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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庆命令下面的将士沿着城墙跑,他自己也没有休息,而是与这些将士一同奔跑,事实上自从他来到河北军后,每次都是与将士们一起训练,哪怕是生病了,但只要能够爬起来,他就不会短缺一天,平时吃饭休息也是与将士们一起,也正是他这种与将士同甘共苦的作为,使得将士们在畏惧他的同时,心中也对他产生了一股敬意,可以说现在呼延庆在军中已经完全树立起自己的威望,再也无人敢质疑他的命令。
呼延庆带着手下的将士沿着城墙跑动,这时东方的天际已经发白,城门也已经打开,不时有百姓进出,这些百姓看到这支跑步的军队时,有不少人都纷纷向呼延庆行礼,因为在呼延庆来之前,城外的河北军已经成为河间府的一霸,城中的百姓是吃尽了苦头,但是自从这位少年将军到来后,不但铲除了这个河间府的毒瘤,反而还训练出一支强军,河间府本来就与辽国相临,时不时就会有辽军南下打草谷,但是自从呼延平来了之后,几次歼灭南下的小股辽国,使得辽军再也不敢来,所以百姓对他也都是十分感激。
看着那些向自己行礼的百姓,呼延庆也是向他们点头示意,当初他在军校时就听赵颜讲过,百姓是国家的基石,而军人则是为了保护这些基石而生,若是一国军队连自己的百姓都无法保护,那还要他们何用?
呼延庆带着手下的将士沿着河间府喊着整齐的号子跑了一圈,最后回到军营吃完早饭,接着就开始一天紧张的训练,呼延庆不但打仗厉害,练兵也极其严格,他根据在军校学到的练兵之法,对河北军制定了相应的操练,同时淘汰军中的弱者,吸收更加强健的年轻人参军,只可惜河北这里虽然不时有小股的辽军南下,但却不像以前的西军那样经常与西夏大战,所以现在的河北军还是太缺少实战经验,至少与对面的辽军相比,他觉得还是差上一些。
上午的训练结束,呼延庆吃过午饭正准备休息一下,但这时却忽然接到禀报,说是外面有人求见,而且还自称是呼延庆的家人,这让他也不禁一愣,当下走出军营,结果只见军营外站着一个比他年纪大一些的年轻人,而当看清对方的长相时,呼延庆也是大喜过望地叫道:“十三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呼延庆的堂兄呼延言,在呼延庆这一辈中排行十三,只不过呼延言与进入军队中呼延庆、呼延平不同,他一向不怎么喜欢打仗,反而对读书十分感兴趣,这点与以前的呼延庆一样,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两人在族中的感情也最好。
不过呼延言虽然喜欢读书,但他们呼延家的人除了呼延庆脑子特别灵光外,其它人都不怎么样,所以呼延言虽然喜欢读书,但却没读出什么名趟,最后只能借着家族的力量进入国子监,毕业后外放做了一个小官,而且就在河北境内,呼延庆来到河北后与呼延言一直有书信往来,他也曾经想要拜访过自己这位感情最好的堂兄,可惜却因为太忙一直没有机会,却没想到今天呼延言竟然亲自跑来了。
“哈哈,几年不见,庆哥儿你竟然变得高大威猛,哪里还有一点小胖子的模样,刚才差点让为兄认不出来啊!”呼延言看到呼延庆也是大笑一声道,他年纪比呼延庆大一些,当初呼延庆进入军校后,他就离开京城到外地为官,所以这几年一直没有见过呼延庆,现在猛然见到一个魁梧大汉出来,若非对方的相貌还有些熟悉,恐怕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天天抱着书本的呼延庆。
听到这位堂兄的调侃,呼延庆也是哈哈一笑,他这几年的确是变化很大,有时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的变化,不过这种变化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好事,以前他喜欢读书想做文官,但是现在却成了武将,但这也更符合他们呼延家的家风,若是能够亲自收复燕云之地的话,那就更好了,毕竟那可是他们老祖毕生的心愿。
人生三大喜之一就是他乡遇故知,更何况还是感情深厚的堂兄弟相见,因此呼延庆也是十分兴奋,当下请呼延言进到军营,呼延言虽然是文官,但毕竟是将门出身,当进到军营看到内部是戒备森严,所见将士也都是精神抖擞身体强健,军纪更是严明无比,这让他也不禁对呼延庆夸赞不已,甚至还拍着他的肩膀说收复燕云的祖训就要交给他了。
呼延庆带着堂兄来到自己的住处,当得知对方因为来的太急还没有吃饭时,立刻命人准备了一份饭菜送来,不过他这里没有小灶,平时他也是和将士同吃同住,所以送来的就是今天中午的饭菜,看起来很是简陋,这让呼延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十三哥不要嫌弃,我这里只有军营的饭菜,等下午我请你去河间府最大的清宵楼去吃酒宴,那里的美食可是十分有名,甚至连京城的一些美食都学来了,味道虽然不是很正,但也是难得的美味。”
“哈哈,你当你十三哥是什么人了,我告诉你,这几个月我可是连块肉都吃不上,在你这里竟然还有肉,实在是太难得了!”呼延言却没有任何嫌弃,反而盯着眼前的饭菜大吞口水,然后抄起筷子挟了块红烧肉塞到嘴里,一边吃一边称赞,这红烧肉是从军校里传出来的,现在几乎成为军营食堂的一道常备菜,这也使得大宋对猪肉的需求大增,不少百姓甚至开始以养猪为主要营生。
呼延言说完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好像这军营的饭菜十分美味一般,不过呼延庆却知道,军营里的饭菜虽然不缺肉,但都是大锅菜,也就只有一道红烧肉还算不错,其它的菜根本不怎么样,而且他也知道呼延言以前在京城时就对食物十分挑剔,非美食不食,可是现在对方却像个饿死鬼似的,这让呼延庆都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堂兄了?
呼延言如同狂风一般将面前的饭菜一扫而当,甚至连菜汤都被他倒进米饭里吃掉,最后又要了杯清水倒进饭碗里搅了搅,然后一口气喝干,这下呼延庆真是吓住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十三哥,你……你是几天没有吃饭了?”
“什么几天没吃饭,我只是午饭没有吃而已。”呼延言却是笑着开口道,他知道呼延庆肯定被自己的样子给吓住了,不过经历之前的事情后,他就发誓绝对不再浪费一粒粮食,所以每次吃饭都必须吃的一干二净。
“可是你……”呼延庆却还是有些不明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不过这时呼延言则是叹了口气解释道:“庆哥儿,你们河间府这里的旱情并不怎么严重,可是我任职的县城却是赤地千里,县中的百姓几乎是颗粒无收,为了赈济百姓,我把自己的俸禄都拿出来了,家里的妻儿跟着我喝了几个月的稀粥,也多亏了越王殿下从南方运来的粮食,才让我治下的百姓不至于饿死啊!”
听到呼延言提到之前的那场大旱灾,呼延庆也终于明白自己这位堂兄为何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当下也不禁感到有些唏嘘,不过这时呼延言却忽然神色一变道:“庆哥儿,为兄我这次特意前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相告,至于如何处理就看你的意见了!”
第六百六十六章 吕惠卿乱政
呼延言在呼延庆这里住了两天,期间两兄弟聊了许多的事情,等到走的时候呼延庆送给呼延言很多东西,其中很多都是从河间府采购的各种食物,因为呼延言管理的那个县遭遇的旱灾太过严重,呼延言又把家底全都拿出来赈灾,结果导致全家只能喝稀粥,呼延庆心疼自己的几个侄子侄女,所以才买了许多的吃食用具,对此呼延言也不客气,雇了辆马车全都拉了回去。
不过送走了呼延言后,呼延庆却忽然闭门苦思,甚至还史无前例的缺席了平时的操练,这让河间府的河北军营也都是大为震动,军中的将士都在私下里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幸好呼延庆平时军纪极严,所以就算他不理事,军中的操练等依然照常进行。
其实也不怪呼延庆闭门不出,而是呼延言这次前来告诉了他一件天大的事情,朝廷那边竟然准备向辽国动兵,虽然这件事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但是据呼延言说,朝中已经有几位重要的大臣在向皇帝陛下奏请这件事了,若是赵顼点头的话,那么用不了多久,恐怕大宋就会调集军队进攻辽国,而呼延庆他们这些河北军正是为了攻打辽国而准备的。
攻打辽国夺回燕云之地一直是呼延家族的祖训,呼延庆来到河北军就是为这件事做准备,现在朝廷准备攻打辽国,按照呼延庆应该十分高兴才是,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呼延庆从堂兄那里知道这件事后,非但没有高兴,反而一连几天愁的睡不着觉。
呼延庆可不是一般的将领,他是军校第一届学员中最出色的学生,杨文广都夸他是大宋难得的帅才,帅与将可完全不一样,身为统帅不但要懂得领兵打仗,同时更要懂得天时、地利与人和,所以呼延庆也一直关注着大宋与辽国各方面的动静,寻找着攻打辽国的战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没有人比呼延庆更清楚,现在远不是大宋攻打辽国的良机,首先大宋内部的不稳定,经过变法之后,不但朝堂上的新旧党争愈演愈烈,民间的百姓也因新法变得人心惶惶,再加上之前那场席卷大宋的旱灾,更让大宋的国力衰退,所以对于大宋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绝对不能擅自兴兵!
除了大宋内部的原因,另外辽国这几年在耶律俊的带领下,国力恢复的很快,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内乱之前的状态,但也不是好惹的,以呼延庆的估计,就算他们重建的河北军全部动用,恐怕也很难打下燕云,更说打到辽国的上京了。
可以说现在大宋若是攻打辽国的话,天时地利人和几乎一样不占,哪怕大宋军队拥有火器,但是辽国那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火器是否能够像对西夏那样发挥奇效还不一定,万一辽国找到克制火器的办法,那么大宋将失去唯一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大宋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呼延庆在听到朝廷准备攻打辽国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焦急与惊恐,万一朝廷真的对辽国动手,他们这些将士的生死还是小事,万一因此而引得辽国反攻大宋,到时说不定会引起灭国之危。
也正是想到上面这些,所以呼延庆才会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给赵颜写了封信,希望赵颜可以劝说一下赵顼,千万不可擅启战端,否则只会给大宋带来无尽的灾难。
赵颜其实比呼延庆更早得到朝廷那边有人劝说赵顼对辽国对手的消息,刚开始他并不怎么在意,因为他觉得以赵顼的英明,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听信这种鬼话,可是随着后续消息的传来,他却有些不淡定了,对赵顼的信心也开始减弱,开始真正担心起来。
说起来进攻辽国这样的蠢事依然还是和新旧两党的党争有关,而且这件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背叛王安石的品惠卿,自从王安石恢复了相位之后,对于吕惠卿这个背叛自己的人,王安石也极尽打压,甚至将他手中的权力剥夺了大半,现在朝中的人都在等着看吕惠卿的笑话,甚至有人断言,吕惠卿很可能会被贬到新占领的占城那边去,那里可是比琼州还要遥远的地方,若是吕惠卿去了那里,恐怕一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不过吕惠卿也不是个束手就擒之辈,眼看着王安石一点点夺走自己手中的权力,使得他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小,吕惠卿也是急红了眼,他是个极其擅长揣摩别人心思的人,在朝堂上这几年,他把赵顼的心思揣摩的十分通透,知道赵顼最大的理想抱负是什么,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他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向赵顼上书提议攻打辽国。
吕惠卿十分聪明,他知道赵顼不是昏君,也知道以现在大宋的这种情况,其实是不利于动兵的,但是他却从另一面劝说赵顼,那就是因为变法的事,导致天下百姓怨声载道,对朝廷也颇有微辞,所以现在不如兴兵攻打辽国,第一是可以转移天下百姓的注意力,第二则是可以收复燕云,完成大宋历代皇帝都无法完成的伟业,第三则是借此威慑天下百姓,增强朝廷的威信。
赵顼刚听到吕惠卿建议这时对辽国兴兵时,也感觉他是在胡闹,但是等到吕惠卿列举出的三个理由,赵颜却有些犹豫了,因为他之所以铁了心的变法图强,主要就是想借此增强大宋的实力,从而收复燕云,甚至是灭掉辽国,做一个像唐太宗那样的雄主,只是现在变法失败,对他也造成不小的打击,所以赵顼也想给自己增加一些信心,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
也正是赵顼内心深处的这种想法,再加上吕惠卿表面上列举出的那些所谓的好处,使得赵顼对攻打辽国的提议十分动心,甚至还特意召集了群臣议事,不过这次新旧两党的主要人物却意外的意见统一,无论是王安石还是司马光都是坚决反对攻打辽国,哪怕王安石十分执拗的认为变法并没有失败,但也不得不承认大宋现在因变法而元气大伤,实在不是动兵的时候。
赵颜在得知赵顼对攻打辽国的提议动心后,也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收到了不少人送来的书信,都是请求他劝说赵顼千万不可冲动,呼延平的书信就是其中的一封,因为他们都知道整个大宋也只有赵颜出面,才有可能改变赵顼的想法。
其实就算这些人不说,赵颜也不会让赵顼在这个时候攻打辽国,所以他立刻给赵顼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向他分析了大宋现在的情况,以及若是战败可能会造成的严重后果,在书信最后赵颜更是言辞恳切的劝说赵顼不要冲动,就算变法失败,也并不意味着大宋没有革除国内弊端的办法,而且赵顼现在又正值壮年,有的是时间找到解决的办法。
赵颜的书信飞速的送到赵顼手中,司马光与王安石两人也都在等着赵颜的这封信,事实上他们两人是第一批给赵颜写信,请他劝说赵顼的人,现在终于等到赵颜的书信,他们也立刻进宫劝说赵顼,并且参奏吕惠卿惑乱主上,当诛!
赵顼接到赵颜劝说的书信后,攻打辽国的心思也有些动摇,再加上王安石和司马光一同前来劝解,这让他感受到朝堂上的巨大阻力,最后终于还是收起了攻打辽国的心思,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因为他并没有听从王安石和司马光奏请惩治吕惠卿的提议,而是依然任命吕惠卿为参政知事一职,作为丞相的副手担任要职,这说明他对攻打辽国并没有死心。
“唉,大哥还真是不死心啊,这下可怎么办?”书房里赵颜拿着赵顼的回信,虽然信上赵顼说他已经放弃了攻打辽国的想法,但是赵颜却从字里行间看出赵顼并不甘心,说不定等到日后大宋情况好转一点,他就会旧事重提,吕惠卿没有被清算就是明证之一。
“陛下的确有些心急了,以咱们大宋的情况,最好是在几年内都不要对辽国这样的强敌出手,否则危险实在太大了!”这时坐在房间里的徐元也开口道,他前段时间刚从吕宋回来,与大宋结盟的那两个土国收到武器后,立刻对留克王国展开进攻,经过将近一年的交战,现在留克王国只剩下国都还没有被攻克,但却已经被两国的大军包围,灭亡之日不远了,徐元呆在吕宋也没什么事,于是就回来了。
“不行,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赵颜这时忽然站起来道,以他对赵顼的了解,只要他执拗的性子一上来,无论是遇到再大的阻力也要去做,比如之前的变法,以及现在这次攻打辽国的事,赵顼肯定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所以他必须做一些准备,到时万一大宋战败,他也绝对不能让辽国顺势南侵!
第六百六十七章 扩张水师
“杀杀杀~”广州港一侧的水师大营中,一队水师士卒正在紧张的操练,手中的长刀在教官的号令下一次次劈下,若是有人不认真,旁边的教官立刻就会劈头盖脸的一顿鞭子,无论是什么时候,士兵都是被打出来的。
徐元陪着赵颜来到这片军营,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道:“三弟,这里是今年的新兵营,一共招收了三万人,现在全都在这里进行陆上操练,等到操练到一定程度,就会让他们上船进行水战操练。”
“才三万人,是不是有点少啊?”赵颜听到这里皱起眉头道,之前大宋水师加在一起共有十万人,只是这十万水师有强有弱,赵颜来到沿海后大力整顿,淘汰了一批老弱,结果只剩下八万人左右,可是现在随着吕宋和占城等地的占领,使得赵颜感觉手中的兵力薄弱,于是就奏请赵顼扩张水师,对此赵顼也同意了。
听到赵颜竟然嫌三万人太少,徐元却不由得苦笑一声道:“三弟你就知足吧,现在招兵可不容易,一般人只要有其它的办法,谁也不会选择吃兵粮,再加上我们对水师士卒的要求较高,所以现在能够招满三万人已经十分不错了。”
赵颜听到徐元的话也不禁沉默了起来,大宋武将的地位低下,军中的士卒更是不被人尊重,好男不当兵正是从这个年代传下去的,虽然这些年他一直想要改变这种情况,但这种社会共识一旦形成,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改变的,于是就造成现在这种招兵困难的情况。
“我大宋人口上亿,难道连几万士卒都招不到吗?”赵颜这时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按说他整顿水师之后,已经提高了水师的待遇,平时不但有丰厚的军饷,另外外出作战还可以从战利品中拿到分成,再加上其它杂七杂八的收入,水师将士的收入绝对不算低了,事实上大宋虽然鄙视武职,但是武将的俸禄却一直比文官要高,禁军的待遇更是不错,水师也属于禁军一死,现在赵颜又提高了水师的待遇,在他看来应该很有吸引力才是。
“三弟有所不知,我大宋的禁军一向都是在北人中招募,相比南人而言,北人高大有力,占据天然的优势,但是水师不同于陆军,所谓北人骑马,南人乘船,所以水师一向都只在南人中招募,可是你也知道,南人的数量较少,而且这里气候火热土地肥沃,一般不会像北方那样发生太大的灾害,大部分百姓也不用怕饿肚子,而只有口饭吃,很多人都不愿意冒险来吃这口兵粮。”徐元这时叹了口气道。
北宋时期的南方还没有完全被开发,北方也依然是中原王朝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这一点光是从人口上就能看出来,据赵颜所知,北方的人口数量占了整个大宋的三分之二以上,而面积比大宋北方领土还要大的南方却只占三分之一不到,所以徐元说南方人口少不好招兵也很正常。
赵颜听到这里沉思了片刻,最后终于开口道:“既然南方招不到人,那就去北方沿海,北人骑马南人乘船也不能一概而论,毕竟北方也有渔民,而且我听说因为前段时间的旱灾,北方有些地方受灾严重,哪怕是有赈灾的粮食,还是有不少人生活困难,所以咱们若是去招兵,应该可以招到更多的人!”
徐元听到赵颜提议去北方招人,当即也醒悟过来,他在招兵上钻了牛角尖,因为以往水师都是在南方沿海的渔民中招募,这些渔民都精通水性,而且又懂得操船,只要稍加训练就可以胜任水师,但是现在既然招不到足够的人手,那就可以扩大的招募的范围,哪怕招募的人不懂得水性和操船,但大不了多花费些时间训练就是了。
想到上面这些,徐元也立刻点头同意,吩咐下面的人准备去北方招募水师的事情,现在徐元已经被提升为广州厢指挥使,手中掌管着两万五千名最精锐的水师,另外还有三厢水师驻扎在泉州等地,一般只负责沿海的安全,赵颜也不敢轻易动用,所以他才想要扩张水师。
赵颜在这座水师新兵营观看了一会他们的操练,然后又亲自登上战船,这里同样有新兵在操练,他们都是相对早一些被招募进来的水师,在陆上操练完后已经可以全盘操练,学习在海上的各种战法,说起来随着火炮和弩炮的应用,现在大宋水师已经逐渐的脱离了原始的接舷战,一般都是在敌人的战船接近之前,就用火炮和弩炮把对方的船打烂,最后再派人上去收拾残局,这种战法已经使得大宋水师在海面上立于不败之地。
参观完战船上的操演之后,赵颜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这时徐元却是开口问道:“三弟,现在我们水师都已经招收到这么多人了,你适应我们的战船什么时候可以送过来啊?”
听到徐元问起这件事,赵颜也是微笑着回答道:“不必着急,苏颂那边已经来信了,说是战船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他可没那么多的人手把战船开过来,所以还需要你们自己派人去,顺便也在那里建座水师大营,毕竟现在琼州可不比以往,必须要有水师护卫才行!”
琼州的造船厂现在已经形成相当的规模,而且陆续又有几家造船厂坐落在那里,初步形成一个造船基地的雏形,而且因为苏颂的关系,使得琼州造船厂都在建设几种新设计的船只,这些船只都是苏颂与其它造船【创建和谐家园】共同设计的,每种都有不同的用途,比如他们还设计出一种新型的战船,比原来的战船更大更坚固,同时速度也更快,船上的布局也更合理,徐元在见到船模后立刻拍板,一定要使用这种新战船。
“那可太好了!”徐元听到战船已经造好了,当即也是眼睛一亮道,“刚好第一批的新兵也已经训练的差不多了,这次就让他们去琼州接战船,顺便也训练一下他们的远航能力。”
参观完水师营地后,赵颜并没有离开,而是与徐元回到广州城的府邸,这时徐元才再次开口道:“三弟,你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扩军,会不会引起什么事端,万一朝廷那边有人在陛下那里鼓动,很可能会引来大祸啊!”
徐元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劝说赵颜了,因为现在赵颜以亲王之身镇守南方沿海,而且手中拥有极大的军政大权,几乎无人可制,这本身就已经十分受猜忌了,幸好赵顼和赵颜的感情深厚,赵颜更是数次救过赵顼的性命,所以赵顼才从来没有猜忌过赵颜,反而对他的要求向来都不假思索的同意,但是现在赵颜竟然要求扩张水师,虽然水师在名义上依然属于大宋,但实际却受赵颜的指挥,所以扩张水师这件事实在太敏感了,徐元不得不担心京城中的赵顼会多想,哪怕赵顼现在答应了扩张水师,但天知道他会有什么想法?
看到徐元担心的样子,赵颜又何尝不知道扩张水师可能带来的后果,不过他这时却是一脸坚毅的道:“顾不上这些了,大哥已经对攻打辽国动了心思,虽然现在好像暂时放弃了这种想法,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恐怕最多一两年,只要大宋恢复一些元气,他肯定会对辽国动手,到时万一战败,那将是一件弥天大祸,所以我必须做好准备!”
“可是就算做准备也可以有其它的办法,为什么非要自己掌控这么多的兵力,万一这件事引起陛下的猜忌,三弟你自己岂不是危险了吗?”徐元再次开口劝道,其实在他看来,赵颜根本用不着做出扩张水师的决定,最好的办法就是赵颜回到京城,亲自劝说赵顼,以他们兄弟的感情,应该可以让赵顼不会轻易出兵辽国。
赵颜自然知道徐元心中的想法,事实上徐元之前已经不止一次说过,只是赵颜这时却是苦笑一声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可以劝说大哥放弃攻打辽国的想法,不过我自己可不这么认为,当初因为大哥的婚事,父皇、母后和我三人合力劝说,最后才好不容易让他改变了想法,后来变法的事更是遭到了父皇的反对,可是大哥在登基后还是立刻展开变法,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所以现在就算是我,也根本无力劝说他,只能提前帮他做好准备。”
听到赵颜如此说,徐元也不禁叹息一声,他与蜀国公主成婚后也与赵顼有过不少接触,刚开始还感觉赵顼算是一个不错的皇帝,至少勤政爱民这点做的很好,可惜后来他发现赵顼在某些事情上太过固执了,用一句俗语形容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有些事情赵颜的劝说可能会有些效果,但是有些事情一旦赵顼做出决定,赵颜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第六百六十八章 招兵(上)
河间府最东边的沧县海边的一个小码头上,呼延言带着县中的主薄与都头,另外还有一些衙役焦急的等候着,几人时不时的伸长脖子向远处的海面上看一看,可惜除了一片茫茫无际的海面外,根本没有任何的船只。
“县尊,您是不是记错日子了,咱们都在这里等候半天了,可是连个船影子都没有见到啊?”这时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都头开口问道,这个都头名叫张候,以前是也是禁军中的将士,曾经参加过灭夏之战,可惜在战场上瞎了一只眼睛,再加上年纪也大了,于是就从军中退了下来,在老家沧县这里做了衙门里的都头,他在军中曾经与呼延庆见过几次面,对呼延庆也十分佩服,而呼延言刚好是呼延庆的堂哥,再加上呼延言又没有什么架子,所以两人不但是上下级,而且交情也不错。
“不可能记错,信上写的日期就在今天,该不会是海上出了什么意外,从而耽误了时间吧。”呼延言这时也开口道,前段时间他跑去见了自己的堂弟呼延庆,顺便了解了一下河间府其它地方的旱情恢复情况,结果发现自己这边的情况还算不错,至少他们守在海边还可以从海里打些东西吃,不必顿顿都喝稀粥。
“来了来了,你们快看海上有船来了!”正在这时,站在呼延言旁边的主薄李诚指着海面高声叫道,他平时与呼延言有些不合,不过对于眼前这件事,两人的意见却是出奇的一致,看到海面上的船只时更是激动的叫起来。
听到李诚的叫声,呼延言和张候也都看向海面,果然看到海面上已经出现一条帆影,这让两人也十分兴奋,很快就看到几条大船出现在海面上,看样式正是大宋水师的战船,这让呼延言总算放下心来,他等的就是大宋水师。
很快那几艘战船就来到沧县码头的外海,然后停了下来,因为这里的港口太小了,水深也不够,所以战船根本进不来,只能停在外海,不过战船上有小船放下,船上的人乘着小船来到码头,呼延言可以看到对方来的人全都是水师的将官。
很快小船靠岸,呼延言带着人上前迎接,这时船上为首的将官也是对呼延言高声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呼延县令吧,末将王通见过呼延县令!”
王通是个身体魁梧满脸虬髯的大汉,他是水师中的一名虞侯,这次前来负责招募新兵的事宜,而呼延言掌管的沧县正是他招兵的第一站,另外他也知道呼延言出自将门呼延家,现在呼延家的年轻一辈在军中十分耀眼,比如河北军的呼延庆,以及南方禁军中的呼延平等,都是前途无量,所以他对呼延言也十分客气。
“王将军太客气了,将军乘着战船远道而来,肯定十分的辛苦,本官已经在城中备好酒宴为将军接风!”呼延言也十分高兴的道。
沧县这里本来就是旱灾怀严重的地区之一,虽然旱灾已经过去了,他们守着大海也比西边的几个内陆县要强一些,但现在情况依然十分严重,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百姓都只能一天三顿的喝稀粥,生活更是十分的困苦,可以说一场大旱灾使得沧县百姓元气大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过来?
“呼延知县太客气了,末将等人为了招兵而来,日后肯定会给县尊添不少麻烦,还请县尊不要嫌弃我等啊!”王通这时也客气道,他来招兵肯定少不了当地官府的协助,自然要与地方官打好关系,只是文官一向对武将很是鄙视,王通一直担心地方官不配合,幸好他得知呼延言出身将门,于是这才把沧县这里选为招兵的第一站。
呼延言听到这里也再次客气了几句,然后请王通等将官到县城赴宴,说起来呼延言对于王通等人的到来的确十分的高兴,这并不仅仅因为他出身将门,而是因为现在沧县的百姓生活实在太过困苦,若是能够进入军中的话,倒也不失是一个好营生。
呼延言为王通等人准备的接风宴并不怎么丰盛,因为旱灾的影响,沧县的经济情况遭受到极其严重的打击,几家大一点的酒楼都因为没有生意而关门了,至于小酒店就更没有生意了,所以呼延言只能请王通等人到县衙,同时请了一位酒楼以前的大厨到县衙做菜款待王通等人。
王通是南方渔民出身,从小就长在南方,参加水师后也一直在南方沿海活动,这次也是第一次来到北方县城,因此他也十分好奇,登陆之后就一直打量周围的情况,只是让他失望的是,入目之处全都是一处处低矮的房屋,甚至遇到的不少百姓都是面带菜色,哪怕年轻人也都是身体瘦弱,这让他不禁很是失望,若是沧县的百姓都是如此瘦弱的话,那他恐怕很难招到合格的士卒。
酒宴开始之后,呼延言并没有急着谈正事,只是一个劲的劝酒,他们呼延家就是这样的规矩,只要宴请客人就会死命的劝酒,当初赵颜就曾经领教过,结果被一帮呼延家的男子围着灌,之后脑袋疼了几天才好一点,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去呼延家赴宴了,生怕一不小心被他们给灌死。
当兵的人几乎没有不喝酒的,特别是像王通这种水师,因为常年出海,需要经常喝一些烈酒祛除湿气,因此他和几个手下也都是海量,对于呼延言等人敬过来的酒也是来者不拒,结果呼延言和主薄李诚很快都喝不下了,爬在酒桌上起不来,不过都头张候也是军中出身,同样也是海量,最后与王通等人喝了个旗鼓相当,结果全都醉的不省人事。
第二天呼延言揉着因宿醉而疼痛无比的脑袋,然后找到王通,向他询问这次招兵的事宜。其实就算呼延言不来,王通也要找呼延言谈这件事,毕竟这次上头给他的时间不多,但任务却很重,若是完不成的话,恐怕他也会受到责罚。
“王将军,不知这次你们打算在沧县招募多少将士?”呼延言知道武将一般都是直性子,做事向来都是直来直去,所以他也没有客气,刚一进来就直奔主题问道。
“不瞒呼延知县,这次上头分给我的任务很重,您看到我带来的那几艘战船没有,上头让我把这几艘战船用新兵填满才能回去,而且还有时间限制,所以对于我来说,沧县能够提供多少新兵,我就招多少新兵,若是能够沧县能够让我把人数招满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王通看到呼延言如此直接,当下也毫不隐瞒的开口道,他觉得眼前这位将门出身的知县很对自己的胃口。
听到王通如此说,呼延言脸上也露出狂喜之色,当下考虑片刻道:“王将军,我沧县自从去年大旱之后,百姓也是困苦不堪,不少人都吃不上饭,之前接到你要来我们这里招兵的消息后,我立刻让人找到乡保询问了一下,结果不少人年轻人都想当兵吃粮,以我沧县的人口来算,估计提供一两千人还是可以的!”
沧县是一个大县,县中有三四万人,除掉老人孩子和女人,另外还有年纪不合适的男子,能够提供一两千人参加水师已经十分不容易了,甚至这几乎是沧县所有适合参军男子的数量,这并不是呼延言自己的臆测,而是他经过调查提供的数据,当然这个数据的误差有点大,但不会少于千人。
能够在一县招收到一千人的兵力已经十分难得了,不过王通这时却是苦笑一声道:“呼延知县,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水师与陆师不同,招募新兵的标准也不一样,末将虽然急于招兵,但也是也不敢降低标准啊!”
“哈哈,王将军不必为难,本官也是出身将门,自然知道招兵的标准严苛,所以王将军你尽管去招,能招多少是多少!”呼延言当下也是笑道,他自然希望王通能够多招一些人,这样也能让更多的百姓有条活路,不过这种事也不能强求,总不能把什么人都塞到军中,否则王通也没办法交待。
看到呼延言并没有强逼,王通也不禁松了口气,同时也感觉这次前来招兵的任务好像也不怎么难,若是人人都像呼延言这么支持,也许自己去不了几个县城就能把名额招满。
接下来呼延言又与王通商议了一些招兵的具体事宜,有些事情的确需要呼延言配合,所以王通就详细的解说了一番,不过最他却忽然又皱起眉头道:“呼延知县,昨日我登陆之后,见到的沧县百姓大都比较瘦弱,连年轻男子也都是如此,若是这里的人都是如此的话,恐怕根本达不到我们招兵的标准啊。”
听到王通如此说,呼延言却是拍着胸脯保证道:“王将军不必担心,你也知道去年的大旱,使得我们这边的人连饭都吃不饱,自然一个个都是瘦的厉害,不地我们沧县临近辽国,民风十分彪悍,而且武风盛行,男子都是从小习武,胆量和力气都不缺,绝对可以达到水师的要求!”
第六百六十九章 招兵(中)
窗外还黑乎乎一片时,刘群已经早早的起床,只见他来到院子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拿起旁边的石锁练了几下,他们沧县北边就是辽国,那些辽兵时不时就会南下打草谷,以前驻扎的河北军根本不行,见到辽兵就跑,所以刘群这些百姓只能想办法自保,这也使得这里的百姓几乎人人习武,现在河北军重建,辽军不敢轻易南下,不过刘群却是从小就习武,所以每天都习惯练一练力气。
不过刘群仅仅甩了十下石锁就感觉全身冒虚汗,手脚再也用不上力气,这让他只能气喘吁吁的把石锁放下,然后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干瘦的肩膀,自从去年大旱之后,他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整个人更是瘦的厉害,要不是他的底子好,恐怕连五下石锁都甩不起来。
“饭都吃不饱还练啥练,现在辽军也不敢南下了,练了也没用,兔崽子还是省点力气一会多打点鱼吧!”正在这时,刘群的老爹刘老三从堂屋里走出来,看到儿子气喘吁吁站在院子里时,禁不住大声训道。
“爹,您以前可是逼着我们练,现在我想练了您又骂我。”刘群这时却有些委屈的道,小时候偷懒不想练武,为此他可没少挨打。
“以前是以前,现在河北军那帮王八蛋重建了,辽军不敢南下,你还练这些干啥?”刘老三牛眼一瞪再次训道,以前河北军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刘老三也受过不少欺负,这使得他对河北军十分痛恨,哪怕现在河北军重建了,以前欺负他的军官士卒也被清理出军队,但每次一提到河北军时,他依然会骂上几句。
“嘿嘿,我听说河北军又要招人了,东村的张二哥就去了,听说一月能拿不少铜钱,几年下来就能盖上青砖大瓦房,爹,要不我也去吧?”刘群这时忽然笑嘻嘻的凑到自己父亲面前道,他今年刚好十八岁,而且又从小习武,方圆几十里的村子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所以他若是想参军的话,肯定有不少人争着要。
“不行!河北军那帮王八犊子没一个好东西,你忘了你爹的这条腿是怎么瘸的吗?”刘老三一听儿子要参军,立刻再次瞪大牛眼训斥道,同时向前走了几步,他的左腿明显有些不方便,他的这条腿就是因为不小心惊到一个河北军都头的马,结果被对方生生打瘸的。
“那个都头都已经被治罪,我听说被送到海外挖矿了,一辈子都别想回来了,您老的气也该出了。”刘群不敢顶撞自己的老爹,只能小声咕哝道,当初他亲眼见到老爹的腿被人打断,从那之后他就拼命练武,希望有一天能够报仇,却没想到那个都头竟然被朝廷治罪,发配到海外,听人说这种惩罚比死还难受,所以他的气已经消了,却没想到自己老爹却是执拗无比,连带着河北军也恨了上,更别说让他参军了。
“你说什么?”刘老三耳朵很尖,听到儿子的咕哝声立刻再次瞪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