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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警告王雱
黄五德是除了赵曙和赵颜、宝安公主三人外,少数知道了空身份内情的人之一,所以在知道了空的身份竟然提前泄露出去后,他也立刻命人追查,虽然这个消息早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但是凭借着皇城司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一条线一条线的摸下去,最终发现这个消息的源头竟然是王安石的府上。
说起来王安石的名气虽大,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清贵的翰林学士,手中根本没有多少权力,按说黄五德完全可以不用顾忌他,但是现在王安石却与太子赵顼交往过密,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一牵扯到皇家,肯定会变得十分的复杂,所以黄五德才会那么的顾忌。
“王安石的府上?这……这怎么可能,王安石应该不是这种在背后做小动作的人啊?”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震惊的道,一来他实在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二来他也相信以王安石的人品,应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郡王,老奴只是说消息是从王安石府上流传出来的,但可没说是王安石亲自传出来的,其实这个消息真正的传播者是王安石的儿子王雱,至于王雱是从哪里知道了空就是徐元的消息,这个我们暂时还没有查出来。”黄五德这时再次开口道,只是在说到王雱时,黄五德脸上却露出痛恨的表情,正是因为这个家伙,才使得赵颜与赵曙的计划功亏一篑,若是宝安公主知道这个消息,还不知道会有多么的伤心?
“王雱!”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咬牙切齿的道,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与了空等人苦苦花费了三年时间才完成的布局,却在最后一步出了问题,整个计划完全被王雱给破坏了,这让他如何不恨?
“咦?不对,王雱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的传出这个消息,另外我记得王诜好像也在王安石的府上,会不会是他……”赵颜这时忽然脑子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自语道。
不过赵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黄五德苦笑着打断道:“郡王的这种猜想的确很有道理,事实上老奴在一开始时,最先想到的也是王诜在背后捣鬼,毕竟这件事他是最有动机的,只是经过调查才发现,王诜并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甚至在王雱四处传播了空以前的身份时,他还帮忙劝过王雱,让他不要乱传,可惜王雱根本不听。”
说到这里时,黄五德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王雱不可能知道陛下打算把宝安公主下嫁给徐元的事,所以他四处散播徐元就是了空的消息,我猜测很可能是仅仅针对徐元,好像是他对徐元十分不满似的,这倒是十分的奇怪,我们的人现在正在查他与徐元以前有什么仇怨,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事。”
“针对了空!”赵颜听到这里非但没有消火,反而是火气更盛,特别是想到自己的二姐苦苦的等候了将近三年,眼看着终于可以与心爱的人走到一起,却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给破坏了,这让他简直都快要气炸肺了。
每个人都不可能时刻保持理智,特别是像赵颜这样的年轻人,有时更容易冲动,特别是这件事还关系到与他感情最深的宝安公主的婚事,因此赵颜更加的是怒不可遏,最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甚至连和黄五德告别都顾不上。
黄五德看到赵颜忽然要离开,而且也不像是要去找赵曙商量对策,这让他急忙叫道:“郡王您要去哪里?”
“心情不好,去【创建和谐家园】!”赵颜头也不回的道,然后大步离开了皇宫,至于黄五德则被他的回答给惊呆了,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赵颜都已经走的没影了。
赵颜出了皇宫后,立刻乘上马车怒气冲冲的来到王安石的府邸,然后跳下马车就直接往府里闯,看守府门的下人本来还想拦着,却没想到直接被赵颜身边的侍卫拉到了一边,就这样赵颜径直来到王家的客厅之中,然后抓住一个王家的下人,让他去通知王雱和王诜来这里见他。
对于赵颜径直闯进家里的事,王安石也很快得到了下人的禀报,这让他也是又是生气又是奇怪,生气的是赵颜这样做显然是不尊重他,奇怪的是以他对赵颜的了解,对方好像并不是那么嚣张跋扈的人,为何无缘无故的会径直闯进自己家中?
带着心中的疑惑与怒火,王安石气冲冲的来到客厅,刚一进门就对赵颜质问道:“郡王这是何意,为何会忽然闯入王某的家中,难道郡王就不顾一点皇家的礼仪吗?”
本来赵颜对王安石也是十分的敬重,平时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但这时他完全被怒火冲晕了头,当下只是冷淡的道:“王翰林有时间质问本王,还不如问一问你儿子做下什么好事,这次本王就是来找他的,希望他不要像个小孩子似的躲在你的身后,不敢来见本王!”
“哦?郡王的话在下为何听不懂,不知王某做下什么事,竟然惹得郡王如此大的怒火?”就在赵颜的话音刚落,只见王雱也是一脸怒火的走进客厅盯着赵颜道,毕竟无论是谁,被人这样闯进家里质问都会十分的生气。
“很好,王雱,我来问你,徐元就是了空的事是不是你首先向人散播的?”赵颜正在气头上,也懒得和王雱废话,当即直接质问道。
“是又如何,这件事本来就是事实,难道还不能对别人言吗?”王雱也不是笨蛋,事实上他还十分的聪明,刚才听到赵颜气冲冲的闯进来,他已经意识到可能是之前自己散播关于了空的事惹怒了赵颜,毕竟听说赵颜和了空交往甚密,现在徐元就是了空的事暴出来,对于了空可不是一件好事。
“好!好!好一个不能对别人言!”赵颜这时声色俱厉的怒吼一声道,他满腔的怒火这时终于完全爆发出来,若不是他最后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的话,恐怕当场就会动手【创建和谐家园】。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把王安石父子吓了一跳,其中王雱更是后退一步,而王安石则上前把儿子挡在自己身后,然后毫不避让的道:“郡王何故对犬子发怒,虽然背后说人闲话是雱儿的不对,但也不至于让郡王如此生气吧?”
赵颜的一声怒吼终于把自己胸中的那股怒火发泄出来不少,听到王安石的话先是扫他一眼,然后扭头瞪着王雱道:“王雱,今日的事你还没资格知道错在那里,不过本王要告诫你一句话,叫做‘祸从口出’,小心管住你的那张嘴,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颜说完之后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王家,他来这里本来不是发泄一下怒火,顺便警告一下王雱。至于这件事他则根本没办法和王安石解释,所以干脆也就什么都不说,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事情的原因。
不过就在赵颜刚走出客厅时,却看到王诜这时慢悠悠的向客厅这边走来,虽然现在的王诜比之当初还要苍老了许多,但是赵颜对他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怜悯,只见他大步走到王诜面前厉声道:“王诜,这次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利用的王雱,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惹到了本王,以后你可要小心了!”
赵颜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王诜反应的时间,虽然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诜也参与到这件事中,但是赵颜的直觉告诉他,王诜肯定有着脱不开的关系,甚至王雱很可能就是受到他的利用,所以才会向外散播了空的身份。
王安石看到赵颜只是没头没尾的警告了自己儿子一句,并且还指责王诜在利用王雱,这让他更是一头的雾水,只是这时他却没有发现,王雱在听到赵颜对王诜说的那些话时,眼睛中忽然闪过一道厉芒,然后恶狠狠的看了王诜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雱儿、晋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安石看到赵颜离开之后,这才大声对儿子和王诜问道,若这件事错在自己的儿子,那么他肯定会让他们给赵颜赔礼道歉,但若是赵颜是错怪了人,或是无故吵闹,那他就要在朝堂上奏他一本。
“父亲,儿子只是在前天见到那个罗刹军的头领徐元进京,结果发现他却是多年前曾经拜访过父亲的高僧了空,当时儿子感觉很奇怪,于是就与几个好友讨论了一下这件事,却没想到因此而导致这个消息流传出去,也不知为何惹怒了郡王,但他这么闯进家里警告儿子,实在是有失天家的礼仪!”王雱把自己四处传播了空身份的事情轻描淡写的说了一遍,但后来的重点却是怪罪赵颜太过无礼。
“老师,学生就更糊涂了,本来我知道郡王不喜欢学生,所以一直都尽量避着他,却没想到今天他指名让学生来,而且一见到他就说我利用元泽兄,可是现在学生都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王诜这时却是苦着一张脸道,似乎也十分的委屈。
第六百零六章 朕就是要耍赖
虽然王雱尽力的把他传播了空身份的事情淡化,但是王安石依然一眼就看出他的用心,当下冷哼一声道:“你就不必狡辩了,当初了空前去拜访我,结果你在才学上输给他一筹,当时我只不过是多夸奖了他几句,你就把他恨上了,这样的心胸如何成大事?”
听到父亲一语道破自己的居心,王雱也不禁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不过他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认错的人,反而在心中更加痛恨起了空,当初他才华横溢,号称南京第一才子,可是却在了空面前输的一塌糊涂,虽然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王雱却是引为生平最大的耻辱,这次见到自己痛恨的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为罗刹军的头领,更让他忽然产生一种莫名的愤怒,所以才会四处散播了空以前的身份,以此来打击了空的声望。
王安石在训斥完自己的儿子后,扭头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王诜,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晋卿,为师之所以收你为学生,就是看中了你的才能,日后若是等到太子登基,为师的变法大业也就指日可待,到时正是需要人才之时,而你将是为师最为得力的助手之一,所以这段时间你不要想其它,一心为变法做准备才是正理!”
“老师教训的极是,学生谨记在心!”王诜听到这里立刻低头回答道,脸上也带着几发惶恐与不安,因为正是王安石的看重,才让他有机会重回京城,若是王安石赶他离开,那他恐怕就只能回老家养老了。
王安石教训完王诜之后,这才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王雱,最后摇着头叹息一声,这才转身离开,说起来王雱的才学的确是上上之选,可惜就是性子太过自傲,而且又没有穷人的气量,现在就已经得罪了赵颜,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不过王安石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之后,客厅中的气氛却是陡然一变,只见王雱率先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看旁边的王诜道:“晋卿兄,刚才赵颜说你利用我,不知你可有什么解释吗?”
“元泽兄何故有此一问,以元泽兄的聪慧,哪里是在下可以利用的?”王诜这时却是抬头淡笑道,刚才面对王安石的惶恐与不安早就消失不见了。
“嘿嘿,枉我一向自负聪明,却没想到还是中了某人的圈套,比如那天我明明不想去街上,但却被晋卿兄你硬拉着到街上游玩,又十分巧合的遇到赵颜迎接了空进京,本来我还真没认出了空,但却是你的提醒才让我想起来,这些事情在当时看来都很平常,但是现在回想一下,难道晋卿兄就不觉得有些太巧合了吗?”王雱说到最后时,眼睛中也射出一种凌厉的目光。
虽然他还不知道王诜这么处心积虑的让自己散播了空真实身份的原因,但从今天赵颜兴师问罪的样子来看,自己肯定是惹了大祸了,甚至搞不好赵颜会一怒之下把自己当成敌人,以现在赵颜的身份和影响力,若是成为他的敌人,恐怕自己就别想在京城呆了。
“呵呵,元泽兄真会说笑,朋友之间结伴游玩本来就是很普通的事,至于遇到了空进京更是凑巧,当时我虽然第一个认出了空,但也仅仅是因为好奇,后来我不是叮嘱过元泽兄千万不要把了空的身份四处乱说吗,结果你却是不听,这才惹下如此大祸,怎么到现在反而怪罪到我头上了?”王诜却是一脸淡笑的反问道,丝毫不承认这是自己精心设计的圈套。
“你……”王雱看到王诜竟然把事情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当下也不禁十分的气恼,不过他很快也醒悟过来,王诜在设计这个圈套时,就已经把各方各面都考虑的十分周全,丝毫没有给人留下任何的话柄,甚至就连赵颜虽然猜到是王诜在背后搞鬼,但也没有丝毫的证据,连赵颜都是如此,更别说是他了。
想到这里,王雱也不禁怒极而笑道:“好!好一个巧妙的圈套,都怪王某当时被嫉妒蒙蔽的眼睛,这才心甘情愿的钻了进来,不过晋卿兄你如此的工于心计,小心日后被父亲看出来,把你给赶出门下!”
“嘿嘿,老师一心沉迷于变法,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同时老师之所以收我为学生,正是看中了我的这点才能,怎么可能轻易的赶我离开?”王诜却是毫不退让的道,他倒是不怕王雱去王安石那里去告状,因为以王雱好面子的性格,中了别人的圈套哪怕是吃了再大的亏,也绝对不会四处宣扬。
王雱听到这里再次冷哼一声,转身就离开了客厅,同时心中对于王诜也已经打上阴险小人的标记,日后与他相处绝对要小心。王诜看着王雱离开的背景,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在他看来王雱虽然有些才华,但为人狭隘自傲,又不懂得进退,这种人迟早都要吃大亏,所以他也根本没把王雱放在眼里。
赵颜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王安石府上发生的事情,不过就算他知道也并不会感到惊讶,因为他坚信王诜肯定参与了这件事,这并不仅仅是他的直觉,而是种种巧合凑在一起,实在让他不得不怀疑。
不过怀疑归怀疑,赵颜手中也没有任何的证据,甚至就算是有证据也不能因此给王诜定罪,所以他也拿王诜没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回去找赵曙商量一下对策。
等到赵颜回到皇宫,刚一进到垂拱殿见到赵曙,却见对方笑呵呵的看着他道:“怎么,去找人出气了吗,有没有动手?”
赵颜听到赵曙的话也不禁脸色一红,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黄五德,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他告的密。当下赵颜躬身行礼道:“父皇恕罪,儿臣有些鲁莽了!”
“年轻人总会有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时候,更何况这件事还关系到舒宁的终身幸福,你与舒宁一向感情深厚,如此生气也可以理解,所以为父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赵曙这时十分和蔼的道,他其实并不怕自己的儿女品性不好,而是担心他们之间发生矛盾,现在看到赵颜能够如此的维护他的姐姐,这让赵曙也十分的欣慰。
“多谢父皇!”赵颜听到这里也是郑重的向赵曙行了一礼,不过随即他又有些苦恼的道,“可是了空的身份已经被提前暴露出来了,这时还能给他和二姐赐婚吗?”
对于赵颜的担心,赵曙却是哈哈一笑道:“颜儿,我来问你,外面的流言虽然传的很厉害,但是了空他自己承认了吗?”
“这个当然没有,我估计了空现在肯定也十分的着急。”赵颜这时立刻回答道,他听到外面的流言后就立刻进宫,还没来的及去见了空,不过了空肯定也不会轻易的承认自己以前做过和尚的事。
“哈哈,只要了空没承认,那就一切都好办了!”赵曙这时却是再次大笑道,他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件事的应对之策,所以才会如此的镇定。
“父皇您有什么办法,快点告诉儿臣。”赵颜听到这里立刻急切的问道。
“嘿嘿,既然了空没有承认,那就让他咬死了不承认就是了,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他去报纸上声明一下,说了空是他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既然你二姐和三姐可以是孪生姐妹,徐元与了空自然也有可能是孪生兄弟!”赵曙这时忽然十分得意的道,脸上也露出一种十分罕见的赖皮之色。
“这……这不是耍赖吗?”赵颜听到赵曙的话也是震惊无比,一般人用这种耍赖的手段倒也罢了,但赵曙却是天子,若他也用这种耍赖的手段,那也太有失身份了,甚至说不定还会引起大臣们的群起攻讦。
“哈哈哈哈~颜儿说的不错,朕就是要耍赖,说起来朕虽然只做了几年皇帝,却带领着大宋灭掉了心腹大患西夏,更是威慑辽国不敢轻举妄动,南平交趾之乱,更使得国内情况好转,也算对得起大宋的臣民了,可是现在我已经时日无多,为了我女儿的幸福,朕就算是耍一赖又如何?”赵曙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种洒脱之色。
在这段生命的最后时刻里,赵曙想了许多的事情,同时也对亲情更加的看重,甚至什么江山社稷在他现在看来,都不及自己的儿女们重要,所以在知道了空的身份提前暴露出去后,他干脆就想到这么一个耍赖的办法,反正只要了空咬死了不承认,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父皇……”赵颜也没想到赵曙竟然如此看得开,同时心中也十分感动,这时他才感觉眼前这个身穿龙袍的男子是一位父亲,一位为了女儿的幸福而甘愿背负骂名的父亲,而不是以前那个一切都以国事为先,平时根本没时间去看一眼自己儿女的皇帝。
第六百零七章 了空的变化
“原来如此,没想到临川先生这种大儒,却教出这样心胸狭隘的儿子,实在让人感到不耻!”驿馆之中,了空也十分罕见的大怒而起道,他比赵颜还要早一点听到外界关于自己的消息,不过他却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知道赵颜肯定会帮自己处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安静的呆在驿站中不动不作,这样才能方便赵颜行事。
“虽然消息是王雱传出来的,但是巧合的是,王诜这个家伙竟然咸鱼翻身,拜了王安石为师重回京城,而且现在就住在王安石的府上,所以我怀疑王雱之所以四处乱传你的消息,很可能是被王诜给设计利用了!”坐在了空对面的赵颜喝了口茶水道,他从皇宫离开之后,立刻就赶到驿馆这里来见了空,免得他做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事。
“王诜?他差点把公主给害死,这时还来搅和公主的事,到底安的是什么居心?”了空这时再次愤怒的道,本来以他的涵养,极少像现在这么生气,只是一牵扯到宝安公主,他也很难保持理智。
“王诜还能安得什么居心,当初二姐刚刚与他和离时,这小子很快再娶,结果遇到一个恶妇,把自己搞的声名狼藉,这时才想起二姐的好,再加上他若是真的与二姐复合,肯定可以让他恢复一些名声,可惜二姐对他早就情断意绝,根本就不想见他,后来他在京城呆不下去了,这才回到太原老家,我本为他会就此死心,却没想到竟然借着王安石之势卷土重来,而且依然对二姐不死心,所以日后了空你可要小心这个敌人了。”赵颜再交开口提醒道,上次他去西夏见到对方,本以为王诜已经改邪归正,却没想到他却是处心积虑的想要回到京城,重新夺回他以前的那些名望。
“敌人吗?”了空听完赵颜的话却是眯着眼睛自语道,他这三年间在海上遇到的敌人不计其数,有的阴险狡诈,有的彪悍勇猛,不过这些敌人无一例外都被他丢到海里喂了鲨鱼,可以说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慈悲为怀的和尚了空了,王诜想要做他的敌人,那就要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赵颜看到了空满脸杀气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开口道:“了空你可不要乱来,要知道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的大海上,另外你的脾气也要收敛一下,否则二姐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会很难过。”
听到赵颜的提醒,了空这才醒悟过来,当下急忙脸色一变,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在海上都习惯了,竟然忘记自己是在京城,倒是郡王见笑了!”
了空说着淡然一笑,脸上再次露出当初那种儒雅淡定的模样,似乎当年的那个了空和尚又回来了,不过赵颜却知道现在的了空与几年的了空相比变化很大,不知道二姐见到现在的了空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在京城里就要受到重重规矩的束缚,所以在我看来还不如和你一起去海上自由自在,可惜现在我是拖家带口的,想要外出也会放心不下家中的牵挂,估计这一辈子都要被绑死在京城了。”赵颜这时有些羡慕的道,前世时没成婚他很羡慕那些有家族的男人,可是等到这一世自己真成了婚,虽然婚姻给他带来很多的欢乐时光,比如和孩子们在一起时,但却又会感觉丢失了自由,无论是去哪里都会惦记着家里的女人和孩子。
“我倒是很羡慕郡王能够与心爱的女子在一起,但是我与宝安公主这件事……”了空说到最后时,也不禁叹了口气。赵颜并没有把赵曙打算耍赖的事告诉了空,所以他还以为在发生了自己身份被泄露的事情后,赵曙会不同意再把宝安公主嫁给他。
“哈哈,这个你放心吧,虽然你的身份被王雱泄露了出去,但是你自己又没有承认,所以父皇已经说了,只要你咬死了不承认,实在顶不住时就放出消息,说你和了空是孪生兄弟,反正二姐和三姐就是孪生姐妹,这也是很正常的事。”赵颜这时大笑着开口道,这也是他今天来找了空最重要的事。
“这……这也行?”了空听到这里也同样惊的目瞪口呆的道,他万万没想到赵曙竟然会这么支持他和宝安公主的婚事,甚至不惜用这种耍赖的办法,这种事若是传之后世,恐怕会让赵曙的英名也蒙上一层阴影。
“呵呵,是不是没有想到?”赵颜看到了空吃惊的样子,也不禁大笑道,“我在刚听到父皇这么说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过父皇后来说,他为大宋已经做了足够多了,接下来就要为自己的儿女打算一下了,二姐那么痴情于你,对此父皇也没有办法,只能顺着二姐的心意,所以他宁可自己背负着声名受损的风险,也要成全你和二姐!”
听到赵颜如此说,了空也对皇宫的方向虚拜了一礼,以此来表示自己对赵曙的感谢,同时心中也更加确定自己之前选择内附大宋并没有错,以赵曙对宝安公主的爱护,若是自己真的做出对不起宝安公主的事,恐怕大宋会尽起大军灭掉自己小小的罗刹军。
明天就是了空入宫觐见赵曙的日子,说起来赵颜本想让了空回京的第一天就去见赵曙,然后让赵曙把对了空的封赏和赐婚都宣布下来,这样大局已定,再也不用担心别人扒了空的老底,可是按照礼部的规矩,属国的使节或国王来到京城后,必须在三日后才能觐见,这么做一来是让属国来人充分的休息一下,二来也让他们感受一下大宋京城的繁华,从而让他们心中生出敬畏之心,这种规模也不知道是谁定下的,反正赵颜也是无力改变,而且他认为三天的时间很短,了空的身份也不可能这么快被人识破,所以也没有坚持,却没想到出了王雱这件事。
了空虽然博学,但毕竟是第一次进宫,而且还要觐见赵曙,所以有许多的规矩要注意一下,这也是赵颜来找了空的第二件事,不过以了空的领悟力,学习这些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甚至赵颜只需要说一遍,他就已经做的有模有样了。
赵颜看到这里也对了空的学习能力大为赞叹,等到了空把所有规矩都记下后,两人又重新坐下喝茶闲聊,其中赵颜对了空这几年在海上的经历十分感兴趣,之前他虽然受宝安公主的托付问过了空,但那大都是了空的私事,很少问到了空这些年在海上的经历。
了空对赵颜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当下把自己接收阴冥司的残余势力后的经历讲了一遍,说起来当初他带领着手下来到南方沿海,先是把阴冥司这些年在海上培养的势力都接收过来,当然其中有些人出于某些原因,不愿向他归附,结果都被了空一一了结了。
整合了阴冥司在海上的实力后,了空立刻一跃成为海上最大的海盗团伙,不过了空来到海上可不是为了做海盗,所以接下来他利用手中的实力,将大宋沿海的海盗清扫一空,这样一来是为大宋海商做一些好事,以此来洗刷他手下以前的坏名声,二来那些海盗在海外盘踞多年,几乎每个都是富的流油,了空这时正需要大笔的钱财,所以这些海盗的不义之钱他也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的事情赵颜也知道一些,甚至还参与了进来,比如了空带人进驻流求大岛,并且在那里招募流民开垦田地,同时借助手中的船队开展海贸,渐渐的垄断了大宋南方沿海到倭国与高丽的贸易,成为大宋海商中仅次于海贸行的海商组织,只不过海贸行的实力虽然比罗刹军强,但他们只是一个松散的商业组织,不像罗刹军那样组织严密,而且只听令于了空一人,所以从严格上来说,了空的罗刹军实力比海贸行要强一些,当然这是海贸行不借助大宋水师的情况下。
赵颜听完了空的发展历程后,又向他打听起海上的各种见闻,虽然赵颜对大海有一些了解,但毕竟没有真正在海上生活过,更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海上航行都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他想亲耳听一听了空的介绍。
一说起海上的生活,了空也显得十分兴奋,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海上的经历,从他的话中赵颜也才知道,原来了空竟然已经亲自去过倭国和高丽,并且在那里建立了几个据点,现在罗刹军的货物也都是通过这些据点卖到倭国和高丽各地,而且凭借着他手中的势力,高丽国王还亲自接见了他,现在高丽国王名叫王徽,了空对他的评价很高,认为高丽在他的带领下正在走向繁荣,而且王徽也十分愿意恢复与大宋的关系,可惜因为辽国的阻挠,使得王徽的这种想法一直得不到实现。
赵颜与了空聊了许久这才告辞,第二天一早正是举行大朝会的日期,赵颜也十分罕见的穿上王服,先去驿馆与了空会合,然后两人一起进宫,今日就是赵曙宣布将宝安公主下嫁给了空的日子,只是不知道这道圣旨下达之后,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浪?
第六百零八章 殿上赐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陵人士徐元英勇果毅,立功于南海,起势于萍末……”
赵颜最不喜欢的就是听别人宣读圣旨,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但是写圣旨的人非要写的又臭又长,当然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偏偏圣旨上还喜欢拽文,引经据典的狂写一通,一般没点才学的人根本就听不懂圣旨上在写些什么,若是遇到紧急的事情,还要厚着脸皮向别人打听一下,让人感觉十分的没有面子。
刚才赵颜带着了空进到大殿之后,赵曙对了空也进行了一番夸奖,周围的大臣也都用一种十分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了空提出向大宋内附的要求,另外还与昨天的传言有关,特别是不少人以前都听说过了空的大名,却没想到现在对方竟然成为海上的一代枭雄,想想都让人对他的经历十分感兴趣,若非这是在朝会上,恐怕就会有人当场向了空打听他这几年的经历了。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环节,也就是现在圣旨上宣读的内容,全都是对了空的封赏,可惜废话太多,好半天也没扯到正题上,赵颜听得是晕晕欲睡,最后好不容易听到“节度使”三个字,这才一激灵醒过来,当下认真听起来,虽然还是听得半懂不懂,但大概听明白是封了空为建州节度使,这个建州并不是东北的那个,而是初建那边的建州,节度使在宋朝已经成为一种荣耀性的虚衔,一般只授予外戚、皇室或少数民族的首领,了空算是归附之人,地位与少数民族头领差不多,所以封他为节度使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然除了节度使这个虚衔之外,赵曙对了空还有许多实质性的奖赏,比如赐田百顷、东京城中的府邸一座、钱财若干等等,反正是能赏的都赏了,对此大臣们也都没有什么意见,事实上这道圣旨需要通过几位相公的审核才能宣读,所以这些赏赐也都是经过大臣的讨论才定下的。
好不容易等到圣旨宣读完毕,了空上前谢恩,不过赵曙这时却又忽然开口道:“徐元,朕听说你还没有婚配?”
“启禀陛下,臣的确还没有婚配!”了空听到这里激动的道,本来他刚才听到圣旨上没有提到赐婚的内容,心中还十分的忐忑,却没想到这时赵曙才亲自提了出来。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若是赵曙把赐婚写在圣旨上,恐怕这道圣旨根本不可能通过。
“哈哈,那就太好了,朕看你仪表堂堂、谈吐不凡,特别是一心为国,这让朕心甚慰,刚好朕的女儿宝安公主也未曾婚配,我看与你十分相配,朕现在就将她赐婚于你,你可愿意?”赵曙笑呵呵的开口问道,不过他的话一出口,周围的君臣却都是脸色一变,这件事赵曙没有与他们任何人商量过,现在忽然宣布要给徐元和宝安公主赐婚,这让他们也都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谢陛下,臣徐元求之不得!”了空听到这里也是激动的跪倒在地道,同时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不过紧接着他又担心的看了看周围的大臣,下面这些大臣恐怕就要极力反对了。
果然,就在了空的话音刚落,只见忽然有一位谏官站出来大声阻止道:“陛下不可,徐元虽然有功于国,但实非公主的良配!”
“哦?周司谏为何如此说?”赵曙明知故问道。这个站起来的官员名叫周慎,担任着司谏之职,有着大事廷诤,小事论奏之权,可以说只要是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他都有权出面反对,而且此人性情刚烈,最见不得什么不平之事,所以平时朝堂上只要遇到问题,他几乎都是第一个站出来。
“启禀陛下,昨天臣听到坊间流言,据说徐元本是京城的高僧了空,三年不知所踪,三年后却忽然成为罗刹军的头领,虽然英雄不问出处,但是公主挑选驸马至少也需要身家清白,以徐元的身份,怎么能够配得上公主?”周慎当即开口道。
“哦?你自己也说了是坊间流言,难道只凭着这些流言就能断定徐元是了空吗?”赵曙这时却是十分淡定的道,他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通过,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个……”周慎没想到赵曙反将自己一军,当下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道,“陛下,徐元就在这里,不如我们当面对质一下就是了!”
赵曙听到这里心中冷笑,当下扭头看向了空道:“徐元,周司谏说坊间有流言,说你就是当年的高僧了空,这件事你可承认?”
听到赵曙的问话,殿上的大臣也都看向了空,其中有不少人以前还见过了空,只是彼此间并不是很熟悉,现在又间隔了三年,了空的气质装扮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所以他们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但是也有少数一些人感觉徐元的确与了空长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