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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点点头。
洛丽塔背在身后的五指不由得抓紧了铺在桌子上柔软的桌布。
她当然不能眼见着自己盯上的猎物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要匆匆离去。
她撑起身子，不自在地轻咳几声，撩拨着散落在颈后几缕酒红色的碎发。
洛丽塔开口的嗓音之中像是含着淡而诱人的酒香：“这位尊敬的先生，请问我能邀请您喝一杯酒吗？”
阮卿好整以暇地观察着死神的反应。
死神停止脚步，侧过头。
他瞳孔在那一刻快速转化为尖锐的竖瞳。
洛丽塔一晃神，眼前似乎出现了另外的世界。
那里飘着白骨与亡魂，他们在黑暗无光的世界里撕咬着对方的四肢，身体，血液喷涌蒙蔽她的视线，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
明明室内温暖如春，洛丽塔的上下牙齿却不断地发抖，太阳穴隐隐作痛。
洛她手一软，而后红酒杯啪地一声急速坠落。
阮卿眼疾手快地施展法术接住了洛丽塔的红酒杯。
让姑娘出丑可不是什么绅士的美德。
“滚。”
死神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神从不来会因为社交礼仪这种虚假的东西给谁面子，至少死神不会。
……
在这个并不愉快的小插曲之后，洛丽塔和阮卿之间的氛围融洽了很多。
也许是在死神那里碰了一个硬钉子，洛丽塔回过头再看看眼前这位身着白色丝绸收腰裙的少女，瞬间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
对比之下，这位少女简直就是光明神派来的信徒！
“酒杯给你。”
阮卿微笑：“不用在意他，我的管家就是这种性格。”
可能姑娘们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
洛丽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其实也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每天吃得东西少得要命，我又不是兔子，还要被时刻盯着纠正坐姿。”
她打量了一下阮卿的着装，善意地提醒道：“不过我认为你还是应该穿得正式一些，毕竟这些场合里面，良好的着装是你最好的入场券。”
洛丽塔不得不承认这位少女生得极为貌美。
但是没有与她美貌与之匹配的着装，总是会成为一些趾高气扬的姑娘们攻击她的手端。
“之前她们还在一旁讨论你，呃，穿得稍微不那么正式？”
阮卿微笑着点点头：“谢谢提醒，但我觉得我这样很好。”
原本舒缓的音乐骤然急促起来，舞会已经开始了。
一些还没有舞伴的男士看着在角落里面攀着的阮卿和洛丽塔，颇有些跃跃欲试，意欲想要上去搭话。
一位是花园里灼灼盛开的娇艳玫瑰花，浑身带刺，却无法让人忽视她堪比魅惑神一般勾起人无尽欲望的美貌。
一位是苍穹之上那一弯皓白明月，月亮看起来温柔可亲，实际上拒人于千里之外，让心生倾慕的人自惭于自身微若的光芒。
但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尤里首先蹦蹦跳跳着向着阮卿走来。
“亲爱的姐姐，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小男孩眨巴着蔚蓝色的大眼睛，语调轻快。
“好呀。”
阮卿被这个活泼的小吸血鬼逗笑了，轻轻将手掌搭入他的掌心。
“我的荣幸。”
洛丽塔瞪大眼睛。
她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位是尤里陛下吧？
尤里殿下在兰斯学院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就从没见他主动搭理过谁。
这乡下姑娘是什么来头？
男男女女两两成对，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跳到一半，阮卿的手突然落入另一双宽厚温暖的大手之中。
她一愣，脚步灵巧地转了一个圈，白色的裙摆从上看像是一朵骤然盛放的白玫瑰花，转过头就对上霍德华琥珀色的瞳孔。
“喂，霍德华，你在干嘛？”
突然被抢了舞伴的尤里在一旁气得跳脚。
这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和姐姐跳舞。
又是一个软饭男。
尤里尖锐地在心里面给出评价。
“小鬼，跳舞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来凑什么热闹。”
霍德华耀武扬威地丢下这句话。
一反之前颓败的模样，霍德华今日显得神采奕奕。
他棕色的刘海柔顺地落在他额前，琥珀色的瞳孔里塞满了细碎的星辉，剑眉星目，如同宫殿里面等待公主的王子，吸引不少在场姑娘的目光。
“从前没注意，霍德华学长真的好帅啊！”
“嚇！你不知道霍德华学长除了赌狗以外，还在学院的黄金单身汉榜上吗？”
可惜霍德华脑子里面除了扭蛋机，最多的大概就是在阿比斯监狱里面和他度过大部分学校时光的穷凶极恶的犯人们。
“亲爱的幸运女神，能和您共舞是我今晚最大的荣幸。”
一个简单的旋回舞步，霍德华低下头，眼眸里盛满笑意。
阮卿：“那倒不必，如果你能戒赌那当然是最好的。”
“如果这是女神的请求，那我荣幸之至。”
他露出了一个爽朗的微笑。
这赌狗正经起来还有几分姿色。
阮卿脑海里面难得闪过这个念头。
一支舞曲完毕，下支舞曲紧跟其后。
阮卿第三次被人截胡。
这次是伊莱。
周围传来压抑着的抽气声。
“我从未见过伊莱在舞会上邀请姑娘跳舞。”
“这不是在选拔赛上大出风头的姑娘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之前我还看到尤里殿下和她在一起跳舞呢。”
“啊！我失恋了呜呜呜。”
在众多小世界里面执行任务的经历几乎点满了阮卿的社交技能，她很快就从惊讶当中调整过来。
“你怎么有心思来这种聚会邀请我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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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在阮卿的印象里面，伊莱彻彻底底是一个为了学习可以完全不顾脸面的人。
这不是她夸张，自从阮卿和伊莱上了同一门光系法术课，伊莱就日日向她请教问题，还想方设法地约她去上自习或者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去一些实战演练课程。
完全忽视了莉可还有死神的存在。
“和你跳舞不一样。”
伊莱的语气很冷静。
不同于霍德华阳光的少年感，伊莱多了生人勿近的严肃和庄重，和伊莱说话就像是在博物馆欣赏雕刻成神明模样的大理石雕塑，生不出半分亵渎之感。
伊莱看出了少女的疑惑，但接下来他说出了让阮卿震惊的话。
“您就是智慧女神，每次和您说话，我都如同细心聆听神的教诲。”
阮卿：？？
其实也不必。
伊莱还嫌效果不够炸裂。
他专注认真地盯着眼前的白衣少女，透过他金色的瞳孔，穿着白裙子的少女像是被金色的圣光包裹着。
“和智慧共舞，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吗？”
伊莱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好吧，除了学习，她能指望伊莱的脑子里面还装着其他什么别的事情呢？
……
另一边，死神刚要迈出这座古老的城堡，就被提着裙摆追来的萝丝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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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龙渊剑。
魅魔少女微微喘着气，她理了理略显得凌乱的金发，猫眼一样的眼睛闪烁着纯真又无辜的光芒。
死神没有回头。
“请等我一下，这位先生。”
萝丝的语气怯生生地，带着男人无法抗拒的娇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