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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在天下 》-第 2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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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暻被他弄得无计可施,头痛地说:"二弟,你怎么变得如此无赖......"

      聂熙把头埋在他胸口,用力闻着他身上的梅花气息,含含糊糊地笑着说:"其实我本来就无赖......只对心爱的人......你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只对心爱的人......"聂暻心里一堵,说不出话,赶紧侧过头。心里层层叠叠的波澜,令他陷身惊涛骇浪,无法解脱。

      这人出去一趟,性情大变,活象疯了似的。他说这次要疯一生一世,可一生是多么渺茫,人心......谁能说得清楚。那么疯狂迷恋的林原,聂熙终于也慢慢忘记了,如今聂熙对自己忽然而来的温存,又能留多久呢。

      他闭着眼睛,只怕失态,沉默一会,实在熬忍不得,只好说:"今夜月色很好,好想弹一曲。可惜我的琴不在这里......"

      聂熙果然献殷勤,不肯假手太监,马上说:"在哪里?我去拿。"

      聂暻轻轻说:"崇光殿前有个小房间,专门存着我爱用的琴。"聂熙亲一亲他微皱的眉心,笑吟吟道:"我马上去取,正要领教皇兄佳奏。"

      聂暻点点头,静静看着他高挑的身子走出去了。月光洒在他肩上,让眼前一切变得越发像个虚幻的梦。人生如梦,原来是这样。也许......有一天忽然醒来,真的只是个梦罢,不知道届时如何过得。

      他扯动嘴角,涩然一笑,命令自己多想一想怎么对付海失兰,别在这事上头夹缠不清了。

      聂熙走了出去,看到曹欣然带着几个人还在院子外面烤着火炉傻等,一个个困得东倒西歪。他不禁十分抱歉,正要开口,看到众人愕然的目光,不觉一笑:"不错,我是吴王。"众人虽惊骇,看得出他和皇帝大非寻常,不敢说甚么。聂熙见他们一个个睡眼惺忪,忙命令众人下去,只留了值夜的太监守屋。又问曹欣然:"曹公公,皇兄的琴在哪里?我对这一带不熟。"

      曹欣然微觉意外:"陛下的病还没好,他怎么就想抚琴了?"

      聂熙忙道:"我知道看好他。皇兄这病,多说笑一下反而好些,也不宜太憋屈着。"

      曹欣然觉得也是道理,其实聂暻真正的病根还是起于聂熙,既然吴王回心转意,皇帝不药而愈也是有的。他两兄弟要怎么弹琴奏乐地折腾,总好过以前动刀动兵。便说:"那奴婢带吴王去取。"

      于是曹欣然挑一盏宫灯,带着聂熙一起出去。

      这几天一直下雪,就今日才消,夜间出来一轮明月,照得地上积雪一片皎洁。聂熙随着曹欣然,静静穿行在重重宫院,地方是熟悉的,但岁月斑驳之后,又重新涂抹修缮过,瞧着总之不似当年。他不禁回忆起一些往事,心里感慨。

      从小,聂熙其实比较受老皇帝偏宠。世人都道他雄武大略,有人君雅望。他自己也是意气高远,少年时更是雄心万丈,若非遇到手段精明厉害的兄长,他决计不甘居于人下吧。

      实话说,现在也未必就甘心,不过......上位者是聂暻,所以也不用计较了。这一生,甚么惊涛骇浪都遇到过,万千劫后,难得还有一多情人相守,如此也算称心得意。帝王权位,不必十分在意,付之一笑也罢。

      想起聂暻,百事入心,有些酸软甜蜜,倒如醉酒一般。看着皑皑雪地,照出自己的影子,聂熙不禁一笑,居然对着影子自语:"这家伙是天下第一蠢人,浪费了多少春花秋月。"

      曹欣然听到他好像在说甚么,忙回头问:"吴王有何吩咐?"

      聂熙一怔,哈哈一笑:"啊,没什么。我说好亮的月色。"自己也觉得今日轻狂之极,似乎有甚么闷了他很久的东西霍然开朗,整个人都变得飘飘醺醺的,随时可以飞起来似的。

      曹欣然左右搞不懂他闹甚么古怪,也不罗嗦,一路把他带到崇光殿的琴阁,推门进去,说:"这是陛下最喜的琴阁。平时他都在这里的多。"

      明晃晃的月光斜洒琴阁,照映得犹如雪地,青玉小案上,果然端放着一具旧琴,案边一只锦团,已经有些陈旧了,在月光下透着青白色。聂熙不禁一怔,觉得这里清冷之极,布置也十分简单,甚至可以说萧条,实在不像天子盘桓之地。

      他看着霜白的空房,一阵眼花,总觉得似乎可以看到聂暻盘坐青玉案前,低头抚琴的样子。这么凄清的地方,不知道聂暻怎么喜欢呆,怎么呆得下去呢。

      聂熙叹了口气,慢慢走到青玉案前,顺手拿起那旧琴,这才发现,其实并非甚么名琴,材质粗糙,做得也不太好。可就是越看越眼熟,不禁疑心,他以前一定见过这具琴,还不止一次。

      心里疑惑,便拿在手里反复地看,随口道:"怎么陛下喜欢的琴如此粗陋?"

      曹欣然一愣,看了他一会,愕然道:"这......这是吴王送给陛下的礼物啊,看来吴王自己都忘记了。"

      聂熙啊了一声,脑海里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了。

      以前英王聂苍穹曾经进宫教聂熙琴技。老皇帝的意思,本是要他同时传授两位皇子,聂苍穹不知怎么的推掉了,只专心教授聂熙。现在聂熙倒是明白缘故了,那是为人父者说不出口的血缘之情,所谓教琴、教武、教兵法,大抵都是聂苍穹渴望看到儿子与芳和皇后,无奈之下找的借口罢。

      崇光殿的琴房,本是聂苍穹教聂熙学琴的地方,有时候聂暻读书完了,也会过来看看弟弟,默默守在一边听二【创建和谐家园】奏。聂熙见哥哥似乎喜欢此道,便自己动手做了一具琴,在聂暻生日时候送给他。当然琴做得很难看,不过也花了他不少时间,聂暻收到礼物,十分高兴的样子,抱着不肯松开。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久远得犹如一个前世,连聂熙自己都不记得......想不到,聂暻一直留着这具难看的旧琴,盘桓琴阁。

      他抚弄旧琴的时候,心里想着甚么呢......

      聂熙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琴身,觉得上面木纹十分光润,显然有人一直爱惜擦拭。大概是经常弹奏的缘故,有几处轻微的凹痕,想是手指摩擦,久而久之留下痕迹。

      他怔了一会,情不自禁就着那锦团坐下,正身放好木琴,信手一拨,"仙翁"、"仙翁"几声,原来松了一根弦,便弹不出太难的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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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欣然叹道:"这琴做得不太好,琴弦很容易松脱或者断掉,之前还好有陛下爱惜着,常常在崇光殿调弄丝弦,都能弹准音的。只是这些日子他病得狠了,委实起不来,这调弄琴弦的事情便放下了。"说着,有意无意看了聂熙一眼,隐约有些责备的意思。

      聂熙不做声,点点头,就着那具琴继续弹奏,只是手指有些痉挛。

      他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曹欣然轻责之意,想着聂暻,心里倒如翻江倒海一般。

      一声裂帛,原来用力稍重,几乎挑断脆弱的丝弦,指头也破了皮。

      他忽然就弹不下去了,用手支着头,颤声说:"曹公公,你带这琴先回去给陛下复命罢......我想静一会......你请陛下早些安歇......"

      聂暻身子虚弱不耐久坐,用过一碗药,略等一阵,就有些昏昏沉沉,靠在床头睡了一会,侍侯的小太监见状,蹑手蹑脚上来为他加上被子。

      "熙?"聂暻一惊而醒,连忙坐正。

      小太监记连忙跪下:"万岁爷,是我,小旋子。"聂暻一怔,示意他自己下去歇着。他记着聂熙说取琴去了,怕他扫兴,不敢睡着,于是靠着床,就着炭火闭目养神,心里默默盘算西北军务的应对之策。

      大概也没有等多久,只是心里总记挂着,便觉得十分漫长和痛苦。

      夜越来越深,聂熙还没回来,倒是外面北风一过,云层遮去月光,天候越发冷了些。不知何时,又开始飘着细碎的雪花。

      聂暻站到窗前,看殿前阶下慢慢洒上一层碎玉,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聂熙大概不会来了。他心里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对自己自嘲一笑。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有细碎急促的脚步声。聂暻一惊,凝神倾听,觉着这是曹欣然的脚步,不觉又是淡淡一笑。明知道他和聂熙是一起去的,现在只得一人回来,聂熙......果然只疯一天,不会疯一辈子的。

      曹欣然满脸陪笑地走进来,顺手抹去眉毛上粘着的雪花,躬身小心翼翼道:"陛下。吴王还在崇光殿琴阁,他要你早些安歇......"于是献上琴,把聂熙的吩咐说了。

      聂暻一怔,没猜出聂熙这是甚么意思,实在心力交瘁,又国事繁杂,也无心多猜了。于是要曹欣然退下。他随手抚了抚那具旧琴,只是无人倾听,十分寥落。于是叹了口气,放过一边,默默倒回床上,不知如何,四肢百骸都有些酸软,不大提得起力气。

      早就惯了,没甚么......真的没甚么......心里十分平静,居然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是梦里还是不知不觉地微皱眉心。

      一夜落雪无声。

      夜来神思缭乱,聂暻一早在深深的迷梦中醒来,忽然闻到极清冷幽怨的白梅香气。似乎还带着冰雪的味道。他觉得鼻端有点痒痒,随手摸了摸,触手冰冷柔软,迷迷糊糊一看,居然真的摸下一瓣梅花,花尖雪意盈盈,半融为水珠,看来才从枝头摘下不久。原来他枕边不知如何多了一枝雪色灿烂。

      聂暻一怔,那花枝居然也随着他的眼珠转动,略微晃了晃。一张笑吟吟的脸从花枝后面现了出来,却是聂熙。他双目有些发红,眼睫下面有着明显的阴影,似乎一夜没睡,精神却很好,目光如水,尽是温存流转。

      聂暻看着他满面春风的样子,一时有些痴了,轻轻叹口气:"这......又是闹甚么花样?"

      聂熙一笑,和衣赖倒床上,硬是挤到聂暻身边,低声说:"甚么花样也不闹,我只是想讨你欢喜啊,皇兄。"

      "嗯?"聂暻有些惘然。被他温热的气息一阵一阵撩进脖子里,心里十分混乱,忍不住叹了口气。

      聂熙紧紧搂住他,说:"这是白梅书院的梅花,我看到下雪了,寻思雪后梅花有特别的香气,皇兄一定喜欢......所以去摘了一枝过来。"

      聂暻一时说不出话来,白梅书院离皇宫甚远,聂熙为一枝梅花不怕麻烦,冒雪来回,这心思可用得不浅。

      聂熙见他似乎不解,低声解释:"皇兄,那一次在白梅书院的老梅树下,我说梅花不如聂大郎,心里觉得你真好看啊......那是你以前最喜欢的梅树,所以我想,那树下的花,和别处不一样的......或者你看到会欢喜......"

      聂暻听着,全身又冷又热,出了一身的汗,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忽然侧开头,不想让聂熙看到自己的神情。沉默一会,轻轻说:"这是......何苦呢。你昨夜不肯回来--"

      聂熙被他问得难以开口,半天才说:"我在崇光殿......看到你的琴,才明白你以前待我之心......十分难过,就在那里发呆了一夜......"他忽然一用力,越发把聂暻紧紧勒入怀中,不住地说:"皇兄,皇兄......我......"声音微微哽咽,显然心里波澜动荡,难以克制。

      聂暻脸上一烫,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屈辱,他一直小心保留的秘密被聂熙发现了。这样一直钟情,其实对一个皇帝来说,十分可耻。聂熙是不是也觉得他可怜可笑?

      聂熙觉得他身子不住地战栗,呼吸急促破碎,似乎整个人都要四分五裂了,心里十分不忍,又柔声下气地说:"皇兄......皇兄......"就想转过他的脸,看看他到底怎样了。

      聂暻不肯,颤抖着低声道:"不,别看--别让我--恨你。"

      聂熙不答,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就这么辗转着一路亲吻下去。聂熙贴得太紧密,聂暻觉得脖子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汗水,还是......聂熙脸上的水气。

      就这么默默相依,忍不住密密缠绵,一任醉生梦死。

      混乱中,聂暻看到聂熙眼里璀璨的光,像星光,也像水光,亮得温柔,温柔得接近心碎。

      这天,聂熙就留在宫中,在龙榻下安了个小小蒲团厮守着聂暻。聂暻几次催他不走,也无可奈何了。

      聂熙到底顾及手足之情,并未提及聂炫暗中入京之事,只是缠住聂暻不放。他又怕聂暻劳神,虽朝中事务凶险,并不说甚么,暗中却吩咐手下好生留意聂炫和梅世勋的动向,有急事随时来报。只是西北兵法道方向并没传来新的消息,不知道那探子是否有用。

      聂熙便与聂暻商量,若明日还等不来消息,只好先出兵了再说。分别在即,聂熙越发热情如火。

      两人夹磨一日,聂暻始终有些淡淡的,聂熙知道他乍惊乍喜,也不着急逼他,只是加意温存。手下有事来报,便只好直接把折子送入宫中。聂熙左右早就没甚么名声节操了,脸皮一老,也不怕被人骂佞幸,死赖着就是不走,把手下送的东西大体批示过去,便又巴巴地守着聂暻,熬汤端药的十分自得其乐。有时聂暻嫌药苦不大爱喝,他便自己喝一大口,硬要嘴对嘴灌聂暻喝下,花样闹了十足。

      聂暻十分无奈,叹道:"二弟,我真的没甚么,你回去罢。"

      聂熙笑眯眯摇头说:"那可不成,我看着你,就心里喜欢,所以不走啦。"说着惩罚似地咬了他一下,耍赖似的说:"是你自己惹上我的,现在想撇开,那可不成。"

      他本来是十分端严温和的谦谦君子,忽然变成这样又粘又甜,聂暻一时还真有些吃不消,只觉眼前一切犹如一个甜得过头的梦,一不留神,就会破碎了。

      聂熙见他出神,目光有些虚渺,赶紧摇了摇他的身子:"别想,你一胡思乱想,我就知道一定不对。"见他尚自出神,索性轻轻啃他耳朵,又咬又舔。

      聂暻脸一热,身上也有些起火了,赶紧推开他,说:"病着呢,现在折腾不起,别招我。"说到后来,声音忍不住有些软绵绵的。

      聂熙长长嗯了一声,意犹未尽的样子,见他病损得厉害,也不敢认真胡闹,只好趴在聂暻身上叹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轻咳,两人赶紧坐正。

      聂暻听出是曹欣然,没好气地说:"进来罢。"心里有数,这老家伙一定以为两人在里面胡天胡地,故意这样扭扭捏捏地咳嗽示意。

      曹欣然是一直跟他的老太监,仗着天子宠信,原不拘这个礼,这样子倒是故意开玩笑的多。曹欣然以前是十分谦恭的,倒是他和聂熙厮混之后,这老家伙也变得神神叨叨的,十分欢喜的样子。聂暻也不好责他,只得心里悻然。

      曹欣然自然不敢惹聂暻更生气,低头说:"陛下,昨夜梅府走火,梅世勋梅御史被烧死在书房,连累着烧死了几个家奴。梅夫人哭得死去活来,梅家今日上了哀表。"聂暻听了,叹惋几声,吩咐赐下抚恤。曹欣然领旨下去了。

      聂暻便回头问:"二弟,是你派人私下设法做掉梅世勋罢?"

      聂熙不料他如此敏锐,一时不便推脱,索性点头认了。

      聂暻叹口气:"二弟是仁厚之人,不比我凶毒惯了。你忽然下这毒手,必有缘故。"

      聂熙眉心微皱,刻意的混赖气味顿时没了影子,嘴角微微一扯,苦笑道:"我兄弟二人都是父皇教出来的,大抵不过真小人与伪君子之分,并不差甚么。"

      这话倒是不错,聂暻沉吟一会,忽然叹道:"你杀梅世勋,是不是担心你出征之后,我又病着,对付不了怀有野心的一些藩王,便先断他爪牙,绝了他的妄念?"

      聂熙听出意思,顿时冷汗微生,原来聂暻已经知道聂炫秘密入京之事。他一直忍着不说,是不是在等自己亲口说出来呢?怪不得聂暻一直不肯信他,莫非以为他和聂炫勾结,所谓忽然回心转意,只是维护聂炫这个兄长的手段!

      一思及此,面色微白。这事十分难解释。聂熙固然没有帮着聂炫的打算,的确也不想聂炫被逼得和聂暻拼个鱼死网破。暗中做的安排,不过是竭力两全的意思。他倒不怕聂暻以为他心怀不轨,只怕聂暻胡思乱想,自己伤心。聂熙自从见过那崇光殿的琴阁,已经深深知道聂暻的心,便再不肯伤他一丝一毫。

      不知不觉中,聂熙只觉心中意下都是聂暻,一颦一笑都牵动心事,巴不得每天生出一个花样讨好他,让他怎么开颜一笑才是,怎忍令他辗转不安?

      正自为难,忽然身上一紧,却是聂暻一伸手,紧紧抱住了他,颤声说:"二弟--不用解释,我信你--"

      聂熙只觉耳边嗡嗡地响,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聂暻终于肯相信他了!

      不用搞花样,不用费心思,其实只是一句话,就心意沟通......

      这轻轻一句话,对他却犹如仙乐纶音,刹那间,全身都轻飘飘的不知所以。他迟疑了一会,反手静静拥住聂暻,深深叹息一声。

      良久,聂熙轻轻问:"皇兄,你甚么时候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

      聂暻柔声说:"你喝退聂炫的事,昨日有探子来说了。二弟,你为我险些和亲生大哥翻脸,我......又怎么会让你为难。只要聂炫肯知难而退,老老实实做他的藩王,我也不穷追猛打。"

      聂熙叹口气:"皇兄英睿如此,他要不肯老实,只怕大吃苦头。大哥是聪明人,不会强行逆天行事的......"

      他没能说完,聂暻温柔缠绵的亲吻堵住了后面的话。

      这一次,没有刻意的甜蜜痴狂,也没有耍赖装愣,只是静静靠在一起,聂熙心里却暖洋洋的,一片温柔平静。

      到了下午,探马的消息总算来了,原来都海汗国果然生出变故。

      说起这都海汗国,另有一番掌故。老国王膝下只得一女,弓马精熟,美貌机敏,善使一柄黄金弯月刀,唤做金刀公主。这姑娘平生喜欢的是英雄豪杰,立志非好汉不嫁,后来慧眼识英雄,竟在战奴中挑了杀人最多的一个悍奴下嫁,一时间举国哗然。此人就是后来大名鼎鼎、威震西域的一代枭雄海失兰驸马。

      海失兰本是胡汉混血,出身一西域小国,虽武功堪为万人敌,毕竟国力衰微,一直郁郁不得志,险些作为战奴,牧马放牛终老一生。招亲入籍之后,感激知遇之恩,拼死以报,横扫西域诸国,功勋显赫。海失兰之名,一时间狂飚般席卷了大漠东西、天山南北的广袤土地。他与身在中原的聂熙交相辉映,同为神话一般的绝代将领,万千军人的追赶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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