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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梁皇后这种心中没有丝毫民族概念的人,赵颜也懒的再与她争辩,当下转而对旁边的李谅祚道:“皇帝陛下,再过几天我们就会到达西安州,那里的地形你应该很清楚,只要过了西安州,就是我们大宋的境内,到时你就可以安心在我们大宋颐养天年了!”
赵颜说完之后转身就离开了,他来到这里本来是想和李谅祚聊一聊,毕竟对于这位西夏皇帝,他也是十分的好奇,只是双方立场不同,实在很难聊到一起,这也让赵颜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的话,他还不如端着茶壶去找黄五德聊天呢。
“郡王且慢!”就在赵颜马上就要离开帐篷之时,忽然听到身后梁皇后高声叫道,这让他也是一愣,心想刚才这个女人还理直气壮的与自己争吵,可是现在为什么又叫住自己?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就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看着对方,这时只见梁皇后对他行了一礼道:“郡王殿下,我们夫妇落到如此地步,一些口舌之利想必郡王也不会放在心上,现在小女子有一事想要请教,还请郡王如实相告!”
“哦,什么事情?”赵颜这时也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梁皇后,刚才她还气势汹汹的与自己辨论,可是现在一顶高帽子下来,却又向自己请教事情,这种事恐怕也只有她这种女人做的出来,若是换做是李谅祚的话,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来。
“我们夫妇既然已经成为阶下囚,只是不知道大宋打算如何处置我们?”梁皇后这时盯着赵颜问道,这段时间她虽然竭力的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但是对于逃出去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她现在想要知道自己日后的命运如何?
听到梁皇后的这个问题,赵颜却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扭头看向李谅祚淡笑着问道:“皇后问的这个问题应该也是皇帝陛下关心的吧?”
“哼,左右不过是个死字,朕在被耶律重元偷袭那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李谅祚这时却是冷哼一声道,他是个十分自负的人,一直想要把西夏打造成三国之间的霸主,可惜现在却是国破家亡,这也让他是心如死灰,对于生死也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哈哈,陛下果然是个豪气之人,只不过我大宋是礼仪之邦,你虽然是敌国的皇帝,但也是一位帝王,等到了东京城后,父皇肯定也会对你以礼相待,当然在自由上可能会受到一些限制,但肯定也是锦衣玉食享用不尽,到时皇帝陛下只需要专心颐养天年就是了。”赵颜听到这里再次大笑道,以他对大宋的了解,对于李谅祚这样的敌国皇帝的确不会处死。
“嘿嘿,你们大宋的确是礼仪之邦,而且从立国之初就没有处死过敌国的帝王,比如李后主,以及后蜀皇帝孟昶等等,这几个被俘的帝王虽然没有处死,但他们在大宋的日子却是生不如死,而且最后死的也是不明不白,这就是你们大宋的礼仪之邦?”赵颜的话音刚落,就见李谅祚冷笑一声道。
“呃~”赵颜听到李谅祚竟然拿出李后主和孟昶的例子,一时间也有些哑口无言,因为这两个皇帝被大宋俘虏后,日子的确十分不好过,特别是他们双十分倒霉的遇到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控赵光义,结果被戴上一个大大的绿帽,最后死的也是不明不白,这些事虽然没有在正史上记载,但是民间的传说却是极多,有这两个前车之鉴,难怪李谅祚会出言讽刺。
“嘿嘿,无话可说了吧,你们大宋表面上宣扬什么礼仪仁智信,但背地里还不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我们西夏虽然是胡人,但至少把事情做到表面上,不像你们那样做了【创建和谐家园】还要立牌坊……”李谅祚越说越怒,最后更是口不择言的大骂起来。
“呯!”还没等李谅祚骂完,赵颜就已经气的把手中的茶壶摔在地上,然后指着对方反骂道,“我们大宋就算再不堪,做事也知道遮掩一下,相比之下你们西夏的确够坦白,老子抢了儿媳妇,结果被儿子给阉了,你这个儿子更好,与自己小舅子的妻子私通,而且还合伙灭了对方满门,更恬不知耻的立这个女人为皇后,天下间就再也找不出比你们更加肮脏的皇家了!”
看到李谅祚身为阶下囚竟然还如此嚣张,赵颜也是气急了,当着李谅祚的面把西夏皇室的那些肮脏事全都抖了出来。当年李谅祚的父亲李元昊抢了亲儿子的未婚妻,也就是李谅祚的嫂子,结果李谅祚的哥哥不甘心,发动政变袭击李元昊,历史上记载的是李谅祚的哥哥割掉了李元昊的鼻子,不过赵颜来到大宋后才知道,李元昊不是鼻子被割,而是直接被自己的儿子给阉了,以此来报夺妻之恨,只是史官为了给李元昊遮掩,才记载为割掉了鼻子,李元昊死后,没藏氏趁机而起,拥护李谅祚夺得了皇位,结果后来没藏氏被李谅祚勾结梁氏灭了满门。可以说西夏与大宋属于半斤对八两,谁家都有不少的龌龊事。
“你……”李谅祚对自己的家事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这些事在西夏一直都是禁忌,从来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谈论,现在被赵颜指着他的脸骂出来,这让他一时间也是气的脸色铁青,全身都颤抖起来。
“陛下息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陛下何必为这些小事而生气!”相比之下,梁氏却是十分沉得住气,不但自己不生气,反而还出访安慰李谅祚,好像赵颜骂的那个勾结李谅祚灭掉没藏的人不是她一般。
听到梁氏的安慰,李谅祚也慢慢的冷静下来,当下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瞪着赵颜道:“不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不过是小节,无论我父亲做过什么事,他都是我大夏的立国皇帝,而且还把你们大宋与辽国打的接连败北,若是他老人家还在世的话,恐怕你们宋军就算有火药之助,也不可能灭掉我西夏!”
“哼!和你们这种冥顽不灵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告辞!”赵颜也懒得再与李谅祚夫妇生闲气,冷哼一声转身就离开了帐篷,同时也觉得自己今天来见李谅祚的确是个大错误,只是赵颜并没有想到,就在他来见李谅祚的当天晚上,却发生了一件让人万分震惊的惨事。
第五百零七章 军营惨案(上)
老王是军中的伙夫,平时只负责给将士们做饭,与军中其它的伙夫一样,老王也喜欢贪点小便宜,比如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他也会私下里藏一点,就算自己不吃,也可以拿去送人,托这些油水的福,使得老王这些伙夫一个个都是肥头大耳的,使得他们穿的号衣都比普通的将士要大几号。
老王从十几岁托关系进到军中做伙夫,到现在都已经快三十年了,军中的上上下下他都比较熟,这次托一个熟人的关系,终于捞到一个美差,那就是专门负责被俘的西夏皇帝李谅祚与梁皇后的饮食,要知道李谅祚夫妇虽然已经成为阶下囚,但各方面的待遇却是极高,比如饮食方面,整个押送的队伍中除了那位广阳郡王外,就只有李谅祚夫妇的最高。
一对待遇极高的阶下囚,这对于老王这样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大油水,比如拿李谅祚来说,他每天的饮食标准是两斤羊肉、一瓶罐头,以及不【创建和谐家园】的主食,老王作为负责他饮食的人,每天的羊肉和罐头都是发到他手中的,然后由他做成饭菜送去,但是老王若是从中克扣一点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发现,甚至就算是被人发现,也不会有人去管,毕竟李谅祚只是一个囚犯,少一点吃食又不会饿死。
这天经过大半天的行军后,领兵的种将军忽然宣布扎营,并且说明天很有可能有大风,所以今天提前在这个山谷中扎营,并且一定要帐篷扎结实,否则可能会被风吹走,这让老王也是心中窃喜,他的身体肥胖,每天的行军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件轻松的事,今天可以提前休息,明天又不会赶路,这简直是老王做梦都想遇到的事。
伙夫营一般也是第一批扎好的营寨,毕竟将士们都想早点吃饭,老王现在身份不同,只需要负责李谅祚夫妇的饭菜就行了,因此他升起火来后,用一个小铁锅做了几道菜盛在盘子里,然后拿出一个水果罐头打开,另外还有两大碗的米饭,这些就是李谅祚夫妇的晚饭了。
本来李谅祚的饮食标准是一天两斤羊肉和一个罐头,梁皇后的饮食标准与李谅祚相同,不过老王从中克扣了将近一半,比如李谅祚两人应该是一天两瓶罐头,但是老王却私藏下一瓶,只有在每天晚饭时才送去一瓶罐头。
其实按照老王的想法,对待李谅祚这样的亡国之君根本没必要这么客气,军中的将士吃什么他们就应该吃什么,特别是水果罐头这么珍贵的东西,他身为伙夫也没吃过多少,但是李谅祚夫妇却能天天吃到,这让他心中十分的不服气,仅仅克扣一半的伙食已经是他手下留情了,要知道他以前也有不少朋友和兄弟死在西夏人手中,所以对于李谅祚这个西夏皇帝,老王也是十分的痛恨。
一想到那些死在西夏人手中的兄弟和朋友,老王也不禁感到十分的气愤,当下从盘子里拿起几片水果塞到嘴里,然后恶狠狠的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里,似乎是在用这种手段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一般。
偷吃了几片水果后,老王却依然感觉恨意难消,当下“呸呸~”的对着盘子里的饭菜吐了几下口水,这才感觉舒服多了,当下用托盘端着饭菜来到关押李谅祚夫妇的帐篷外面,刚给两个守卫看过自己的腰牌,并且准备进去时,却没想到一个人气呼呼的从里面走出来,差点撞到老王。
“你……”老王也是吓了一跳,刚想对走出来的人破口大骂,但当他看清对方的长相时,却是立刻露出一脸的谄笑道,“小人见过郡王!”
从帐篷中走出来的正是赵颜,刚才他与李谅祚话不投机,结果两人竟然不顾风度的对骂了几句,这才气呼呼的出了帐篷,却没想到刚好遇到老王给李谅祚送饭。
“咦,李谅祚每天都是吃的这么丰盛吗?”赵颜看到老王手中的饭菜,当下惊讶中又有几分气恼的问道。
“启禀郡王,关押的两个犯人在饮食方面的要标准只比您低一点,这是上头规定的,小人也只能照着材料来做饭!”老王自然认得赵颜,当下再次点头哈腰道。
看着老王端着的托盘上丰盛的菜肴,甚至还有一盘水果,这让赵颜又是一阵气恼,罐头的数量本来就不多,而且又是千里迢迢从京城运来的,只有军中的将士立功之时,才会被赏赐一些,可是现在李谅祚身为囚犯,竟然每天都有水果吃,这也太便宜他了。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心中更加的气恼,刚想把水果带回去自己享用,不过又觉得周围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刚巧这时他又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守卫,当下拿起水果盘子递过去对两个守卫道:“你们两个辛苦了,这盘水果就赏给你们了!”
守卫看到赵颜递来的水果先是一愣,紧接着两人都是露出狂喜的表情,军中的罐头数量本来稀少,水果罐头更是少之又少,他们也只是在打下兴庆府后分到一瓶水果罐头,那滋味现在依然让他们兄弟回味无穷,现在白得一盘水果,他们自然也不会客气,因此先是向赵颜道谢后,抓起罐头就大吃起来。
“郡王,这……”老王看到赵颜拿走了自己吐了口水的水果给守卫,当下也刚想阻止,但却又有些不敢,毕竟万一让人知道他往饭菜上吐口水,哪怕他只是针对李谅祚的饭菜,但别人恐怕也会怀疑他是不是对其它的饭菜也会这样,甚至以后可能就没人敢吃他做的菜了。
赵颜也看到了老王脸上为难的神色,他以为是老王担心上司怪罪,因此笑着对他开口道:“没事,若是你上司问起,就说是本郡王吃的!”
赵颜说完转身就离开了,老王苦笑着看了看那两个争着吃吐了口水的水果,当下更不敢告诉他们真相,否则他非得被这两个守卫给生撕了不可。
接下来老王低着越过守卫进到帐篷里,然后把马车下面送饭菜的小窗子打开,把手中的饭菜一样样的送进去,里面的梁皇后把饭菜整理好后,却忽然皱了一下眉头对外面的老王问道:“平时不都有一盘水果吗,为何今天没有?”
“军中物资紧张,今天的水果取消了!”老王没好气的道,对方虽然是西夏的皇帝和皇后,但在他眼中却只是一对俘虏,而且还是害死了他不少兄弟朋友的凶手,所以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呯!混账东西,你竟然敢这么和我们说话!”老王的话音刚落,就见里面的李谅祚却是勃然大怒,抓起饭碗砸向老王,可惜却被窗子上的栅栏给挡住,里面的米饭和碎瓷片撒了一地。
“哼,战俘还这么威风,有种你到了东京也这么威风下去!”老王被一粒碎瓷片溅到脸上,差点破了他的肥脸,这也让他更加愤怒地骂道,说完也没收拾地面上的米饭和碎瓷片,骂骂咧咧的转身就离开了,反正饭菜他已经送到了,吃不吃就和他没关系了。
老王回去后用克扣李谅祚的食材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大餐,然后全部吃下肚子里,这才感觉气消了许多,不过这次他已经记下了,以后再给李谅祚做饭时,非得再给饭菜里加到东西,让他知道伙夫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不过老王生气归生气,该做的事他也不敢不做,趁着天还没黑,他又去了李谅祚的帐篷收碗筷,结果李谅祚看到他时冷哼一声,倒没有再骂,另外老王发现剩下的饭菜也已经被吃光了,这让他心中暗骂一声,看来李谅祚也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否则就不应该再吃自己做的饭菜。
老王把碗筷收拾好,然后又把地面上的米饭和碎碗收拾干净,另外在收拾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时不时的往那位梁皇后身上瞟一眼,正所谓“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这军营里别说女人了,平时连见个耗子都是公的,所以老王在见到这位风姿绰约的梁皇后时,自然会禁不住看上几眼,当然看归看,他也不敢有打对方的主意,毕竟人家再怎么落魄,那也是一国的皇后,他这样的小兵可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当天晚上,外面果然起了大风,呼啸的北风像是鬼哭狼嚎似的吹个不停,哪怕军营两侧有山峰挡着,依然有风吹进来,把帐篷吹的“啪啪”做响,为此老王一晚上被吵醒了好几次,第二没精打采的从床上起来,然后给李谅祚夫妇准备早饭,当然他可没忘昨天的事,做好后再次吐了口水。
今天的风比昨天晚上还要大,老王顶着狂风好不容易端着饭菜来到关押李谅祚的帐篷外,门外的守卫已经换了一批,对他验证完身份后这才放他进去,不过刚一进到帐篷,老王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怪味,这让他也是一愣,当下快步走向马车,结果还没等他走近,就看到马车的边缘有一些黑红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向下滴落,这让老王吓的全身一哆嗦,因为他认出这些黑红色的液体正是战场上十分常见的鲜血。
第五百零八章 军营惨案(下)
“什么,梁皇后死了!”还没起床的赵颜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服,连脸也没顾得上洗就跑了出去,结果刚出一帐篷,迎面而来的狂风就差点把他吹爬下,山谷里还有这么大的外,外面的风估计真的可以把石头吹飞起来。
不过赵颜现在却顾不得这些,当下与报信的人顶着大风来到关押李谅祚夫妇的帐篷前,刚一进去,就看到黄五德、种谔等人都已经来到帐篷里,看到赵颜时立刻行礼,而赵颜则摆了摆手,然后走上前观看,结果当看到马车里的情形时,也不禁眼角一跳,脸色也变得无比冰冷。
只见关押李谅祚夫妇的马车中满是鲜血,特别是在马车的底部,更是铺着一层将要凝固的血痂,一些没有凝固的鲜血则沿着马车的边缘向下滴落,而在马车的血泊之中,李谅祚木然的坐在那里,怀中抱着满身鲜血的梁皇后,脸上即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对于赵颜他们的到来连看都没看一眼,好像对外界失去了反应一般。
“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吩咐了要小心看管这里吗,梁皇后怎么会被人杀死?”赵颜看到这种情况也不禁大怒道,虽然他十分讨厌梁皇后这个女人,但她毕竟是西夏的皇后,这次自己负责押送他们回京,可是现在竟然半路上被人杀死,这简直是对他的挑衅。
“郡王,我已经问过了,从昨天晚上到发现梁皇后被杀,这期间一直没有其它人进入这间帐篷,另外根据这些血液来说,梁皇后恐怕也死了好几个时辰了!”这时黄五德上前一步道,对于梁皇后的死因,他也已经有所猜测,甚至还在话中对赵颜做了提醒。
“没有人进来过,而且还死了这么久!”赵颜听到黄五德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当下霍然转身目光炯炯的盯着李谅祚,过了好半天这才一字一句的道,“是你杀了她!”
听到赵颜的话,一直紧紧抱着梁皇后的李谅祚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微微抬起有些僵硬的头看了看赵颜,然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不错,是我杀了她!”
“为什么?”赵颜咬着牙问道,若说昨天他与李谅祚只是言语不和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把对方视为一个杀人魔王,连自己的妻子都可以下得去手,这对赵颜来说实在无法接受。
“杀人还需要理由吗?”李谅祚这时再次对赵颜露出一个笑容道,只是他的这个笑容却看起来那么的凄凉,这也让帐篷中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杀别人也许不需要理由,但她是你的妻子,而且又是与你共患难之人,难道你就没有一个解释吗?”赵颜依然紧紧的盯着李谅祚道,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李谅祚的所作所为在赵颜看来都是罪大恶极不可原谅的。
“哈哈哈哈~”让赵颜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李谅祚听到这里忽然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好半晌才慢慢的停了下来,然后用一种怨毒的目光盯着赵颜道,“我为什么杀死自己的妻子,难道郡王你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赵颜这时脸上却闪过一丝疑惑的表情道,他实在想不出来李谅祚杀死梁皇后为何自己会知道原因?不过赵颜虽然不明白,但是旁边的种谔和黄五德却都是一愣,紧接着都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赵颜,因为他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该不会是郡王看上了这位梁皇后,然后想要强夺,结果李谅祚不愿受辱,于是就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这个原因可能看起来有些恶俗,但却可以完美的解释梁皇后的死因。
“哈哈哈哈~”看到赵颜不解的样子,李谅祚再次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最后忽然停下来瞪着赵颜道,“昨天你倒是提醒了我,若是我被押送到东京,恐怕最后也要落得一个李后主与孟昶的下场,而皇后恐怕也会变成第二个花蕊夫人或小周后,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她早点死在我的手中,免得受你们宋人之辱!”
花蕊夫人是孟昶的爱妃,小周后则是李后主的第二任皇后,据说这两个女子全都被逼着与宋太宋赵光义保持着一种类似偷情的关系,甚至小周后被赵光义临幸时还被画师画了下来,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小周后临幸图,可以说是受尽了侮辱,不过就算是这样,李后主与孟昶最后同样也是死的不明不白。
“混账……”赵颜听到李谅祚的解释却是一下子怒不可扼,想要指着他大骂,但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骂什么,因为李谅祚说的也是事实,有了李后主和孟昶这两个前车之鉴,李谅祚为了不受辱,杀死自己的妻子也是理由充分,当然这只是站在李谅祚的角度来看,若是换个角度的话,李谅祚的这种做法依然是十分的残忍。
站在赵颜身后的黄五德和种谔听到李谅祚杀死梁皇后的原因,当下也都是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是赵颜看上了梁皇后才会导致这件惨案的发生,却没想到这件事与赵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反而是死了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太宗皇帝留下的恶名,结果竟然逼得李谅祚做出这种事,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无话可说了吧!”李谅祚看到赵颜等人的样子,当下再次冷笑两声道,他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却不想受到像李后主和孟昶那样的侮辱,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自己得不到的宁愿毁去也不想让别人得到,比如上次逃出兴庆府时,他就把自己后宫中的大部分妃嫔杀死了,这次杀死梁皇后也根本不足为奇。
“郡王,李谅祚已经疯了,您不必再和他这种疯子理论!”这时黄五德终于开口道,刚才他就已经感觉李谅祚不对劲,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听到黄五德的话,赵颜又看了看一脸怨毒之色的李谅祚,当下也是叹息着摇了摇头,黄五德说的其实并不算错,李谅祚本来是一个极为骄傲之人,现在却从一国帝王成为阶下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受掌控,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心理的确变得有些不正常,否则不可能做出杀妻的事。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对黄五德吩咐道:“老黄,你去把剩下的几把钥匙找来打开门,将梁皇后的尸体抬出来吧,顺便把这里打扫一下!”
梁皇后既然已经死了,李谅祚的身份又十分特殊,赵颜也拿他没办法,甚至还要帮他善后,这让赵颜也有种憋屈的感觉,吩咐完后转身就离开了帐篷,免得看到李谅祚的那张脸就来气。
顶着大风回到自己的住处,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李谅祚虽然好色,但据说他对梁皇后还是很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因为她而灭掉了没藏氏,死后更是把朝政托付给梁皇后,可惜却没想到在这个时空中,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梁皇后竟然死在她的丈夫手中。
就在赵颜刚回到帐篷不一会儿,黄五德也阴沉着脸走进来,然后向赵颜禀报道:“郡王,事情都已经查清了,李谅祚昨天借故打碎了一只碗,然后暗中藏起一片碎瓷片,晚上又趁着梁皇后熟睡的机会,捂住她的嘴并用瓷片割破了她脖子上的血管,最后使得梁皇后失血过多而死,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外面的侍卫根本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
“原来如此,难怪流了那么多的血!”赵颜听到这里再次一皱眉道,他也算半个医生,自然知道失血过多并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死去的,甚至梁皇后肯定会挣扎,而且很可能看到动手杀自己的是李谅祚,想必她死前肯定十分的痛苦。
“说起来李谅祚也真够狠的,梁皇后这种死法可不怎么好受。”这时黄五德也是开口道,梁皇后是个女子,而且身份尊贵,军中又没有女子,所以验尸的事自然不能由军中的粗汉动手,刚巧黄五德又是个太监,所以最后只能由他亲自动手,对于梁皇后的死状,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赵颜听到黄五德的话也是叹了口气,当下又询问了一下梁皇后的后事,说起来她虽然死了,但肯定不能就地掩埋,而是要运送到大宋验明正身,幸好现在天气寒冷,倒也不用担心尸体腐烂。
外面的大风一连刮了一天两夜,等到第二天上午才慢慢的变小了许多,种谔派人出谷巡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形迹可疑的队伍后,这才拔寨启程,另外他也没忘联系了一下身后的两千宋军,当得知他们也没有受到损失后,这才放下心来。
离开山谷后,距离西安州就只剩下六天的路程了,那些西夏余孽想要救李谅祚的话,肯定会在这六天内动手,这也让赵颜也不禁紧张起来。
第五百零九章 大汉奸张元
五天、四天、三天……赵颜几乎是倒数着天数过日子,越是靠近西安州,他心中也就越是紧张,虽然到现在还是没有看到任何西夏余孽的影子,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的让人不安,毕竟越是躲藏在暗处的敌人越是危险。
地面上的残雪还没有化尽,道路也被冻的硬邦邦的,马蹄走在上面发出类似后世水泥路面的声音,坐在马车里的赵颜时不时的打开车窗向外看去,目光中也满是担忧之色,这时他刚巧看到种谔骑着马走在不远去,当下向对方招了招手。
“郡王,有什么事吗?”种谔驱马来到赵颜的窗边,然后行了一礼道。
“种将军,距离西安州只剩下两天的路程了,你觉得那些西夏余孽会在这两天动手吗?”赵颜十分担忧的开口问道,这两天他因为担心那些西夏余孽的事,甚至连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启禀郡王,这两天已经是那些西夏余孽最后的机会了,所以末将坚信他们会在这两天动手,为此末将已经吩咐下面的兄弟小心戒备,若是他们敢来,定然叫他们有来无回!”种谔骑在马上向赵颜抱拳行礼道,相比赵颜的紧张,他却是十分的兴奋,特别是想到剿灭西夏余孽的功劳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更让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如果最好,种将军你让那些外出巡察的将士小心一些,千万不要让西夏余孽有任何偷袭我们的机会!”赵颜这时也是再次吩咐道,敌在暗我在明,这种滋味让赵颜十分的难受,但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把安全的希望寄托在那些外出巡察的将士身上了。
对于赵颜的吩咐,种谔也是立刻答应一声,然后这才转身离开,而赵颜则又不放心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才关上窗子。马车中并不仅仅只有赵颜,黄五德也在,只见他听到赵颜与种谔的对话后,当下笑着开口道:“郡王不必担心,这段时间我们皇城司也收到一些关于西夏余孽动向的消息,其中有数股西夏余孽开始向西安州这边聚集,估计就是为了救李谅祚出去,可惜我们的人却没能打入他们的内部。”
黄五德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遗憾与懊恼之色,随着对西夏的攻打,他们皇城司之前布下的大部分棋子也都暴露了,这段时间他虽然又花费不少精力布下一些新的棋子,但因为时间较短,使得皇城司在西夏各地的触角伸的还不够深,对于那些西夏余孽的动向也是无法掌握,否则也不会这么麻烦让赵颜也跟着冒险了。
“这也不能怪你们,更何况你们皇城司在灭夏之战时立下大功,暴露身份也无法避免。”赵颜当下出言安慰道,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件事情,当下沉声对黄五德问道,“老黄,你能够确定那些余孽的领头人就是张元的儿子吗?”
张元这个人的名字可能后世人并不是十分的清楚,但是在赵颜所处的大宋年间,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这个人是【创建和谐家园】中的头号汉奸,他本是大宋的读书人,因为多次科举落榜,结果就对大宋产生怨恨,于是主动投靠当时还没有称帝的李元昊,并且积极的为他谋划,成为李元昊身边的第一谋士。
张元此人跟着李元昊立下不少的功劳,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好水川之战,李元昊也正是听从了张元的建议,一举打败宋军,结果导致七万多宋军战死,无数大宋百姓流离失所,更加可恨的是,张元在好水川之后还写下“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的诗句,以此来嘲笑大宋的满朝文武,同时也发泄当年他科举落榜的怨恨,而且此战之后,张元就官拜西夏国相,成为李元昊之下的第一人,可谓是春风得意之极。
后来张元多次劝说李元昊南下攻打大宋,并且提出“攻取汉地,令【创建和谐家园】守之”的策略,可惜李元昊的目光短浅,每次都只想去大宋抢掠一番,这也导致西夏财政困难,最后李元昊更是不顾张元的劝说与大宋议和,结果张元为此郁郁不乐,终于在三年后去世。
可以说正是张元的谋划,才使得李元昊接连打败宋军,最后更是立国称帝,为此大宋对张元此人也是恨之入骨,据黄五德说,皇城司曾经多次策划刺杀此人,可惜却都没有成功。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张元此人的影响,大宋为了防止本国的读书人发生再次叛逃的事,于是对科举也进行了一些改革,比如对于多次落榜的考生赐于同进士出身,就是为了笼络类似张元这种人的人心,可惜这种举措却让大宋的冗官之弊更加的严重,财政也更加的吃紧。
“这点郡王不必怀疑,张元是李元昊身边的第一谋士,深受李元昊的信任,等到张元死后,他的儿子张微就一直掌控着西夏的飞骑司,飞骑司的职能与我们皇城司一样,都是直接受皇帝指挥的一支暗中力量,当初兴庆府城被攻破之后,张微就带着人逃了出去,并且聚集了不少力量,成为西夏余孽中势力最大的一支。”黄五德听到这里也立刻回答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之前他之所以同意种谔以李谅祚为诱饵,吸引那些西夏余孽自投罗网的计划,就是因为从黄五德这里听说那些西夏余孽以张元的儿子张微为首,说起来张元虽然死了,但是他们张家却依然对西夏忠心耿耿,明里暗里推动着西夏对大宋的战争,对于这样的汉奸家族,赵颜也比任何人都要痛恨,所以他才会同意冒这个险。
“老黄,你说那个张微若是想要救李谅祚的话,会用什么样的办法?”赵颜这时忽然皱着眉头开口道,张微是飞骑司的大头领,黄五德应该对他有些了解,另外他与黄五德都是大间谍头子,他们的想法也许有共通之处,所以赵颜才会询问黄五德的意见。
“这个……”黄五德听到这里却是露出一个苦笑,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郡王有所不知,张元活着时,就是我们皇城司的头号目标,为了刺杀此人,我们皇城司也是折损了不少人手,对此张元也十分清楚,所以他把自己家人的消息也全都封锁起来,后来张微成为飞骑司的头领,更加注重保密,结果我们皇城司对张微的情况知之甚少,除了他的名字外,我们连他的具体年纪都无法确定,不过据我们估计,张微应该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至于性格如何,我们却是一无所知,所以老奴也无从猜测此人的想法。”
赵颜也没想到那个张微竟然如此神秘,连皇城司也没有关于他的确切消息,这让他也不禁再次皱紧了眉头,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徐得祖,此人也同样让皇城司束手无策,若是张微也像徐得祖那么难缠,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黄五德考虑了片刻再次开口道:“郡王,我虽然不了解张微,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张微想要救下李谅祚无非也只有两种办法,第一种是强攻,但这需要强大的兵力,种将军手中的五千人都是大宋的精锐,想要在短时间内打败他并且救下李谅祚,没有一万的兵力想都不要想,但是以那些西夏余孽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聚集这么多的兵力,另外他也要考虑万一强攻时,咱们会以李谅祚作为要挟,或是直接杀死李谅祚,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张微应该不会选择这种办法。”
说到这里时,黄五德顿了一下接着又道:“除了强攻之外,那么也就只剩下偷袭了,而且为了保证李谅祚的安全,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接近关押李谅祚的车辆,然后把人从牢笼中救出来,再保护着李谅祚从军中杀出去,想要做到这些,最好的办法就是设计一个高明的陷阱,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袭击。”
赵颜听到黄五德的分析也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忽然一笑道:“老黄你的分析十分合理,那个飞骑司与你们皇城司一样,都习惯于暗中做事,张微既然掌管飞骑司多年,肯定也更习惯于暗中偷袭,设计陷阱更是你们这种人的强项,所以我也十分赞同你的想法,不过再怎么高明的陷阱,只要我们小心观察,总会发现一些破绽的!”
“郡王英明,老奴这双眼睛虽然有些老花,但也绝对不会让张微找到可乘之机!”黄五德这时也立刻开口道,脸上也少有的露出一种坚毅之色。西夏的飞骑司是他们皇城司的老对手了,对于张微这个神秘的大头领,黄五德也将之视为自己最大的对手之一,这次张微肯定会来营救李谅祚,黄五德也是暗中发誓,一定要趁着这次机会把飞骑司这个老对手彻底剿灭。
第五百一十章 南行驿
“郡王,前面就是南行驿,这也是距离西安州最近的一座驿站,咱们在这里住一晚上,后天就可以到达西安州了。”黄昏时分,种谔来到赵颜的马车前指着远处官道上的一座驿站开口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