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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琼皱了一下眉,不解地问道:“你不告诉郑校尉?”
高勇摇了摇头,“腌臜事,军将不宜与闻。”
陈琼听了一笑,打量着高勇说道:“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精神洁癖。”
高勇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有所不为的意思。”陈琼想了一会,这才很艰难地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解释的词,顺便感叹文化背景不同,交流起来真是麻烦,奇怪的是,和徐邈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这种吃力感。
高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到陈琼要走,问道:“你要和他们一起走吗?”
陈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直接走出了营帐。
高勇明知道这是一次假打,但是在陈琼的坚持下也只是提醒郑瑞不要滥杀,结果被郑瑞一战砍了五个人,高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陈琼知道陈涉应该和高勇也差不多,他们对于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是死是活并不关心,可以轻松做到熟视无睹。
本来陈琼也是希望自己能这么想的,毕竟当他挑起这场战火的时候,就很明白地知道将会影响无数人的命运。并且安慰自己这是变革必须付出的代价。
然而事实证明,他能很轻松接受“无限”这个概念,却没办法接受“有限”的概念,当听说有五个人因为自己的谋划死亡之后,陈琼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刚才在高勇的大帐里,他一直控制着自己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他现在要在高勇的心里营造出一个“天地不仁”的形象,现在总算可以离开了,自然不愿意再装。
走出大帐之后,陈琼没有施展轻功,用正常人的速度走到大营边缘。前锋营的将士们都已经认识了这个可以随意出入高勇大帐的俊俏少年,所以也没人管他,任他在军营里行走。
陈琼望着西北方向阴沉的天空,觉得心情很糟糕,正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高昂地嘶鸣声,愕然转头看去,发现身边不远的棚子里圈养着拉辎重车辆的牲口,一只黑驴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突然骚扰起同圈的一匹母马来。那高昂的嘶鸣声正是驴子发出来的。
神策军全是骑兵,先锋营三百人竟然带着四五百匹战马。不过战马不能用来拉车,所以驮运重物还是有专用的牲口。这么多的大型动物混杂在一起,军营里难免臭气冲天,陈琼的鼻子被熏得久了,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走到牲口棚旁边来了。
被黑驴打了个岔,陈琼心中的郁闷之情稍去,转身正想回自己的营帐,然后听到有人高声叫道:“陈……公子?”
陈琼一愣,顺着声音转头望去,看到牲口棚旁边的草垛后绑着几个人,招呼他的那个人穿了一身布衣,蓬头垢面,根本看不出长相,当然也无从认起。
那人本来依稀看到陈琼的样子,贸然喊了一声之后果然看到陈琼转头寻找,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顿时大喜过望,扭动着身子叫道:“某……我是段阶啊。”
他看到陈琼依旧一脸的疑惑,显然并没有想起自己的名字,连忙又叫道,“月下道观里,我曾追赶张正张将军。”
陈琼这才恍然大悟,指着他说道:“你是……那个蜀军军官?”
段阶被绑得结实,做不得动作,只能连连点头,口中只叫“公子救命”。
当初他和倪真一起追杀张正,要说起来和陈琼是敌非友,要是换一个场合,段阶就算不立刻躲起来,说什么也得装不认识。但是现在性命操于人手,就算曾经得罪过陈琼,总算还有一面之缘,上次陈琼都没有为难他们,想来这次也不会要了他的命。
段阶身边这些人都是郑瑞刚刚抓回来的俘虏。因为郑瑞做事仔细,担心三十多个人凑在一起不好看管,所以分成了几处。
段阶这里自然也有看守的人,本来见他突然大喊大叫,已经准备要教训他一下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认识陈琼,这倒是不好办了。
陈琼认出段阶,心中不免觉得奇怪,这家伙好歹也有六七品的身手,怎么也被抓回来了?
他心里好奇,便向旁边守卫的士兵问道:“这个人能交给我吗?”
那士兵犹豫了一下,正想拒绝,旁边刚好经过的郑瑞已经开口接道:“陈掾请便。”
陈琼愣了一下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就是“陈掾”,于是向郑瑞拱了拱手,正想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和段阶说话,却看到郑瑞已经转身走了。
陈琼不知道郑瑞身为神策军军官,不想跟羽林卫的人打交道,心里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不过既然有郑瑞发话,几个看守的士兵也就不再阻止陈琼带走段阶。
一个士兵看了看陈琼瘦小的身材,又看了看段阶身上手指粗细的麻绳,正想上前帮忙,就看到陈琼伸手提起段阶,另一只手在段阶身上一拂,把段阶绑得老老实实的麻绳就应指而断了。
把几个士兵看得都愣住了,这才明白面前瘦弱文静的少年竟然是个武林高手。
第一百零六章 纳头便拜
段阶能被郑瑞生擒是有原因的,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他的武功没有陈琼以为的那么高,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刚刚受过伤,还生了一场病。
要说起来,陈琼刚见到段阶的时候,他和倪真追着八品上的张正打,这很容易让陈琼误以为段阶的武功和张正差不多,低点也有限。而且陈琼下山之后因为机缘巧合,身边来来去去就是【创建和谐家园】品的高手,连武道天人都不缺,自然也就觉得六七品的高手没啥好稀奇的,连在朱家镇作威作福当土皇帝的朱庆都是六品高手,很容易让陈琼觉得六品高手比狗多。
但是事实上,段阶能追着张正跑,靠的是倪真师徒,如果没有他们,重伤的张武和马校尉根本就不怕他。
陈琼在破道观里出手赶走倪真之后,段阶只好带着自己的人仓皇离去。倪真虽然受了挫折,但是得到陈琼指点,急着找地方闭门参悟,连找工作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热心了,当时就告辞离开,生怕忘记陈琼当时说过的话。别说忘了,就算记错了都是损失。
段阶没办法,只好带着自己人继续流浪。
本来像他这样不愿意回家务农的蜀军将士,正常的出路是去青衣江投王建。但是段阶既然想要投靠朝廷,对于去王建那里就没什么兴趣,谁知道回头高勇会不会去打青衣江,到时候难道自己再往西去投蛮族?段阶虽然落魄,毕竟是个武人,觉得自己还真干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跟着他追杀张正的前蜀军将士们本来在路上就有折损,只是那时有段阶画的大饼勾着,并没有人多想。等到追捕张正失败之后,大家发现倪真这个大靠山没了,段阶又没有新饼给大家看,顿时觉得不妙,很快就做鸟兽散,最后只剩下段阶和两个士兵了。
段阶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去青衣江没什么意思,投靠朝廷又没有门路,干脆抢些财物回家观望一段时间再说。于是就打算转职成强盗,结果运气依然不好,马上得手的时候正好遇到神策军移防的马队,被一阵冲散,两个士兵也死了一下。
段阶凭借武功抢了个包袱,但是跑路的时候慢了一步,被神策军的【创建和谐家园】射中了胳膊。
这些天段阶的人生大起大落好几回,本来就已经疲倦不堪,这一受伤竟然生起病来,然后剩下的那个士兵趁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偷了抢来的包袱跑了,留下段阶等死。
好在段阶的武功底子不错,居然咬牙熬了过来,只是身体没经过调养,素质已经大不如前,再加上身无分文,连刀都丢了,只好和一群灾民混在一起,后来加入了陈涉的队伍,也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段阶连青衣江都不愿意去,当然也看不起陈涉,原本只是想着隐瞒身份混口饭吃,等身体恢复了再跑,没想到他虽然身体虚弱,身边的参照物却都是更虚的灾民,仍然被准备编练新军的吴叔挑选了出来,然后七兜八转,来到了乱石岗。
他是正经军官出身,当然知道骑兵的可怕,发现被郑瑞的骑兵包围就知道完蛋,偏偏众人都被吓破了胆,连带队的人都慌了,大家争相逃命,也没人听他招呼。段阶没奈何,只好跟着大家一起跑,果然出了乱石岗就被郑瑞的前锋营追上。
按道理来说,段阶的武功和郑瑞应该差不多,但是段阶大病初愈,郑瑞又有装备加成,七品以下的武功差距既然可以依靠装备来弥补,当然也可以依靠装备来加大。更何况段阶这一段时间一直走霉运,之前就已经两次败在神策军手里,这一次连动手都没敢,直接抱头蹲防,被人捆成一串抓了俘虏。
陈琼耐着性子听段阶诉说往事,觉得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洗过澡,一身臭味简直蚊蝇不能落,心想也难怪你们藏在乱石岗里都能被人轻易发现,只要鼻子没毛病,这味道离着一里地顶风都能闻到。
段阶虽然没什么文化,不过添油加醋地灌水这种事是个官就会,区别只是操作水平而已。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主要是为了卖惨,跟陈琼前世里那些在论坛上主动往自己帽子上涂颜色的人差不多,都是为了吸引别人关注。
所以他说完之后,眼巴巴地看着陈琼说道:“陈……公子你现在身居何职?”
段阶当然不可能知道高勇就在这里,以他的判断,这里应该是个神策军的营级单位。郑瑞同意陈琼带走段阶的时候,阶没听清楚郑瑞称呼陈琼的名词,只是直觉地认为可能是个官职。
这件事在段阶看来相当诡异,毕竟当初他可是亲眼见到陈琼救走了张正,怎么一转身又成了神策军的人?难道当初自己和倪真想干的事被他干成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陈琼是武道天人应该是没错了,能抱上天人大腿,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段阶要是还不知道抓住那就傻了,于是不等陈琼回答,噗通一下双膝跪倒,向陈琼说道:“小人情愿追随公子左右,以效犬马之劳。”
陈琼刚才正在心里琢磨怎么利用段阶,突然看到段阶投效,顿时觉得有点跟不上思路,这都心想事成得有点假了,写里都没人信的那种。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说道:“你要干什么?”
要是换个有文化的在,这个时候当然应该表一个忠心,例如当时道观当中一见陈琼就惊为天人,毕生仰慕恨不能常伴左右聆听教诲之类的。
不过段阶心眼虽然多,毕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末将……某如今走投无路,正好遇到公子你出手相救,请公子收留。”
陈琼只觉得牙痛,心想最近自己是什么跟什么随身还是怎么滴,怎么是个人见到自己就倒头便拜?就算老子要开后宫,也得收云二娘那样的,要你这熏得驴都【创建和谐家园】的家伙有什么用?
正迟疑之际,就听到不远处有人低声笑道:“恭喜陈兄,又得一臂助。”
随着说话的声音,旁边转出一个人来,正是高勇。
和一身布衣,在军营里显得跟别人格格不入的陈琼不同,高勇这时顶盔贯甲,腰佩长剑,一身战将打扮,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亲兵,显然是吃饱了出来例行巡营。
第一百零七章 非战之罪
段阶算是识货的人,看到高勇出现的时候就意识到这是个大人物,不光是高勇的气度举止,更重要的是他的这一身行头。段阶一眼就看出高勇身上的盔甲价值不菲,放到普通军将身上,那是绝对舍不得没事穿着四处晃的。
所以听到高勇的话之后,段阶立刻就趁热打铁向陈琼又表了一次忠心,陈琼只好敷衍着先答应下来。等高勇解释他想干什么。
在高勇看来,既然有人要投靠,当然可以先收下再说,反正又不需要预先支付安家费,就算最后发现用不着,也大可以随便给点好处打发掉。
而且他其实一直都觉得陈琼过分依靠陈涉有点冒险。像这种过程完全不可控的任务,把完成任务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执行者的办事能力上太不能让人放心了,特别是在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还需要很高的节操的情况下。
既然现在有人愿意主动投靠陈琼,陈琼就应该抓住机会,在陈涉的身边安插牵制力量,就算出现意外,也可以及时补救。
至于段阶是不是真心投劳,投靠之后又会不会全心全意地卖力办事,这些在高勇看来其实都不算事,人家既然都想主动投靠了,自然就是已经看到了雇主具有的吸引力在哪里,利用不好那就是陈琼自己的问题了。
陈琼对高勇的神逻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果然王爷这活不是正常人能干的,亏自己还觉得领悟了“天地不仁”的意思,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把普通人当人,鲁迅说的“弃之如敝履”不外如是。
既然有了段阶在这里,高勇和陈琼之前的计划也就又得重做。要说起来,这还不到一天的时候,俩人的计划已经修改了好几次,说出来简直能让以“运筹帷幄”为荣的军师们笑死,完全不让甲方专美于前。
高勇亲自向段阶询问了陈涉军中的情况,并且向陈琼解释说这并不是不相信陈琼带回来的情况,只不过兼听则明,从段阶的角度来看也许能发现从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陈琼对此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为了表示自己心中坦荡,他甚至都没有旁听。反正他用的都是阳谋,虽然错漏百出,但是只要还能按照他给出的剧本发展下去,很快大家就都是本色演出,不需要他这个导演了。
半夜时分,在军帐里合衣而卧的陈琼突然被一阵密集的敲击声惊醒,他翻身坐了起来,用不着侧耳细听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下雨了,而且还是一场很大的暴雨,果然阴天的时候出现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随便的云。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帐外有士兵送来蓑衣,说兰陵王有请。
陈琼披着蓑衣冒雨来到高勇帐中的时候,发现高勇仍然穿着晚上巡营时的盔甲,段阶站在帐篷的角落里,垂手静息,一幅毕恭毕敬的样子。
看到陈琼急匆匆走进来,高勇看着他苦笑道:“不妙啊。”
“看这场雨能下多久吧。”陈琼知道高勇为什么这么说。
陈涉能够鼓动灾民做乱,靠的就是大家不闹就没饭吃,闹一下起码能暂时填饱肚子。但是现在这场雨一下,旱灾很可能就此解除,到时候别说是陈涉手下的灾民,就连陈涉自己弄不好都要回家种地去,两个人的驱狼吞虎之策就算彻底夭折。
高勇知道陈琼的话有道理,蜀东此前百日无雨,旱情不是一场雨就能解决得了的,能不能缓解旱情还要看这场雨能下多久。
冷兵器时代,天气因素对战争的影响相当大,所以神策军中有专用观测天气的人,高勇这次出来也带了一个,刚才下雨的时候那人就来禀报过了,说是大雨会持续一夜。不过陈琼对这种预测一向持怀疑态度,要是看云就能识天气,那世界上就没有自然灾害了。
高勇倒是没有陈琼那么悲观,他让段阶去俘虏里挑几个平时关系好的一起带走,回去找陈涉,只说是段阶在军营里遇到了熟人,有人作保放了自己,让他们去给陈涉带信,督促陈涉早日投降,算是给释放段阶找了个借口,当然高勇也并没有告诉段阶,陈涉和陈琼也是认识的,一方面段阶并不能完全信任,另一方面让手下人互相牵制也是用人之道,至于这用人之道会不会影响效率,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打发走了段阶之后,陈琼向高勇说道:“我再去见一次陈涉吧。”
高勇立刻摇了摇头,显然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事实上除非陈琼能够取而代之,否则的话这件事终究还要陈涉自己来干,陈琼就算天天跟着陈涉都没用。
而且陈涉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代替的,起码人家有能【创建和谐家园】的实力也有坐过牢的资历,后面这件事只能归结到时也命也,就算想造假都不容易。
事实证明高勇手下的天气预报员对天气的预测并不准确,大雨在后半夜就停了,加起来也就下了不到一个时辰。
在这样的大雨当中,前锋营的精锐侦骑也没办法放出太远,所以直到天亮之后,高勇才派出侦骑向陈涉老营所在方向侦查,自己小睡一会之后闲得无聊,又提审了几个被俘的民军。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这次抓的俘虏里面居然什么人都有,甚至还有两个锦阳城里派出来剿匪的官兵,这些前蜀军官兵刚刚换了朝廷的旗号,一转眼又当起了灾民乱匪,适应力倒是很强。
陈琼想起高勇曾经说过起过的对投降士兵的看法,这才意识到高勇这个宿将的身份真不是吹不出来。问题是当年收编的果军战斗力可是相当不错的,这到底是差在哪里了?
早饭刚过,派出去的侦骑回报,说朱家镇旁的民军营地里一片混乱,可以看到有军士出入。
高勇叹了一口气,看着帐外已经开始变得干燥的土地,安慰陈琼说道:“此非战之罪。”
既然陈涉没有按照计划离开,当然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高勇立刻命令全军拔营,向着陈涉的老营包抄过去。连后军都不用等了。
这一次连战斗都没有,郑瑞的前锋营毫无阻碍地突入营中,但是结果却让高勇和陈琼大吃一惊,陈涉并不在这里。
第一百零八章 流民帅
陈涉冒雨出现在锦阳城外,骗开城门后劫掠一番全身而退的消息送到高勇这里的时候,高勇正在接待朱家镇的民意代表。
陈琼因为陈涉失踪的事,一夜都没睡好,心思不定的情况又不敢练功,只好一个人到处溜达,还是遇到神策军的士兵才知道去锦阳城的侦骑回来了。
快步回来找高勇的时候,陈琼离着很远就听到一片哭叫声传来,听起来声势浩大,反而冲淡了其中的凄惨味道。
陈琼听了倒是不觉得奇怪,朱家镇先是被陈涉抢了一遍,后来又被灾民放了一把火,怕是很难缓过这口气来了,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镇民加入到乱军当中。
结果走到跟前才发现,这里带头哭的人居然还是个熟人,正是朱家镇顶包里正朱应。
高勇其实并不打算招待民意代表,他又不需要刷脸混新闻。本来他就是闲得无聊,带人出来看看被乱军破坏后的朱家镇,结果因为盔甲太惹眼,被一群镇民认为是神策军的大官,结果围住了要请他主持公道。
高勇这个人不办大事的时候其实还是很随和的,虽然心中不耐,可也并没有人让人赶走朱应等人,还很有耐心地听朱应唠叨,不过听了一会就觉得有些不对。
他皱眉问道:“你说那个乱民首领叫什么?”
“陈琼。”朱应虽然哭得稀里哗啦,口齿却还非常清楚,看起来是专门练过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小人打听得明白,那个人叫做陈琼,武器是一柄长剑,并有祝明祝亮两个同党先在这里卧底。小人已请人绘了此人画像,请将军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