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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采轻笑转头,免得让许大夫看到自己的笑容。许夫人则摇头微笑,正想招呼落在后面的陈琼,却见陈琼站在岸边高声吟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好句子,好豪情。”远处的一处草庐中有人击掌叹道:“不意今日即将远行,竟然得闻如此佳句,不知哪位大才在此,可否拨冗一叙?”
这声音听起来略显苍老,虽然中气十足,不过在场的几个人都能听得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并不会武功。
如今已经入冬,天气寒冷,陈琼本来看到码头上没有什么人,又觉得到了成邑,自己治水建都江堰的计划有很大可能就要实行,心情激动之下这才诗兴大发,没想到附近居然有人能听得懂,而且听这人说话,似乎还是个很有学问的人。
所谓花花轿子大家抬,人家既然给自己扣了一顶大才的帽子,陈琼当然不能转身就走,向着声音的方向拱手朗声说道:“不敢当,晚辈陈琼。”
听到陈琼的话后,那边沉默了片刻,一个年青人抢步从草庐中冲了出来,大叫道:“陈兄!”
陈琼一愣,下意识地看了顾采一眼,顾采也显得有些惊讶,两个人都认出这个年青人正是最近一段时间被高勇依为臂助,连续主持了蜀川两届科举的关中才子徐邈。
然后又看到跟在徐邈身后跑出来的祝明祝亮两兄弟。
两兄弟都有武功在身,转眼就跑到陈琼面前躬身施礼,陈琼笑着还礼,这时徐邈也已经来到面前,伸手拉住陈琼双手,大惊说道:“怎么瘦成这样?”
陈琼微微一笑,不留痕迹地挣脱徐邈的拉扯,笑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听到陈琼的问题,徐邈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从草庐中走出来的几个人,向陈琼说道:“家父在此,正欲买舟南下,不想偶遇陈兄顾兄。”
他在高勇身边自然见过顾采,两个人也都认识,不过刚才见到陈琼之后心情激动,也没顾得上和顾采说话。
陈琼听说徐邈的父亲在这里,连忙责备地瞪了徐邈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顾采几人快步走过去见礼。
要说起来,这几个人都不读书,对这位有南李北徐这称的治学大家也说不上有什么感觉。不过他们和徐邈前辈论交,这位算是众人的长辈,应该有的尊敬那是必须要有的。
徐鸿儒向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等到陈琼几人走到面前,还没来得及鞠躬行礼,徐鸿儒已经大声笑道:“这位就是名满青衣江,活人无数的陈琼陈神医?”
陈琼一笑,向徐鸿儒鞠身施礼道:“适逢其会而已。”
徐鸿儒连忙伸手扶住陈琼,打量了一下陈琼皱眉说道:“想不到你果然如此年轻,年轻人不可太过操劳,以至消瘦如此。”
说完不等陈琼说话,又问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近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也?”
陈琼应声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徐鸿儒愣了片刻,放开陈琼后退一步,长揖而拜道:“公子大才,我不如也。”
第二百四十章 不可不虑
徐鸿儒这些到蜀川来说是静极思动,突然想出门游历,其实主要是来看儿子的,不然以天下之大,他直接跑成邑来就不走了是什么道理?
他其实并不是一心一意只想隐居乡野作学问的,毕竟肚子里的东西积攒得多了之后,总有一种拿出来晒晒的欲望,大学问家也不例外,不然陈琼前世负天下大名二十载的王荆公也不至于落个惨淡收场。
不过徐鸿儒命不太好,虽负天下大名,但是却一直都没有起用的机会。这一次听说儿子在蜀川得到高勇信重,连续主持了两界科举,已经隐隐有蜀川文坛之首的意思,于是就想过来看看。一方面徐邈离家已久,徐老夫人惦记,徐鸿儒为了让她安心,所以要替她来看一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对科举这种新颖的政治制度也很好奇,而且他既然不是只知道皓首穷经的道学先生,自然可以轻易看出科举制度其中蕴含的巨大危险和机遇,也实在担心徐邈不知深浅,被别人利用。
所以第二次科举之后不久,他就从关中老家赶到了成邑,见到了徐邈。父子两人见面,徐邈自然是又惊又喜,有很多话要说。
徐鸿儒在成邑待了一个多月,从徐邈口中详细得知了他这段时间里的所做所为,自然也就知道了陈琼。不过徐邈对自己家老头子也不是知无不言,起码并没有说震动天下的陈涉义军其实是陈琼挑拨的,只说陈琼在朱家镇救出陈涉之后只身赶往汉中游说兰陵王救灾,但是陈涉等人上无片瓦遮身,下无颗粒入腹,这才熬不住抢粮,然后越闹越大,逐渐有了后来的声势。
徐鸿儒倒是没想过儿子会为了外人骗自己,虽然觉得陈涉起兵实在有点容易,不过想来蜀川百姓被荼毒日久,又逢大灾,所谓干柴烈火,一点即燃,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在成邑的这段日子里,徐鸿儒除了确定自己的儿子的确很受高勇器重,并不是被推出来背锅的天命之外,听得最多的就是陈琼。从在汉中操纵舆论洗白陈涉,到驱虎吞狼,用灾民来解决官府难以解决的地方势力。再到后来献策科举,一举瓦解了蜀川文坛的抵抗,每一次都是神来之笔,不但如天马行空,而且一旦计出,就算别人明知中计,也仍然无计可施。
刚知道这些的时候,徐鸿儒还很担心这个陈琼是个弄权之人,毕竟从陈琼的手段来看,其人弄权之术已经炉火纯青,不但不似少年,甚至就连老于政事的朝廷大员都想不出来。
但是当知道陈琼在青衣江悬壶济世,主动抗灾防疫之后,他对陈琼的观感就变了很多,再听说陈琼防疫之后没有休息,立刻远赴泯江寻求治水之术,敢为前人之先,忧国忧民之心见于行动,不禁感叹自己无缘得见,没想到即将离开成邑的时候,居然在码头上遇到了被顾采带回来的陈琼。
因为泯江上的渡船空间不大,所以陈琼并没有带上高勇拔给他的神策军护卫,毕竟以他们四个人的武功修为,放眼天下能给他们带来危险的人一共也没有几个,更不是区区几个神策军将士能保护得了的,甚至有顾采在,他们连随身的行李用具都可以省了,自然有沿途官府供应。
所以此时下船的只有陈琼四人加上一个婴儿。
陈琼本来个子就矮,这一段时间里劳心劳力,虽然仗着身体素质好没有生病,但是却瘦得厉害,简直称得上形销骨立,一身素色青袍披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就连本来俏丽无铸的容颜都显得憔悴很多,所以徐鸿儒开始的时候还真没猜到天天被自己儿子挂在嘴边的天才人物竟然长得如此不起眼。
而且陈琼虽然瘦得厉害,但是本身的年纪仍然掩饰不住,徐鸿儒一眼就看出陈琼年方弱冠,怕是连成年都还没到,所以也怀疑他从前的诸般举措都是别人教的,所以才用陈琼对徐邈说过的话来试探。
没想到陈琼连想都没想,下句直接应声而出。徐鸿儒当然不知道这是陈琼从小背熟了的,真要是让他慢慢想,怕是还没有这么顺当。
这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让徐鸿儒彻底打消了对陈琼的怀疑,肃然拱手对着陈琼一揖到地,真心实意地感叹“我不如也。”
在场诸人当中,他是唯一的长辈,陈琼自然不敢受他的礼,又不能伸手强扶,只好侧身还礼,口称不敢。
徐鸿儒自有大儒气度,也不会纠结这种礼仪上的事,表达了自己的心情之后,就向陈琼笑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壮哉此言,如何受不得老夫一拜?”
陈琼汗颜,连称“妄言”。徐邈笑道:“此间寒冷,何不到草庐中坐谈?”
江边风大,这里码头上的草庐本来就是给旅人避寒用的,徐邈现在位虽不高权却重,徐鸿儒家里也有钱,所以确定今天要走之后,提前就已经重新修缮了草庐,不但做了修补,里面还生起火来,还备了几样酒菜,进门之后就觉得热气扑面,香气扑鼻,比外面舒服多了。
这时徐邈才有机会给众人引见,顾采等人依次和徐鸿儒见礼。
徐鸿儒一向不喜欢羽林卫这种【创建和谐家园】,听说陪在陈琼身边的英武青年是羽林卫【创建和谐家园】,心中就有些不喜,只是随意向顾采点了点头,就转头向许大夫说道:“许大夫有此如妻弟,当为天下之幸。”
因为医生要读医书写医方,所以在这个时代的医生也是算在读书人当中的,徐鸿儒对着许大夫摆出老资格,语气当中带有赞许之意,隐含的意思就是承认许大夫也是读书人的一员,跟自己不是外人。
可惜许大夫书读得有点水,脑子里根本没长那根弦,对老徐只是唯唯称是,并没有特别的表现,让徐鸿儒大为失望,觉得这几个人当中,还是陈琼有趣得多。
看着和自己儿子并肩坐在一起的陈琼,徐鸿儒心中突然跳出一个念头,心想这少年惊才绝艳,又生得如此妖治,儿子可不要误入歧途才好,此事不可不虑。
第二百四十一章 呆雁
无论徐鸿儒放不放心,他也不可能让儿子离陈琼远一点,别说徐邈会不会听,只看陈琼的言谈举止,以后的发展也不可【创建和谐家园】,十六岁就从一介平民跃身为侯,已经可以确定前无古人了。
和陈琼谈论了一场之后,徐鸿儒雇佣的座船来到,于是便和众人告辞而去。陈琼几人殷殷送别,对这个名满天下的老头印像倒是都不错。
昨天高勇已经设宴为徐鸿儒送行过了,徐鸿儒当时就说明今天只要【创建和谐家园】相送,所以蜀中官员都没有在码头上出现,在场送别的人中除了徐邈之外,还有几个徐鸿儒的【创建和谐家园】,这时送别了恩师,自然要和陈琼几人一起回城中去。
陈琼避开众人,走到许夫人身边问道:“可要找辆车子?”
许夫人摇头笑道:“我的孩子哪有这般娇弱?”她也是九品上的高手,身具正宗内家真气,就算天气寒冷,护住自己的孩子也没什么问题。
正说着的时候,远处一辆牛车已经缓缓迎了上来,一个青衣人跳下车一路跑过来,向顾采施礼道:“属下无能,只找到这辆牛车。”
原来顾采刚才曾经借故离开草庐,就是找附近羽林卫的人给许夫人准备车辆了,同时也让人去通知高勇,告诉他陈琼回来了。
既然有了牛车,许夫人也不矫情,自己上了牛车,许大夫倒是没有上去,跟着牛车步行,随便和陈琼谈论一些医术。
两人说了几句之后,陈琼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向许大夫说道:“妞妞快满百天了吧?”
刚才在草庐中和徐鸿儒说话的时候,徐邈说起两人分别后陈琼的行踪,陈琼这才突然想起来,好像离许大夫女儿降生已经快一百天了。
许大夫听了一愣,这个时代的孩子没有过百天的习惯,所以许大夫还真没算过这个。倒是坐在牛车的里的许夫人隔窗笑道:“今天正是百日。”
陈琼拍手笑道:“那倒正好,晚上我们一起给妞妞庆祝。”
许大夫不解地看着陈琼问道:“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陈琼搬着手指笑道:“满月、百天、周岁,自然都要庆祝。”
许大夫一晒,心想你这是变着法子想混饭吃吧,正想拒绝,许夫人已经一口答应下来。许大夫虽然觉得小题大作,不过他家的小事都是许夫人做主,于是也只能跟着点赞。
顾采和徐邈的那堆师兄弟没什么话题,所以这时也在,笑道:“可否算我一个?”
于是陈琼就去看许大夫,许大夫这一路上对顾采的印象倒是不错,而且知道这人和陈琼私交非浅,于是瞄了一眼牛车,见许夫人没有反对,也就向顾采发出了邀请。
许夫人等许大夫与顾采说完,这才掀开车窗的窗帘,向陈琼说道:“妞妞怕生,就只咱们这几个人吧。”
陈琼立刻意识到她是不想叫上徐邈,以为是因为和徐邈不熟,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徐邈如今在高勇身边炙手可热,被几个师兄弟围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排挤了,倒是跟在牛车后面的祝明祝亮两兄弟有些为难,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毕竟要说起来,陈琼这个师父只是挂名,徐邈倒是已经带着两个人写了半年字了。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余骑俊马沿着大路疾奔过来,当先一个青年男子锦帽貂裘,腰悬短剑,口中大呼道:“陈贤弟可在?”
正是兰陵王高勇。
陈琼看了顾采一眼,也顾不得责怪他小题大作,就这么几步路还要提前通知高勇,连忙快步迎上前去,笑道:“你怎么这么闲?”
“贤弟既至,孤便有闲。”高勇的战马神俊非常,刚才还在发力狂奔,奔到陈琼面前之后被被高勇用力一带缰绳,那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在原地转了半个圈,正好稳稳停在陈琼身边。
高勇不待马站稳,已经纵身跳下马背,仔细看了看陈琼,惊讶地说道:“你怎么又瘦了?”
陈琼大乐,笑道:“你们一个两个看到我都先说这句,莫非是肉价涨了,所以觉得可惜?”
高勇也被他逗笑了,摇头说道:“辛苦贤弟了。”
他在青衣江医院里宣读诏书的时候,曾经提议和陈琼结拜为兄弟,被陈琼婉拒之后,他就直接称呼陈琼为“贤弟”了,毕竟陈琼没有表字,又没有昵称,高勇总不能给他起个绰号。陈琼倒也没有拒绝,而且也不再称呼高勇“王爷”或者“将军”,而是改为“高兄”,算是在一定程度上落实了结为兄弟这件事。
以他和高勇之间的关系,自然不用客气,所以听高勇语气有些伤感,陈琼抢先笑道:“我这可是勤劳王事,你要怎么补偿我?”
他今天心情很好,这时看到高勇顶着寒风扔下公务来迎接自己,虽然觉得没必要,但是内心其实也很感动,所以说话的时候真情流露,自然显出一股旖旎神态,高勇正好盯着他看,顿时惊艳,发呆之余竟然吃吃说不出话来。
陈琼一愣,立刻意识到是自己失态了,连忙收敛神情,伸手在高勇眼前晃了一晃,笑道:“可是看到了呆雁?”
高勇身经百战,心志坚毅,短暂的失神之后被陈琼一晃,也立刻回过神来,在心里暗骂自己变态,对着男人居然也能色授魂与,更何况人家可是拿自己当兄弟的。
他自责当中心神恍惚,自然神思不属,随口问道:“哪有呆雁?”
陈琼本来想说“你不就是吗”,然而突然想起了这句话的出处,连忙硬生生地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笑道:“它不是呆不呆雁的问题。”
开了个玩笑之后,两个人之间刚刚出现的尴尬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高勇这才注意到在站在道旁向着自己施礼的几个文人,很随意地摆手示意,又向陈琼说道:“可还骑得马?你我二人先回城中。”
陈琼摇头笑道:“我家姐姐姐夫在此,如何先行?”
高勇这才想起来许大夫夫妻和陈琼的关系,正想说话,许夫人已经从牛车中探身出来,向陈琼笑道:“你先去吧,我们慢慢走就是。”
高勇大喜,倒没忘让徐邈和顾采替自己招呼许大夫一家三口,然后让随行的神策军骑士让给陈琼一匹马,两人上马并骑飞奔而去,留下几个成邑文士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道陈琼的事迹,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瘦弱的少年书生竟然与高勇如此熟悉,简直情逾兄弟。
第二百四十二章 哈哈陈大才子
陈琼与高勇纵马并辔而行,本来以为高勇有话要说,没想到高勇只是纵马疾行,倒好像是埋头赶路一般,倒是让陈琼心中纳闷,心想你这么巴巴跑出城来就是为了和我赛马不成?
他知道高勇不会这么无聊,想想这人明明是斩将夺旗的一代名将,却被皇帝按在蜀川每天处理如山文牍,想来也没什么机会纵马山川,寄情自然,怕是憋得恨了,难得找个机会放纵一下。于是也不说话,策马紧紧跟在高勇身边。
成邑乃是蜀川第一大城,规模比汉中还要大上一些,放眼天下也算有数的名城,八王之乱时曾为蜀中之都,城墙极为高大,共分七门,各有用途,进出城门时都有兵士盘查。
高勇身为蜀川都督当然不在此例,直接纵马入城,一口气来到自己下榻的都督府,在府门外下马之后,拉着陈琼大步就往里走。
要论轻功,陈琼就算没有真气也能甩高勇几条长安街,自然不会跟不上。这时他已经猜到高勇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要给自己看,好奇之下任由他拉着自己,口中问道:“你这是急着献宝吗?”
高勇一愣,失笑道:“不错,正有宝贝给你看。”
陈琼笑了一下,心想你这傻小子又能有什么宝贝了,总不能金屋藏娇,要给我看嫂子吧?
高勇虽然生活简朴,但是他是世袭的兰陵王,府中自有定例,从前刚到汉中的时候,身边来来去去都是神策军将士,除了房屋不同之外,看着倒像军营,入目之中除了大兵还是大兵,在锦阳蜀王别院里陈琼替他收了鲁疵送的侍女才算是填补了空白。
现在高勇入主蜀川已经半年,长安家中自然要送各种人物家私过来,所以都督府中已经可以看到来来去去的侍女家仆,而且举止之间法度俨然,进退有方。看到自己家小王爷拉着一个瘦弱的青衣少年疾奔过来,纷纷原地站住施礼。
高勇早已司空见惯,只当不见,拉着陈琼直入内堂。
到了这里,陈琼就不能被他继续拉着走了,再走就进卧室了,别说两个人只是情比兄弟,就算是亲兄弟没理由也不能进人家的后宅,所以他手腕轻摆,已经挣脱了高勇拉着自己的手,笑道:“到底什么宝贝,现在可以说了。”
高勇一直拿陈琼当成武道天人,对于自己拉不住陈琼的结果自然不会惊讶,见陈琼不肯跟着自己再往里走,也不勉强,笑道:“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罢疾步走进后堂去了。
陈琼摇头轻笑,心想多日不见,这家伙怎么变得毛毛燥燥的。高勇没有招呼,自然也没有人进来服侍,就连在门外洒扫的几个家丁也都各自作事,并不因为好奇陈琼的身份就探头探脑。
这里看起来应该是高勇在内宅办公的地方,靠里面的几案上堆放着不少卷宗,桌上还有笔墨。陈琼信步走到案前,看到桌面上放着的是一份叙事文牍,看合拢的封面上的字迹,应该是在向高勇请示民政事务。
陈琼对这种东西一向没什么兴趣,自然也不会翻看,负手走开,转眼看到旁边墙壁上挂着几张条幅,看上去成色很新,似乎是刚刚写就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