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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东京的御街之上,随着一串长长的鞭炮声响起,大宋银行东京总部终于开业了,只见银行的大门前是人山人海,其中道贺之人络绎不绝,而且大都是东京城有名的人物,其中有商人也有权贵,能够请动这么多人前来,由此可知这间银行的实力。
曹嵩笑呵呵的站在银行的大门前,迎接着前来道贺的宾客,从早上到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几乎都没断过,到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僵了,不过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所以他不但要笑,而且还要笑的真诚,免得让人觉得他慢待了客人。
好不容易等到宾客们都来的差不多了,银行开业的吉时也马上就要到了,曹嵩正准备回去喝口水就宣布开业,但也就在这时,只见两辆马车停在银行门前,紧接着只见赵颜带着苏轼、张载、沈括等人一起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曹嵩虽然知道赵颜会来,但却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子带来这么多人,要知道苏轼和张载、沈括等人要么是文名赫赫,要么是身居要职,可以说他们在读书人中极有声望,今天前来道贺的人虽然很多,但唯独缺少像苏轼他们这样的读书人,所以曹嵩也是即意外又兴奋,当即兴奋的上前迎接,脸上也露出真诚的笑容。
“九哥儿,恭喜你了!”赵颜看到曹嵩倒是没什么废话,直接一句恭喜就行了,倒是他身边的苏轼与张载等人都纷纷上前说了些恭贺的话,这让曹嵩也十分高兴,不过同时他也有些困惑,按说以苏轼等人的身份,参加这种银行开业的活动好像有些不太适合,甚至还会被读书人认为算降了身份,毕竟读书人对于商人可一向没什么好感,真不知道赵颜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曹嵩本以为赵颜他们已经是最后一批宾客了,当下刚想把他们迎进去准备开业,但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又是一辆马车前来,而当赵颜和曹嵩看到这辆马车时,却都是一愣,因为他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赵顼的马车。
果不其然,只见马车刚一停下,长身玉立的赵顼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和一个比较单薄的年轻人也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这两人时赵颜也不禁眼睛一眯,因为这两人正是才入京没多久的王安石和王雱父子。
说起来王安石被赵曙任命为翰林学士后,外面读书人虽然都觉得朝廷是在浪费人才,以王安石的能力,最少也要担任一个实权职位发挥他的才能,而不是翰林学士这样的清贵官,为此那些年轻的士子差点再次闹出上书的风波,幸好赵颜用交趾转移了这些人的视线。
不过相对于外界的风浪而言,王安石本人却显得十分平静,对于朝廷的任命也没有任何的异议,甚至在听到外界对他的议论时,他还主动和朋友说,变法并非小事,朝廷对变法怀有谨慎的态度也很正常,所以大可不必因此而怀疑朝廷,他相信总有一天朝廷会明白他的苦心的。
当然王安石也并没有消极的等待,至少赵颜就知道,王安石这段时间一直在了解着大宋的各方各面,为他的变法做着积极的准备,另外王安石与赵顼也是交往甚密,甚至传说王安石有时会与赵顼彻底交谈,今天赵颜见到赵顼与王安石父子同乘一车,心中也不禁担忧起来,看来王安石已经把变法的希望放在了赵顼身上,万一赵曙有一天去世了,恐怕变法也就要拉开序幕了。
虽然心中十分的担心,不过赵颜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十分热情的上前迎接赵顼,曹嵩看到赵顼和王安石竟然也来了,当下也更加的高兴,毕竟这两人的身份更加不凡,他们今天能来这里,肯定也会在京城造成不小的轰动,这也更加利于银行名气的传播。
“大哥,你怎么有空来这里?”赵颜当下走上前笑道,事实上赵颜和赵顼都是银行的大股东,反倒是曹家在银行中占的股份并不多,只是暂时委托曹嵩管理罢了,今天的银行开业,曹嵩也给赵顼去了请帖,不过那只是礼节性的,因为谁都知道赵顼很忙,恐怕根本没时间来参加银行的开业。
“呵呵,银行中可是有我不少的股份,今天开业我当然要来看看,另外临川先生在听说了银行的事情后,也对银行十分感兴趣,于是我就陪他一起来了。”赵顼微笑着回答道,不过他前面的话肯定只是敷衍,后面关于王安石的那句才是他来这里的真正原因,特别是最后他说是陪王安石来,而不是带王安石来,由此可知来这里正是王安石的意思。
想到王安石竟然已经可以左右赵顼的决定,赵颜也不禁眉头一皱,不过随即他又向王安石笑道:“没想到临川先生对这小小的银行也感兴趣,实在让本王有些意外啊!”
“郡王殿下客气了,太子和我闲谈时,曾经聊到过郡王在西夏时对银行的构想,对此老夫也十分的赞同,认为银行将对我大宋的各方面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今日银行开业,所以老夫才建议太子殿下前来一观!”王安石对赵颜也十分客气的道,他现在已经知道赵颜对自己变法的事并不怎么支持,不过这只是政见上的不同,对于赵颜的才华,王安石也是十分的佩服,甚至一直还存着想要说服赵颜改变想法的心思。
对于王安石,赵颜也十分佩服他的人品,因此这时也客气了两句,然后曹嵩上前请他们一同进到银行观礼,毕竟这时吉时已到,若是错过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开业典礼这东西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反正宋朝这时的商家开业时,都要热闹一番讨个好彩头,有钱有实力的商家甚至会请一些舞龙舞狮或杂耍艺人前来表演,以此来吸引一些人气,就算是小本生意的商人,至少也会拉上一挂鞭炮图个吉利。
当然像银行这样的商家,自然是大宋最顶级的商人,甚至连赵颜和赵顼兄弟都在其中有股份,因此开业典礼自然也不会小,光是舞龙舞狮的队伍就请了不少,另外还有杂耍艺人表演,吸引了不少的百姓围观,等到典礼结束时,曹嵩亲自点燃了一根长达十丈左右的鞭炮,最后半条街上都是鞭炮的红纸屑。
随着典礼的结束,赵顼和赵颜带头存了一笑钱到银行,这也算是对银行的支持,既然连他们两个都表态了,那么今天来的其它宾客自然也不会空手而来,纷纷在银行中存了钱,甚至还有些手头比较紧的商人,直接在银行中贷了笔钱,他们也都听去过西夏的商人朋友说了,银行可以对外放贷,而且收取的利息要比寺庙放的贷低上数倍,再加上银行雄厚的背景,所以他们自然都愿意来银行借钱渡过难关。
福瑞绸缎庄的许掌柜就是前来银行借贷的商人之一,他家的绸缎庄本是京城有名的绸缎庄之一,不少达官显贵都喜欢在他家的庄子里订些绸缎,只是前段时间他走背运,从蜀中和杭州定的两批绸缎竟然先后出了事故,其中蜀中的那批绸缎走水路,竟然遇到百年难遇的大风浪,导致船翻到江里,一船的绸缎都泡了水,根本卖不上价钱,至于杭州那边的货更惨,刚出杭州就意外失火,几十辆大车的绸缎都烧成了灰。
本来以许掌柜的家底,两批货物出了事故顶多让他伤筋动骨,但还不至于借贷,但前段时间他看到西夏那边有商机,于是投了不少钱进去,现在手中正是最紧的时候,若是找不到钱的话,说不定他的绸缎庄就会垮掉。
商人一时周转不开也是很正常的事,许掌柜本想向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借钱的,但是很不巧的是,这几个朋友和他一样,同样在西夏投了不少钱,现在想抽身帮他也是无能为力,结果在这种情况下,许掌柜只能去借贷,大宋的借贷行业一直被寺庙把持着,只要是大一点的寺庙,都设有专门经营【创建和谐家园】机构,而且还美名其约“长生库”,借出的钱自然也就是长生钱,名义上为了修葺寺庙而筹钱,实际上却是寺庙的主要财源之一。
佛祖虽然一向以慈悲面目示人,但是大宋寺庙经营的【创建和谐家园】可是一点也不慈悲,不少人都因为借了寺庙的【创建和谐家园】,经过利打利之下,最后根本还不起,搞的家破人亡的也是大有人在,所以许掌柜对此也十分担心,生怕向寺庙借了【创建和谐家园】后,身上就多了几条吸血鬼,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恐怕他们许家也就完了。
不过也就在许掌柜踌躇之时,却无意间听到银行的消息,而且他派去西夏的管事也和他提到过银行在西夏的事,甚至他的管事在西夏就已经向银行借过一笔钱,利息比之寺庙的长生库要低的多,所以他在知道银行在京城开业时,立刻第一时间跑来道贺,随后就借了一笔钱用于周转,而且如此低的利息,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可以顶的住。
第五百八十四章 王安石与银行
类似于许掌柜这样的商人还有许多,这也多亏了之前银行打下名声,所以在银行刚一开始,他们就很自觉的选择前来银行贷款,以便渡过难关,当然银行不是慈善机构,想要从银行贷款,必须有相应的抵押,这样万一贷款收不回来,银行就可以收回商家的抵押品,比如许掌柜就以他在京城的一座大宅子做了抵押。
得益于许掌柜这些商人的支持,使得银行的开业第一天就做了不少的业务,有了这些人的带动,再加上以前积累下的名声,以及银行开业那天的浩大声势,所以银行的名气也很快在京城打开了,刚开始只是一些商人前来存钱取钱贷款,慢慢的开始出现一些普通的百姓,虽然这些百姓存取款的数量不多,但他们的数量却是极为庞大,所以对于银行来说,他们才是整个银行业务的主体。
刚开春的汴河河畔虽然还有些寒冷,但是赵颜却已经坐在河边开始垂钓,不过这时坐在赵颜右手边的中年人忽然开口道:“郡王真是大手笔啊,这是要聚天下之财收为已用,而且还是让天下心甘情愿的把钱拿出来,实在让老夫感到佩服啊!”
说话之人正是与赵顼交好的王安石,而且河畔除了他和赵颜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人。其实赵颜也没想到王安石会忽然前来拜访自己,而且即没有与赵顼一起来,也没让与他形影不离的长子王雱一起来,估计是上次王雱在言语中对赵颜有些冲撞有关。
“呵呵,临川先生太看得起银行了,虽然银行有聚财的作用,但却受到种种的限制,而且银行收拢这些钱财也只是借财生财,这些钱依然还是属于存钱之人,银行只是代为保管罢了。”赵颜微笑着开口道,同时也有些意外的看了王安石一眼,他没想到对方孤身找到自己,为的就是谈银行的事。
“郡王实在太了,虽然现在银行在大宋才刚刚开始开办,但是从西夏那边的情况来看,银行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开遍大宋的各大城市,到时只要把这些银行连接起来,就会形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网,通过这张网,郡王就可以调集天下大部分的财富,虽然钱财一向不被读书人所重视,但是不得不说,足够的钱财却可以拥有不小的影响力,想必到了那时,银行的作用恐怕就不比朝廷的三司要小吧?”王安石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郑重的表情,自从他从赵顼那里听到银行的作用,以及这段时间自己的亲自观察,使得他做出上面的这个结论。
赵颜听到王安石的分析也不禁赞叹一声,在大宋这个年代,真正能够懂得银行作用的人除了自己外,恐怕也只有曹嵩和眼前的这位临川先生了,不过曹嵩是因为自己给他上过课,再加上他自己在开办银行时积累下的经验,这才明白了银行的作用,而眼前的王安石却是只通过自己的观察就看出了银行的真正作用,由此可知王安石的智慧也眼光比曹嵩高出去不知多少倍。
既然王安石已经看的如此深远,赵颜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当下十分坦然的道:“临川先生倒是好眼力,对于银行的作用,我曾经多次向大哥提起过,可惜他却并不怎么在意,也许在他眼中,银行只不过是个可以聚财的东西罢了,最后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他在银行中占了一些股份,否则我还真不敢大张旗鼓的开办银行。”
“郡王深谋远虑,银行如此重要的东西,自然要由朝廷来掌握!”王安石听到这里时,看向赵颜的目光中也带上几分敬佩的神色,要知道银行若是真的完全开办起来,最后甚至可以影响到大宋的国运,特别是赵颜还是皇子,甚至可以借此一举击败赵顼夺得皇位,但是赵颜却是毫不在意的把银行的股份分成赵顼,要知道赵顼是大宋的太子,他在银行中的股份也就代表着朝廷可以随时插手银行的管理,赵颜这种作法在王安石看来,简直就是对赵顼无条件的支持。
“呵呵,临川先生知道就好,现在银行的规模还太小,影响力也远未形成,不过等到大宋遍布银行之时,才是银行真正发挥作用之日,到那时银行甚至可以取代三司,成为总管天下财富的机构,甚至我们可以还利用银行发行纸币,取代现在比较笨重的铜钱,说起来我大宋每年都累受铜钱紧缺之苦,甚至蜀中等地不得不使用铁钱,交子也是由此而生,但若是能够以纸币取代铜钱,到时我大宋就再无钱荒之苦了!”赵颜一脸兴奋的道。
赵颜所说的钱荒,顾名思义,其实就是缺钱,大宋每年虽然都新铸不少铜钱,但是因为大宋的铜钱造型精美,同时也具有国际信誉,这就导致大宋的铜钱不但在大宋国内流通,在周边各国同样也十分通畅,甚至有些小国根本不铸钱,直接就用大宋的铜钱作为法宝货币,连南洋那边大宋的铜钱也可以通用,由此可知大宋在经济上的影响力。
但是这样一来,大宋的铜钱外流也十分严重,再加上大宋国内的铜矿匮乏,每年新铸的铜钱竟然还赶不上流出的速度,结果这样一来,大宋国内反而出现了铜钱不够用的情况,但凡知道点经济学的人都知道,货币短缺和货币越发都会对本国的经济产生巨大的影响,而对于大宋来说,就使得不少地方铜钱奇缺,比如蜀中等地就因为缺钱而不得不使用铁钱,其它的地方也因为缺钱而导致铜钱本身的价值上升,不利于商业的发展。
想要解决大宋钱荒的问题只有两个办法,第一就是大规模的铸造铜钱,可是大宋的铜产量根本跟不上,第二个办法就是找到另外一种代替铜钱的货币,这也是赵颜所说的纸币,纸币的出现对于经济史来说绝对是个里程碑式的变革,只可惜中原地区虽然出现纸币的雏形很早,但是因为当权者的不重视,使得纸币的发展也是极为缓慢,哪怕是过去了几百年,也依然没有形成后世那种可以随意流通的统一纸币。
“纸币?郡王说的可是交子?”王安石听到赵颜话中提到的纸币,立刻就想到交子。
“可以说是,但也可以说不是,交子算是纸币的雏形,但却与纸币有着巨大的差别……”赵颜说着就把自己所设想中的纸币做了一个大概的介绍,这些话他以前也对曹嵩说过,当时曹嵩还不能完全的理解,不过现在对王安石说这些,他应该可以听懂。
果然,王安石听到赵颜对纸币的讲解后,眼睛中也慢慢的露出兴奋的神色,大宋所积累的各种问题,表现出来最主要的其实就是经济方面的问题,所以王安石对于经济方面也算是颇有研究,现在听到赵颜对于纸币的设想,就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似的,使得他对变法又多了一些设想,同时也对变法更加的有信心。
幸好赵颜不知道王安石心中的想法,否则肯定会直接闭嘴,毕竟王安石的变法想法虽好,但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成功,哪怕是赵颜决定全力帮他,恐怕最后也没有什么胜利的希望,后世有句名言叫作性格决定命运,以王安石这种固执古板的性格,实在不是执政的人选。
王安石倒是很好的倾听者,从头到尾一直认真的听赵颜讲完纸币的作用以及意义,直到赵颜停下来后,他这才开口道:“原来郡王开办银行还有这样的设想,实在让王某意想不到,不过王某有一点不解,若是纸币发行之后,万一朝廷缺钱,能不能增加纸币的发行?”
“也不是不可以,但关键是一定要把握好其中的度,一般来说适量的增加货币的发行量,是可以促进经济的发展的,但若是朝廷不顾实情而滥发纸币,那情况可就严重了,甚至可能会引发灭国之灾,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这么做!”赵颜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十分严肃的表情,后世的明朝时期就是因为滥发纸钞,结果差点引发大乱,幸好当时是明朝建国之初,国力也是最为雄厚的时候,所以这才没有引发太大的乱子,不过从那之时,朝廷发行的纸钞也就臭大街了,比废纸也强不了多少。
“我明白了,多谢郡王指点!”王安石听到这里忽然向赵颜行了一礼道,他刚才就在想若是银行也纳入变法之中,说不定可以借助银行的能力改变大宋的财政状况,赵颜所说的纸币就是其中一大关键,虽然赵颜说不能滥发,但也说过只要合理的超发,对于经济则有好处,王安石相信自己若是掌握银行,肯定可以掌控其中的度,只超发而不滥发。
聊完了银行的事情后,王安石忽然话锋一转,开始再次向赵颜讲起变法的好处来,可惜赵颜对于变法实在没什么兴趣,无论王安石怎么说都无法使他改变看法,最后王安石也只能遗憾的告退,不过他今天的收获也不小,明白了银行的作用后,使得他对银行也更加的重视起来。
第五百八十五章 赵曙病倒了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银行开业后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在这一年里,银行在曹嵩的经营下发展势头很猛,不但在京城又开办了几家分行,另外在洛阳、郑州等城市也开办了分行,并且各个分行与总部之间已经形成业务上的网络,无论是在哪里的分行存入一笔钱,都可以其它地方的分行取出来,当然因为交通和信息的不发达,存取之间肯定有个时间的间隔。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颜玉如为赵颜生下一个男孩,这让本来一直想要女孩的颜玉如有些失望,因为她知道赵颜最喜欢女孩,不过当看到赵颜除了在给孩子起名字叫赵伊时有些苦恼外,其它时间对孩子也十分的疼爱,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欧阳婉灵也终于在颜玉如之后为赵颜诞下一个女儿,因为是在夏天出生,所以取名为思夏,这样算起来,赵颜就有三女两子,共有五个孩子,其中思月是大姐,同时也最调皮,每天带着思凌在几个弟弟妹妹间跑来跑去,吵着让弟弟妹妹快点会走路,这样她就可以带着他们去玩了。
另外赵颜调制的波尔多液也被司农寺证实对农作物的很多疾病都有很好的效果,说起来大宋虽然重视商业,但同样也以农业立国,对于农业也是无比的重视,因此这件事被赵曙知道后,甚至还特意召见了赵颜,然后当场将用自己的年号为这种农药命名,于是这种农药就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叫做“治平液”,然后在全国开始大范围的推广。
不过治平液的推广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胆矾价格的飞涨,说起来胆矾这种东西其实就是铜矿的伴生矿,以前主要用做染料,不过现在胆矾多了一个用途,而且需求还很大,大宋本来就缺少铜矿,胆矾作为伴生矿的产量自然也不高,于是这就导致了胆矾的价格飞涨,这也大大加重了农户们的负担,幸好这时德宁公主的海贸行忽然从海外运来不少胆矾,这才大大的缓解了大宋对胆矾的需求。
也同样是在这一年里,大宋对于攻打下来的西夏领土统治也逐渐稳定下来,工商业与农业也开始恢复过来,特别是罐头作坊的开办,使得西夏本地的经济复苏的极快,同时也加强了与北方游牧民族的联系,稳定了当地百姓的生活,为此大宋正式将西夏原本的领土分成二十个州,使之真正的成为大宋的领土,从此西夏这个名字也就彻底的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不过这一年里还不全都是好事,同样也发生了一些不怎么顺心的事,其它的事情都好办,唯独有一件事让赵颜是寝食难安,今天他也因为这件事再次入宫,然后与赵顼等人一脸担忧的在垂拱殿等候了许久,这才看到曹佾与直鲁古从殿中走了出来。
“祖父、直神医,我父皇的病怎么样了?”赵颜看到曹佾两人进来,立刻快步走过去问道,这件让他寝食难安的事就是赵曙竟然再次犯病了,而且还是以前的老毛病,本来上次赵颜已经用消炎药给他治的差不多了,之后又让御医小心的调养,使得赵曙的身体大好,连曹佾也认为他再次犯病的可能性极小。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才过去两年,赵曙在昨天下午时竟然忽然犯病,整个人是昏迷不醒,韩琦等人当时都在场,立刻就封锁了消息,先是急召曹佾和直鲁古入宫,好不容易等到把赵曙救醒,却没想到他才刚下圣旨把赵顼和赵颜召入宫,紧接着却又昏迷了过去,所以现在的大殿门外也只有赵顼和赵颜兄弟二人,至于韩琦那些老臣,则都在政事堂等候消息。
只见曹佾听到赵颜的追问,却是无奈的摇了摇道:“孙婿你应该知道官家的病情,本来都已经被你治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静心休养就是了,但是官家身上却背负着天下万民,朝廷这几年又正值多事之秋,结果官家心神耗费过度,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休养,这才使得病情出现反复。”
“曹兄说的不错,若非郡王你上次给官家使用的药物,使得他的病情大为缓解,恐怕早在两年前就会变得十分严重,这次也只不过再次回到两年前的症状罢了。”这时直鲁古也是摇头叹息道,作为一个医生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明明可以养好的病,但却因为病人的特殊情况,根本无法听从医生的嘱托,结果导致病情反复,对这种病人就算他是华佗在世也没用。
“两位神医,难道父皇的病就没有办法治好吗?”这时赵顼也一脸焦急的上前道,他从昨天接到这个消息后就一直守在殿门外,整整一晚上几乎都没怎么睡,现在不但眼睛中满是血丝,嘴上也起了几个燎泡,神情看起来也极为的憔悴。
“太子殿下,非是我们不尽力,只是官家这病乃是日积月累之下慢慢加重的,现在已经深入骨髓,想要根治恐怕根本不可能,我们也只能尽力缓解而已!”曹佾这时再次回答道,赵曙这次的昏迷虽然被他们抢救了过来,但是病根已经无法祛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发病,到时天知道他们能不能抢救过来?
曹佾不是太医,以他的身份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因此赵顼在听到父亲的病情已经深入骨髓时,脸上了表情也不禁一呆,整个人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半天这才动了动眼球,用一种干涩的声音问道:“曹老神仙,你说的缓解是什么意思,难道父皇已经时日无多了吗?”
“这个……”曹佾和直鲁古这时对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周围,发现只有赵颜和赵顼兄弟,以及他们两人时,这才终于开口道,“太子,官家的病是缓急之症,平时不发作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万一发作,却是势如山崩,一不小心就会丧命,而且谁也不敢肯定下次发病是在什么时候,所以对于陛下的病我们也不敢下断言!”
听到赵曙竟然随时都可能丧命,赵顼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悲戚之色,赵颜虽然心中只是把赵曙当成名义上的父亲,但是想到这几年的相处,以及赵曙对自己的宽容与关爱,脸上也同样露出悲伤的神色。
“祖父,那你们若是出手缓解父皇的病情,可以缓解到什么程度?”赵颜这时忽然开口道,他虽然心中悲伤,但却也比较冷静,知道这时候不能只顾着赵曙个人的安危,同时也要考虑大宋的将来,现在赵曙在世的每一天对他们来说都十分的重要。
赵颜的话问出口后,曹佾和直鲁古当下低声商量了几句,最后曹佾终于再次开口道:“孙婿,陛下的病情缠绵已久,之前因为一直没有发病,所以也没有人察觉,这次发病已经代表着病情发展到十分严重的地步,所以就算我们两人联手,恐怕也只能保陛下三个月的平安,等过了这三个月后,恐怕陛下随时都可能发病,到时就要看天意了。”
“三个月?”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用三个月来安排权力交接虽然有些紧,但是也足够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赵顼振作起来,承担起大宋的重担。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扭头看了看悲痛中的赵顼,却只见他双目含泪,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根本没听到赵颜刚才与曹佾的对话,这也让赵颜叹了口气,虽然之前赵顼和赵曙因为婚事而发生分歧,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不过现在谁都可以悲痛,但唯独赵顼不可以,毕竟他是大宋的太子,这时就要承担起一个太子的责任,因此赵颜走过去把赵顼拍醒,然后把赵曙三个月后随时可能发病的事告诉他,然后让他早做决断。
赵顼听到父亲只有三个月的平安,这让他不禁有种悲痛欲绝的感觉,同时又感觉十分的惶恐,以前他虽然参与到朝政之中,但是他知道在自己的前方有赵曙帮他挡着,无论再大的风雨,赵曙都会帮他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可是现在挡在他面前的人马上就要倒下了,日后只能由他一个人承担风雨,这让忽然变得不自信起来。
“大哥,现在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父皇在这个时候病倒,你就要帮他承担起大宋的重任啊!”这时赵颜看到赵顼脸上的神色变化,当下再次开口道。
“我……我知道!”赵顼声音干涩的道,赵曙病倒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让他没有丝毫的准备,所以这时才会显得手足无措。
“大哥知道就好,幸好韩相公他们之前已经封锁了消息,外界并不知道父皇病倒的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还请大哥早做决定!”赵颜这时再次开口道,虽然赵曙病例的消息被封锁了,但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恐怕迟早也会传出去,所以赵顼必须做好准备。
赵顼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刚想去政事堂找韩琦等人商议,却忽然有内侍从殿中飞奔而出道:“启禀太子、郡王,陛下已经醒了,而且点名召见两位殿下!”
第五百八十六章 父子密谈
听到赵曙忽然醒了,赵顼和赵颜也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当下快步进到大殿,当他们来到赵曙的寝宫之时,终于见到了半躺在床上的赵曙,只见这时的赵曙脸色苍白之极,时不时的还会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听起来简直像是要把内脏都咳出来。
“儿臣参见父皇!”赵顼和赵颜进来后冲到赵曙床边,然后同时躬身施礼道。
“咳咳~不……不必多礼,现在我生病的消息传出去了吗?”赵曙先是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开口第一句就问他病情是否传播出去的事,看来他也在担心自己生病对大宋所产生的严重影响。
“父皇放心,韩相公等人已经封锁了消息,现在除了宫里的少数人外,其它人并不知道父皇生病的消息!”赵顼当即上前一步道,脸上也露出激动的表情,刚才他还在担心自己能否处理好这件事,不过现在父亲赵曙醒来,那么他身上的担子也就轻松多了。
“没有传出去就好,不过我估计也封锁不了几天,万一等到外界知道了我生病的事,顼儿你应该知道如何做,一定要稳住朝堂上的大臣,韩琦等人他们会帮你,只要朝堂上的大臣不乱,那么大宋就不会乱,知道了吗?咳咳~”赵顼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道,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甚至他本来瘦弱的身子都佝偻起来,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赵颜和赵顼看到这里,也都急忙上前一个拍背一个抚胸,好半天才让赵曙喘着粗气停下来,这时赵颜有些愧疚的道:“父皇,都怪儿臣无能,本以为可以治好父皇的病,却没想到并没有祛除父皇的病根,这才导致今日的复发。”
“呵呵,颜儿你也不必自责,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当初若是没有你的治疗,恐怕我两年前就已经撑不住了,是你为我多争取了两年的时间,这才能让为父能够灭掉西夏,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赵曙最后说到灭掉西夏时,脸上也露出一种自豪之色,这应该算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功绩,想来后世人在评价他时,肯定不会缺少溢美之辞。
“父皇~”赵顼和赵颜听到赵曙的这些像是遗言的话,却都是悲从中来,当下禁不住高呼一声,然后再次痛哭流涕。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哭了,我虽然刚刚醒来,但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中用了,现在你们老实告诉我,我的病还能拖到什么时候?”赵曙这时再次开口问道,他也是刚刚醒来,并不知道曹佾和直鲁古已经给他诊断过来,不过他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已经知道,自己这次的病情恐怕十分的严重,所以他想要知道自己身体的具体情况,也好做出相应的对策。
对于赵曙的询问,赵顼和赵颜也不敢隐瞒,当下把之前曹佾告诉他们的话转述了一遍,结果当赵曙听到哪怕曹佾和直鲁古联手,也只能保住自己三个月的安全期,三个月后自己则随时都可能丧命,这让他也不禁叹了口气,他还有许多的理想和抱负没有实现,三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只见赵曙神色纠结的考虑了片刻,最后忽然豁然一笑道:“顼儿,既然老天只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那这三个月里你就要好好的学习如何真正的成为一个帝王,说起来你可比我强多了,当初我登基之时,可没有人这么手把手的教我。”
“父皇~”赵顼听到这里却是再次悲声痛哭起来,他虽然平时表现的十分成熟稳重,但是不要忘了,他依然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且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亲人间的生离死别,特别是对方更是他最敬重的父亲,这让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不过赵顼的哭声虽然让赵曙有些感动,但随即他却是脸色一板斥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更何况你身为太子,整个大宋的所有人都可以哭,但是唯独你不能哭,给为父振作起来,大宋还需要你来挑起这副担子!”
“是~儿臣……儿臣遵命!”赵顼听到父皇的训斥,当下也是强忍着悲痛道,刚才在外面时,赵颜也说过别人可以哭,但他却不能哭,现在又被赵曙教训了一顿,这让赵顼也终于醒悟过来,开始让自己强制着冷静下来,不再受情绪的影响。
赵曙看到赵顼慢慢的从悲痛中摆脱出来,当下也是点了点头,对于自己这个儿子,同时也是自己的继承人,他也十分的满意,当然赵顼身上也有不少的缺点,比如性格有些急躁,有时候还特别的固执等等,但这些都是小问题,总的来说赵顼还是十分优秀的。
接下来赵曙转头看了看赵顼旁边的赵颜,然后目光沉定的道:“颜儿,你博学多才而且机智多谋,对于一些政务正是有着独到的见解,若是日后你大哥登基,他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你也不要忘了提醒他!”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心尽力的辅佐大哥!”赵颜当下也一脸坚定的道,只不过他心中却又有些犹豫,万一赵顼真的像历史上那样执意的要变法,甚至连曹太后和高皇后的反对都没有用,到时恐怕他这个弟弟的意见赵顼也很难听得进去,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赵曙安心,另外也要让大宋有一个安稳的权力交接。
看到赵颜也一口答应辅佐赵顼,赵曙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感慨的道:“本来你们兄弟都是人中龙凤,若是生在普通人家还没有什么,但是两个优秀的皇子同时出现在皇家,却是最容易引发祸端,不过幸好你们兄弟感情深厚,彼此之间也是真诚相待,从来没有因皇位而发生什么龌龊事,这也是让为父最满意的地方。”
说到这里时,赵曙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说起来你们兄弟各有所长,顼儿勤奋有大局观,对政务也十分感兴趣,因此是皇位最佳的继承者,颜儿你博学多智,但却又太过懒散,对于政务更是没有半点兴趣,所以你实在不适合为帝,倒是可以在你大哥身后出出主意。”
“父皇所言极是,儿臣一向懒散惯了,若是让我像大哥那样每天埋首于政务之中,那还不如杀了我。”赵颜听到赵曙对自己的评价也不禁笑道,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一方面是他不想和赵顼因皇位而起争执,另一方面他也的确不适合做皇帝。
“咳咳~你自己知道就好!”赵曙听到赵颜毫不抵赖的承认自己的缺点,当下也不禁有些想笑,但却没想到又是一阵咳嗽,好不容易这才开口道。
说完赵颜之后,赵曙再次将头转向赵顼道:“顼儿,你的性格有些急躁,这和你比较年轻有关,等你到了一定的年龄,应该会慢慢的改变急躁的性格,对此我并不担心,不过你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对一些事情太过固执,之前你选妃的事让我和你母后,以及颜儿都是操了不少的心,再加上那个华芷也十分明白事理,这才让你改变了主意,以后你要注意这一点!”
“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赵顼听到赵曙再次提到选妃的事,当下也不禁有些愧疚的道,他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虽然还没有举行大婚,但也是迟早的事,这段时间他冷静下来后,也的确发现自己有些太过固执了。
看到赵顼愧疚的样子,赵曙却并没有因此而住口,反而再次开口道:“顼儿,你的婚事只是其一,另外我发现这段时间你与王安石相交甚密,而且对变法之事也异常的关心,本来我以为自己还有时间让你慢慢的明白变法的弊端,从而改变对变法的态度,但却没想到天不予我,你现在告诉我,若是等到登基之后,是不是有任用王安石变法的打算?”
赵曙说到最后时,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极为严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变法可能会对大宋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当然若是变法成功,也的确可能会消除大宋内部的一些积弊,只是赵曙却认为所冒的风险与得到的收益并不成正比,而且变法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所以他才对王安石的变法提议束之高阁,对于王安石也只是安排为一个清贵官,根本没有重用的意思。
赵颜听到赵曙直接问起赵顼对变法的态度,当下也是一愣,随后又看了看赵顼,他对这个问题也十分的关心,所以也十分认真的观察着赵顼的反应。
只见赵顼听到赵曙的这个问题后,脸上的神色也是数次变幻,事实上他通过这段时间与王安石的接触,的确对变法十分的向往,虽然他还没有打定主意是否在登基后进行变法,但却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倾向,只是他也知道赵曙对变法是坚决反对的,所以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父亲的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