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听到曹嵩的抱怨,赵颜和徐元却是相视一笑,这已经不是曹嵩第一次跑来他们这里抱怨了,因此只见赵颜这时开口道:“怎么了,是不是那位王相公又把什么人给塞到了银行里?”
前段时间韩琦主动辞去相位,调任到大名府任职,接着王安石被任命为参政知事,成为政事堂的几位宰相之一,紧接着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欧阳修也被人诬告,结果不得不辞去相位,一时间整个大宋竟然只剩下三位宰相,分别是曾公亮、陈升之和王安石,而且现在谁都知道,赵顼任命王安石为相,其实就是方便他推行变法。
手握大权之后,王安石也立刻开始了行动,很快就奏请赵顼成立了制置三司条例司,名义上由他和陈升之掌管,但是陈升之因为与王安石在对制置三司条例司取名字时分生争执,结果一气之下称病,竟然不再过问政务,结果制置三司条例司其实也就成为王安石的一言堂。
制置三司条例司其实就是王安石推行变法的机构,成立之后立刻对全国的财政进行统计,并且还派人到全国各地清察诸路农田、水利、赋役等事,这些也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变法做准备。
本来这些事情与曹嵩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是王安石竟然对银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估计他也是看到银行在财政上的巨大作用,所以才想要将银行纳为已用。于是在这种情况下,王安石不断的以朝廷的名义往银行中安插人手,本来这些人进入到银行,都应该听从曹嵩的安排,可是也不知道王安石怎么挑的人,派到银行中的官员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根本就不听曹嵩的话,反而还借助朝廷的威势胡乱指挥,已经给银行的管理造成一些混乱,所以曹嵩才会如此的生气。
只见曹嵩听到赵颜的话后,却是气的咬牙切齿的道:“何止是塞人,现在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夺权了,今天条例司来了一个什么三司判官,非要查我们银行的账册,另外还有客人存取款的记录,可是我们银行早就向客人保证过,他们的存取款记录绝对会保密,任何人都无权查看,可是现在若是让朝廷拿走了,那我们的银行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嘶~这位王相公也太胡闹了,银行可是关系到天下间半数的财富,若是因为他们搞出什么乱子,恐怕连我们大宋的根基都会动摇啊。”这时徐元听到曹嵩的话也是倒吸了口凉气道,他虽然接触银行的时间不久,但因为经常和赵颜在一起,所以对银行的认识比一般人还要深刻。
“谁说不是啊,我们银行内部对那些记录也都进行着绝密保护,可是现在朝廷竟然无故要查看,这简直就是在挖银行的根基啊,万一传出去的话,恐怕我们的银行也就不用做了!”曹嵩说到最后时,再次气呼呼的坐下道,自从他开办银行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生气。
“九哥儿你也不必生这么大的气,既然王相公看中了银行,恐怕以后还会派更多的人接管银行,所以你也要早点做好准备,大不了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直接辞去银行行长的职务,把银行整个的丢给朝廷就是了!”赵颜这时却是笑呵呵的道,虽然银行的建立他也花费了不少的心血,甚至在其中还有不小的股份,不过王安石变法的大势已成,他也没办法阻止,所以还不如大方点,把银行交出去算了。
“三哥儿,银行可是咱们的心血啊,就这么交出去难道你就不心疼?”曹嵩听到赵颜的话却是一脸焦急的道,他已经把银行看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现在让他把一手养大的孩子送人,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不要舍不得,现在交出去刚好让九哥儿你休息一下,也好有时间陪一陪我三姐,至于银行反正也跑不了,而且以后也未必没有机会拿回来!”赵颜这时却是笑着安慰道,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应对变法的计划,只是他现在却在犹豫是否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第六百一十六章 苏轼与沈括也来了
熙宁元年二月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四月派人清查全国农田水利和赋役,七月就颁布了第一条新法,也就是历史上的均输法,九月颁布了青苗法,十一月颁布了农田水利条约,随着这三条新法的颁布,也标志着王安石正式的拉开了变法的大幕。
“胡闹!这哪里是变法,简直就是向所有人宣战,按照他们这种搞法,最后非要惹得【创建和谐家园】人怨不可!”苏轼一掌重重的打在河边的柳树上,满脸都是痛恨的表情道,依然是赵颜家附近的汴河边,赵颜也依然悠闲的钓着鱼,只不过他身边陪他钓鱼的人多了起来,不但有徐元和曹嵩,另外还有苏轼和沈括,只是苏轼和沈括是今天才刚来,而且情绪十分的激动,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钓鱼。
“可不是吗,虽然均输法和青苗法的本意都是好的,但他们也不想想能不能实行下去,其中均输法触动的是那些大商贾的利益,可是这些大商贾背后几乎都站着一个或数个靠山,想推行下去几乎难比登天,而青苗法更是天真,若是让那些地方官府执行的话,最后还不知道被他们改成什么样子,恐怕这个利民之法最后会变成害民之法!”沈括这时也是捶胸顿足的道。
沈括在地方上为官多年,自然知道地方上的官员都是什么德行,事实上他的判断也十分准确,在原来的历史上,均输法在颁布之后,仅仅只是在小范围内施行,根本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至于青苗法更是成为各官府强行向百姓贷款敛财的工具,使得各地的百姓苦不堪言,这也成为后来变法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三哥儿,眼看大宋就要被变法搞的乱成一团,难道你就不着急吗?”这时手持钓竿的曹嵩扭头向赵颜问道。
前段时间曹嵩听从赵颜的建议,直接辞去了银行行长一职,说起来银行本来是一个私人的商业机构,背后有赵顼、赵颜和曹家三位股东,曹嵩的辞职也需要三家股东的同意,本来赵顼刚开始并不同意放曹嵩走,只是赵颜和曹家都同意,为此赵顼还特意找到赵颜,希望他可以帮自己挽留一下曹嵩,不过赵颜却告诉赵顼,若是他真的执意要变法的话,那么一定要把银行掌握在变法派手中,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挥银行的威力。
不过同时赵颜也告诉赵顼,银行若是使用得当,可以对他们的变法产生极大的推动作用,但若是使用不当,甚至是连银行本身都发生了混乱,那么到时不但不会对变法有用,反而还可能产生危及大宋江山根基的后果,所以赵颜让他一定要想明白,是否要选择接管银行?
对于赵颜的话,赵顼也十分的重视,不过这时的他满心都是变法,所以最后依然选择接管银行,同意了曹嵩的辞职请求,所以现在曹嵩也彻底的闲了下来,每天和徐元一样,大早上就与妻子一起来赵颜府上,然后三个大男人坐在河边钓鱼,直到日薄西山才回去,有时甚至一日三餐都是在赵颜这里吃,搞的赵颜都想让他们给自己交伙食费了。
“有什么可急的,我又不是朝廷的官员,而且若是变法真的惹出事来,朝堂上不是还有那么多的大臣吗,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赵颜依然十分悠闲的回答道,现在新法才刚刚实施,不但效果没有显现,连一些问题也同样没有出现,现在一切都还只是处于猜测之中,所以赵颜也并不心急。
“可是朝堂上的有识之士并不在少数,很多人都已经预见到这几项新法的弊端,特别是均输法和青苗法牵涉实在太大,简直是向大地主、大商人和大贵族宣战,变法之初就使用如此激烈的手段,我很担心新法是否能够推行下去!”沈括这时再次开口道,他从开始时就和赵颜一样不怎么看好变法,现在见识到变法派的手段后,心中更加认定这次变法恐怕根本无法成功,现在他最担心的是因为变法把大宋给搞乱了。
“现在已经快要推行不下去了,朝中的大臣现在已经暗中准备弹劾王相公,而且听说这次参与的官员并不在少数,恐怕又是一次大的朝争啊!”这时苏轼忽然开口道,在座的人中也只有他算是正式的朝廷官员,平时也需要经常上朝,所以对于朝堂上的事也比较熟悉。
“哦,没想到朝中的官员这次反应倒是挺快,看来朝中的有识之士还真不少啊!”曹嵩听到这里也不禁开口道。
不过曹嵩的话刚一出口,就见旁边的沈括笑道:“曹衙内错了,虽然我不在朝堂,但是也能猜出来这次跳出来反对的官员中,大部分都是因为均输法和青苗法损害了他们背后的利益,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急切的跳出来,而且我认为这次反对的人也不会很多,他们只不过是借此试探一下陛下的态度,若是陛下态度坚决,恐怕他们会消停一段时间,等到日后反对的人多了,他们才会再次跳出来!”
沈括不但博学,而且对官场上的门道也十分清楚,别看他现在离开了官场,只掌管着格物学院,不过对于官场却依然看的十分通透。
“呵呵,存中兄倒是觉得官场三味,以你的才能不去做官实在太可惜了。”苏轼听到沈括的话却是笑道,不过他的话明着是夸奖沈括,但认真听时却又有些讽刺之意,说起来他们虽然不在一起为官了,但平时遇到一起也难免会起冲突。
“子瞻兄性格耿直,在我看来实在不怎么适合为官,所以我若是子瞻兄的话,还是早点辞官回乡,找几个学生教一教诗词才是正理!”沈括听到这里也是毫不留情的反驳道,其实他倒是很希望苏轼能够来格物学院教学,虽然苏轼不懂得物理化学,但以他在诗词上的造诣,却是无人能及,到时格物学院又可以增加一门新的学科了。
“嘿嘿,苏某之事不劳存中兄费心!”苏轼这时却是冷笑一声道,他对格物学院其实也很有好感,时常想若是不做官了,倒是可以去学院里教教书,只不过一想到若是进入格物学院,就要在沈括手下做事,这让他想到以前在军器监与沈括争吵的不愉快时光,这让他当即就打消了这种想法。
“哈哈~存中兄与子瞻兄还是老样子,不过说到变法,军器监和学院那边应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吧?”赵颜生怕苏轼和沈括再吵下去,于是急忙打断他们道。
听到赵颜问起自己所受的影响,苏轼和沈括这才停止了争吵,当下由沈括率先开口道:“学院不属于朝廷管辖,暂时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不过学生中对于变法的讨论十分激烈,绝大部分的学生比较冲动,被变法的美好前景所迷惑,所以他们对于变法也是十分支持的,另外一些学生因为家族的利益,对于新法比较抑制,只有极少数学生十分清醒,认为新法的推行太过急切,恐怕会引发大乱子,也正是观点不同,所以学生中经常爆发一些激烈的讨论,不过学院对此一般不怎么过问,只要不发生冲突就行。”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然后考虑片刻开口道:“学院虽然是我提议创办的,但也是学院的师生一起努力的结果,我担心日后变【创建和谐家园】波及到学院,所以日后若是有朝廷的人想要插手学院的管理,存中兄一定要严辞拒绝,同时也要派人通知我,绝对不能让学院有任何差池!”
赵颜说到最后时,脸色也十分的凝重,王安石的变法不但涉及到经济政治,同时也涉及到学术与思想领域,比如王安石创办的“荆公新学”,并且强行推广天下的官学教授新学,虽然格物学院不属于官学,但是有了银行这个前车之鉴,再加上格物学院的影响力已经丝毫不逊色于国子监和太学,所以他担心王安石也会插手格物学院,这是赵颜绝对不允许的。
“郡王放心!沈某知道轻重!”沈括这时也一脸郑重的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学院的重要性,虽然现在学院还不是太过耀眼,甚至在别人眼中还不如军校,但是他相信只要等到学院真正发展起来后,将会影响大宋未来几十上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国运。
赵颜听到沈括的保证也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苏轼,只见苏轼则是微笑道:“对于军器监郡王可以放心,无论新法如何实施,都与军器监的关系不大,而且军器监关系数十万禁军的武器供应问题,也关系到整个大宋的军事实力,所以我相信就算是王相公,也不敢轻易的动军器监!”
对于苏轼的话,赵颜却并不怎么赞同,因为他知道王安石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他认准的事,就肯定会全力去做,至于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他倒不是不考虑,只是他坚信有赵顼的支持,再加上他的能力和决心,就肯定可以克服各种困难达成自己的目的,可是这种想法在赵颜看来,却是十分的可怕!
第六百一十七章 新旧党争
不出赵颜等人的预料,在新【创建和谐家园】式颁布之后没多久,朝堂上终于迎来第一位反对新法的大臣,御史中丞吕诲历数王安石变法以来的十大过失,请求赵顼停止新法,可惜这位御史中丞却是撞到了枪口了,这时的赵顼对王安石正是信心十足的时候,所以接到他弹劾王安石的奏折后,几乎是在第二天就把吕诲贬为地方官。
不过吕诲的弹劾虽然没能成功,但是却开启了新旧党争的序幕,其中以王安石为首主张变法的称为新党,而以反对变法的大臣则组成了旧党,刚开始旧党的实力并不强,很多大臣都对变法并不抵触,虽然王安石有些失误,但他们依然处于观望之中,所以旧党在开始时除了那个吕诲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人物,而且在吕诲被贬出京之后,旧党也的确像沈括预料的那样消停了好一段时间。
本来按照变法之初的局势,王安石遇到的阻力并不大,甚至不少人还暗中为新法开绿灯,但是随着王安石顽固、不懂变通等性格缺陷的显露,以及他在用人方面的不当,使得新法在推行之初就暴露极大的缺陷,不少人私下里都劝王安石暂停一下,最好是能够整顿一下变法派的内部再推行变法也不迟,可惜以王安石的性格若是能听进去才是怪事,反而还会与劝说他的人产生争执,比如身为王安石挚友的司马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与王安石闹翻的。
要知道司马光与王安石可是交情莫逆,当初王安石隐居在南京教书时,全都靠着司马光等几个好友帮了扬名,那句“享负天下盛名三十年”就是出自司马光的书信中,由此可知司马光对王安石的看重,可是现在王安石连这位至交好友都得罪了,就更别提因变法而得罪的其它人了。
也正是王安石得罪的人越来越多,使得很多本来新法持观望,甚至是支持态度的大臣纷纷改变态度,转而加入了旧党之中,这也使得旧党的实力越来越强,若非王安石的新党一直受到赵顼的无条件信任,恐怕新法早就推行不下去了。
不过就算是有着赵顼的支持,新法的推行遇到的阻力却还是越来越大,特别是随着旧党实力的增强,使得新旧两党之间的矛盾也日渐尖锐,眼看着两党之间就要爆发一场剧烈的争斗,最后无论谁胜谁负,都会形成一场剧烈的政治风暴,对大宋产生极为严重的影响。
也就是在这种风雨欲来的关键时刻,远在河北大名府的韩琦忽然上书赵顼,他在奏折中为赵顼列举了青苗法在地方上推行时,给百姓造成的恶劣影响,并且规劝赵顼停止青苗法的推行。另外他这样做也有更深一层的用意,那就是在停止了青苗法后,从而平息一下旧党的怨气,从而缓和两党之间的矛盾,避免接下来发生的党争惨剧,可以说韩琦这份奏折可谓是用心良苦,真正的做到了无论在外还是在内,都为大宋朝廷着想这一点。
对于韩琦这样三朝为相的老臣,赵顼也十分重视,接到他的奏折也十分犹豫,也就在这时,大宋仅有的三位宰相中的两位,也就是除了王安石之外的曾公亮和陈升之也忽然求见赵顼,表达了他们对韩琦提议废除青苗法的支持,这下终于让赵顼对新法产生了一些动摇,甚至还单独召见王安石,希望可以暂停一下新法的施行。
王安石也没想到新法才刚施行没多久,就遭到这么多人的反对,特别是韩琦和曾公亮等几位老臣对青苗法的反对,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只不过他的性格执拗,否则也不会被人称为“拗相公”了,所以对于赵顼想要暂停新法的想法,王安石也是坚决不同意,甚至在离开皇宫后,直接称病在家,继而还向赵顼提出辞官归隐的请求。
对于王安石准备辞官的要求,赵顼也十分着急,毕竟他可不想轻易的放弃变法,也正是在这时,新党之中的韩绛等人也向赵顼劝说,希望他可以留下王安石继续变法,这下终于使得赵顼心中的天平倒向新党一侧,主动出面去了王安石府上挽留他,也正是趁着这个机会,王安石借机向赵顼陈数朝廷内外诸官互相依附勾结的情况,其实言下之间就是韩琦虽然离开了京城,但是对朝堂上的动向依然十分清楚,由此可知朝中肯定有不少他的眼线,从而可知韩琦并没有完全放下手中的权势,这也让赵顼终于对韩琦不再信任,自然也不会听从他的劝说。
可叹韩琦本是一片为国为民的好意,却是被赵顼给误会,而且连他的意见赵顼都没有听进去,这下终于让旧党再也坐不住了,经过几个月的准备,旧党终于与新党暴发了第一次大规模的争斗。
熙宁二年初,御史刘述、刘琦、钱顗、孙昌龄、王子韶、程颢、张戬、陈襄、陈荐、谢景温、杨绘、刘挚,谏官范纯仁、李常、孙觉、胡宗愈等人都纷纷上书陈述变法的危险,结果赵顼非但听不进去,反而将这些人相继贬出京城,一时间朝中旧党的势力大损,再也不复之前的声势,不过赵顼和王安石的这种做法却是更加惹怒了一些人。
其中司马光虽然与王安石闹翻,但他可能是顾念之前的情分,再加上心中对变法也存着最后一丝幻想,所以并没有公开反对新法,可是这次的旧党纷纷被贬,其中他的另外一个好友范镇因直言王安石“进拒谏之计”、“用残民之术”,结果也被贬出京,这让司马光大为愤怒,之前他就已经给王安石三次写信,指出新法的危害,可是王安石却是逐一反驳,这次竟然连他的好友也被贬出京,这下司马光终于公开上书为好友鸣不平,同时也公开反对新法,最后更是自请出京,去了西京洛阳写他的《资治通鉴》去了。
垂拱殿依然是原来的垂拱殿,只是大殿的主人已经由赵曙变成了赵顼,这里本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平时里威严肃穆,宫女太监从这里走过时,都是十分小心的踮着脚尖,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而惊扰了陛下,不过今天的垂拱殿却是传出一阵阵剧烈的争吵声。
“大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看看这几个月来有多少官员被贬出京,京城南门外送行的人群几乎都没断过,朝堂上的大臣更是少了近半,难道这些你都没有看到吗?”赵颜站在大殿之中,一脸怒火的对赵顼大声道,随着赵顼登基为帝,整个大宋恐怕也只有他才敢和赵顼这么说话。
“哼,那些官员要么是看不清形势,要么是别有用心,妄图阻止新法的施行,若非大宋祖训不杀士大夫,朕都想杀几个以儆效尤!”赵顼也同样气呼呼的道。
其实这已经不是赵颜第一次跑来阻止他实行新法了,自从上次那些御史被贬出京后,赵颜就时不时的跑来劝说他暂停新法,刚开始兄弟二人还能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可是随着时间长了,两人之间的火气也是越来越大,最近几交更是见了面就吵,吓的殿中的侍女和内侍从头到尾都不敢抬头。
“杀人,大哥你以为杀人就可以堵住天下人之口吗?”赵颜却是丝毫不给赵顼面子的大吼道,“大哥你整天呆在这深宫之中,也不去看看外面的百姓都被新法逼成什么样子了,别的不说,光是京城附近就有不少人为了逃脱新颁布的保甲法,甚至自断手腕的事情,另外还有青苗法更是使得百姓若不堪言,河北一带的百姓已经开始成群的逃进深山之中,为的就是躲避官府强行摊派的青苗钱!”
赵顼听到赵颜举的这两个例子也是一愣,兄弟二人吵归吵,但他也知道赵颜肯定不会骗他,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为新法开脱的理由道:“新法推行肯定会造成一些误解,这是朝廷对新法的宣传不够,这点我会督促王安石他们注意,不过这些小小的挫折根本不算什么,古往今来成大事者,从来没有一个能够顺风顺水的!”
赵颜看到赵顼竟然如此执迷不悟,当下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最后只得咬着牙道:“好!好!好!大哥你既然如此看重新法,估计我再怎么劝说你也听不进去,不过身为你的兄弟,我最后还是要说一句,新法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好,若是及时制止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
“三弟你多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也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所以你就不用再劝了!”赵顼这时却是心若磐石,赵颜的话对他来说早就没有任何的效果了。
看到赵顼的样子,赵颜在心中也是叹息一声,本来他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奢望,希望赵顼可以看清变法弊端,从而改变想法,不过现在看来却是不可能了,难道自己只能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吗?
第六百一十八章 名为变法,实为揽权
赵颜神情落寞的坐在马车上,习惯性的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繁华的东京街头,虽然东京街头依然还是那么吵闹繁忙,但是赵颜却敏锐的发现,自从新法颁布之后,东京城的普通百姓也明显受到不小的影响,特别是均输法的颁布,对东京城的中小商人产生不小的影响,导致很多商人增加了许多负担,这些人在提到新法之时,要么咬牙痛恨,要么是摇头叹息。
感受到东京街头明显的不同气氛,马车中的赵颜也不禁叹息一声,这段时间他劝说了赵顼不下百次,可惜赵顼对于变法之心却是十分的坚决,根本听不进他的劝说,甚至兄弟二人还为些第一次发生争吵,这也已经影响到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其实这段时间并不仅仅赵颜劝说赵顼,满朝文武除了那些新党之外,几乎都在劝说赵顼改变想法,毕竟自从新法实施之后,不但触动了普通百姓的利益,同时也损害了几乎各个阶层的利益,其中尤其以大贵族大商人为甚,这些人通过各自的渠道向赵顼表达了不满,甚至听说连高太后和曹太皇太后都出面了,可惜赵顼依然是不为所动,有时候赵颜也在怀疑,赵顼如此坚决的支持变法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达成变法强国的目的吗?
带着满心的疑惑,在太阳落山之前,赵颜的马车终于赶回到家里,这才刚一进内宅,只见已经快八岁的思月带着一帮弟弟妹妹跑上来,高叫着爹爹扑到赵颜身上,惹得赵颜也是大笑不已,挨个抱着自己的这些儿女们转了几个圈,然后这才带着他们去餐厅吃饭。
这几年曹颖和薛宁儿等人又分别给赵颜产下几个儿女,现在他的儿女数量已经达到了九个,若是算是欧阳婉灵肚子里怀的那个,那就是十个儿女了,这也是赵颜这几年最为得意的一件事,要知道在后世时别说十个孩子了,一般能生两个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分,曹颖她们也都在餐厅等着赵颜,等到他带着孩子进来后,曹颖立刻宣布开饭,现在随着孩子的增多,再坐在一张桌子上已经有些不现实了,毕竟桌子太大也不方便取菜,所以餐厅里就分成两个桌子,其中赵颜和曹颖她们这些大人一起吃,小孩子则由他们的乳母带着吃饭,不过小孩子吃饭可从来不会老实,特别是还有思月这个捣蛋的姐姐带头,所以往往都是饭吃到一半,孩子就已经全都跑到赵颜这边了,有什么吃不完或不喜欢吃的饭菜也都往赵颜碗里倒,曹颖取笑他说根本不用给他准备饭,光是小孩子的盛饭就足够赵颜吃饱了。
一顿热闹的晚饭过后,赵颜又陪着孩子们讲故事做游戏,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哄睡着,看着这些儿女被他们的乳母抱走休息,赵颜脸上也露出一丝温馨的笑容。
“夫君,今天进宫是不是又和官家吵了起来?”也就在这时,曹颖忽然走过来轻声道。
赵颜听到曹颖的话脸色一变,然后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也没想到大哥对变法的决心竟然这么大,什么话都说尽了,连那些因新法而自残的百姓我都告诉了他,可是他却还是不为所动,真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到赵颜如此说,曹颖脸上的神色明显一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不过似乎又是在顾忌着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赵颜这时只顾着生气,并没有发现曹颖脸上的神色变化。
今天轮到赵颜在曹颖那里休息,因此又陪着薛宁儿她们说了会话后,这才与曹颖回到房间洗漱,不过就在他刚想宽衣休息时,曹颖这时却再次开口道:“夫君,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劝大哥了,因为无论你怎么劝,他恐怕都不会听的!”
“哦?这是为何,娘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赵颜听到曹颖的话也不禁十分惊讶的道。
只见曹颖并没有立刻回答赵颜的话,而是走出卧室吩咐外面的觅雪看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卧室,然后这才关上门对赵颜轻声道:“夫君,之前我也一直以为大哥是为了强国富民才支持王安石进行变法,但是这段时间我却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娘子你看出什么了?”赵颜这时也有些急切的道,对于曹颖的政治眼光,他一向都十分的佩服,另外他自己也对赵顼不顾一切的想要推行新法感到有些困惑,因为从常理推断,再加上赵顼以前的性格,他不可能像现在表现的这么固执。
“看来夫君也是被新法这个表相所迷惑了,不过夫君你现在想一想,自从变法之后,朝廷最大的变法是什么?”曹颖并没有直接把自己看出的东西告诉赵颜,而是启发式的提问道。
“朝廷最大的变化?”赵颜听到这个问题也是一愣,曹颖问的是朝廷最大的变化,而不是大宋最大的变化,那也就是说主要是大宋政治层面上的变化,与普通百姓的关系不大。
“我想到了,娘子说的是朝中的官员接二连三的被贬出京!”赵颜这时忽然灵光一闪开口道,自从变法之后,韩琦与欧阳修等老臣因为各种原因交出了宰相之位,接下来新法推行之后,朝中的旧党官员争相反对,结果一个接一个的被贬出京,朝廷的南门外送行的队伍几乎都没断过,甚至连司马光也自请出京,由此可知这些被贬官员的数量之多、职位之重。
“夫君说的不错,随着这些官员被贬出京,那么接下来最大的变化又是什么呢?”曹颖这时再次开口问道。
“这个……”赵颜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沉吟不语,好半天这才开口道,“被贬出京的官员都是旧党,他们离开之后,职位立刻被新党接替,这也导致新党的实力大增,现在遍观满朝文武,新党的官员虽然大都很年轻,但却个个身居要职,实力已经超过了旧党。”
对于赵颜的这个回答,曹颖却是并不赞同,只见她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夫君只看到了新党手中的权力增强,却为何没有看到另外一人手中权力的增强?”
“另外一人?”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即就瞪大眼睛看着曹颖颤声道,“娘子你是说……大……大哥他……”
“不错,我的确是在怀疑大哥借着变法之名,却行揽权之实,要知道咱们大宋自从立国以来,就有着‘君与士大夫共天下’之说,这可不是一句空话,咱们大宋皇帝手中的权力一直受到士大夫的压制,特别是相权对皇权的牵制更加严重,可说历数各朝各代,咱们大宋皇帝手中的权力其实是最小的!”曹颖这时面带严肃的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倒吸了口凉气,他自然知道大宋的皇权一直受到相权的压制,皇帝手中的权力不但是宋朝以前最小的,与后世的元明清相比也同样小的可怜,甚至皇帝的圣旨若是不经过政事堂几位相公的审阅,几乎没有什么法律效力。
其实大宋的这种政治局面已经有些类似于后世某些国家的内阁制了,而且在赵颜看来,这种皇权受到相权牵扯的政治格局也并没有什么不好,毕竟有了相权的牵制,也就避免了朝廷成为皇帝的一言堂,这样就算是大宋出现了什么昏君,但只要有几位得力的宰相,那么大宋就不至于变得太糟糕。
这点也早就被证明了,比如仁宗之前的那位宋真宗,炼丹吃药一心求长生,做的事更是荒唐之极,而且又遇到北辽大举南下,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可正是有寇准等几位宰相的主持下,总算没有让大宋落入亡国的境地。
“大哥……大哥难道真要借机揽权?”赵颜这时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的自语道,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以他对赵顼的了解,对方一心想要做唐太宗那样的皇帝,肯定不甘心手中的权力受到限制,所以他登基后的第一步就是收揽皇权,现在韩琦等几位宰相相继出京,只剩下曾公亮和陈升之不堪大任,王安石只顾着变法,如此一来,相权几乎都落到赵顼手中,使得他手中的权力也达到了大宋皇帝的顶峰,恐怕也只有当年的太祖和太宗两位开国皇帝才能够与他相比。
“以夫君对大哥的了解,应该比妾身更加明白大哥想做什么,只不过这种把权力都集中一人手中真的是好事吗?”曹颖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担心的神色。
“不行,我必须要阻止大哥!”赵颜说着转身就想去皇宫见赵顼,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权力集中也同样如此,集权可以调动远趁常人想像的能量,从而做到一些之前无法做到的事,但集权的坏处也很明显,万一决策者出现问题,那么就可能导致亡国之危,估计这也是原来历史上北宋在变法之后快速亡国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六百一十九章 苏轼也要走
赵颜在明白了赵顼是打算借着变法之名而行揽权之权时,立刻就想进宫劝说他停止这种危险的计划,只是曹颖却是一把拉住他道:“夫君,你觉得以现在大哥的样子,真的能听得进去你的劝说吗?”
听到曹颖的话,赵颜脸上的神色也是一变,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赵顼,为了实现他的梦想,恐怕就算是赵曙复生也不可能阻止他,更别说自己了,甚至赵颜可以肯定,若是自己这时去找了,只会是再次大吵一架,根本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最后也不禁有些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这时曹颖轻轻的走过来扶住赵颜的肩膀道:“夫君,自从变法以来,你不是一直让我将府中的资产向南方转移,现在也转移的差不多了,现在京城这么乱,实在不行咱们就按照你之前的计划去南方吧,京城这个烂摊子谁爱管谁去管,等到日后变法的风头过去了,到时无论谁胜谁负,咱们都可以再回来。”
早在变法之初,赵颜就开始做好了出去避风头的打算,毕竟京城是新旧两党争斗的核心,自己呆在这里难免会受到波及,甚至有些事情若是他看不过去了,说不定还会主动参与进去,比如现在他亲眼目睹了变法所带来的恶果后,就禁不住经常进宫劝说赵顼,虽然明知道没什么效果,但至少能让他的良心好受一些。
“难道真的只能躲到外面吗?”赵颜这时喃喃自语道,虽然他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种糟糕的情况,但是当真正的面对之时,心中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特别是想到大宋的局面才刚刚有所好转,但现在却被新法搞的一团糟,幸好现在西夏已灭,辽国也是自顾不暇,倒也不用担心外敌入侵,否则大宋的情况恐怕只会更加糟糕。
“夫君既然早就有此打算,为何现在又变得犹豫起来,说起来现在新党实力大涨,借助变法之名四处兴风作浪,以夫君的性格,恐怕迟早会与新党发生冲突,虽然夫君是郡王,而且与大哥的感情深厚,但是谁又能保证大哥不会狠下心来处罚你?”曹颖这时再次苦劝道,这段时间赵颜每次去宫里,她都有些担心,生怕赵顼会气恼之下惩罚赵颜,毕竟现在不同往日,赵顼已经成为大宋的皇帝,他人的命运也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听到曹颖如此说,特别是看到她脸上担心的表情,赵颜也感觉心中一软,毕竟现在他也不是孤身一人,在他的身边不但有曹颖她们,另外还有一帮子儿女,他们都需要由自己来保护,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也不得不为自己做打算。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这几天我就做一下准备,另外你也要给大姐去封信,让她帮咱们安排一下住的地方,说起来你们长这么大肯定还没见过大海吧,到时我让人打造一艘坚固的海船,咱们一家人出海去游玩!”
看到赵颜终于同意离开京城,曹颖也是喜形于色,她对大海固然好奇,不过最高兴的还是赵颜离开了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新旧两党的争斗牵扯其中了。
第二天一早,赵颜就找来徐元与曹嵩商议离开京城的事,这段时间赵颜天天进宫劝说赵顼,使得他们也不好再来找赵颜钓鱼,今天好不容易等到赵颜主动找他们,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离开京城这样的大事。
“三哥儿,我们三人的身份都有些特殊,想要随时离开京城去南方恐怕有些不容易吧?”赵颜的话音刚落,曹嵩就开口提问道,他和徐元是驸马,赵颜则是郡王,算起来都是大宋的宗室,而大宋对于宗室一向管理十分严格,一般没有朝廷的允许是不能擅自离开京城的,所以曹嵩才会如此问。
“这件事你们不必担心,我自然有办法让大哥放我们离开!”赵颜却是自信满满的道,这件事对别的宗室来说可能很难,但是对他来说却很简单,甚至他手中还有一个王牌,只要把那东西拿出来,就不怕赵顼会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