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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履江湖 》-第 8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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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情况下,高勇并不担心吴叔的忠诚度,毕竟陈涉已经离开了,吴叔一身荣华都系于高勇身上。然而这个结论的前提是陈琼不捣乱。

      从吴叔毫不犹豫地跟着陈涉起兵造反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相当重情义,他现在的性命地位都是陈琼给的,陈琼要是想办什么事,吴叔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办。

      当然最主要的是,吴叔也有这个本事。在高勇看来,陈琼虽然擅长奇思妙想,但是欠缺具体承办的能力,感觉就好像他对现实社会的认知总有一些偏差一样,而吴叔正好可以弥补他的这个缺点。

      事实上类似的偏差感高勇也有,那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和成长经历带来的隔膜。甚而陈琼的感觉又不一样,倒让人感觉他好像只是不熟悉这个世界一样。

      所以听到陈琼的要求后,高勇的第一个反应其实是拒绝的。他拉了个长音,向着陈琼说道:“吴叔在汉中训练新军,我看这个事情嘛……”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到陈琼的双目当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于是舌头立刻就很明智地在嘴里拐了个弯,毫无痕迹地改口说道:“那就依贤弟之意好了。”

      毕竟比起陈琼当场发飙来,吴叔的事问题不大,可以徐徐图之。

      他刚才话里的拒绝之意就连陈琼都感觉到了,程别驾几人自然也都能感觉到,结果差点被高勇这个过弯技艺甩飞到沟里,顿时都有些傻眼,顺便对陈琼在高勇心中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识。

      陈琼得了高勇的准许,立刻转怒为喜,谢过高勇之后,向着其他几个人拱了拱手,自顾转身离开。

      程别驾虽然不知道陈琼要干什么,不过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向高勇拱手说道:“都督。”

      高勇知道他想说什么,摆了摆手说道:“新乡侯虽然年轻气盛,心中自有方略,我等静观可也。”

      程别驾秒懂高勇的意思,很显然都督大人的意思是说先看看陈琼要干什么再说。他是不知道陈琼窜纳陈涉造反的事,想了想新乡侯小小年纪,就算要闹事,祸害的也只是某个倒霉乡绅,到时候出了气,自然也就消停了。

      要说起来,地方豪强们虽然称霸一方,但是对于高勇和程别驾这种级别的官员来说,其实也是可以放任阵痛的部分,并不需要太过在意,所以既然高勇要看,程别驾自然也就放过不提。

      陈琼既然得了高勇的口头允许,当然不会老老实实回去等着高勇一一落实。他现在就住在都督府里,要找人也方便,很快就找到徐邈让他为自己起草文书调令。

      徐邈现在是高勇征辟的属官,虽然还没有正式的官职,但是干的却是都督府长史的活,要按周朝官制来说,这个是妥妥滴四品官。徐邈根基太浅,高勇也没办法实授。

      他和陈琼本来就熟悉,又不清楚事情的原委,根本没有多想,只以为陈琼要办事,所以才指名调吴叔,还调侃陈琼这个新得的官职实在特别,和他尚未交卸的都水使者简直相得益彰。

      虽然不怀疑陈琼冒领,不过徐邈做事仔细,在用印之前还是亲自去找高勇过目。高勇当然不会这么快后悔,很爽快地表示徐邈照办就是。

      直到晚饭之后,终于有了一点闲暇时间的高勇去陈琼住处打算详细问一下他的打算时,才从许大夫口中得知,陈琼居然带着高勇给的文书印绶去汉中了。

      高勇隐隐觉得不妙,又不知道不妙在哪里,愕然问道:“他去汉中干什么?”

      许大夫这些天和陈琼在一起受益非浅,正在全力编纂医书,满脑子都是专业术语,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还是许夫人关心陈琼,早就已经问过陈琼的去向,向高勇说道:“他说他去放火。”

      高勇茫然重复道:“放火?放什么火?”

      “他说去放可以燎原之火。”许夫人也不明白,只好简单转述陈琼的话,然后好奇问道:“他说是奉都督之命,难道都督也不知道?”

      高勇听得莫名其妙,摇头说道:“他又不是州官,又能放什么火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星火燎原

      陈琼向许夫人说他去汉中放火,高勇虽然本能地觉得不妙,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想到陈琼所说的“放火”到底是什么意思,自然也就没办法判断这件事的危害程度。只能在心里吐槽为什么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两个都喜欢放火,前有赵炫火烧林家庄,现在陈琼也要去放火,也不知道是又是谁家庄子倒霉。

      然而大概一个月之后,高勇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相当离谱。赵炫放火倒霉的只有林家庄,而且是全庄上下玉石俱焚。陈琼倒是没有干得这么绝户,问题是祸害的范围也更大。

      “此乃新乡侯所部影响之处。”顾采这次不是高勇找来的,他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和他一起的还有程别驾等人,后者是来告状的,顾采的作用则是证人,毕竟他掌管羽林卫,消息最为灵通。

      高勇处理政事的能力还在缓慢增长当中,不过看地图是他从前就有的本事,所以一眼就看出了顾采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么大范围?”高勇奇道:“陈……新乡侯从汉中调走了很多人吗?他围着汉中绕圈是什么意思?”

      顾采摇了摇头,“他只带走了吴叔以下二十人。”

      陈琼虽然生气,但是做事的章法还在,知道自己要干的事最初的一段时间是最关键的,所以才跑到汉中去,一方面汉中平原本来就是蜀中的产粮区,那边依靠种粮为生的农民数量最多,也相对集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离高勇远一点,距离不光可以产生美,也能延缓消息的传递速度。

      虽然陈琼主动要承担秋税的事,但是排帮的事还没有落实下去,程别驾当然也不敢完全指望他,这些日子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时间关注陈琼,这次完全是因为被人求告上门,而且来人就是汉中一带乡绅推举出来的代表,所以掌握的消息居然比顾采的羽林卫更加详实可信。

      “陈使者开始的时候就带人去了远离汉中的乡野,然后在当地组织特别法庭,收状审案。初时并无人理会,使者便带人出入乡间地头,联络百姓,同食同寝。当地百姓无知,以青天视之。”

      程别驾自己听来人诉说陈琼在汉中干的那些事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觉得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这个时候向高勇转述起来,当然也不敢细说,反而故意模糊细节,不过即使这样,也让高勇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陈琼在汉中调了吴叔等二十人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离开汉中,远远跑到汉中平原边缘的农村去了。

      这个时候经济发展的特点还是依托大城市,并没有环某某贫困带的说法,朝廷治下最繁华的当然是长安附近,像汉中和成邑周边自然也比边远地区富庶。陈琼去的地方虽然也有兔子拉屎,不过照样精穷,毕竟天高皇帝远,不但官府的统治力量薄弱,当地百姓也没有远走的能力,只能任由地方豪强鱼肉。

      然而即使是这种百姓积怨甚深的地方,陈琼开始的时候也并不顺利,原因自然很简单,当地人并不相信他这个外来的官,而且这个“农村特别事务协调委员会委员”的官也实在太没有威慑力,老百姓就算没见过官也能感觉出来其中的敷衍之意。

      陈琼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立刻按照原定计划亲自带人深入田间地头,与百姓一同出入劳作,很快就和百姓混成一片,轻而易举掌握了当地豪强的所做所为。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当地豪强的战斗力是相对于百姓来说的,吴叔这二十人都是益州军精锐,不但兵甲俱全,有陈琼和吴叔这样的武林高手压阵,而且陈琼还有正经的官身,文斗武斗都吃得对方死死的。

      陈琼并没有像百姓想的那样升堂审案,而是直接捉人然后开公审大会。有他明目张胆地操作,几个为首的地方豪强当场就被激愤的乡民打死,连助纣为虐的庄丁都被打死打残不少。

      然后陈琼趁机罚没豪强财产,平分给当地百姓,一把火烧掉所有旧债契约,不但以协调委员会委员的名义重定地契,而且在乡村当中成立互助队,推广集体农庄,产生资料公有。

      一时间陈琼在当地声威无两,周围百姓纷纷投效,陈琼又将吴叔等人分散组成武装工作队,以已经取得成绩的村庄为据点向四周传播。不过半月时间,陈琼的武装工作队就经发展到数千精壮,人人自备兵甲干粮,白天帮助百姓务农作工,分文不取,晚上则开大会号召百姓说话诉苦,挑动百姓情绪之后便召开批斗大会,然后就是陈琼故事的递归调用了。

      按程别驾的说法,现在陈琼所为已成燎原之势,虽官府亦不能灭,有县令带官兵镇压乡里,竟然被暴民伏击,不但乱刃分尸,连头都被割了去挂在县城的城门上。现在各县城只能闭门自保,任由武装工作队在横行乡野。蜀中乡绅人人自危,大多数都已经带着家人跑到汉中、锦阳两城中避难,当地官府因为陈琼的身份不敢调动官兵,只好派人来成邑向程别驾等人告帮,请他向高勇进言。

      高勇听得目瞪口呆,向顾采问道:“果有此事?”

      顾采苦笑一声,摊手说道:“新乡侯大才,以军法治下,各村联保,发给路引路条,不但乡间田野有武装工作队巡视,以锣声示警,又有儿童执木枪放哨巡逻,盘查行人,谓之红缨队、儿童团。当地百姓亦以警戒侦捕为责,常常一呼百应,不但盗匪无踪,羽林卫亦不能乔装进出。好在有新乡侯约束,羽林卫亮明身份尚可通行无阻。”

      听了顾采的话,高勇算是松了一口气,看起来陈琼还真是去找地方乡绅出气的,不过这气出得可有点大了,还真像是放火,问题是放火容易灭火难,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控制火势。

      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程别驾,向顾采问道:“依你之见,汉中局势如何?”

      顾采沉吟了一下,果断说道:“新乡候若反,虽神策军亦不能制,蜀川易主不过顷刻之间。”

      说实在的,他能忍到现在才来找高勇,完全是因为想起陈琼离开时说的那句“给脸不要脸那就不用要脸”,当时还以为陈琼只是在说气话,现在才知道,陈琼是真有打脸的本事,而且打起来就绝不容情,从前不打只不过是没被逼急了所以懒得打而已。

      高勇皱眉看着顾采,沉吟了一会说道:“召陈琼回来吧。”

      顾采点了点头,高勇要召陈琼回来,可以走官方渠道,也可以让神策军传令,但是都不如羽林卫快捷,他让顾采去办,显然是真急了。不过这两个人倒是都不怀疑陈琼会拒绝,毕竟无论怎么看,陈琼这次都只是在报复,虽然手段激烈了一点,但是问题还不大。

      第二百五十九章 他们有几个师

      高勇倒是真没看错陈琼,接到羽林卫送递的消息之后,陈琼立刻就赶回了成邑,然后连衣服都没来及换就被高勇叫了过去。

      高勇见陈琼的时候没敢叫上程别驾等人,因为自从程别驾来找他告过陈琼的状之后,通过各种渠道汇集过来的陈琼黑料就开始源源不断,甚至让高勇产生了一种蜀中百官商量好了对付陈琼的错觉。

      当然事实上还真没有这样一个倒陈联盟,或者应该说,还没来得及出现这样一个联盟,实在是陈琼这把火放得太猛太旺,几乎火头一起就已经变成燎原之势,恐怕除了陈琼有一点预感之外,整个蜀川都没有人能想得到,蜀中士绅更是被这一套简单粗暴的操作打蒙了,现在只是各路人马反应过来之后的集中表现而已。

      随着各种消息汇总到成邑来,各方势力的代表也都开始蠢蠢欲动。毕竟陈琼在蜀中平原干的事可不分派系,完全就是横扫的姿态。这个时代的人又没有另外的投资手段,有钱都是置田买地,被陈琼这把火一放,所过之处比朝廷抄家都干净,算是犯了众怒。

      程别驾昨天刚给高勇送来一幅【创建和谐家园】,上面历数陈琼在汉中平原犯下的种种罪行,请求高勇为民申冤为蜀中除害。程别驾作为代言者,对陈琼的所作所为更是义愤填膺,所以高勇很担心这俩人见了面会打起来。

      他倒是不担心陈琼吃亏,主要是怕陈琼发飙的话自己拦不住他。

      虽然说陈琼现在没了真气,可是他前些日子才砍了恨境的沙傲,顺手还捎带走了两个九品,好像也没听说他有真气。这个战果让同为九品上的高勇感觉压力很大,觉得还是应该要文斗不要武斗。

      陈琼这次看起来比从前又瘦了一些,如果说从前他的体重可能在一百斤上下浮动的话,现在应该可以把上去掉了。不过看起来精神很不错,并没有在青衣江防疫结束时的那种疲惫感。

      陈琼似乎对于自己捅出来的篓子没什么正确的认识,带着路上积攒的一身风尘快步走进高勇的书房,拱手笑道:“恭喜高兄,贺喜高兄,汉中秋赋已在囊中矣。”

      说实在的,这几天里高勇攒了一肚子的话想对陈琼说,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拿定主意是走谆谆教导的路子还是用严辞斥责的风格,结果正纠结的时候,听到陈琼这句话,顿时心就软了,心想以陈琼的性格,拖着真气枯竭的身体在蜀川奔走,还不是为了帮助自己?再看陈琼与兴奋神态对比明显的消瘦身形,顿时觉得心情激荡,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于是心里早已经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到了出口的时候只变成了一句话,他向陈琼说道:“贤弟,辛苦你了。”

      “客气话就不说了。”陈琼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到高勇身边的椅子上,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向高勇说道:“我记得你上次说过要分批送青衣江受伤的神策军回乡,这事办得怎么样了?”

      高勇向来不以急智见长,跟不上陈琼的思路也不是一回两回,算是很有经验,所以虽然不明其意,仍然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还未进行。”

      高勇进川的时候,除了攻占汉中算是恶战之外,其实神策军损失并不大,蜀王投降之后,蜀川各处基本上传檄可定。那个时候高勇在蜀中还没有站稳脚跟,所以伤兵全都后送出川去了。

      然而青衣江北一战,神策军先战王健再战库帕塔,连番恶战之后损失也很大,除去当场阵亡和伤重不治的之外,还有五百多伤兵,虽然捡回性命可也从不得军了。

      按周朝军法,士兵当兵拿饷,打了胜仗还另有犒赏,所以无论受伤还是阵亡都是没有抚恤金的。不过神策军毕竟是上三军之一,高勇又不克扣,所以神策军的伤兵回乡的时候都能领到一笔银钱,只是数额不定,要看当时高勇手里有多少钱。如果打完仗收获多的话,就连阵亡士兵都有一笔烧埋钱。

      然而这一次他们打的算是内战,虽然大获全胜,却没办法劫掠地方,只有接管官方库房的收入。偏偏高勇入川之后灾害不断,蜀王留下来的那点钱入不敷出,根本腾不出钱来。

      一方面很多伤兵伤势未愈,不宜上路,另一方面高勇也知道伤兵回乡之后生活多半困难,所以干脆按住遣返这件事,依旧按平时标准发给伤兵军饷,至少在神策军吃饭和治疗都是公款开销,不用另外伤兵花钱。

      高勇现在忙得团团转,就算想起这件事来,手里没钱不想去办,所以根本就没动。只是不知道陈琼怎么想起这件事来。

      陈琼听了大喜,笑道:“枉我还担心你已经把人都送走了。”他说道:“把这些人都给我如何?”

      高勇一愣,要说有人愿意接收伤兵,那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陈琼不是外人,他要把人接收过去之后发现不对再退回来,高勇也是不能拒绝的。所以他先要把陈琼的打算问明白了。

      于是高勇说道:“贤弟可知这些人身负战伤,已经动不得刀兵了?”

      说实在的,只说动不得刀兵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现在毕竟是冷兵器战争,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又有限,要害位置受了伤固然是死定了,就算伤口大一点都可能要人命。这些活下来的伤兵很多都缺胳膊少腿,行动都受影响,更不要说打仗了。高勇这样说,是担心陈琼以为这些人还能打。毕竟无论是从顾采还是程别驾送来的消息上看,陈琼在乡村当中干的事都很需要武力配合。

      没想到陈琼摆手说道:“能打他们就不退役了,我要他们另有用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些人为国征战,受伤后岂能置之不理?我们可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高勇愣了一下,起身向陈琼深深一揖,说道:“贤弟宅心仁厚,愚兄敬服。谨代全军上下有礼了。”

      陈琼也不躲闪,坐着椅子上受了高勇一礼,这才说道:“我这次回来,还带了不少农村工作的人才,这几天就可以把在汉中干的事在成邑附近推广开了。”

      高勇刚刚直起腰来,听了陈琼的话,差点闪了腰,连连摇头说道:“贤弟有心了,不过此事物议沸腾,需从长计议。”

      陈琼一愣,愕然看着高勇说道:“物议沸腾是说有人反对?他们有几个师?”

      第二百六十章 全靠同行衬托

      认识陈琼久一点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有一个非常令人惊奇的本事,那就是他能用很平常的词语组成让人完全不明觉厉的词汇。

      例如他刚刚说过的这句,高勇每个字都能听懂,但是连起来就完全不知道陈琼在说什么。

      他看着陈琼,莫名其妙地问道:“什么几个事?”

      陈琼白了他一眼,用很不屑的语气说道:“我是说,他们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这一次高勇听懂了,他沉吟了一下,向陈琼说道:“总还要依靠这些人来治理蜀川。”

      陈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蜀王待他们如何?你又自比蜀王又如何?”

      高勇一愣,皱眉说道:“孤自然不能像蜀王一样纵容。”

      陈琼一路赶回来,正觉口渴,所以说话间已经把一杯热茶喝了个精光。这时放下茶杯打算再倒一杯,高勇等着他的回答,连忙很马屁地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满。陈琼伸手扶住茶杯,看着高勇倒水的动作,淡淡说道:“蜀王待乡绅不可谓不好,然而蜀王败亡之时,他们又做了什么?”

      他说道:“你可别说在背后搞小动作。作大事惜身,见小利忘义说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高勇放下茶壶,皱眉看着陈琼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需要蜀川士绅们的支持?”

      陈琼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政令通行,当然需要蜀川士绅们的支持,但是你可以不需要这些士绅们的支持。”

      高勇觉得自己隐隐明白了陈琼的意思,可是又觉得疑惑,“我到哪里去再找一批支持我的人?”

      陈琼笑了起来,温柔的笑容当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煞气,他轻声说道:“你这个兰陵王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祖传的啊。”高勇理所当然地说回答道。

      陈琼被他咽了一下,吞了一下口水,很艰难地继续刚才的对话,“你不需要没有用处还自我感觉良好处处碍手碍脚的士绅,但是这些人又没有朝廷的官职,你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他们砍了,那么是不是就没有办法了呢?”

      高勇深深看着他,迟疑着说道:“这就是你前些天做的那些事的目地?”

      陈琼笑着摇了摇头,“图样。”

      “啥?”高勇刚刚有点开窍的脑袋又错乱了,心想这又是啥意思?

      陈琼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光杀人是不行的,乡绅中颇多沽名钓誉之辈,就算乡里深受其害,而外人不知,杀之难免落人口实,所以我才要坚持每次必须公审,公审前必须批斗,所谓人无完人,何况此辈。”

      他淡淡说道:“杀人不过逞一时之快,诛心方可绝后患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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