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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过来的时候,陈琼发现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于是感觉很愤怒。
他愤怒的不是有人趁自己昏睡之际欲行苟且之事,他愤怒的是如果这个人没这么干,自己应该还能再睡一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疲倦欲死,忍不住想要继续睡过去。事实上他现在本不必醒,完全就是被脱衣服这个事件激发了防卫机制。
心情不好的情况下,陈琼还没有睁开眼睛,右手已经推了出去,一下按在对方的身上,然后掌力一吐……
什么都没发生,陈琼这才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依然空空如也,当然也放不出掌力,倒是右掌按在对方的身上,感觉柔软结实,手感相当不错,让他忍不住揉了一下,然后心中一惊,猛然醒悟,睁开了眼睛。
入目之外是一张无限娇羞的俏丽面容,面孔的主人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做侍女打扮。她的两只手正拉着陈琼的外袍,想来是要把它从陈琼的身上脱下来。因为两只手都被占用,自然也无从抵御陈琼的右手,所以陈琼的手才能毫无阻挡地按在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侍女的脸更红了,连忙放开陈琼的衣服,退后一步,低声说道:“公子醒了。”
陈琼这才回过神来,讪讪收回右手,然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松软的大床上。这时代可没有重体泡沫或者席梦思,要把一张床铺得松软舒适全靠真材实料,显然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到的。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回公子的话。”侍女偷偷看了陈琼一眼,发现陈琼正看着自己,连忙又低下头去,说道:“这里是将军府?”
陈琼皱眉道:“哪个将军府?”
这个时代的人很少外出,女子更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踏出过家乡周围百里之地,所以从侍女的角度来说,将军府已经足够说明一切,这里又不是都城长安,总不可能有很多将军府。
然而对于陈琼来说,这里面的区别就大了,如果是汉中高勇的将军府,那说明自己至少已经昏睡了好几天。
好在侍女想了一下,回答道:“是将城的将军府。”
陈琼松了一口气,确认道:“王健的将军府?”
那侍女说了这几句话,心情放松下来,掩口一笑说道:“当然是……公子前日下榻这里的时候,婢子还曾经给公子递茶。”
陈琼愣了一下,看着侍女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实在想不起来还有这事,只好又问道:“我记得住过的地方不是这样啊。”
侍女低声笑道:“公子说笑了,这是王将军卧房。”
陈琼这才恍然大悟,他从前住的地方虽然也是将军府,却是王健待客的地方,自然与主人房又有不同。然后他也终于想起侍女说的递茶事件了,于是皱眉说道:“我怎么睡到这里来了?”
说起这个,侍女的脸色有些变化。当初赵炫奇袭将城之后,城内众人人心煌煌,既担心朝廷军队屠城,又担心王健大军打回来大家玉石俱焚。
没想到王健一去不复返,兰陵王高勇倒是来了。
赵炫习惯隐在幕后,就算进了将城也不会摆出亲王仪仗,所以大家都以为攻占将城的将领是霍无病,显然对于见惯了西江节度使进进出出的将军府下人们来说,一个从三品的郎将还不够看,但是兰陵王就安全不同了,这是正经的二等王爵,地位只在亲王之下,更不要说高勇现在主政蜀川,那是真正的手握大权。
就在大家战战兢兢地等等兰陵王发落的时候,高勇却又离开了,只是留下了一队亲兵,保护这位陈公子。
陈琼来过王健府上几次,而且每次都是王健亲自接待,这侍女侍奉在王健身边自然认识,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位陈公子明明是个男人,又怎么能同时成为王健和高勇两人的座上宾,要是说他是绝世红颜倒还说得过去。
能被高勇亲自送回来的人,地位自然重要,这侍女被叫来服侍陈琼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讨陈琼欢心,以为晋身之阶,而且要说起来,陈琼的相貌兴趣无一不佳,就算落难,只怕也有怀春少女倒贴,侍女还真不觉得自己委屈。
这侍女一直在王健身边,胆子自然要大一些,看陈琼沉沉昏睡,不像能很快醒来的样子,于是自作主动打了热水给陈琼洗脸洗手,擦脸的时候,简直越看越爱。没想到最后想除去陈琼外衣,让他睡得舒服一点的时候,陈琼却被惊醒了。
第二百章 天要下雨,郡主要私奔
听了侍女的解释之后,陈琼沉吟了一下,又问道:“我睡了多久?”
侍女愣了一下,心想我怎么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的?不过她能被挑选出来侍奉王健,脑子必须好用,光长得漂亮早就成王健的妾侍了。于是立刻就猜到了陈琼想知道什么,回答道:“公子是申时到府,此时已近子时。”
陈琼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心想难怪骚人们都喜欢解语花,说起话来就是省劲,可惜不能普及成直男标配。
申时就是十五点以后,子时已近就是还没到,看起来自己在战场上晕倒之后就被高勇直接送过来了,他家伙倒是没有耽搁。
虽然已经睡了六七个小时,但是陈琼觉得抵抗无名时消耗的精力还远没有恢复,体内的真气更是淡薄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身体疲倦欲死,直想重新睡去。
这种现象其实是有些不正常的,因为陈琼早已经打能体内大小周天,真气循环不息,就算是睡着了也可以自己温养聚集,如果是在平时,睡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就算蓝条不满也早就应该过半了。
不过武林中对于真气有“血由神生,气随血行”的说法,陈琼抵御无名的时候精神损耗太大,也就间接影响了真气的恢复,体内真气要恢复到从前的程度,必须先恢复精神力,这件事比起恢复真气可就难得多了。
毕竟真气充斥于天地之间,只是被习武之人采集之后储存在体,而精神算是自身的内禀属性,消耗之后只能慢慢恢复,没办法假求外物。
要说起来,精神这玩意倒是和计算机一样,无论你有多着急,它开机的速度就是那样,任何催促的手段都可能把这个过程拖得更长。
所以对于现在的陈琼来说,他最应该做的事就是继续睡觉,要是能一睡万年,只要不死,醒来的时候多少精神都恢复了,没准都能成就不朽了。
问题是陈琼略有洁癖,没有条件就算了,现在自己连将军府的主卧都占住了,要是不洗个澡再睡简直觉得浑身难受,于是向侍女吩咐道:“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侍女答应了一声,连忙退出去招呼人给陈琼准备浴桶和热水。
王大将军要洗澡当然不会把浴桶搬到自己卧室里,就算不怕麻烦人家也嫌潮,所以将军府有专门洗澡的地方,里面的内容也很符合这个时代的特点,真正用于洗澡的花样不多,没用的东西倒是一大堆,本质上就是个大澡堂子。
不过看陈琼的样子,他怕是不想移步,于是侍女自做主张,给陈琼搬了个大浴桶来,反正王健的卧室够大,还分里外两间,别说放个浴桶,放两个人玩捉迷藏都够用了。
陈琼照例打发走了很想在旁边服侍的侍女,自己脱了衣服爬进浴桶里,感觉水温刚刚合适,入水之后简直舒服得无以复加,勉强坚持了一下,就坐在桶里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陈琼很恼火地发现自己又是被吵醒的,屋外不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应该是王健府中出了什么事。
陈琼想起现在高勇应该不在府中,将军府里出了事,自己这个占了雀巢的鸠好像不应该置身事外,只好一面感叹自己的劳碌命,一面起身打算出去穿衣服。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桶里睡了多久,但是从水温尚暖可以感觉得出来,这个时间应该不长。
他刚刚从浴桶里站起身来,突然心中一动,喝道:“是谁。”同时右手疾出,向着放在外间桌上的青索剑遥遥一抓。
当然青索剑并没有飞过来,因为他体内真气未复,这种隔空取物的天人手段当然施展不出来,倒是老老实实走过去拔剑问题不大。
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真气之后,陈琼心中一惊,这才真正意识到法师没蓝是个什么感觉。他连忙重新坐回到桶里,喝道:“谁在哪?”
“姑娘休慌,我等并不恶意。”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房间里轻声响了起来。
陈琼愣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张正?”
正在天人交战的张正也愣了一下,脱口道:“陈兄?”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本来看陈琼露在桶外的背影,以为是个女子。从道理上来说,张正知道自己应该抢先制服这个人,然而让他对一个女人下手,还是没穿衣服的女人,这个手还真不知道应该往哪下。现在发现里面坐的其实是个男人,没有了这层顾忌,下意识就觉得好办多了。
然而转念一想,张正立刻就觉得【创建和谐家园】,洗澡这人是陈琼,还不如是女人呢,起码后者狠狠心就能打得过。
陈琼这时也觉得自己简直日了狗,洗个澡都能被人围观,居然还是熟人。他皱眉问道:“还有谁?”
停留了片刻之后,一个略显柔弱的声音说道:“陈公子,是我。”
“李弦!”陈琼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恨恨地说道:“我就知道是你,能让这傻小子冒险跑回来的也就只有你了。”
张正连忙咳了一声,说道:“还请陈兄相助。”
“行了。”陈琼说道:“你俩回避一下,我要穿衣服。”
他倒是不担心这两个人偷看,一来自己实在没什么可看之外,二来这两位都不是喜欢胡闹的人,也不至于干出偷窥这种事,就算有那个念头,这种时候也要考虑激怒自己的后果。
侍女离开的时候,已经给陈琼准备好了睡袍,款式和陈琼前世的睡衣差不多,穿着也很舒服,主要是穿脱都很方便。
陈琼穿衣服的时候忍不住想,里都是男主意外遇到女主洗澡,然后不小心看光光,自己这个又算是怎么回事,到底谁是主角?人物不明情节不清,难怪作者扑成狗。
他刚刚穿好睡袍,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走近,有人扬声说道:“陈军橼可在?”
陈琼转头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张正和李弦,发现这两个人都换上了一衣黑色的紧身衣,看上去倒像情侣装。
他摇了摇头,觉得实在辣眼睛,于是径直走向房门,拉开门之后一眼就看到高勇的一个旗牌官带着几个亲兵站在院子里。
那旗牌官看到陈琼,连忙拱手施礼。
陈琼问道:“出了什么事?”
旗牌官犹豫了一下,想起高勇对陈琼的信重,于是也不隐瞒,低声告诉陈琼有人夜入将军府,劫走了李弦。
陈琼不以为然地说道:“天上有云彩就要下雨,郡主长大了就要跟人私奔,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旗牌官当场傻眼,心想这话说得有道理啊,自己尽然无言以对。
第二百零一章 点心
旗牌官来找陈琼的目地其实很简单,现在将军府里没有管事的,所以他想起来陈琼算是高勇的心腹,就连别人送给高勇的奴婢都归陈琼管,现在后宅出事,来请陈琼拿主意肯定没错。
没想到陈琼给出的主意简单明了到了不负责任的程度,“老天要下雨,郡主要嫁人,随他(她)去吧!”
无论旗牌官是不是觉得陈琼说的话很有道理,他都不能按陈琼的说法办,老天要下雨是那是谁都没办法,但是郡主要嫁人这件事……好吧,郡主要嫁人这件事他也管不了,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新安郡主在自己眼皮底下跟野男人跑了。
就算不为了自己,那也得考虑高勇的感受,这位新安郡主都在高勇手里跑了一次,再跑大家就该习惯了。
看出陈琼不想管这件事,旗牌官觉得自己也能理解,这位陈军橼和兰陵王在一起的时候考虑的都是平定蜀川赈济灾民这种大事,区区一位反王郡主的事估计真是提不起精神来,毕竟这位又不是高勇的媳妇,没看人家站在那里都快睡着了吗?
于是旗牌官很明智地向陈琼告辞,陈琼想了想说道:“如果兰陵王回府,就告诉他我没什么事,主要是累了要早点休息,让他不要来打扰我。”
旗牌官在心里伸了伸舌头,心想还是您厉害,敢让兰陵王不要打扰您睡觉。当下很自觉得告退,免得自己先打扰陈琼休息。
打发走了旗牌官,陈琼站在门前想了一会,张口叫道:“人呢?”
刚才服侍他的侍女应声从院子的角落时转了出来,向陈琼施礼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王健怕是不会回来了。”陈琼说道:“你去把他的好茶给我泡一壶来,要浓一点的。有点心也给我送一些过来。”
侍女一愣,猜到陈琼睡了那么久,刚刚又洗了澡,怕是饿了,连忙问道:“公子可要用饭?”
陈琼摇了摇头,他虽然的确有点饿,不过身为九品上的高手,就算没了真气也不至于忍不了饿。再说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显然睡觉要比吃饭重要。所以茶水和点心其实都是给张正和李弦准备的。他猜测张正应该是没什么时间吃东西,李弦今天迭经变乱,只怕也没什么胃口,如果这俩人要跑路的话,身边总得带点食物才好,点心这种东西热量高便于携带,显然比较合适。要是侍女真让厨房送一桌饭菜来,难道陈琼还要让他们给准备两个饭盒?
当然这个理由就没必要跟侍女说了,官大的一个好处就是无论想法有多逗逼,都可以装深沉不说出来,自然会有大棋党帮忙站台。
所以陈琼只是摆手说道:“不必,我吃点东西就睡了,你让厨房每种点心都拿一点来,我试试哪种好吃。”
他既然要给张正两个人准备干粮,当然多多益善,不过真要让人送十斤点心来,怕是傻瓜也能发现不对。但是如果他让每样都送一些来,那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厨房的人只要不缺心眼,也应该知道每一样不能只送一块来,不然陈琼要是觉得好吃想再吃一块怎么办?难道还能把吃下去的吐出来让人来看看这是哪一种?
陈琼在王健府上住过好几次,对王健家厨房的点心品种和质量还是有一些心得的,知道只要厨房的人不偷懒,张正和李弦跑到长安都不用担心没点心吃。
果然侍女不疑有它,虽然觉得陈公子嘴馋得有点出奇,不过想想人家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多半尚未成年,喜欢吃点心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于是领命去了。
陈琼也不关房门,回到房间里是,让张正和李弦躲到里间,自己坐到外间的桌边扶案假寐。
虽然还不知道将军府的下一任主人是谁,但是现在合府上下也没人敢拿陈琼这个被高勇亲自送回来的人不当一回事,更何况高勇留下的亲兵听侍女说陈琼要点心,立刻毫不犹豫地将厨房的人都放了出来,明显对这位陈公子的要求非常重视。于是将军府的下人们做起事来的用心程度甚至比从前伺候王健的时候更加用心。毕竟王大将军什么脾气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位陈爷的喜好大家可还摸不着头脑。
很快各种点心就源源不断地送了上来,当然还有侍女送来的茶水。不过让陈琼始料未及的是,侍女很贴心地只拿了一个茶杯。
陈琼看着侍女很殷勤地为他倒好茶水,又看了看摆了满桌子的点心,忍住了让侍女再送两个茶杯的念头,挥手叫停道:“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送点心的人愣了一下,说道:“还有没送来的呢。”
陈琼愣了一下,皱眉问道:“还有多少种?”
送点心的人也是伺候惯了大人物的,伶牙俐齿那是本职,连忙赔笑道:“这个倒不好说,总要让公子吃到满意。”
“就怕公子还没满意就撑死了。”陈琼讪讪说道,觉得一定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像力,没想到王健府上光是提前预备下的点心就有这么多种,就算王健和他的家人都是大肚汉,要吃光这些恐怕也没肚子装饭了。厨房的人做这么多,莫非是准备剩下的自己吃?
那个送点心的人听了陈琼的话,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跪倒磕头说道:“公子明察,小人们是不敢吃这些东西的。”
陈琼顿时心中起疑,心想难道这些东西都是过期食品?不会都放了半个月了吗?
侍女看陈琼的脸色不妙,连忙解释道:“府里的规矩,除非主人赏赐,不然这些东西下人们是不能吃的。平日剩下的大多送到街市上发卖,听说卖得很好。”
陈琼这才放下心来,心想看不出王健这家伙倒是敛财的好手,不过自己就用不着这么干了。于是摆手说道:“后面的不用送来了,送一些给兰陵王的亲兵,剩下的你们都分了吧,也算没白忙这大半夜。”
送点心的人听了还不敢相信,侍女连忙在旁边谢过陈琼,把几个送点心的人都赶了出去。转身听到陈琼说道:“你也累了,拿些点心回房去吧。”
侍女一愣,向陈琼说道:“小婢不累,再说公子未睡,哪有小婢先睡的道理?”
陈琼费了一番口舌功夫,才把侍女打发走,亲手关上房门,这才说道:“出来吃点心吧,说说你俩是什么打算!”
第二百零二章 许看不许摸
刚才屋子里人来人往的时候,张正和李弦两个人一直都很安静,就好像房间里没有这两个人一样。陈琼没了真气,也没兴趣探查,所以还真怀疑这俩人又偷偷跑了。好在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毕竟青衣江北岸想再找个比自己这里更安全的地方怕是只能去江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