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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履江湖 》-第 1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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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代民间尚武,书生也喜欢佩剑,基本上就相当于陈琼前世社会哥戴的大金链子,既可以当成装饰品,也可以表示自己不是好惹的。

      书生自称徐邈,字景山,及是关中大族徐家子弟,奉族长之命出门游历,以增见识。

      陈琼见徐邈一身青衣,头戴冠巾,足踏布履,穿着虽然普通,看起来倒也气宇轩昂。再加上腰间悬挂的短剑,配合七分的长相看着相当顺眼。只是他行走时脚步虚浮,显然只是寻常程度的身体强健,并没有武功在身。

      徐邈见陈琼听说了他的出身后并没有特别的表示,立刻就知道这少年并不读书。因为关中徐家其实在读书人当中很有名气,现任族长徐鸿儒更是治学大家,与朝中吏部尚书李纳言并称南李北徐。通常来说这时代读书的人听徐邈说起家族,那都是要殷殷问起居的。

      徐邈心中猜测,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还很殷勤地邀请陈琼一起吃饭。徐家本是大族,他又是长门嫡子,奉族长之命出门,银钱上自然不会受委屈,手头很有一些余财。

      老两口惯常招待客人,这时代又没有外卖,所以家中炊具齐全,食材虽然不多,也足堪供给,很快为二人摆上了两热两凉四样菜肴,居然还有一坛淡酒。

      这里的菜肴自然不如王建府中精美,不过陈琼和徐邈也都不是食不厌精的主,只要杯中有酒,盘中有菜,倒也相谈甚欢。

      徐邈既然猜到陈琼不读书,自然不会去戳陈琼的短处,只捡沿途见闻风景来说,一时间两人倒也言谈甚欢。

      这两个人一个是大族嫡子,家学渊源。一个两世为人,见识不凡。谈笑风生当中,却都对自己的来历目的讳莫如深,酒过三巡之后,居然都没能盘出对方的底细,不禁都有些吃惊!

      第三十八章 坐而论道

      其实陈琼早就发现,在这个时代,人们普遍缺乏保密观念,尤其不重视个人隐私。如果能够解决支付手段以及通讯问题,绝对是骗子的天堂。

      即使是李弦和张正这种出身的人,对于涉及到家族的话题也不够敏感,很容易就能通过对日常生活的描述套出重要的情报来。

      所以至少在保护个人隐私这方面,徐邈还是陈琼遇到的第一个对手。

      心中吃惊之余,陈琼意识到自己应该下点本钱,于是向徐邈说道:“小弟前些日子也是在这条路上遇到过一支商队,首领名叫徐过,刚好与徐兄同姓,不知可是同族?”

      徐邈一愣,神色中很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不豫。他叹了一口气,“说来惭愧,这位徐首领正是徐某同族叔爷。”

      如果说这个答案当中有什么地方出乎陈琼的意料,那就是徐过的辈份了,徐过常年在外奔波,容貌显得有些老成,但是怎么看也不过四十,没想到居然是爷爷辈儿的。

      不过想想也能知道,像徐家这种大族,同族人口何止数百,同年的人辈份相差两代也属平常,你很难说哪一边更有正事。实际上陈琼前世如果不读大学而是专心结婚生猴子的话,到他穿越的时候自己的孩子也应该上小学了。

      陈琼早就听说徐过出身关中大族,想来那关中地区也不可能有两个大族一起姓徐,因为这个时代讲究的是家国天下,先有家后有国,最多再忠个君,民族主义爱国主义全都没影。所以人家对自己的家族其实是很重视的,如果关中真有两个徐家,徐家的人自称的时候一定会给自己加个限定语,类似于颍川陈氏或者江洲陈氏这种,不可能只笼统说一个关中徐氏,难道还指望对方追问是南徐北徐?

      所以他刚才这句话只是个引子,为了就是借题发挥。这时看到徐邈神色不豫,立刻抓住了机会,拱手笑道:“徐兄族中人才济济可喜可贺。”

      徐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摇头说道:“商贾逐利,奔波不定,总非正途。”

      陈琼心中暗笑,也学着徐邈的样子缓缓摇头,“徐兄此言差矣。”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还是觉得学徐邈拽文太不方便,干脆改回白话,向徐邈拱了拱手说道:“古人说耕读传家,却又说行千里路,读万卷书,可见务农和读书是很重要,但是出门游历增长见识也同样重要。但是这两样在时间和精力上是冲突的,我想就算是徐兄族中,也不可能时时有人在外游历,必然要靠出过门的人分享所得。”

      他看着徐邈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道:“商贾逐利而行,必然要消息灵通,做生意才能不赔,总不能在大同和鹤岗之间倒腾煤,所以正好可以补上外界见识这块短板。”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有些不以为然的徐邈,又说道:“不知徐兄家中财富如何。”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徐邈不用回答自己的问题,自顾说下去,“但凡大家族延续时间够长,投资手段有限,财富的积累必须会出现一个瓶颈,也就是有钱没地方花,只能藏在家里发霉,有商队在手,正可以通过贸易盘活财产。有道是无农不稳,无商不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徐邈天资聪明,并不是死读书的类型,少年时就经常跟父亲讨论持家治族之道,徐父对他的期望值相当高,不然也不会放他出门游历增长见识,毕竟这世道并不太平,没准见到不该见的东西就删号重练了。

      所以陈琼虽然满嘴莫名其妙的名词,但是徐邈仍然很容易就通过上下文猜到了其中的含意,一时觉得陈琼的话中大有道理,一时又觉得其中槽点满满,不知道从何吐起。如果陈琼知道他此时的心思,一定会大起知己之感,安慰他说社科学专家给人的就是这种感觉,并不是他精分。

      徐邈沉吟半晌,这才勉强说道:“古有藏富之说,却与陈兄所说不同。”

      陈琼说得口干,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尽,觉得酒劲有点辣,又夹了一口菜吃下肚去,这才向徐邈笑道:“花得出去的钱才是钱,花不出去的钱怎么能叫钱?”

      没想到这次徐邈的神情变得更加奇怪,摇头笑道:“陈兄有所不知,如今市上缺铜,若非官府不充,倒是将钱融了更有利可图。”

      陈琼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套错了经济理论,自己这一套投资理论来自前世,那时候大家用的都是纸币,这玩意花不出去只能糊墙,还随时有贬值的危险,自然要想办法流通,等到电子支付手段普及之后,大家花钱的时候甚至连纸币都看不到,只有一串数字,花起来自然更不心痛。

      然而这个时代用的是铜钱,铜本身就是一种贵金属,这么沉甸甸的一摞铜线要送出去当然是有心理负担的。

      好在陈琼的反应也是极快,向徐邈笑道:“如此则无钱可用,徐兄准备以货易货吗?”

      徐邈想了想,失笑道:“陈兄所虑者,当为朝廷诸公所虑,非一家一族应虑之事。”

      陈琼冷笑道:“徐兄读书为了什么?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如何能只看一家一族之事?”

      徐邈一愣,愕然望向陈琼,呆呆看了陈琼半天,这才如梦初醒,起身离席。

      陈琼脸上镇定,心里倒是有点吃不住劲,心想这算是一言不合,用脚投票吗?走了也好,这一桌酒菜倒是便宜我了。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得虽好,徐邈却不肯按着剧本来。他起身之后整理了一个衣服,向着陈琼拱手深揖到地,口中说道:“此语振聋发聩,不知是何人所作?”

      陈琼腹中暗骂,“为毛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脸上却微微一笑,尽显莫测高深。

      心想“别说这世界的历史与自己前世所熟悉的历史毫不相同,就算是一样的,算算时间,范文正公也还不知道在哪里落草,说了你也不可能知道”。

      别看陈琼抄诗抄文毫无心理障碍,直接原文照搬连中译中都省了,但是要让他当面承认这是自己原创,可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所以干脆来个不置可否,就跟巨浪三试射一样,疯狂暗示,就是不说。

      果然脑补这回事,并不需要灰雾加成,知道得越多的人,脑补能力就越强。徐邈看了陈琼的样子,心中越发惊疑不定,正想继续试探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人高声叫道:“徐兄,徐兄安在哉?大事,大事来了。”

      第三十九章 古代版人血馒头

      听到门外人的话,陈琼差点问一句,“来的可是大慈大悲【创建和谐家园】菩萨?”

      好歹他这里才刚刚开始喝酒,就算是假酒也还没有来得及上头,所以及时反应过来,知道此大事非彼大士,才没有在徐邈这里留下笑柄。

      徐邈很容易就听出了来人是谁,只能在心里暗叹此人来得不是时候,向陈琼点了点头,起身迎了出去。不一会就引着一个布衣青年走了进来。

      陈琼见这青年面色黝黑,骨节粗大,身上的青布长衫已经洗得发白,上面有很明显的补丁痕迹,显然还远远没有实现财务自由。

      徐邈显然并不在乎这青年的财务状况,很亲热地拉着他走进房间,向陈琼笑道:“这位是芦山刘谦刘子义。”

      刘谦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徐淼房中竟然还有人,猛然见到陈琼显得非常吃惊,尤其是看清陈琼的容貌之后。更是显得有些狼狈。期期艾艾的看了一眼徐邈说道:“不知徐兄还有家眷在此,恕罪恕罪。”

      陈琼还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徐邈已经猜到了刘谦的意思。顿时觉得啼笑皆非。想来这家伙是误会了陈琼的身份。不过要说起来,每一个第一次见到陈琼的人都会惊讶于此人的相貌,刘谦在客栈作工,先入为主的思维主导,觉得这是个男装丽人也不奇怪。

      事实上就是徐邈,当时也有些怀疑。只不过徐家仆役众多,徐邈又已成婚,对女人并不陌生,仔细观察陈琼的行为举止。这才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想到这里,他瞪了刘谦一眼,“这位陈兄弟乃是当世大才,刘兄不可无礼。”

      刘谦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人家就是长得好看,并不是性转。想想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连忙向陈琼拱手赔罪。

      陈琼这个时候才知道面前两兄弟打的什么哑谜,虽然心中不悦,但是人家赔罪赔得快,陈琼武功再高也不好打笑脸人,只好淡淡应了。

      徐刘二人自然看得出陈琼不高兴,刘谦是有错在先,心里先怂。徐邈却觉得陈琼虽然言谈高深莫测,到底是少年心性,心中对陈琼的忌惮提防之意倒是淡了很多。

      徐邈拉刘谦进房的时候,院子里的老夫妻当然是看到了的,不用徐邈吩咐就送了一副碗筷进来。刘谦看起平日里吃得不怎么样,看到桌子上的菜肴两眼放光,也不知徐邈客气,先吃了一碗粗饭,这才想起正事来,向徐邈说道:“徐兄,蜀中出大事了。”

      他吃饭的时候,徐邈和陈琼也没闲着,徐邈趁机给陈琼介绍了一下刘谦,原来这个刘谦祖居的芦山并不是大名鼎鼎的江西庐山,其实就在青衣江下游,离此处不过百里。

      刘谦少年时也曾治学,能写会算,可惜父亲生病而死之后很快就家道中落,他有一个妹妹已经嫁人,家中只有母亲。为了生计,经人介绍到这里来给客栈当帐房先生。

      要说起来,任何时代的财务人员都要算是掌柜亲信,待遇在打工人群里要算是好的,刘谦在客栈管吃管住还有工钱,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

      不过这刘谦是个孝子,工钱都要攒下来交给母亲,自己吃穿只是应付,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此人在镇上风评很好,再加上为人勤快待人热情,这才结交到徐邈这样的人物。

      刘谦久在风尘中厮混,早就没了书生意气,听徐邈当面说起自己的家事也不恼,一碗粗米下肚,他又喝了一杯酒,这才向两人说道:“今天有一伙阆中来的客商,说起川东今春百日无雨,夏粮已绝,他们这一路过来,据说已经有大批灾民往汉中祈粮。”

      陈琼虽然久居华山,他师父和二师兄却是经常往外跑的,特别是他的师父,号称玄壶济世,其实干的就是赤脚医生的活,平时里接触的都是平民百姓,经常感叹民生多艰,所以陈琼对于民间疾苦颇有耳闻。听说川东断粮,虽然觉得很惨,倒也没有什么触动。心情基本上就跟前世听说非洲难民一样。

      然而徐邈想的却和陈琼不同,听了刘谦的话矍然一惊,“如今才是晚春,就算夏粮绝收,官府手中犹有去年的秋粮,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灾民?”

      这句话说出来后,还没等刘谦回答,徐邈自己就已经明白过来,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狗官害人。”

      别看陈琼平时指点江山,一幅尽在掌握的派头,其实做的都是命题作文,遇到这种需要透过表面看本质的时候立刻就原形毕露,所以看着两个书生一脸怒容的样子,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他虽然不明白,到底问还是敢问的,于是向徐邈说道:“此话从何说起?”

      徐邈此时正是义愤填膺的时候,也没有多想,随口解释之后,陈琼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农民靠天吃饭,古今同一,像陈琼前世科技那么发达,一旦遇到自然灾害,农作物照样减产绝收,就连扇贝都能跑路。

      蜀中多山,全靠川中平原和川东产粮,今年春天无雨,川东夏粮绝收已成定局,往常这个时候,官府正应该一面开仓赈济灾民,一面组织农民补种,怎么也要保证秋粮。

      然而现在蜀王造反不成,朝廷大军入蜀,原本蜀王治下的地方官员自然也就混水摸鱼,把本来应该由自己负责的赈灾工作推给了朝廷,如果没有人推波助澜,根本不可能这么早就出现灾民潮。

      陈琼这才明白过来,这分明是古代版的人血馒头带节奏啊,而且显然比他前世见过的更加血腥残忍,代价是鲜活的生命。

      想到此时有成千上万人流离失所,甚至曝尸荒野,陈琼连忙问道:“汉中可有粮在?”

      徐邈苦笑一声,“汉中自然有粮,毕竟乃是王城,可是朝廷大军初至,本是客军,又兼地方未定,如何肯舍粮就民?”

      陈琼闻言大怒道:“都是朝廷子民,难道还能坐视?”

      徐邈摇了摇头。这时代可没有“人民是无辜受害者”的说法,统治者犯下的错误多半都是要由人民来承受的。如果蜀王不反,朝廷自然有赈灾的义务,当然蜀王如果不反,这种程度的旱灾只凭川蜀的力量就能平息下去。然而现在蜀王既反,川蜀之地就是敌国,朝廷大军是来平叛的,本来就不在乎会死多少百姓,就算要秋后算帐,也尽可以把锅扣到蜀王和地方官员头上。怎么肯为了救济百姓,让自己的精锐军队陷入缺粮的险境?

      看到徐邈的样子,陈琼越想越怒,霍然起身,向两人拱手说道:“我要赶去汉中,明早就走,先与二位告辞,后会有期。”

      第四十章 棒槌镖局

      陈琼第二天的确离开了,不过并不是独自上路,而是和徐邈一起。而且也没有起早,因为带他们一起走的镖队不肯走那么早。

      按陈琼昨天的想法,他其实是想一个人赶去汉中的,但是徐邈只用一个问题就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他问陈琼,“你认识路吗?”

      在一个没有gs没有导航软件可用的时代,出门最大的危险很显然就是迷路,曾经有个岛国上的居民就出门打个酱油都能迷路到邻国山区的温泉里去,可见这个风险存在的概率有多大。

      陈琼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是路痴,可也没有信心一路问路去汉中,按他来时的路程来看,从汉中到青衣江至少也有七八百公里,虽然不是直线距离,问题是他也不会飞,所以这个距离是实打实存在的。

      徐邈虽然也没有很多机会出远门,但是好歹出门的经验比陈琼多得多,又有刘谦这个业内人士通风报信,所以很快联系到了一家专走青衣江的镖局,相约结伴同行。

      这家镖局有个很接地气的名字,叫作棒槌镖局,不是因为行事风格很棒槌,而是因为他们的镖头名叫刘大棒槌。

      刘大棒槌的镖局不大,只有三个镖师七八个伙计,专走青衣江到成邑这条线,来回护送做生意的商队。因为采用散团的方式,商队随来随走,所以收费低廉,很受小商户们的追捧。在陈琼看来,这位干的活要说是保镖,倒不如说是长途武装客运。

      刘大棒槌的武器并不是棒槌,而是一柄单刀,他是五虎断门刀的传人,而且还是最核心的长门【创建和谐家园】之一,据说是在门内权力斗争当中失败所以才离开师门,虽然名字不怎么样,但是一手刀法还是相当吃硬的,不然也不可能吃青衣江这条线上的饭。陈琼觉得刘镖师争夺掌门位子失利,最大的可能是名字取得不好。只要一想到“五虎断门刀掌门刘大棒槌”,陈琼自己都忍不住要替他灭灯。

      刘大棒槌是走惯了这条线的,对于自己队伍里的人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并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徐邈是大族子弟,又有刘谦作保,这才得以临时插队。陈琼在出发的时候就看到刘大棒槌很干脆地拒绝了一个小商队,就连对方当场拿出双倍的钱来都不行。

      陈琼看得有趣,向徐邈低声说道:“这镖局居然还会考虑消费体验,知道限员?”

      徐邈昨天一直在琢磨陈琼说过的话,只觉得既有道理又似是而非,明明槽点满满却又无槽可吐,简直让人摸心拿肝,所以一夜都没睡好,这时顶着一对黑眼圈没精打采地望向陈琼,问道:“何为限员?消费体验又是何物?”

      陈琼一晒,心想没文化真可怕,反正没事,就耐着性子解释道:“消费体验就是我们的感受,他镖局就是这么几个人,如果收得客人多了,在路上就照顾不过来,我们的感受自然就差,所以他才会拒绝多收人,这个就叫限员。”

      徐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夸他异想天开。

      徐公子脾气好,不等于世上就没有杠精,只听身边有人冷笑道:“小哥这可说得差了,刘大棒槌又哪里会照顾客人了,他平日里可是给钱就收人的。”

      陈琼本来就是顺嘴开河,相当于前世在论坛上发钓鱼贴,所以被人当面怼了也不生气,向说话的人拱手说道:“愿闻其详。”

      那说话的人是个半大老头,大概五十岁上下的年纪,满脸的岁月堆积,但是身体还算强健,一直和人搭伙作些小本生意,也算是棒槌镖局的常客。

      无论古往今来,经常出门在外的人多半好谈,这个其实和本性无关,只不过出门在外,人地两生,只有喜欢和人搭讪才能迅速溶于到身边的人群当中去,也算是自保的手段。

      这老头正没话头,听陈琼询问,立刻来了精神。他虽然不读书,但是出门在外的基本礼节还是知道,先和陈徐二人通了姓名,自称姓王,然后才说道:“最近路上不太平,刘大棒槌这是担心被人盯上暗中安插眼线。”

      陈琼这才恍然大悟,一面佩服刘大棒槌这人名字不怎么样,心思却细,不愧小心驶得万年船,一面又暗暗感慨鲁迅说出门靠朋友诚不我欺,如果没有刘谦作保,自己居然连车都上不了。

      这里说的“车”其实是个代指,因为棒槌镖局小本生意,并没有很多车仗,队伍里看起来大小人畜车辆不少,其实都是客人自带的,棒槌镖局的固定资产除了镖师和伙计们之外,就只有一辆驴车,里面装的应该都是镖局众人的用品,根本不提供对外服务。

      徐邈和陈琼都是行人,徐邈与随行的书童还有一些行李,和一个返程的商队商量过后,就把行李都寄存在那商队的车上,陈琼只有一个随身包裹,连这个麻烦都省了。

      青衣江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产出,很多小商贩走的都是单程,来的时候满载货物,回去的时候只带银钱。所以很多人运输的车子都是空的,倒也有人愿意出租,不过徐邈说他出门游历也有强健体魄的目地,所以并不坐车。

      陈琼感受过这时代车辆的舒适程度,很怀疑徐邈所说的“强健体魄”其实是被迫的,毕竟商队的车辆都是用来运货的,绝不会在减震和舒适感上下工夫,与其在里面被颠得七荤八素,倒不如老老实实安步当车。

      陈琼和徐邈一个相貌清秀,一个稳重得体,在人群里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一边走一边聊天,除了饮食住宿很不方便之外,倒也并不特别辛苦,直到路途近半的时候,遇到了一队传说中的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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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8 02:3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