶律仁先的大军退走了,杨怀玉也并不是一直呆在古北口没有动静,而是立刻分派出几支军队,将之前耶律仁先占据的儒州等地夺了回来,并且与后方的王韶取得联系,如此一来,燕云十六州就再次的被大宋所掌握,不过这时的长城防线还是存在着不少的漏洞,杨怀玉暂时无力分出兵力把守,之前耶律仁先就是从檀州那边的长城防线穿了过来。
王韶在与杨怀玉取得联系后,当即也是松了口气,说起来他虽然是个文人,但对兵法也颇有心得,之前杨怀玉被困之时,他甚至想要亲自带兵前去解救,可惜他手中只剩下一万余人的兵力,自保尚且不足,更别说去救援了。
耶律仁先退兵的消息也很快被王韶上报给朝廷,结果这也让病中的赵顼难得的露出几分笑容,当即让人将这个好消息传遍天下,一时间使得人心浮动的大宋总算安稳了几分,甚至连一些地方上的骚乱也因此而平息,只不过摩尼教和西北的西夏作孽却还是没能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这让赵顼和朝中的文武百官也是十分的头疼。
耶律仁先牵着马走在崎岖的山道上,这条山道只有三尺宽,右手边就是万丈深的悬崖,掉下去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不过这条山道虽然危险,但却可以绕过宋军在长城上的防线,当初耶律仁先的大宋就是通过这里到达燕云十六州,进而把杨怀玉的大宋围困,可惜现在却是功亏一篑,反而还让他们付出不小的伤亡。
因为山道上无法骑马,所以哪怕是耶律仁先也只能下马而行,山道前后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将士,看起来像是一条长蛇般在山间行进,山上不时有碎石落下,掉在头盔上叮当做响,偶尔还有受惊的马匹不小心从山道上滑落,嘶鸣着掉进山崖之下,引得所有人都精神紧张,脚下不由自主的开始加速,想要早点走出这片山道。
经过两条的行进,大军总算是从群山中穿了出来,这也让耶律仁先松了口气,等到后方的军队也都集结完毕后,他刚想命令大军前行,却终于接到中京大定府传来的消息,赵颜的大军已经围困中京,请求他前去救援。
虽然耶律仁先之前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赵颜亲自率领着数万大军围困中京城时,也不禁大为吃惊,难怪这段时间运输粮草的队伍一支也没有到达,原来中京那边都已经被赵颜给围住了,周围城池中储藏的粮草估计也都便宜了宋军,消息也传递不过来,更别说是粮草了。
接到中京传来的求救文书,耶律仁先也一直在考虑自己是否要去救援,因为他担心这是宋军的一个圈套,若是自己前去救援的话,万一赵颜与古北口的杨怀玉围攻他的军队,到时恐怕他也难逃灭亡的命运。
不过还没等到耶律仁先做好决定,上京城中的耶律浚就已经帮他做出了选择,一连数道圣旨催促着他前去救援中京城,这下耶律仁先想不去也不行,因为中京城的意义重大,若是连这里都被宋军攻克的话,那对大辽的打击将会极其严重。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耶律仁先只得点齐大军杀向中京城,经过七天的紧急行军,耶律仁先的大军终于来到古北口的南侧,对于这段路途,耶律仁先也是十分小心,因为他知道杨怀玉肯定不会让他们轻易的通过。
只不过出乎耶律仁先预料的是,他派去打探情况的探马很快回来禀报,古北口的宋军并没有外出的迹象,反而是城头上增加了不少守卫,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似乎是防备他们从北侧攻打古北口。
本来耶律仁先听到探马的禀报后,以为是古北口城头上的将士故做姿态,事实上城中的大军已经埋伏在自己前进的路上,所以他立刻派出大量的探马前去查看,希望可以提前发现杨怀玉的埋伏,只不过无论他派出去多少的探马,却都没有发现任何埋伏的迹象。
“三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宋军根本没有在前方设下埋伏?”辽军大营中,耶律智先也是一脸疑惑的向耶律仁先问道。
“不可能,杨怀玉并非泛泛之辈,他绝对不可能放任咱们顺利离开,所以我认为前方肯定有埋伏,只是咱们暂时没有发现罢了!”耶律仁先却是一脸坚定不移的神色道。
“宋王,咱们离开燕云十六州后,杨怀玉肯定要派兵收拾燕云十分州的残局,另外还要稳定民心,这些都需要占据大量的兵力,所以下官认为古北口的宋军可能已经不多了,所以根本不足以埋伏我们,反而还要防备咱们的进攻,城头上的宋军加强守卫,也正符合这个解释!”这时辽国驸马萧斡里端也站出来道,他几个使者中身份最高的一个,现在负责督促耶律仁先的大军前去中京救援。
听到萧斡里端的话,耶律仁先也露出沉思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道:“驸马有所不知,事实有轻重缓急之分,安定燕云十六州的局势虽然重要,但是相比消灭咱们的兵力而言,却也不算什么,杨怀玉身为统帅肯定可以分清轻重,毕竟对于他而言,消灭咱们的功劳可比安定燕云的功劳要大的多。”
“那宋王觉得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因为找不到宋军的埋伏,就呆在这里不动吧,要知道中京那边还被赵颜的大军包围着,随时都可能被攻破啊!”萧斡里端这时有些不太高兴的道,因为他觉得耶律仁先话中好像是在说他分不清轻重。
耶律仁先也听出萧斡里端的语气不对,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当下想了想再次开口道:“当然不能只这么干等着,明天我派一支军队试探着进攻一下古北口的北侧城墙,到时就知道城中的虚实了,若是杨怀玉的大军果真在城中,咱们也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听到耶律仁先的这个计策,军中诸将也都纷纷称妙,甚至连萧斡里端也不得不承认耶律仁先不愧是军中老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应对之策,若是换做他领军的话,恐怕就只能硬闯了。
第二天一早,耶律仁先派出一支万人左右的军队试探着进攻古北口的北侧,结果遭到了城头上宋军的猛烈反击,死伤了不少人,另外这支辽军将领还亲眼见到杨怀玉站在城头上督战,甚至最后宋军还打开城门主动出击,差点把他们的一万大军给留在古北口城下。
看到这样的战果,耶律仁先终于可以肯定,杨怀玉的大军应该还在古北口城中,如此一来,路上也不可能再有埋伏,这也让他终于放下心来,率领大军通过古北口北侧的区域,果然没有见到任何伏兵,接下来经过几天紧急的行军,他们终于来到北安州,据他们之前接到的消息,这里并没有被宋军打下,他们可以进城休息,同时他们的粮草物资也不多了,需要进城补充一下,否则就算是直到中京城也无力与宋军交战。
第七百一十章 北安城下(上)
经过一天紧张的行军,耶律仁先选择在一处高地安营扎寨,并且亲自安排将士负责晚间的巡逻,虽然他们已经通过了古北口那段最危险的区域,但是耶律仁先依然有种不安的感觉,所以无论是行军还是休息,他都亲自安排巡逻,以防被宋军偷袭。
等到耶律仁先把夜间巡逻的事安排下去后,这才一脸疲惫的坐了下来,说起来他今年也快六十了,身体早已经大不如从前,特别是在撤退的这段时间里,每天不但需要紧张的赶路,同时也要承担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这也使得他感觉格外的疲惫,更加糟糕的是,这段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每天晚上明明累的要命,但却常常失眠,经常是才睡了一两个时辰就醒来,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结果更让他白天感觉没有精神。
当下耶律仁先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打算休息一下,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营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只见帐篷门被挑开,他的弟弟耶律智先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笑道:“三哥,先别急着睡觉,今天我让厨子做了点好菜,你吃完了再好好的睡一觉,明天醒来肯定会精神百倍,算算路程,咱们明天也就能到达北安州了,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耶律智先说着把手中的饭菜放在耶律仁先面前的桌子上,只是耶律仁先看到这些饭菜时,却是惊讶的开口道:“四弟,咱们的牛羊不是早都已经吃完了吗,你这里是哪来的肉?”
原来的耶律仁先智先端来的饭菜中,其中有几盘全都是肉菜,而且份量颇足,只是耶律仁先却知道,他们的补给早在撤退之时就已经断了,这段时间全靠着军营中储藏的粮食度日,牛羊肉早就已经吃完了,这几天来他们一直都只能喝面汤,偶尔才会吃几个馒头,可是今天的饭菜却是太过丰盛了。
“哈哈,三哥你就放心的吃吧,这些是马肉,我骑的那匹黑旋风年纪有点大了,跑起来的速度也比不上其它的马,所以我早就想把它换了,刚好这几天嘴馋,所以我就把马给杀了,反正明天就到北安州了,到时再找一匹好马就是了!”耶律智先好像毫不在意的道。
“这……这是你的马!”耶律仁先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是心中感动,耶律智先骑的那匹马名叫黑旋风,是一匹千里良驹,当初耶律仁先也十分的羡慕,这几年黑旋风的年纪虽然大了点,但依然是匹难得的好马,再加上黑旋风陪伴着耶律智先多年,感情也十分深厚,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把马给杀了,估计这也是他看到自己这几天精神不好,所以才想给自己做点好吃的。
“呵呵,不就是一匹马吗,以后有机会了再找一匹就是,三哥你这几天的精神不好,多吃点肉补一补!”耶律智先却是再次催促道,并且他还陪坐下来,自己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大呼好吃,招呼耶律仁先趁热吃。
看到这也是兄弟的一片心意,耶律仁先也不拒绝,当下拿起筷子也大吃起来,马肉的味道其实并不好,肉质很粗而且难嚼,不过耶律仁先却还是吃的很香,不但把内盘菜都吃完了,另外还吃了一个馒头了一碗稀粥。
“三哥,我知道这几天你睡眠不好,要不要我让军营里的大夫给你开服安神的药,这样晚上也能睡的安稳一些?”吃完饭后,耶律智先让人把碗筷收拾下去,然后再次开口问道。
听到弟弟的话,耶律仁先考虑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咱们虽然过了古北口,但我依然感觉不太安心,晚上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也要能够立刻醒来,所以安神的药就不必了,免得耽误了大事!”
“三哥,你也太小心了,咱们明天就能到北安州,附近依然在咱们大辽手中,根本见不到任何宋军,更不可能有什么危险,所以你就放心吧!”耶律智先却是再次开口劝说道,他总感觉自己三哥这几天的精神不对,所以想让他多休息一下。
“还是算了,既然都已经小心的走了这么多天,也不差这一晚,还是明天到了北安州再休息也不迟!”耶律仁先却是十分固执的道,在没有确定百分百安全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放松警惕的,这也是他这些年能够百战百胜的主要原因。
看到自己这位兄长如此固执,耶律智先也有些无奈,只得再次叮嘱他早点休息,然后这才离开。耶律仁先送走了弟弟后,接下来又处理了一些军务,看到天色慢慢的暗下来,身体也十分的疲惫,于是这才来到后帐休息。
也许是吃了一顿相对来说比较丰盛的晚饭的原因,使得耶律仁先很快就睡着了,不过刚过了三更天,他就再次从睡梦中惊醒,并且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直起腰来,但这时耶律仁先却感觉全身无力,脑子也有些昏沉,估计是得了风寒。
耶律仁先咳了半天,嗓子里又干又痒,当下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然后从火炉上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下去,本以为会好受一些,但却没想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最后他只感觉嗓子眼一咸,竟然咳出了一丝鲜血。
“将军,您的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传大夫来看一看?”这时外面的侍卫头子估计是听到耶律仁先的咳嗽声,当下在外面询问道。
“不必了,我只是偶感风寒,喝点热水发发汗就好了!”耶律仁先皱着眉头吩咐道,接着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又开口道,“另外我生病的事不要外传,免得动摇了军心!”
“是!”帐外的侍卫头子答应一声,然后退下去吩咐其它的侍卫不许乱传,毕竟耶律仁先是军中的主帅,他的身体若是出了问题,哪怕是一点小病,也可能会给军中的将士带不好的影响,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外面的侍卫都是耶律仁先的亲信,所以他倒是不担心会把自己生病的事传出去,不过看到自己咳出来的几缕血丝,耶律仁先的脸上也不禁闪过几分阴霾,这段时间他总感觉身体不太对劲,他还以为是年纪大了,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万一在这个时候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说不定会为军中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不行!无论如何我也要坚持到宋军退兵!”耶律仁先这时忽然神色坚定的低语道,无论是为了自己手下的这十万大军,还是大辽的国运,他都要坚持下来,甚至不能在人前露出一丝生病的样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又是一个漫长的失眠之夜,不过耶律仁先却早已经习惯了,第二天依旧精神抖擞的出现在军营中,然后指挥着将士们向北安州前进。经过将近一天的跋涉,北安城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这也让耶律仁先感觉心中一松,只要到了北安城,他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报~”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后方传来探马的高呼声,紧接着只见一骑飞骑从后方飞速冲来,在耶律仁先面前飞身下马禀报道,“启禀将军,后方三十里外发现宋军的踪迹,疑似是古北口的宋军尾随而来!”
“什么,古北口的宋军竟然尾随在咱们身后?”耶律仁先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感觉十分不对劲,因为之前自己经过古北口时,杨怀玉非但没有攻打自己,反而还表现出一副紧守不出的样子,可是现在自己都离开古北口这么远了,他竟然又派兵尾随而来,这绝对不正常。
“三哥,杨怀玉的军队数量虽然不如咱们,但是咱们长途跋涉之下,军中将士都十分疲惫,实在不宜与他们硬拼,幸好北安城就在眼前,咱们快点进城吧,只要进到城中,宋军肯定不敢追来!”这时耶律智先也有些焦急的道。
“宋王,您还在犹豫什么,后方的宋【创建和谐家园】眼就到,咱们快点赶路进城吧!”这时驸马萧斡里端也出访催促道,他出身萧氏,之后又做了驸马,从来没吃过什么苦,这次来到耶律仁先的军中却是吃足了苦头,不但要日夜不休的赶路,而且连饭都吃不饱,所以他现在急于想进城休息一下,至少也要吃顿饱饭才行。
“不对,宋军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咱们后方,绝对有问题!”耶律仁先这时却是一脸焦虑的开口道,同时心中也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报~后方的宋军加快速度追来,估计最迟一个时辰后将与后军接触!”这时又一名探马飞速而来大声禀报道,这个消息也让耶律智先和萧斡里端更加不安起来,纷纷再次劝说耶律仁先加紧速度进城。
看到耶律智先等人都急着进城,而且北安城就在眼前,耶律仁先考虑许久发现也没有其它的办法,最后只得同意加速进城,只不过在他们刚刚可以看清北安城的城墙时,耶律仁先却是大叫一声“不好”,紧接着却是一口鲜血喷出,人也从马上栽倒下来……
第七百一十一章 北安城下(下)
耶律仁先的大军匆匆忙忙的直到北安城下,正准备要进城之时,谁也没想到竟然发生这样的变故,耶律仁先竟然叫了一声不好,就吐着血从马上栽了下来,这下把旁边的耶律智先等人都是吓的不轻,急忙跳下马搀扶。
只见这时的耶律仁先面如金纸嘴角带血,两只眼睛却是红的吓人,手脚也不停的哆嗦,在被人搀扶起来后,立刻强忍着身体上的痛苦道:“快……快命令大【创建和谐家园】向西北,北安城已经被宋军占领了!”
听到耶律仁先的话,耶律智先与萧斡里端等人却都是面面相觑,因为他们在几天前还接到北安城传来的消息,北安城周围并没有任何异常,另外他们这时又扭头看了看北安城的城墙,上面也明明飘荡着大辽的旗帜,哪里有半分被宋军占领的模样?
“城墙……城墙表面有炮击的痕迹!”耶律仁先看到耶律智先等人疑惑不解的表情,当下再次提醒道,这下耶律智先等人才终于发现,北安城的城墙表面上有许多坑坑洼洼的痕迹,熟悉宋军火器的他们立刻看出来这是炮击过后留下的,而且这些痕迹都很新,可以断定是近几天留下的,可是他们却没有看到城外有宋军。
另外耶律智先他们还发现,城头上的守军明明已经看到了他们的到来,按说应该派人出来迎接,可是城门那边却是没有丝毫动静,甚至连城头上的士卒在看到他们时,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些漏洞虽然不怎么显眼,但仔细一想却更让人起疑。
也正是发现了北安城那边的异常,耶律智先立刻代替兄长把命令发布下去,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大军就开始缓缓的转向西北,打算绕过北安城。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们发现异常时已经有些晚了,就在他们的军队刚刚转向,忽然只见道路的两侧杀出两路宋军,另外北安城头上的辽国旗帜也纷纷倒地,一面面大宋的旗帜被立了起来,随后一支宋军杀从城门处杀出,三面夹击耶律仁先的大军。
看到三面都是宋军,耶律仁先的大军立刻慌乱无比,本来他们连日赶路已经十分疲惫了,现在好不容易到达北安城正准备好好的休息一下,可是却没想到好不容易到达这里却遇到宋军的埋伏,这种巨大的反差使得不少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再加上宋军三面夹击,更对辽军形成巨大的心理冲击。
本来在这种时候,正是考验一位统帅指挥能力的时候,可惜耶律仁先偏偏在这时吐血栽倒,根本无法指挥军队,剩下的将领中根本无人可以服众,更无法形成统一的指挥,用群龙无首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辽军没有立刻崩溃已经算是表现出众了。
城头上的呼延平看到辽军乱成一团的样子,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之前他率领着大军围攻大定府,不过除了刚开始试探着进攻了几次后,接下来就是只围不攻,为的就是吸引耶律仁先的大军前来救援,这样一来可以解除古北口的围困之局,二来他们当初的目标就是消灭掉耶律仁先的大军,使得辽国在接下来的数年时间里都无力南下。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呼延平率领着大军围困大定府时,赵颜一直派人关注着耶律仁先大军的动静,当耶律仁先的大军从古北口撤离之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宋军的监视之中,也就在耶律仁先他们到达北安城的前几天,呼延平悄悄的从大定府撤军,然后奇袭北安城,一举夺下了这里,并且布置好埋伏就等着耶律仁先的大军上钩了。
宋军早就设下了埋伏,而且还是以逸待劳,可以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反观耶律仁先的大军竟然在这个关头失去了主帅,结果在三面宋军的夹击之下,很快就丧失了抵抗心,几个主要将领指挥着军队后向撤退,虽然他们知道后面也有宋军赶来,但至少还没有形成合围,所以他们希望可以在后面的宋军赶来之前冲出包围圈。
耶律仁先虽然吐血,但是刚开始时意识还是清醒的,可是当看到周围的将领在遇到宋军三面夹击时乱成一团,最后竟然带着他向后撤退,这让他是又急又气,因为他知道这时若是集中兵力攻打三面的任何一面,都有极大的可能杀出重围,但若是向后撤退,恐怕只会被后面的大军彻底堵上,到时四面受敌之下,他这十万大军只会被宋军完全吃掉。
可惜耶律仁先虽然心中明白,但是他这时却是身体虚弱之极,连话都不完整,更别说下达命令了,再加上其它的将领也都是乱成一团,只是一心的想要逃出去,根本没有人愿意再听他的指挥,所以耶律仁先只能睁睁的看着自己这些属下逃进宋军的埋伏圈中,最后他气怒攻心之下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后方堵上来的宋军正是杨怀玉亲自率领的大军,除了需要留守的将士之外,他一下子带来了五万大军,算准了时间沿着耶律仁先前进的路线追了上来,等到前方慌乱撤退的辽军赶来时,刚好被他们堵的严严实实,结果一顿手雷与弩炮之下,把包围圈中这些辽军打的四散奔逃,没有统一指挥的弊端显露无遗,甚至有不少辽军当场放下武器选择了投降。
耶律仁先昏迷不醒,更使得辽军中群龙无首,无论往哪个方向逃,最后都被宋军打回来,而且随着四面宋军的慢慢压缩,使得辽军的活动面积越来越小,最后近所有辽军全都被直到一片矮小的丘陵之中,借助着几个丘陵之间的地势以自保,只不过他们缺少食物和饮水,耶律仁先又出了意料,估计根本撑不了几天。
四面合围之后,呼延平与杨怀玉的大军也总算是会合了,当下两军的主要将领也见一面,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也正是借着这个机会,呼延庆和呼延平这对堂兄弟也终于见了一面,可惜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私下里说话,只商议了几句军情就立刻回到各自的军营中开始忙碌了。
通过今天一些投降的辽国,杨怀玉他们已经知道耶律仁先的身体出了问题,据说还吐了血,这也让他们对这次全歼辽军有了更大的信心,所以在合围之后,仅仅休整了一天时间,四面的宋军就对辽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打算在耶律仁先身体好之前逼迫辽军投降。
随着耶律仁先大军被困的消息传出,上京城的耶律浚也很快得到消息,这也让他大吃一惊,虽然他十分忌惮耶律仁先手中的兵力,之前更是连下数道圣旨逼着耶律仁先进攻古北口。但那只是想消耗耶律仁先的兵力,等到这些兵力消耗到一定程度后,他就会找个理由把耶律仁先调出大军,并且派人接管他的军队,可若是现在耶律仁先的大军被宋军连锅端了,这对他们辽国也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打击,甚至数年之内都很难恢复过来。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耶律浚这次没有再拖耶律仁先的后腿,而是立刻给大定府中的守军发出圣旨,命他们分出一部分兵力前去援助耶律仁先的大军,不求能够完全的救出来,只求能够救出一部分就算他们大功一箭。
大定府那边的共有六万守军,本来面对呼延平率领的大军就已经吓破胆了,这时接到朝廷的命令让他们出兵去救援耶律仁先,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愿意领兵出征,毕竟他们在城墙内还可以借助城墙的优势,但若是到了外面,那可就没有任何防护了,万一与宋军中的火药部队交战,他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大宋府的守军却是迟迟未动,准备在先看一看情况再说,毕竟在他们持来,耶律仁先当初可是带走了十万大军,哪怕之前的战争消耗了一些,但至少还七八万人还是有的,以宋军的兵力想要吃掉这七八万人,也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到的。
也正是大定府守军上面的想法,才使得援军迟迟未到,耶律仁先又昏迷不醒,导致被杨怀玉和呼延平包围的辽军群龙无首,几个主要将领为了是否突围,以及怎么突围的问题上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其中耶律智先是耶律仁先的弟弟,虽然才能上差一些,但是借助兄长的威望还是有希望暂时统领一下整个大军的,但可惜的是军中还有一个驸马萧斡里端,他想趁这个机会接管军权,结果也拉拢了几个将领,两人的意见又不合,整个辽军内部可以说也是矛盾重重,另外更加糟糕的是,他们的粮食物资本来就已经快要见底了,一场大战之下又损毁了一些,更让军中的粮食捉襟见肘,被围困之后几乎是断粮了,在这种内忧外患之下,他们能坚持几天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
第七百一十二章 耶律仁先之死
耶律仁先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梦中自己兵败如山倒,跟随自己的将士一个又一个死在自己面前,四周全都是面色狰狞的宋军,一个个举着刀枪要杀自己,幸好自己得到弟弟耶律智先的拼死相护,这才终于冲出重围,可是耶律智先却被宋军砍成了肉泥。
不过也就在耶律仁先好不容易逃回辽国之时,却没想到立刻被耶律浚派人给抓了起来,因为他手中的十万大军只剩下不足百人,南方的大片领土也被宋国抢去,这让本来就想杀他的耶律浚终于抓住机会,于是在一个阴沉的下午,耶律浚竟然亲自拿着一把刀来到牢中,然后狠狠的把刀子插到他的胸口……
“啊~”也就在耶律浚把刀子插到耶律仁先胸口的那一刻,他终于疼的大叫一声,然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等到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依然是自己的帅帐,外面依然是人喊马嘶,虽然十分的嘈杂,但是耶律仁先听到这种声音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
“三哥,你……你终于醒了!”不过也就在这时,一个满是血的身影冲到耶律仁先的床前激动的道,脸上虽然满是笑容,但因为他的脸颊上被砍出一条数寸长的口子,所以他的笑容也显得格外狰狞。
“四……四弟?你……你这是怎么了?”看着面前这个狼狈无比的人,耶律仁先好半天才认出对方正是自己的弟弟耶律智先,只是看对方的样子,好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似的,难道说外面正在打仗?
“三哥你怎么忘了,之前咱们在北安城遇到宋军的埋伏,后方的杨怀玉也趁机追来,刚好四面大军将咱们给围困住,这几天我们率领着兄弟们逃到一片丘陵之中,每天都受到宋军无数次进攻,现在整个大军是损失惨重,而且咱们的粮食补给也断了,弟兄们都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的吃过一顿饱饭了!”耶律智先这时眼角含泪的道,虽然军中的情况十分糟糕,但他对于面前这位三哥有种盲目的信心,认为只要他能够清醒过来,肯定可以率领大军摆脱现在的这种困境。
听到耶律智先的话,耶律仁先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昏迷之前的事情也终于想了起来,再听到现在大军所面临的困境,这让耶律仁先一时间也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坐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看到耶律仁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这让耶律智先也是吓了一跳,生怕他再昏迷过去,当下禁不住抓住他的肩膀道:“三哥,外面的情况已经十分紧急,估计再不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恐怕大军临时构建的防线就会被宋军攻破,到时咱们只能任由宋军屠杀了,所以您可一定要想出个好办法啊!”
耶律仁先被耶律智先的话惊醒过来,只不过这时他却是轻叹一声道:“四弟,我现在脑子很乱,不如你先出去给我一段时间安静一下,这样我才能想出一个好办法!”
听到三哥如此说,耶律智先也知道自己有些太心急了,毕竟耶律仁先之前昏迷了好几天,这才刚刚醒来,而且看他现在的苍白的脸色,恐怕病情也依然十分严重,再加上他也知道自己这位三哥在考虑问题时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他也没有怀疑,当下答应一声就退了出去。
耶律智先刚一离开营帐,立刻让人把驸马萧斡里端等主要将领都召集了起来,然后将耶律仁先已经醒来的消息通报下去,结果本来已经士气低迷的辽军竟然士气大震,接连打退了宋军的数次进攻,这也足以说明耶律仁先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
耶律仁先把四弟赶出营帐之后,坐在床上的他也露出沉思的表情,不过他并没有考虑该如何逃出去,而是在考虑着自己在昏迷时做的那个梦,其实与其说它是梦,还不如说是自己在昏迷时对自己接下来命运的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