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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下官见过司马相公!”中年人虽然明知道司马光不想搭理自己,但他却依然厚着脸皮道,本来满是正气的脸上却露出谄媚的笑容,一下子让人对他的印象大坏。
“邓中丞客气了,不知你们可打听到吕惠卿那边的情况?”司马光并不想与这个中年人有太多的交流,当下直接开口问道,甚至若非这次的事情太过重要,恐怕他根本就不想让这个中年人进自己的家门。
其实也不怪司马光如此不待见对方,这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名叫邓绾,以前也是变法中的一员,而且还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人物,担任着御史中丞的职位,说起来邓绾此人要才学有才学,曾经还是大宋的壮元,要能力也有能力,否则也不会被王安石看重,成为变法派的重要人物。
可惜邓绾此人却和吕惠卿十分相似,那就是在人品上有问题,甚至他在人品上还不如吕惠卿,当初刚刚变法之时,邓绾跟着王安石倒是在变法上出了不少的力,为此才升到御史中丞的位子上,只不过等到王安石第一被罢相,邓绾觉得王安石失势了,于是立刻投靠到吕惠卿手下,帮助对方做了不少事,比如之前的郑侠就是被他给亲自整治到地方上去的,另外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被罢官,也有邓绾在背后搞鬼。
可惜邓绾此人的眼光太过短浅,王安石罢相没多久,竟然再起复起,这让邓绾是大为后悔,结果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又暗中求见王安石,希望可以重新投靠到王安石手下,却没想到王安石的性格刚烈,竟然把他赶出府门,结果这件事刚好被人看到,于是闹的是满城皆知,为此吕惠卿也恨他入骨,一直想要把他贬出京城,可惜邓绾却十分滑溜,根本没有让吕惠卿抓住任何机会。
现在王安石再次辞官归乡,变法派完全成为吕惠卿的一言堂,邓绾也感觉混不下去了,结果这家伙竟然转身又投入到守旧派的怀抱之中,本来司马光对他这种反复的小人十分反感,并不打算接纳他,可是守旧派的一些人却看中邓绾对变法派内部的熟悉,可以得到一些他们得不到的消息,所以最终还是接纳了他。
邓绾知道司马光不待见自己,不过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听到司马光问起自己打听到的情况,当下立刻回答道:“启禀司马相公,下官已经打听清楚了,吕惠卿的确正在准备劝说陛下攻打辽国的事,新党中的一些人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后天的朝会上,吕惠卿就会向陛下正式提出这件事!”
第六百八十五章 燕云十六州
“混账东西!”赵颜把接到的书信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然后大声咒骂道,随着身份地位的不同,这几年他已经很少这么骂人了,只是今天接到这个消息让他实在忍不住骂了出来。
“三弟你也不要太生气,吕惠卿这样做也是在咱们意料之中的事,当初他就是凭借着这个向辽国用兵的建议,才骗取了陛下的欢心,这次再次提出来,无非也就是猜中陛下心中的想法,想要借此换取更大的权利罢了!”这时王师约也是开口劝解道。
吕惠卿拜相之后没多久,终于向赵顼提出再次出兵辽国的事宜,尽管这件事遭到了司马光等人的坚决反对,但是赵顼对这件事却是期待已久,再加上经过这一年多的休养生息,他感觉大宋已经从之前的旱灾中恢复过来,新法又暂时推行不下去,所以他想借着一场对外战争的大胜为自己增加声望,所以在他的暗中支持下,再加上吕惠卿等人的努力,结果最终使得朝廷终于还是通过了这个决议,现在大宋上下正在紧张的准备之中,当然这个消息还处于保密状态,除了一些重要的大臣外,外界根本没有听到丝毫的风声。
“不行,我必须再给大哥写封信劝一劝他,虽然现在国内恢复了一些实力,但变法所造成的危害却远远没有平复,若是这时向辽国动兵,后果实在难料,大哥怎么这么糊涂啊!”赵颜这时也十分着急的道,说完就准备坐下来给赵顼写信。
“三弟,我觉得你就算是要给陛下写信,也不要直接反对对辽国用兵的事,毕竟陛下的脾气你也了解,他现在肯定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解,若是你的言辞太过激烈,说不定还会引起陛下的反感!”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徐元忽然说道。
“的确如此,陛下这些年的年纪渐长,脾气也有些固执,虽然三弟你与陛下感情深厚,但是有些地方也不要太过直接才好!”这时王师约也开口说道,其实他和徐元都认为就算是赵颜现在回京城亲自劝说赵顼,恐怕也很难让赵顼改变想法,因为他们从这几年赵顼的行事风格上发现,对方的性格越来越固执,已经很难听进别人的劝说了。
听到两位姐夫的话,赵颜也不禁愣了一下,紧接着也露出沉思的表情,他和赵顼的确是感情深厚,但是这几年他一直呆在广州这里,而且手中又有兵权又掌握财政,他早就听说朝中有人对他颇有微词,赵顼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对他的请求也是有求必应,但不得不承认,经过这几年的分离之后,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肯定不如以前,所以徐元和王师约劝他说话婉转一些也是为他着想。
想到上面这引起,赵颜当下也点了点头对徐元二人道:“我明白了,给大哥写信时我会注意的,只不过现在对辽国用兵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我对此并不看好,看来咱们也要必须做好准备了!”
徐元和王师约都知道早在吕惠卿第一次劝说赵顼对辽国用兵时,赵颜就已经开始做一些准备了,当然若是赵顼能够顺利的打败辽国,这些准备肯定用不上,但万一进展不顺利的话,那么赵颜的这些准备可能会挽救大宋的基业。
也正是知道这些,所以徐元和王师约也都十分慎重的留下来与赵颜商讨了起来,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商讨出一个应对的办法,尽量可以做到万无一失,最后送走了他们之后,赵颜这才坐下来给赵顼写了封信,信中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对出兵辽国的态度,只是提醒赵顼现在国内并不稳定,若是对辽国出兵,时间短一些还好,但若是迟迟没有成效,恐怕只会让国内的情况更加糟糕,所以请赵顼在事先一定要做好谋划,千万不可急躁等等。
京城皇宫垂拱殿内,赵顼这几天一直都十分的激动,因为对辽国出兵的事总算是通过了决议,虽然司马光等人还是十分固执的反对,但是有吕惠卿这些人的支持,这件事已经成为定局,接下来就是该想一想如何对辽国用兵的具体事宜了。
说起用兵,赵顼自问并不比任何人差,当年灭夏之战时,他就是名义上的统帅,当然具体的用兵打仗事宜都是由杨文广这些武将负责,但他也不是外行,至少整个战争的计划制定,以及后来各种物资的调度等等,他也都参与了进去,所以对于这次攻打辽国,他也打算亲自制定攻打辽国的计划。
当然在制定计划之前,必须要确定这次攻打辽国的目标,是彻底的灭掉辽国还是仅仅收复燕云,从感情上来讲,赵顼自然是希望一举灭掉辽国,使得大宋的北方再无强敌,可惜他也知道辽国不是西夏,哪怕辽国的国力衰退,也绝对不是西夏可比的,以现在大宋的实力,想要一举灭掉辽国简直是痴心妄想,所以赵顼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收复燕云之地,完成当初太宗皇帝都没能完成的壮举。
燕云之地又称燕云十六州,当年历史上有名的儿皇帝石敬磄为了能够得到辽国的支持,把燕云十六州,以及这里生活的无数【创建和谐家园】百姓全都拱手送给了辽国。说起来燕云十六州向来都是险要之地,地形易守难攻,有许多著名的关卡,这里一直都是中原王朝抵御北方胡人的天然屏障,可是自从这里被辽国占领之后,中原王朝就像是失去了最坚固的铠甲,辽国军队随时都可以南下劫掠,这也使得辽国人在心理上一直把中原王朝当做是自己的猎物,什么时候饿了都可以随时南下打猎。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中原王朝一直想要收复燕云之地,比如在北宋之前的后周时期,后周世宗柴荣,也就是宋太祖赵匡胤结【创建和谐家园】,他一心的想要收复燕云,在显德六年对辽国发动进攻,而且一路势如破竹,一个月的时间就收复瀛、莫、宁三关,以及益津关、瓦桥关、淤口关三关,可以说战功赫赫,辽军竟然连战连败,可惜就在战争进入关键时刻时,柴荣竟然得了重病,最后不得不退兵,最后病死在开封,也正是柴荣英年早逝,才让赵匡胤钻了空子,一下子夺取了后周的江山建立大宋。
不过中原王朝虽然朝代更迭,但赵匡胤立国后也没有忘记收复燕云,甚至他在内库中专门设置了“封桩库”,里存储的钱财就是为收复燕云准备的,可惜他没能用到就死了,后来赵光义继位,终于用到兄长留下的这些钱,对辽国发动了战争,可惜赵光义玩阴谋诡计是个好手,在打仗上却是远远不及大哥,更别说与柴荣相比了,结果被辽国杀的大败,自己不但中了一箭,而且还是乘着驴车逃回来的,可以说丢人之极,后来两国之间也是战争不断,只是大宋却是胜少败多,再也无力收复燕云之地。
大宋没有实力收复燕云,但并不是不想,事实上每个大宋的皇帝做梦都想收复燕云,毕竟燕云一天不属于大宋,那么辽国就像是悬在大宋头上的一把砍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这种把性命交给别人手中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只是从赵光义战败之后,大宋在武力方面就一直处于弱势,后来西夏背叛之后,就更别提什么收复燕云了。
不过这种情况总算随着赵颜的穿越而改变,赵曙在位时国力增长的很快,并且又灭掉了西夏这个心腹大患,只是那一战也让大宋消耗巨大,再加上当时又不是赵顼做皇帝,所以才没有立刻对辽国动手,等到赵顼登基之后,却又忙着变法,想要革除国内的弊端后,以绝对的优势碾压辽国,可惜变法却失败了,但是赵顼却并不甘心,也许在他看来,哪怕是以大宋现在的国力,对辽国也有着很大的优势,这也是促使他决定发动对辽战争的原因之一。
战略目标确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发动战争的一些细节与准备,比如发动进攻时哪支军队作为主力,本来西军是大宋禁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不过在平定西夏之后,西军就分散驻扎在那里,另外西域那边也有些不太平静,所以需要大量的兵力镇守在西疆,这也使得西军能够动用的兵力不多。
不过西军虽然被拖住了,但是河北军却已经重建,经过这几年的操练之后,也算是一支十分强悍的军队了,再加上又有火器相助,所以赵顼认为只河北军已经足以担当攻打辽国的重任了,另外再让西军从另一侧骚扰一下辽国,牵制一下辽国的兵力,再以河北军从正面攻打燕云之地,想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收复故土。
也就在赵顼兴奋的制定着攻打辽国的计划之时,赵颜从广州寄来的书信也终于送到了赵顼手中,结果赵顼看完赵颜的信也十分高兴,因为赵颜在信中并没有直接劝说他放弃攻打辽国,只是提醒他攻打辽国的风险,这在赵顼看来,赵颜的不反对其实就是一种默许。
第六百八十六章 调集军队
河间府城外的军营中,天色刚蒙蒙亮时,军营中的号角已经响了起来,紧接着在将官们的呵斥下,一队又一队的士卒排着整齐的队容跑步【创建和谐家园】,将台上的呼延庆像往常那样巡视了一下,然后点名批评了几个出队最慢的队伍,这才带着队伍出营跑步训练。
一直等到东方的天际大亮之时,呼延庆才带着队伍回到军营,然后训话了几句这才排队去吃饱,呼延庆从来不搞特殊,向来都是和将士们同吃同住,所以他自己也与一些将官进到食堂一起吃早饭,然后休息了一会就开始了紧张的操练。
不过还没等到一天的操练完成,就见有队骑兵从西方飞奔而来,坐下的马匹十分神骏,说起来自从灭掉了西夏之后,西夏和再远一些的西域都是盛产好马的地方,所以这几年大宋的骑兵也是发展极为迅速,再也不像以前那么缺马了。
这队骑兵飞奔到军营门前,然后报出自己的番号与姓名,表示自己要见呼延庆,守门的士卒一看对方风尘仆仆的样子,而且又是从京城来的,似乎有什么紧急之事,因此也不敢有丝毫的耽误,当下飞奔着进到营中找到呼延庆报信。
听到京城有人前来,呼延庆也是心中疑惑,当下来到军营外,看到外面为首的将官时,当下脸上也露出狂喜的表情大叫道:“宗武,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为首的将官正是呼延庆在军校的铁哥们赵宗武,当初他们都是军校的第一批学员,而且都是被家里逼着去减肥的,可惜却被赵颜把减肥班变成了军校,结果他们在杨怀玉手中可没少吃苦头,可以说是一对难兄难弟,再加上他们又住在同一个寝室,所以感情格外深厚,另外还有杨安兴、曹岽等人,现在全都已经成为军中有名的将官。
“哈哈,咱们兄弟里就属你的职位最高,我来自然是要抱一抱你的粗腿!”赵宗武当即也是大笑道,然后上前狠狠的抱了抱对方,这本来是胡人的礼节,不过军校里出来的人都见过赵颜喜欢这么表达自己心中的兴奋,所以也都学会了,这也是军校出来的将领的一个特殊之处。
呼延庆能够见到赵宗武也十分高兴,当下同样狠狠的捶了对方的后背几下,然后请他进到军营里再谈,不过呼延庆可不认为赵宗武是没事来探望自己的,因为赵宗武和他不一样,说起来赵宗武是皇室,算起来还是赵颜的堂叔,在军校时表现十分糟糕,不但胆子小,而且各方面的体能训练也很差,但赵宗武有一个强项,那就是脑子好使,鬼点子特别多,用呼延庆他们的话说就是一肚子坏水,再加上他又读了一肚子的兵法,所以最后转到了学校的参谋科,毕业之后进到三衙里任职,平时难得见一面,这次大老远的跑到河间府,肯定是朝廷那边有什么重要的命令。
赵宗武和呼延庆也是多年未见,所以两人也都是十分高兴,进到军营赵宗武先是参观了一下军营里的情况,结果当看到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卒时,也不禁对呼延庆夸赞道:“庆哥儿,当初在军校里就数你的成绩最好,打起仗来也最不要命,否则也不会在西夏立下那么大的功劳,不过今日一见,我发现庆哥儿你竟然还是个练兵大家,这才几年时间,本来腐朽不堪的河北军就被你练成这种模样,简直不比西军差啊!”
“哈哈,这帮兔崽子看着是不错,可最多也只是和辽国南下打草谷的一些小队对过阵,根本不能算是见过血,所以他们比西军还要差一些,不信你可以去西军那里看一看曹岽和安兴他们手下的军队,那才是真正的百战之师,在战场上一个比杀我这边的两三个!”呼延庆听到兄弟的夸奖却依然有些不满意的道,他口中的曹岽和杨安兴都是他们在军校同一个寝室的兄弟,只是他们当初都留在了西军,毕竟想要完全控制西军,绝对不能少了他们这些军校出来的将领。
听到呼延庆提到当初在军校的那帮兄弟,赵宗武也不禁有些感慨,当下又询问了一些这些兄弟的情况,毕竟他在三衙任职,平时极少离开京城,虽然听说过一些兄弟的情况,但肯定不如呼延庆知道的清楚,对此呼延庆也一一的帮他介绍了一番。
赵宗武进来并没有急着说他来的原因,呼延庆也就没问,毕竟他们兄弟几年没见,有太多的话要说,再加上现在又快中午了,于是呼延庆就带着赵宗武去食堂打了两份午饭,不过他们并没有在食堂吃,而是带回呼延庆住的地方边吃边聊。
周围没有了其它人,赵宗武聊了几句闲话之后,这才忽然一脸郑重的开口道:“庆哥儿,这次我来这里可是奉了朝廷的命令前来,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你!”
“宗武请讲,朝廷有什么命令?”呼延庆听到这里也一脸严肃的道,他就知道赵宗武前来肯定有重要的事要吩咐。
只见杨宗武当即站起来,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份带来的调令道:“河间府厢指挥使呼延庆听令,命你即刻出兵赶往边境曲县【创建和谐家园】,七日内必须到达,听候河北路观察使王韶,以及行军总管杨怀玉的调遣,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呼延庆知道这是朝廷通过三衙发出来的调令,所以他也不敢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行礼接过调令道,不过紧接着他就皱着眉头向赵宗武问道:“宗武,你老实告诉我,这次调我们去曲县是不是要攻打辽国了?”
本来以呼延庆的身份,只需要听从调令上的吩咐就行了,根本不能擅自询问这次去曲县的目的,不过他和赵宗武的关系非同一般,再加上曲县那里正是大宋与辽国的交界地,所以呼延庆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次调兵的目的,这才禁不住追问。
“就知道瞒不过庆哥儿你。”赵宗武听到呼延庆的话也不禁露出一个苦笑道,“最先是吕惠卿向陛下提议攻打辽国,本来司马相公等人坚决反对,但是陛下却是心意已决,暗中支持吕惠卿,结果最终还是通过了这个决议,这次我和其它几个使者分派到河北各地,调集你们这些河北军就是为攻打辽国做准备的。”
“果真是他!吕惠卿这个奸相,简直想要让我河北军前去送死啊!”呼延庆听到这里却是恨恨的一捶大腿道,以他的身份这么直接的骂吕惠卿是奸相肯定会引来大祸,不过这里只有他和赵宗武两人,而且刚才赵宗武话里话外也对吕惠卿没有好感,再加上他们两人的私交,所以呼延庆也不担心今天的话会传出去。
“唉,庆哥儿你这话算是说对了,京城里只要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几乎都在背后骂吕惠卿是个奸相,可是人家却十分得陛下的欢心,而且陛下又一心的想要收复燕云,结果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只是你们河北军这下恐怕真的要损失惨重了。”赵宗武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道,身为三衙中的官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时攻打辽国的风险,可惜三衙虽然主管兵权,但是在朝堂上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他们的话更不会有人听。
“何止是损失惨重,以现在河北军的情况,我估计在战争初期可能占据一点优势,这还主要是借助火器才能占到的优势,但是等到辽国反应过来,恐怕就算是有火器,也会打的十分困难,甚至一个不小心的话,这场战争谁胜谁负可就说不定了!”呼延庆这时有些痛心疾首的道,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收复燕云,因为这不但关系到大宋北方的安危,同时也是他们呼延家的祖训,可是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大宋根本没有做好收复燕云的准备,更不宜轻易的与辽国发生战争。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朝廷那边已经定下来了,陛下甚至亲自制定了这次攻打辽国的计划,各个方面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你们的大军集结完毕,就会以奇袭的手段攻打辽国,争取能够在辽国反应之前把燕云十六州拿下来。”赵宗武在话中再次向呼延庆透露了一些这次攻打辽国的计划,毕竟赵顼虽然可以制定一个大计划,但是一些细节肯定还需要三衙的武官补充,刚好赵宗武就参与了这个计划的制定。
对于攻打辽国的计划,呼延庆并不怎么在意,因为像这种战争并不仅仅是两国军队的比拼,同样是两国国力的对抗,可是以现在大宋国内的状态,再强大的军队也很难发挥太大的战力。
“对了,校督对这次攻打辽国是什么态度,难道校督他也同意陛下在这种时候攻打辽国吗?”这时呼延庆忽然眼睛一亮,有些焦急的追问道,赵颜虽然离开了京城,但他依然兼任着军校的校督之位,所以军校毕业的学生都以校督相称。
一听呼延庆提到赵颜,赵宗武立刻一拍脑袋道:“我差点给忘了,我来之前收到校督的书信,让我转告你几句话!”
第六百八十七章 战前
耶律浚吃着水果欣赏着面前的歌舞,旁边的大臣也都随着歌舞的拍子轻轻晃动,大殿中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这也让耶律浚颇为得意,当初耶律重元叛乱之时,整个辽国几乎处于灭国的边缘,可是经过他这几年努力,总算把国力恢复了不少,可惜宋国实力增长的更快,使得他们辽国都不敢轻易南下打草谷了。
就在耶律浚与一帮大臣欣赏歌舞之时,忽然外面传来内侍的通报声:“宋王殿下觐见!”
一听宋王来了,两旁本来摇头晃脑欣赏歌舞的大臣全都一下子坐直了,脸上的醉意也全都消失不见,而那些跳舞的歌姬也在内侍匆忙的催促下快步离开,甚至就连耶律浚听到宋王到来时,脸上也露出几分慌乱,不过很快就坐直身子,等候着对方的到来。
不一会的功夫,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契丹男子大步走来,只是刚一进来,这个契丹男子却是立刻一皱眉,因为大殿中满是酒气和脂粉气,另外两侧大臣面前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不少酒菜,甚至有些人还没有完全醒酒,这让他很是不满的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向上面端坐的耶律浚躬身道:“陛下,酒色虽好,但还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这个进来的高大契丹男子正是之前帮助耶律浚平定了耶律重元叛乱的耶律仁先,因为立下如此大的功劳,所以被耶律浚加封为尚父,另外又被封为宋王,说起来大宋以宋为国号,但辽国却封耶律仁先为宋王,明显是在贬低大宋,不过宋王这个封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担当的,整个辽国也只有耶律仁先立下的汗马功劳才有当得起宋王的封号。
“呵呵,尚父说的极是,朕今日处理政务有些累了,所以才叫来几个舞姬助兴。”耶律浚这时却是笑呵呵的解释道,耶律仁先在平定耶律重元叛乱时可是出了不少的力,虽然现在耶律重元还呆在西边的草原上没有抓住,但也对辽国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另外耶律仁先这几年也是四处征战,总算是让辽国有了一个安定的发展环境,所以现在辽国能够恢复实力,耶律仁先也是功不可没,哪怕是耶律浚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的。
看到耶律浚有些心虚的样子,耶律仁先也不禁在心中暗算摇头,本来在耶律浚刚登基的时候,的确表现的十分英明,与他的父亲耶律洪基完全不同,不但平定了耶律重元的叛乱,而且还努力推动国内的经济发展,可是现在才刚刚让国内的情况恢复了一些,耶律浚就好像有些懈怠了,平时经常与一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大臣混在一起吃喝玩乐,对政务也不怎么上心,这让耶律仁先担心耶律浚会走上他父亲耶律洪基的老路。
“对了,尚父不是去处理北方的女真野人叛乱的事了吗,现在事情处理的如何了,叛乱是否平息下去了?”这时耶律浚忽然主动开口问道,这几年他虽然平定了国内的动乱,但是外部的威胁却依旧,除了逐渐强势起来的大宋外,最让他们辽国头痛的就是北方的女真人,而且这几年是越闹越凶,几乎每年都有女真部落造反,使得他们不得不在北方边疆驻扎重兵。
听到耶律浚竟然还记得北方女真人的事,耶律仁先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当下开口回答道:“启禀陛下,这次北方的女真人十三个部落联手造反,已经被臣派兵平定了,不过那些女真人却是十分奸滑,一看事情不对立刻钻进山林之中,我们根本拿他们没办法,另外我怀疑这些女真部落的背后有人控制,否则行动不可能那么统一。”
耶律浚听到那些造反的女真人背后竟然还有人控制,这让他也不禁皱紧了眉头,最后再次开口道:“看来那些女真人是越来越大胆了,本来朕并不想派大军将他们清剿一空,只不过现在看来,是该用武力震慑一下他们了!”
“陛下不可!”耶律仁先听到耶律浚竟然有对女真人用兵的意思,当下急忙阻止道,“这几年我们辽国虽然恢复了一些实力,但是南方的宋国同样实力飞涨,我们不得不防,再加上女真人熟悉山林,只要钻进山林之中,我们就拿他们没有办法,若是也派军队深入山林清剿,说不定会遭受更大的损失,所以还请陛下三思!”
看到耶律仁先不同意出兵女真,耶律浚也没有再坚持,其实他也就是说说,若是让他真的攻打女真,恐怕他也不敢,因为辽国根本没那个实力。当下耶律浚又热情的招呼对方坐下陪他一起饮酒,只是耶律仁先却以自己还有事务要处理为由拒绝了。
耶律仁先转身离开,大殿中的歌舞这才重新开始,不过这时有一个谄媚的大臣向耶律浚开口道:“陛下,宋王未免管的太宽了,陛下只是欣赏一下歌舞,他也要说上几句,也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
“好了,宋王也是为朕好,你们就不必多言了!”耶律浚听到后却是淡淡的开口道,只是他看向耶律仁先离开的方向时,眼睛中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与此同时,呼延庆带领着大军也终于从河间府开拔,赵宗武也随同他一起离开,赶往边境的曲县与其它的军队汇合,河间府距离曲县并不远,只有四天的路程,而赵宗武给了他们七天的时间,所以时间十分充裕,甚至呼延庆还在河间府多留了两天做一些准备和动员。
四天的路程对于呼延庆带领的军队来说根本没有什么难度,甚至他们仅仅用了三天半就到达了曲县,等到了这里时,却发现整个县城都已经被【创建和谐家园】,所有路口都有或明或暗的人把守,而且只能进不能出,呼延庆这支军队的到来,更是让把守的人十分紧张,等到赵宗武出示了手令之后,这才放行让他们进到曲县。
进到曲县之后,呼延庆他们这才发现整个县城其实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军营,到处都是军队和运输物资的人,至于县中的百姓也全都被勒令呆在家里,任何人都不得外出,当然这种【创建和谐家园】令只会实行短短几天,而且也有人专门负责运输粮食到各地,否则说不定会把当地人给饿死。
呼延庆带着大军来到曲县的县城外,然后在一个引领他们进来的将官指引下扎营,赵宗武先进到县城去见复命,不一会的功夫又跑出来带上呼延庆到城中,现在这座小小的县城也同样被征用,城中的百姓也都被暂时迁了出去,只是曲县本来就是座下县,县城的规模很小,根本驻扎不了太多的军队,所以赶来的军队大都驻扎在城外,刚才呼延庆就已经见到好几座扎好的营盘了,估计是比他们先到的军队。
县城里人来人往,但却没有驻扎太多的军队,不过却存放着大量的物资,看来朝廷已经把这里当做攻打辽国的大后方了,等到进到县衙之后,呼延庆总算是见到了正在忙碌的杨怀玉,这次杨怀玉身为行军总管,负责指挥军队作战,当然按照大宋的规矩,他头顶上还有一个文官王韶,负责整个战争的调度。
“末将呼延庆,参见总管!”呼延庆看到杨怀玉本想叫总教官的,但是一想到这里是军营,所以当即改口称对方为总管,否则否不了被杨怀玉一顿批,毕竟当初他们可都是被杨怀玉一手训出来的。
“哈哈~这里没有外人,庆哥儿你也不要客气,快进来坐吧!”杨怀玉这时却显得十分随意的道,这里是他办公的地方,周围也没有人敢靠近,所以也算是私人场合,再加上他们两家本来就是世交,所以杨怀玉也没有用官面上的称呼。
听到杨怀玉主动称自己为庆哥儿,呼延庆也不禁松了口气,不过他随即就苦笑着上前开口道:“总教官,您这次可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不过辽国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到时您可得照顾一下我们啊!”
看到呼延庆也不看好这次攻打辽国的计划,杨怀玉也不禁叹了口气道:“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不看好这件事,但这件事是陛下决定的,我们也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尽量的筹划,这次我准备稳扎稳打,能够打下多少是多少,哪怕是拼着被陛下责罚,也不能让刚刚有起色的河北军折在辽国!”
杨怀玉之前的职位和呼延庆一样,都是厢指挥使,不过他们杨家在河北一带的威望却是极高,这都多亏了他祖父杨六郎的功劳,再加上杨杨怀玉本身的能力,所以赵顼才让他指挥这次攻打辽国的事宜。
“总教官也不必太过担心,咱们河北军经过这几年的操练,也不比辽国差,再加上火器的话,说不定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打下燕云之地,到时咱们就由攻转守,只要能够完成陛下预定的目的,那就算是胜利了。”呼延庆听到杨怀玉宁可受责罚也要保住河北军,当下也十分感动的话,只是他的话也只能安慰一下杨怀玉,能否打下燕云之地他也没有信心。
第六百八十八章 哪里来的骑兵
北方的秋季刚刚到来,天地间立刻变得一片萧索,耶律雄半夜被门缝透过来的寒风冻醒,结果就再也睡不着,于是干脆就起床把炉子点上,虽然才刚到秋天,但燕云一带的秋天本来就很冷,再加上这几年天气不正常,有时还不到秋天就会下雪,所以炉子也用得上了。
炉子点上之后,屋子里立刻暖和了许多,耶律雄又把去年冬天的厚被子拿出来,把床上的薄毯子铺在下面当褥子,毕竟这里的冬天实在太冷了,下面多一层也能暖和一些。
可是接下来耶律雄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想想当初自己家族的人风光,再睁开眼看看眼前这个四面透风的破屋子,耶律雄就不禁叹息一声,当初的自己恐怕做梦都想不到,短短几年的时间他就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不但锦衣玉食没了,甚至每天连饭都吃不饱。
光是从耶律雄的这个姓氏上就能知道他的出身不凡,虽然姓耶律的并不一定都是皇族,但耶律雄却是地地道道的皇族,而且与现在的皇帝耶律浚血缘关系很近,可以说只凭他的出身,就能在京城得到一个不错的官职,更何况耶律雄本身的能力也不错,曾经多次带兵平定北方的女真人叛乱,立下不少的功劳,被人称之为军中的新秀。
可惜耶律雄的眼光不太好,当初看到耶律重元得势,于是他就抱上了耶律重元的大腿,随同他在辽国北方一起造反,可惜却没想到最后耶律重元战败,他一看风头不对,立刻带领着手下仅存的一千多人背叛了耶律重元,转而向耶律浚投降。
本来对于耶律雄这种墙头草将领,耶律仁先建议杀掉正法纪,不过耶律浚看在耶律雄算是自己堂叔的份上,就饶了对方一命,只是耶律雄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官职却是保不住了,最后只得了一个小小的都头之职,并且被发配到宋辽两国的边境驻守。
一想到上面这些,耶律雄就不禁感到十分无奈,本来他当初在上京时是何等的风光,出入都有一帮人相随,身边更有美貌的侍女陪伴,不少人都说他未来能够掌管某一院成为大王,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可惜就因为跟错了人,以前的风光全都没有了,现在只能守在这个小军寨里,做一个小小的都头,每天都是等着盼着后方运送的补给不要迟到,否则他们这一百多号人都得饿肚子。
一想到补给的问题,躺在床上的耶律雄也感到肚子里空荡荡的,昨天晚上喝的那碗羊骨头汤跟清水似的,里面除了野菜连个油花都见不到,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那些羊骨头早就熬了许多次了,若是还有味道那才奇怪,像这种汤以前耶律雄只会当成泔水,可是昨天晚上他却喝的十分香甜,因为他们的补给已经吃光了,那些羊骨头已经是最后一点可以吃的东西了,若是后方的补给再不送到,那他们这些人可能都会被饿死。
“该死的补给官,以后别落到老子手里,否则有你们的好看!”耶律雄低声咒骂了几句,那些送补给的官员都知道他的来历,对于他这种投降过来的将领十分看不起,所以每次都是故意把他们的补给晚送几天,对此耶律雄虽然愤怒,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本来像耶律雄这些驻守在宋辽边境的军队,他们的补给并不仅仅是由后方提供,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来源,那就是打草谷,也就是南下攻进大宋的领土抢掠一番,若是收成不错的话,一冬天的粮食都有了,甚至还有剩余,可以为他们带来一些额外的收入,可是这几年大宋的兵力强盛,特别是河北军得到重建,结果耶律雄他们几次南下打草谷,不但没有任何收获,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这使得他们也不愿意再冒险,比如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打草谷的好时机,可是他们却宁可呆在军寨里睡懒觉也不愿意去大宋送死。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耶律雄立刻从床上蹦起来,随便的把自己那身老羊皮袄裹在身上就出了兵,他所在的这个军寨名叫曲河寨,对面就是大宋的曲县,不过曲县却是个穷地方,以前他们打草谷都不怎么愿意去,而是绕过那里往曲县的后方杀去,那里才是真正可以打到东西的地方。
现在东方的天际才刚刚发亮,军寨里还是一片肃静,各个营房里的士卒都在睡大觉,说起来耶律雄以前治军严格,每天早晚都要练兵,可是自从来到曲河寨这个鬼地方,他也彻底的堕落了,反正又没人来检查,所以他也是在这里混日子,更何况在他看来,大宋虽然重建了河北军,但是防守有余却进攻力量不足,再加上这些年一向都是他们攻打大宋,从来没有大宋主动攻打过辽国,所以他根本不担心军寨的安全。
早上的寒风凛冽,一直呼呼的吹个不停,使得耶律雄不由得禁了禁身上的皮袄,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结果发现头顶上乌动密布,看样子又是个阴天,这让禁不住咕哝一声:“这鬼天气,照这个样子看来,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下雪,到时那些【创建和谐家园】补给官就更有理由拖延补给的送达了。”
耶律雄肚子里饿的厉害,于是他径直走到军寨的厨房那里,整个军寨里除了他手下的一百号士卒,就只有一个老伙夫和他的儿子,平时负责给他们做饭,而且就住在厨房旁边的破石头屋子里,只是耶律雄来到这里时,却发现伙夫爷俩睡的正香,呼噜声传出去老远,看来也和其它人一样没有起床。
“呯呯~”耶律雄伸脚踢了踢伙夫的大门,然后大声叫道,“老黄,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起床做饭?”
“谁啊,这大早上的叫什么叫,不知道仓库里连只老鼠都没有了吗,还让老子做什么饭?”里面的老伙夫估计是没听出外面叫门的人是耶律雄,刚一醒来就立刻骂道。
“老黄,你个老东西不想活了,快点给我开门!”耶律雄虽然失势了,但至少也是个都头,整个曲河寨都归他管,现在听到老伙夫对他这么吼,自然十分生气。
里面的老黄这时估计也听出来外面的人是耶律雄,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房门被打开,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看到耶律雄时立刻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道:“哎呦,原来是都头,小老儿刚才睡迷糊了,没听出是都头的声音,你稍等一下,小老儿这就给您去做饭。”
“做饭?刚才你不是说仓库里已经空了吗,你拿什么做饭?”耶律雄听到老黄的话也是一愣,甚至连刚才的气也都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