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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陈琼的回答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并不是信口胡吹——活字印刷这件事,他真是临时想起来的,并没有提前预习,最多就是知识储备比较多,随便一想就是十几个世纪的跨度。
于是大家就更加傻眼了。其中高勇和倪真都属于那种不明觉厉的人,再加上多次亲眼看到陈琼能人可不能,所以只是有限度地表现了一下自己的惊讶,当然要让他们深刻惊讶一下也没那个水平。
但是徐邈和宋航两个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毕竟这两个人一个很清楚廉价印刷品大规模出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另一个则非常清楚陈琼提出的这套方案有多复杂精巧,结果陈琼说他就是临时想到的,因为这种水平的东西他从前根本没空琢磨,可能是因为太浪费时间。
说实在的,要不是宋航官当得久了,比较注重身份,说不定当场就要跪倒拜师了。
于是宋航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能得陈侯此技,老夫虽死无憾。”
陈琼看了他一眼,心想我这才出到钢活字,水力印刷,要是给你弄一套四通出来,你怕不是要当场去世为敬?
看到陈琼一幅风清云淡的样子,几个人就更佩服了。宋航想了想,向陈琼说道:“此技当可造福天下士子,老夫愚钝,恐难当此任,还请陈侯入京主持。”
这个提议就有点出乎陈琼的意料了,要说起来,陈琼其实不是研究型人才,他更倾向于现场实操,只不过这个时代一没技术积累二没人才储备,所以他在蜀川只能事事亲历亲为,毕竟这是他自己挖的坑,就算含泪也得跳完。倒让宋航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喜欢科技创新的。
然而也正是因为经历过填坑的痛苦,所以现在让陈琼再开新坑,他还真有点肝颤,心想项目奖就算了,起码先让我把年假休了吧?这么连轴转就算不猝死也容易掉头发你知道吗?
高勇实在太熟悉陈琼了,一看他面露男色,就知道他不想答应。因为陈琼属于那种心生七窍反应敏捷的,无论能不能做到他都能瞬间列出一大堆理由来让人不得不服。能让他犹豫的事基本上就是他不想干。
所以高勇咳了一声,向陈琼说道:“宋侍郎回京途中亦有危险,贤弟若在,可保无恙。”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往后堂看了一眼,想起来那还有一位平安公主呢!自己这个贤弟还真不省心,前面差点拐走个郡主就不说了,现在连长公主都拐来了,话说他是啥时候下的手,自己怎么不知道?
剑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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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节府藏娇
直到最后,陈琼也没有明确答应宋航跟他一起回长安去。这让宋航觉得很郁闷,同时也忍不住在心里埋怨高勇,心想高勇怎么也不帮着劝劝?你这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相比之下,高勇的心情倒是比较淡定,陈琼都跟长公主手拉手了,他不去长安难道还能直接去平安公主的封地?赵烨可不是普通的江湖女侠,撩完了还能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上地下都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要说起来,最早打算把陈琼和赵烨撮合到一起的人就是高勇,虽然朝野当中有过把兰陵王变长公主附马的呼声,不过既然高勇从来都没动过类似的念头,那顶大家喜闻乐见的帽子当然也就扣不到自己头上,
高勇心里有谱,当然也就没必要帮着宋航劝陈琼,再说陈琼这家伙也不能别人能劝得了的,反正高勇是不打算浪费心思。
虽然那三个暗锋堂的刺客说他们并没有另外的同伙,不过高勇仍然建议宋航留在节度使府里。毕竟看出造纸术威胁的人不止一家,这种事也没办法合纵连横,想到一块去的英雄肯定不止一两个,每人派一个过来都能开团了。
不过宋航既然得了陈琼的活字印刷方案,顿时就觉得心痒难耐,只想早一点动手试验,留在高勇府里束手束脚,还不如回驿馆去,最多请高勇多派兵丁护卫,总不至于刺客有本事在重重护卫当中杀进杀出。
高勇也觉得宋航的想法没什么问题,刺杀这种事从来都是有备算无备,现在自己有了准备,要是还能让人杀了宋航,那天下只怕没有什么人是安全的了。所以既然宋航坚持,高勇也就同意了,只是让人加派人手,同时请倪真调派羽林卫保护宋航。
倪真起身领了高勇的命令,想了想向陈琼拱手说道:“陈师也要小心。”
他得陈琼指点迷津,如今觉得自己已经得窥武道门径,所以认为陈琼对自己有半师之谊,在私下里都以师礼相待。陈琼劝了他几回,见他虚心接受就是不改,也就算了。
倪真虽然刚刚加入羽林卫,不过因为是陈琼介绍来的,所以很得顾采信任,后来又被陈琼点名要过去协助蒋青控制排帮,现在已经是羽林卫在蜀川境内数得着的人物,自然知道很多人对陈琼恨这入骨,直欲杀之而后快,要不是打不过他,恐怕刺客早就一【创建和谐家园】一【创建和谐家园】的从后院杀过来了。
听到倪真的提醒,高勇先就笑了,向倪真说道:“陈侯另有高人相护,不用费心。“
倪真看了高勇一眼,心想“这个高人不会就是你吧”?
他是领教过陈琼厉害的,而且知道陈琼曾经单人独剑斩杀魔化后的沙傲,所以推断出恨境当中能正面杀得了陈琼的人恐怕不多。不过武林中生死搏杀,并不是武道修为高的人就能稳吃武道修为低的,真要那样的话大家也不用打生打死了,直接比较一下各自对武道的理解就可以决定谁拔剑自刎了。
事实上武林中越级挑战还能战而胜之的虽然不多,可也不是绝无仅有,同级高手互斗之时,胜负更是殊难预料,如果真有武道天人出手,出其不意的情况下的确可能杀死陈琼。
倪真自己就是九品上的高手,当然不会听信高勇的自吹自擂,不过高勇是上官,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没兴趣和高勇斗嘴,反正提醒陈琼的目地已经达到,也就告辞离开。
把几个人都送走之后,高勇看看厅中无人,转身向后堂高声说道:“长公主可在?”
钟笛身份特殊,高勇虽然在府门外就认出她来,可也没敢当众叫破,只是先把人让进府里来,后来人多眼杂,他也没有来见钟笛。
要说起来,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周朝为了显示重臣的地位,所以规定皇室子弟除非身居高位,否则见到封疆大吏的时候是要执后进礼的。高勇现在节度蜀川三郡,放眼整个周室版图都是数得着的人物,赵烨身无官职,如果两个人的车驾在路上相遇,按礼长公主是要给高勇让路的。
不过赵烨身份毕竟不一般,不但是赵煜最宠爱的妹妹,还从小就认识高勇,高勇还真不能在她面前摆重臣的架子,再说现在赵烨疑似和陈琼不清不楚,高勇更不可能装看不见。能忍到现在已经算不容易了。
听到高勇叫自己,钟笛应声而出,向着高勇盈盈一礼。
高勇连忙还礼,然后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的陈琼,苦笑道:“你们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偶遇。”陈琼说道:“只是偶遇。”
高勇连连点头,心想怕是专程偶遇吧?不过既然两个人不说,高勇当然很识趣地不问。
按钟笛的意思,她是想住到上次来接李弦时住过的蜀王宫的,不过高勇觉得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住进去的话,恐怕于礼不合,最好还是由自己安排仪仗,重新进一次城,然后再直入蜀王宫中。
钟笛听了,反而觉得麻烦。毕竟她身为长公主没事跑到成邑来,没有合适的理由同样有碍观瞻。总不能说上次自己住得舒服,所以这次又来渡假吧?你一个未婚的公主往没成亲的地方大官身边跑是几个意思?
她想了想,向陈琼问道:“你现在住哪?”
高勇听了腿一软,差点给跪了。心想你们这也太着急了吧?这不是还没成亲吗?再说就算成亲了,那也是附马跟着公主走,不可能是公主住到附马家里去,附马之所以叫附马那是有原因的,咱们有文化的人就算是改编也不能瞎编。
倒是陈琼听懂了钟笛的意思,点头说道:“我现在住在联合办公室,那边人多眼杂,你过去不合适,不如就住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转身高勇说道:“就住在我住过的院子里。”
陈琼在联合办公室的房间相当简陋,而且那边走的是极简风,陈琼也不好意思给自己开小灶。然而禁欲的生活又和他发展工业的初衷不符,所以为了不让自己成了专门给别人做嫁衣的苦命人,陈琼特别热心给节度使府更新生活用品。
这在普通官员眼中,当然是巴结顶头上司的必要手段,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至于熟知内情的人,虽然会多想一些,可也没人注意到,陈琼送过去的这些东西每样都是一式两份,高勇住处一份,自己住过的小院一份。只要有了空闲,陈琼都会跑到高勇的都督府吃喝一顿再享受一番,也算是繁忙公务之余的放松。
所以现在钟笛改主意不想住到蜀王宫里去之后,陈琼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在节度使府里修的安乐窝。
正在心里吃瓜的高勇猝不及防,顿时傻眼,瞪着陈琼说道:“你说什么?”
心想你要把长公主藏到我家里?这是个什么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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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小岗物流
陈琼回到联合办公室的住处,天已经黑了,不过联合办公室里仍然人声鼎沸。
今天他在造船厂遇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和城邑官场上的平静比起来,陈琼手下的江湖汉子们的反应显然要激烈得多。毕竟这些人心中信奉的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既然有人要杀自己老大,那么他们这些做小弟的当然也要杀回去才行。现在万事俱备,唯一差的也就是杀谁,去哪杀和怎么杀,所以大家都等着陈琼回来拿主意。
陈琼现在的摊子越铺越大,手下用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除了从前排帮的人之外,还有煤铁联合体、农村合作社以及水利工程的相关人员。
在这些人当中,除了煤铁联合体以工匠出身的人为主之外,其他人大多有些江湖背景,就连农业合作社推举出来的联络人,基本上也是行走过江湖的。毕竟真正的农民大多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多时候说话都说不清楚,指望他们干活种地还行,要让他们负责点事情那就抓瞎了。
因为高勇对陈琼在汉中平原搞的农业合作社很不满意,认为死人太多,影响太大,毫无必要。再加上农业合作社占下的地盘已经足够给陈琼当粮食基地,所以陈琼回到成邑之后并没有继续推进土地改革,而是远程指导汉中平原的合作社干部转向基础建设,一面完善规章制度,一面提高干部素质。
不过群众运动从来都不可能令行禁止,陈琼的土地改革来势汹汹,但是展开太快,也就难免控制不力,所以虽然他已经要求合作社不要再扩大范围了,但是仍然有人或主动或被动地向外扩张,现在这里有个叫做张广陵的就是其中之一。
张广陵本是河朔人,祖传一根铁qiāng,号称河间qiāng棒第一,本来家境也颇为殷实,不合得罪了当地官员,上下勾结给他安排个罪名抓了起来。张家老少本来以为对方只为求财,变卖家产想捞他出来,没想到对方也知道张广陵的厉害,为免后患,就打算把他害死在牢里。
好在其中一个狱卒的家人得过张广陵的好处,紧要关头反水,杀了暗害张广陵的人。张广陵不得已,只好与那狱卒一起杀出牢去,将几个谋夺他家产的官员士绅一鼓脑都杀了,然后带着家小逃进蜀川。
本来张广陵以为蜀川在蜀王治下,与朝廷又隔了一层,算是化外之地,能够安全一点。没想到蜀境也照样欺负外地人,张广陵隐姓埋名,行事小心,却被当成软弱可欺。终于有一日忍无可忍,提一柄刀杀了对头全家,又放一把火连尸体连房子烧了个干净,依旧想一走了之。
这时高勇已经入川,蜀境重归朝廷管辖,张广陵想到自己已经四十多岁,还有妻儿老母在身边,这样跑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自己也觉得灰心。
没想到刚好他这村子里有一个从汉中过来投亲的人,见他杀了当地恶霸不惊反喜,鼓捣他干脆扯起农业合作社的旗号来。
张广陵在河朔一带的时候就吃黑白两道饭,胆子见识都是有的,听那人说了汉中情况之后,觉得反正也看不到活路,干脆就按这人说的办。
果然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官兵看到张广陵在村子里扯起来的农业合作社旗号,顿时不敢进村,只好层层上报,一直到了成邑这里,正好落在宋健手里。
宋健算是陈琼半个迷弟,听说和陈琼有关系,当然不敢怠慢,亲自来见陈琼,结果没找到陈琼,却遇上从汉中来找陈琼办事的吴叔。
吴叔虽然被陈琼要了过去,却依旧有益州军军职在身,所以现在算是农合高层里最拿得出手的人物,一般有什么事情见官都是他来,办起事来当然也更圆滑。
听了宋健的来意,吴叔就知道有人冒领,因为陈琼对农合干部良莠不齐的事情一直很恼火,有些村子里赶走从前的恶霸之后,带头的人摇身一变就成了新的恶霸,甚至还要变本加厉,根本就是打着陈琼的大旗谋自己的私利。所以陈琼严令遇到这种情况立刻报官,由官府出面镇压,农合既不沾手,也不背这个锅。
不过吴叔自己就是农家出身,对陈琼限制农合发展的举措其实还是有点意见的,要让他来干的话,说不得要解放全天下的农民才好。
所以知道了张广陵的事,他并没有像陈琼说的那样一口否认,而是不辞辛苦地亲自跑去看了看。
张广陵既然做过地方大豪,治下的手段当然是有的,而且这些日子颠沛流离,心境也和从前大不一样,又不知道农合的大旗能扯几天,也没有把每天都当最后一天过来作威作福,反而按照那个汉中来人的描述整顿乡里,其中还加了不少自己的想法,毕竟张广陵才是种过地的,不像陈琼全靠脑补。
于是吴叔竟然在成邑附近见到了一个堪比汉中模范农村的地方,顿时大吃一惊。
张广陵见到他之后,也不隐瞒自己的往事,本来还怕自己杀官的事吓到对方,没想到两人自述身世之后,张广陵才知道面前这个精壮汉子不但出身蜀军,还当过反賊,真正率军攻城掠地过的人物,刀下不知砍了多少有钱有势人的脑袋。相比之下,自己杀了几个官就只能打包跑路简直没脸说话。
两个人一见如故之后,吴叔当然要替他隐瞒,于是和宋健两人一番操作,将被张广陵杀死的那一家人办做激起民愤阖家zi fén谢罪,就将一件灭门案轻轻揭过。
这里有吴叔出力,陈琼当然也不好责备,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只让张广陵不得再扩大范围。不过普通百姓都是趋利避害的,既然张广陵不能往外发展,自然就有人跑过去投靠。从前去汉中太远,现在就在家门口可不能再近了。
成邑地方本来就人口稠密,人多地少,苛捐杂税也更多,普通人生活更加不易,所以往张广陵这边跑的人一时间简直络绎不绝。
于是不到半年,张广陵领导的农业合作社人口已经翻了几倍,从前村里的土地顿时不够分配。好在他这里离陈琼近,他又胆大脸大,壮着胆子来见陈琼问计,立刻就得了建设梯田和进城务工这两条建议。
于是张广陵双管齐下,一面带人开发山地,一面动员青壮外出务工,很快就成了气侯,现在俨然也是陈琼手下一方大将,不但掌握着成邑附近唯一的农业合作社,还有泯江上游一段的水利工程和陆地转运业务,手下青壮人口上千,说出话来只怕比普通县令都好用。
他今天刚好来联合办公室和皇家水运结算转运业务的费用,因为每次都要运大量钱财回去,所以带的都是由他一手训练出来精壮敢战的青年,听说陈琼遇刺,便留了下来。他手下这些人有他和吴叔指点,再加上有钱买装备,个人武力虽然不高,但是结阵冲杀,寻常百人也做等闲。
陈琼回来的时候,张广陵正坐在联合办公室里等消息,身边立着他平时里转运物资时打的旗号,一面写着“我武维扬”另一面写着“小岗物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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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泯江三十六友
陈琼回到联合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幅各方协力摩拳擦掌的样子,知道的是陈琼手下的人要替他报仇,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些奇形怪状的人,还以为民党要起事呢。
在这些人里面,蒋青算是跟陈琼最早的元老,他又是皇家水运的掌门人,资历地位都够,所以被公推出来和陈琼解释这些人聚拢在这里的原因。
陈琼听了之后哭笑不得,摆手说道:“大家好意心领,都散了吧。”
蒋青当然不肯这么虎头蛇尾,摇头说道:“侯爷您别骗我们,大家都知道现在蜀地里有钱有势的人是怎么看咱们的,要说这刺杀里面没有他们的份,我们肯定不信。”
“蒋老大说得对。”房间角落里的一个汉子叫道:“咱们江湖上的汉子讲究的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咱们这么大的摊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今天的事若是就这么算了,日后怎么还能在这里站住脚跟?”
蒋青也点头说道:“刘兄弟说得不错,其实也不需侯爷动手,只要指个目标,众兄弟自然一力承担,与侯爷再无半点干系。”
听完蒋青几人的话之后,陈琼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聚拢的这帮人现在虽然都有正当职业,甚至有一些人已经人五人六地学着做体面人,然而就在一年前,这些人当中的绝大部分都还过着刀头舔血的亡命生涯,就算是坐地分赃的张广陵,被逼得急了杀人全家都毫不手软。跟这些人讲戒急用忍,潜移默化,只怕换来的只是一个怂字评语。
看着陈琼不说话,蒋青等人都以为陈琼是在盘算其中厉害,人群中一个汉子高声说道:“使君不需烦恼,到时厮杀的是我们这般兄弟,使君只做不知便是。”
要说起来,使君这个词并不是朝廷的正式称呼,不过用到人头上还是有些说法的,陈琼现在正式的官职是正五品上的都水使者,并不能被称为使君。不过陈琼手下的人大多出身草莽,也不讲究这个,觉得“使者”没有“使君”听着给力,直接就给换了,陈琼自己都不在意,当然也没人不识趣指摘别人用词不当。
这汉子说完之后,其他人顿时纷纷附和,都觉得陈琼完全不需要考虑太多,大家做出事来,自然有人一力承担,绝不会叫陈琼背锅,江湖好汉义字当先,这里许多同行看着,无论落到谁的头上,都是绝对不能怂的。
陈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当年的天魔传人远走玉门,会不会也和自己今天的情况类似。想那天魔传人出走之时,尚且有十万教众背井离乡跟随左右,若是他登高一呼,只怕刚刚结束百年大战之后的中原立刻又是遍地烽烟,生灵涂炭。
这个时候,他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赵煜想把钟笛嫁给他了,很明显赵煜已经看出陈琼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可能会威胁到朝廷zhèng án,但是又舍不得陈琼掀起的风潮,所以才会极力拉拢。
只是想到这里之后,陈琼忍不住又想到了高勇。连远在长安的赵煜都看出自己的威胁,高勇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只看自己去年回到成邑的时候,徐邈几乎有空闲就来拜访,但是现在自己诸事已定,没有从前那么忙碌的,徐邈却已经不往自己这里来了,虽然见面时依旧热情,但是显然已经有了疏离之意。
要知道徐邈和其他人不同,他是跟着陈琼一起推动陈涉起义的人,连他都对自己的行为心生疑虑,其他人的心思可想而知。也就高勇对自己依旧推心置腹,毫不怀疑。
看到陈琼沉吟不语,房间里的汉子们也都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陈琼。要说起来,这些人虽然投奔陈琼的方式不同,然而现在却都是把切身利益和陈琼捆绑在一起,最怕的就是陈琼撒手不管,那么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大好前程自然也就烟消云散。至于陈琼要反击的话可能会死很多人,这些人倒是不怕,大家都是在江湖上讨饭吃的,赚的就是卖命钱,一刀一qiāng的挣命,赢了喝酒吃肉,输了只怪自己运气不好学艺不精,两眼一闭,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所以这些人要说对陈琼有多忠心自然未必,但是这时说的话却都是真心,哪怕陈琼现在说要zào fǎn打到长安去,众人也要抢个从龙之功。
好在陈琼思虑极快,转眼间就已经放下心中所思,先拱手谢过大家的好意,然后把自己知道的真实情况说了一遍,摊手说道:“此事果然是个误会,咱们武林人讲究冤有头债有主,总不能借机生事,坏了自家名声。”
说实在的,陈琼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是对于各位lǎo jiāng湖来说,名声这玩意其实就跟放屁一样,若是能借机生事除掉后患,就算坏一坏名声也没什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