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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真也是老江湖,虽然因为这个时代消息闭塞,并不像陈琼知道得那么详细,可以从许夫人和陈琼的对话当中也猜出了一点端倪,这时看到人家夫妻二人隔着自己说话,连忙退开一步,向许大夫说道:“我看你枉为男人,竟然不如尊夫人深明大义。”
许大夫没有回答自己妻子的话,倒是看了倪真一眼,淡淡说道:“我是药谷传人。”
倪真一愣,下面的话就说不出来。
一般来说,周朝虽然并不推行什么意识形态,也没兴趣管民间文学,但是民间的善恶观念还是比较朴素的,像陈琼前世的法官律师们孜孜以求死扣法律条文的人,在这个时代被称为讼棍,那被人看不起的,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公道自在人心,如果一个人分辨善恶竟然还需要看书,那说明这个人已经没有是非观念了。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善恶有报这种事还要看恶人的身份背景。对于武林中人来说,一旦有人恶名远播,那就真得苦练内功,保证自己能打得过任何路见不平的拔刀客才行。毕竟冲冠一怒的武林中人可不管正在作恶的人是不是谁家的二代,都是先砍了再说。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纯粹的恶人是很难生存下来的,更多的是随心所欲,遇到和自己利益相关的事就恶一点,遇到可以围观的时候则化身正义使者,至少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恶人,更不会有人专门做坏事。
套一句陈琼前世听过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人一辈子做一件坏事不难,难就难在做一辈子坏事”。
整个武林当中,唯一公开宣称行事只凭自己好恶的地方就只有一个药谷。
药谷传人,良莠不齐,不分是非,不辨善恶。
所以药谷传人虽然没有混到魔界传人那样人人喊打,可也是名副其实的邪门外道,难怪华山派的人一听说许夫人的青梅竹马是药谷传人,立刻关门放狗,宁可违背厉鸣声生前的承诺也不肯让许夫人跟老情人走。
所以这个时候许大夫说自己是药谷传人,一下就堵住了倪真的话,人家从来就没打算当好人,没趁机下毒大杀光四方都是因为自己不愿意,你怎么劝他做好事?
换句话说,人家脸都不要了,你还能怎么打脸?
陈琼皱了一下眉,向许大夫拱手说道:“这种事不能勉强,既然许大夫不愿出手,那就算了。我今日来是打算抓一幅药材,不知道店里可有。”
许大夫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我夫妻受尊师恩惠,无以为报,只要店中应有之物,小兄弟尽可拿走。”
倪真在旁边听了,讥笑道:“药谷中人也会报恩吗?”
许大夫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药谷中人,行事随心。若是恩怨不明,与禽兽何异?”
倪真一愣,被许大夫怼得说不出话来。陈琼听了倒是心中一动。突然想起这位许夫人离家时多半只是七八岁的小姑娘,就算是许大夫青梅竹马,也说不上有什么情意。她能为了许大夫反出师门,多半也是意气中人,看不惯师门对许大夫的态度。
以她这种脾气,如果和许大夫三观不合,就算已成夫妻,多半也要弃之而去。两个人能相依相守,至少说明许大夫的三观不会可能太歪。
如果从这个结论推测的话,那么许大夫不肯答应自己出手相处,恐怕还是因为对当年华山派的态度耿耿于怀,你们说我不是好人,那我就不做好事。
说实在的,这种性格放在一般人的身上很难让人相信,但是如果放在药谷传人身上,还真说不上违和,毕竟刚才许大夫亲口说的,药谷中人行事随人,念头不通达,就算是好事他也不干。
第二百一十四章 优胜劣汰
陈琼在前世看过不少网络,和绝大多数年青人不一样的是,他最疯狂的时候不是在大学里,而是在工作之后,因为经常需要出差的原因,他有大把的乘车时间需要打发,网络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最好的选择,阅读方便、内容丰富、不需要稳定的网络还自带光源,就算晚上在卧铺里看通宵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和宅女一样费电。
可惜陈琼比较挑剔,所以只听说过念头通达这个概念,还真不知道那些主角都是怎么解决的?好像是灭世?毕竟人力有时而穷,没人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那么为了不被问题困扰,就只好消灭所有能够发现问题的途径了。
问题是这个办法不适用于许大夫,以这兄弟的武功,他只能去被消灭的那一方混盒饭,所以说要保持念头通达至少要先有恐怖如斯的实力,然后才有资格考虑要不要通达念头。
许大夫不愧是药谷传人,听陈琼报出药材的名称和数量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陈琼想干什么,他皱眉打量了一下陈琼,说道:“你年纪轻轻就要滋养气血?”
陈琼忍不住咳了一声,觉得有些尴尬。许大夫说得其实没错,他这副药里的几味主药的确是补充气血两亏,调整阴阳的,这个方子改变一些辅药和份量之后一般用于中老年女性,用在男性身上多半是为了治疗纵欲过度。
按照武道的基础理论,人体内的血精气三者是相辅相承的,三体缺一不可而且能互相转换,这个转换过程其实是可以自然形成的,更不要说陈琼打通了大小周天,体内自成循环。当然普通人体内也没有真气,只有营卫二气,一主健运一御外邪。
问题是这一次陈琼先是消耗光了真气,然后又大量消耗精神,本来三足鼎立的局面变成了一家独大于是体内的循环系统就出了问题,依靠自体的恢复机制速度太慢,逼得陈琼要主动【创建和谐家园】。
许大夫医术虽然不错,但是在武道上天分有限,就连顾采倪真都看不透陈琼的武道修为,他当然更不行,也想不到陈琼小小年纪其实已经修到了九品,要知道许娘子不到二十岁能把一身武功修到九品就已经被华山派当成了天才人物,视为下一代的中坚力量。如果许夫人只是一条杂鱼,别说只是跟发小回家,就算她要嫁进药谷也没人会在乎。毕竟药谷虽然名声不好,但是既然能在武林当中立足,当然也有可取之道。
许大夫见陈琼不答,显然并不是拿错了药方,立刻就理解差了,想了一下之后向陈琼说道:“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物总觉得人力可以胜天,却不知道天道有常,凡事自有定数。若无各种天灾减少人口,这世上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必然又起争端,此为祸乱之源,为害犹胜天灾。”
他停了一下,又向陈琼说道:“我师曾游历四方,发现越是穷凶极恶生存艰难之地,当地的动物就越强壮,虎狼出没之地,狐兔之类就跑得更快。此乃自然之道。人在万物之中,自然也守此道。历尽劫难之后活下来的人才会变得更强。八王之乱的时候,中原武林高手辈出,武道天人如过江之鲫就是这个道理。”
“而且按我师所见,从无真能灭绝一方的大灾难,很多时候大灾之后十室九空,只是因为活人都逃走了。你也不必为了消弥灾祸,就强损真元。”
陈琼琢磨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许大夫以为自己抓这副药是为了救灾的时候强行提升实力,一般认为这么干很伤武者根基,所以他才好心提醒。
不过许大夫的理论倒是让陈琼觉得很惊讶,这明显是初级版的“优胜劣汰”,不知道许大夫的师父是什么人,居然能总结出这个结论。
想到这里,陈琼心中一动,让许大夫念头不通达的原因是武林中人对药谷的成见,在这一点上陈琼毫无办法。要知道药谷中人虽然良莠不齐,但是胜在人数众多,这么多人也不是专门只挑坏事干的,助人为乐乃至于雪中送炭、活人性命的事也没少干,不然早就被人群起攻之了。
要说起来,药谷当中的大部分传人其实更像陈琼前世那些低情商的科研人员,做事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只不过在这个武侠世界里,个人的力量被放大了,这才有了药谷行事随心所欲的名声。
现在提起药谷,大家首先想起来的都是恶名,这个可不是有人故意抹黑,绝对是药谷中人自己靠实力挣来的,不是别人想洗就能洗得干净。无论在哪个时代,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既然不能解决许大夫的执念,倒不如在投其所好上下工夫,他既然精研医术,想来对这方面很有兴趣,只要引起他的兴趣,不愁他不上钩。
哪怕就是算是为了许夫人,许大夫这个朋友也是可以结交一下的。
所以陈琼示意许大夫先给自己抓药。他自己虽然认识药材,但是许大夫肯定比他更熟悉自己家药铺的布局,找药当然也更方便快捷。
趁着这个机会,他组织了一下词语,这才向许大夫说道:“许兄可知为何生存越难生物越强的道理?”
许大夫刚才提醒他【创建和谐家园】一时爽,祸害留一生只是出于对陈琼师父的感激之情,看陈琼毫不在意也就不再相劝。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给骗子转钱的人连警察都拦不住,许大夫没有拿别人的事当自己的事办的习惯,当然也不会白费力气。
而且他自己老婆就是正教【创建和谐家园】,虽然性格激烈,但是行事的风格仍然有非常明显名门正派的风格,许大夫很清楚这些名门【创建和谐家园】的做派,当然也就更没兴趣劝陈琼了。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许大夫正想快点抓完药打发陈琼离开好回去哄老婆,突然听到陈琼问起自己刚才说的过的事例,心中犹豫了一下之后淡淡说道:“莫非陈兄弟知道?”
陈琼淡淡一笑,心想别看我学的专业和生物八杆子打不着,光是从前泡坛子学来的东西就足够忽悠你的了。
于是好整以暇地靠在药柜的旁边,捡自己知道的基因理论说了一回,只听得许大夫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连给陈琼抓药都忘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大疫之后
夏去秋来,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在简陋的房间里略微小睡了一个多时辰的陈琼猛然惊醒,睁眼看到透窗而入的阳光,下意识地纵身从床上跳了起来。
披上长衫,陈琼迎着初升的太阳匆匆推开房门,一眼看到每天人满为患的院子里静悄悄的,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陈琼愣愣地站在房门前,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发起了呆。
一阵脚步声响起,抱着扫帚的老苍头走了出来,看到陈琼披着长衫站在房门前,笑着点头说道:“陈大夫早。”
老苍头不姓苍,只因为人到中年就满头白发,所以才被大家称为老苍头。
三个月前的那一场疫情里,老苍头一家人都没了,只有他因为病症较轻,这才被陈琼抢救回来。那之后老苍头就留在了陈琼身边,做些杂役,也不要工钱,只为了能跟着陈琼略尽人事,多救几个人。
陈琼当日以生物理论收服许大夫之后,已经提前赶回军营的倪真就初步确定了陈琼的判断。而且看起来情况比陈琼想像的还要危险。
神策军先战蜀军,又战白麓番族,大战之后就遇到连绵暴雨,战死江北的官兵尸体来不及收敛就被洪水冲走,然后淤积的洪水又把病菌带到了清衣江两岸,尤其以江北为重。
偏偏又因为连日大雨,民间举火不易,所以很多人都喝了被污染的生水,很快就生起病来,就连神策军将士都没能幸免。
陈琼发现疫情的时候,江北神策军大营里已经开始出现大规模腹泄,所以当陈琼让军士把消息传递回去之后才会立刻就引起各级军官的注意,然后层层上报,很快就传递到了霍无病的面前。
霍无病并没有亲眼看到陈琼那能召唤神龙的一枪,但是身为神策军高勇之下第一个,青衣江两岸的实际指挥官,他当然不会对陈琼一无所知,事实上他很清楚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少年在高勇心目当中的地位,这是个能让高勇放弃追击敌人,亲自护送到将军府安顿的人,可惜陈琼是个男的,不然朝野上下一直担心的兰陵王无妃估计就要成为历史了。
所以看过了陈琼派人送来的急信之后,霍无病立刻命令传达全军,按照陈琼信上的说法禁喝生水,食物必须长时间煮沸腾后才能食用。给伤员包扎伤口用的绷带器物也都要提前消毒等等。
不过陈琼提出的用生石灰消毒以及保持个人卫生这些条目,霍无病就实在没办法照办了,毕竟青衣江北不产石灰石,而且神策军要的严格落实这些举措,那也不用打仗了,所以在这些条目当中,霍无病只采纳了口服活性碳止泄的办法。
陈琼在青衣江南岸待了两天之后,就被霍无病亲自请回江北去应付愈演愈烈的疫情,留下依依不舍的许大夫按照陈琼既定的方略继续在青衣江南行医防疫。
过江之后,陈琼才发现不妙,急性腹泄已经开始造成大面积死亡,又因为水患未退,各地交通断绝,天气湿热之下,来不及处理的尸体更加剧了瘟疫的蔓延,青衣江北岸除了刚开始的急性腹泄之后,又增加了一些其它的病症,甚至还出现了呼吸系统传染病。
说实在的,发现情况变得复杂之后,陈琼也觉得肝痛,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山去请师父。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一下之后就自觉消散了。自从根除了自己身上的暗疾之后,师父已经难得回山,这时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而且以传染性疫情的蔓延速度,就算他师父正在华山,跟着他赶回来应该也只来得及收尸了,说实在的,这种粗重体力活还真用不着他师父来干。
于是陈琼只能硬着头皮亲自操刀,用前世学到的卫生知识结合此世跟着师父学到的医术,制定出一个又一个的方案,一面四处救人,一面培养助手。、
在这些或成功或失败的方案当中,陈琼推行得最彻底的就是火葬,医院制度,所有尸体必须焚烧火化。病人集中收治集中管理,最大限度地发挥专业人员的作用,同时也便于对病情资料进行整理。
说实在的,两辈子加起来,陈琼本质上仍然还是个工科狗,战斗在工业领域的那些年里,收集整理资料进行汇总分析的习惯已经深入到了骨头里。
就这样每天从早忙到晚,每天既有病人无助死去,也有人重获新生,陈琼的心情从开始的彷徨无助,到后来的无喜无悲,变成一个每天只想着按部就班推行既定计划的工具人。
然后一转眼三个月过去了,炎炎夏日不在,秋风萧瑟,落叶堆积,老苍头都已经习惯早起清扫院子里的落叶了。
“陈琼你这么早就醒了?”一个悦耳的女声传了出来,许夫人挺着明显膨起的肚子从另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算起来她即将临盆,但是依仗自己九品上的武道修为,仍然不肯休息,坚持在陈琼的医院里帮忙。
陈琼这才醒悟过来,先向老苍头点头示意,然后才向许夫人拱了手,不好意思地笑道:“习惯了,都忘记昨天最后一个病人都出院了。”
许夫人嫣然一笑,看着陈琼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外袍,叹惜着说道:“这些日子可累坏你了。你再去睡一会吧,我去把昨天剩下的药热一下,给你送过去。”
陈琼这些日子里惮精竭虑、想尽办法救死扶伤,同时还要完善医疗制度,推行卫生标准,根本没有时间恢复精力,要没有他给自己开的滋养气血的药剂撑着,怕是早就累倒了。
许夫人一直不肯回到许大夫身边休息,也是怕没有了自己照顾,会把陈琼累趴了。
陈琼感激地向许夫人笑了一下,摆手说道:“不麻烦姐姐了,我自己来就好。”
许夫人笑了一下,跟着陈琼一起走进药房,挺着肚子看陈琼熟练地拨开埋在灰烬里的木炭,然后端出放在屋角架子上的瓦罐,放到火炉上,轻声笑道:“你造的这种火炉真是好用,大家都夸奖你心善手巧,无所不能,必是天仙降世,普渡众生。”
陈琼淡淡一笑,正想客气几句,听到许夫人又说道:“你的真气是不是废了?”
陈琼手上一颤,慢慢站直了身子,盯着火炉上的瓦罐发起呆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沉舟侧畔千帆过
陈琼的精神一直都没能恢复,自然也滋养不出真气,而对于一个打通了大小周天的武者来说,体内长时间没有真气填充,本来通畅的经脉一直得不到使用,慢慢就会重新阻塞起来。
从理论上来说,即使不修真气的普通人,体内的经脉也是畅通的,其中循环的就是降生时自带的一点先天之气。武道高手所谓的打通经脉,指的其实是对这种循环加以控制,并且发展壮大。
从这个道理上来说,一位已经打通全身大小周天脉络的武道高手,如果因为各种意外筋脉重新闭塞,那么再次打通需要的功夫就要比第一次打通消耗更大。
许夫人这些日子和陈琼朝夕相处,还有许大夫可以咨询,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然而面对从前那满眼的伤患,她也不可能劝陈琼弃之不顾,专心修养。
现在医院里终于安静下来,她也就再忍不住,问出了自己一直担心的问题。
陈琼手上一顿,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他慢慢转过身,看向许夫人,漫声吟道:“巴山楚水凄凉地,一十六年弃置身。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今日请君听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许夫人听了,怅然若失,过了一会才勉强笑道:“好,姐姐便陪你喝一杯。”
陈琼摇了摇头,重新蹲到火炉边看顾火焰,口中说道:“你现在不能喝酒,还是忍一下吧。”
他倒是并没有催促即将临盆的许夫人回江南去,因为许大夫现在就在这里。
青衣江南岸的疫情结束得要比北岸早得多,只是常有反复,毕竟神策军在南岸的控制力远远比不上北岸,只要疫情好转,民间的情绪就会立刻松懈,然后就是又一波小规模爆发。
说实在的,开始的时候,陈琼还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后来干脆就视如平常了,也就是传说中的习惯了。
如果现在他能恢复真气,再写“天地不仁”这十个字的时候,一定能有完全不同的感悟发出。
若论医学理论,一百个许大夫也比不上有着前世记忆的陈琼,但是若论具体而微的医术操作,许大夫吊打陈琼这半桶水毫无压力。所以南岸疫情消失之后,陈琼就邀请许大夫来到江北的医院里协助自己工作,毕竟人家老婆一直都在自己身边,时间长了实在过意不去。
按照陈琼的构想,他其实是想把许大夫培养成第一代医院院长的,然而许大夫明显对于陈琼制定的各种规章制度不感兴趣,甚至觉得多此一举,倒是对于陈琼收集记录的病人资料如痴如醉,陈琼本着物尽其用,必须给许大夫找点事干,免得他闲着没事琢磨帽子的原则,干脆建议编纂一部有关防疫的相关著作。
著书立说这种事,放在这个资讯极不发达的时代那是可以留名青史的,许大夫虽然是个医生,但是本质仍然是文人,当然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听了陈琼的建议之后大喜过望,这些日子废寝忘食,勤勉程度倒是一点都不比陈琼差。
既然许大夫也在这里,陈琼当然也不会赶许夫人回江南待产,事实上自己虽然称不上妇科圣手,但是前世了解到的产科护理知识也足堪使用了,有自己和许大夫在这里,自然能保证许夫人顺利生产。
许夫人听到陈琼的话,叹了一口,转身离开。过了一会,陈琼听到脚步声响,转头看到许大夫独自走了进来。显然他应该刚睡不久,眼皮还能看出浮肿的迹象,手里居然提着一个酒壶。
陈琼摇头失笑,起身拱手说道:“叨扰许兄了。”
许大夫摇了摇头,自己搬了个木凳坐在陈琼身边,取过两个药碗,各自倒了半碗酒水,将一只碗递给陈琼说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是。”陈琼敛容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创建和谐家园】数百年。”
许大夫愣了片刻,举碗一饮而尽,说道:“你的才学远胜于我,这是为兄一直佩服的。不过你嫂子说你胸襟远胜于我,今日方知不假。”
陈琼一阵汗颜,心想胸襟这事就别提了,当场就被李弦拆穿了。只是许大夫话里的意思,他们夫妻似乎背后讨论过自己,许夫人还拿自己和丈夫比较,这倒是不好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