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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为……我辈修行之人，就该拔剑斩向这天下所有不平之事！”
“可后来我却无论如何，我都想不到破局之法，我曾以为我执剑，为一身正气，可最后我却想不明白我所做的究竟是孰对孰错？我杀了山匪，那些女子，孩子，在这世道之中只剩凄苦，我不杀山匪，会有下一个被拦路之人，死在他们的刀下。”
“思来想去，我放弃了，关心的太多，不如先顾好我自己，再有拦路的山贼，杀了便是，再有路见不平，拔剑便是，可这身后事……就不是我要做的了。”
他的手中多了一坛酒。
“我不该是那个裁决者，这些事情无论我如何去做，总归是错的，那是律法的事情，与我无关了，后来我重修剑道，如今我的剑道叫……低眉。”
墨雨清虽然听不懂，但“低眉”二字……总觉得有些颓唐？
忽然觉得面前的少年，好像变得更加真实了一些，虽然看上去有些颓废，可好像反而更英俊了那么一点点？
墨雨清好想伸出手捏捏他的脸，或者把他给搂到自己怀里抱一抱？毕竟娘亲安慰她的时候就总是这样，可她终究还是放不下身段，找他要了酒，陪他共饮了两杯。
酒到微醺。
墨雨清的困意逐渐袭来，她有点想睡觉了，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榻，晃悠着裙下纤细嫩白的小腿，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篝火边的山洞，闭着双眼，不再言语。
“你……冷不冷啊？”她小心翼翼的问。
许落摇头，“不冷。”
墨雨清心说你可以冷。
这下她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好自己一个人缩在被子里，但是翻来覆去的，总觉得好像缺了那么点什么，就是睡不着。
一直到深夜，她裹在被子里，看着靠在墙边的白衣少年，“你睡着了吗？”
“没有。”
“那个……我觉得，要不咱们把篝火给灭了呗？”
“为什么？”
“你想啊……外面这么冷，万一有恰好到外围的修士，看见篝火了想来取暖，然后看见你一个元婴期，还有我这个现在什么修为都没有的女子，是不是……一想就很危险，而且听说这次妖族也来了，青丘狐族的苏瑾汐，平日最爱在人间各大青楼留连，吸取女子元阴……”
墨雨清只顾自己说了，没注意到，当她说到"苏瑾汐"三个字的时候，许落的眉梢狠狠的一跳。
然后篝火就被他灭了。
“有一说一，我许昊龙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冒犯了？”
“都，都这么些天了……习惯了。”她变得有些语无伦次，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然后掀开她的被子，钻到她的被窝里面。
“你要不要抱我？”许落冷不丁问道。
“什，什么啊？本，本公主抱你……做，做什么？”
“啊？你睡觉的时候会抱东西的，前几个晚上你抱我好多次了，早上醒的时候都不肯松手，我想着既然你要抱的话，干脆现在抱着好了。”
“我小时候也没被娘亲抱过……这么抱着，挺温暖的。”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落到墨雨清的耳朵里。
墨雨清的神情变得柔软，得到允诺，缓缓伸出手，然后一下子把他给搂住了，她好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喜欢把脸颊埋在他的胸口，会睡的非常安心。
于是她闭上眼睛，过了一小会儿，小心翼翼的把腿也搁在了他的身上，他没有动作，像是睡着了。
睡的很安心，唇角的笑容仍旧温柔。
第八章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清晨醒来，四目相对。
她眼眸里好像有朦胧微光，然后白皙的脸颊一点点的泛红。
她像是只小兔子一样，蹭一下的松开手，放下腿，然后从他的身边逃离，许落从床上坐起来，坐在床边。
山洞外白雪皑皑，天穹之上却已然有了太阳，将这整个太古秘境点亮，雪仿佛在缓缓融化，他起身走到山洞边。
寒冬季要过去了。
这是一件好事，起码在和墨雨清分别以后，他还有五天的时间去寻找圣果。
“早上吃什么？”他看了她一眼。
“现在出太阳了，出来晒太阳的动物估计不少，今天能吃的选择蛮多的。”
“我，我陪你一起下去吧？”
“你不是就只能走两步吗？”
“好像昨晚又好了那么一点点了，正常走路也没有问题了……嗯。”墨雨清面不改色的撒了个谎。
“你还是在山洞待着，好好休息吧，山洞下面比较危险，我只有元婴期，我怕我保护不好你。”
“没事啦，这是最外围嘛，能有什么凶兽，再说了……我身上还有护身法宝的，不用你保护。”她拍拍胸脯保证道，然后声音里多了几分讨好般的撒娇情绪，“在山洞外待了那么久，都快发霉啦，让我和你出去走走呗？”
许落抬头想了想，然后点头说好，摊开双手，墨雨清迈着小碎步走到他的身边，然后被他给抱住，跳下山洞，落在雪地里。
“你没有佩剑吗？”墨雨清好奇的问。
到了元婴期，就已经可以以气驭物了，更何况是剑修，元婴期已经可以御剑飞行了，但这么多天，她也没见过他有剑。
“有一把，但是御剑的话，不太好用。”
许落这么说着，从储物戒指里面，掏出一把玄铁剑来，墨雨清只瞥了一眼，用神识一扫便知道，这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玄铁剑，一般修仙宗门会配发给筑基期的修士。
这也太寒酸了吧……墨雨清这么想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戒指，她的储物戒指倒是很大，足足有一个房子辣么大，里面装了许多的丹药，灵宝，符纸，甚至还有刻录下来的小型阵法，但就是……没有一把剑。
她不是用剑的，她用长鞭。
忽然觉得有点可惜，她这么想着，许落已经领着她朝着森林深处走去了，她可没有鞋子，白净的双足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个个脚印。
温暖的光线从天际洒落，好像稍微要暖和了那么一些，许落展开灵识，远处有一只雪兔，雪兔可要比他的速度要快多了，所以他拿了一块石子，瞄准，蓄力，然后丢出去。
石子在空气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然后正中雪兔的脑袋，把雪兔给砸晕了过去。
墨雨清瞠目结舌的看着，如果要她猎杀雪兔，那也是轻轻松松，只是她刚才在观察他丢石子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法，石子的轨迹，包括灵气的运行速度，仿佛都是有规律的一般。
还有就是，侧脸好好看，她的眸子有些发痴。
许落带着她朝着雪兔一步步的走过去，捡起来。
雪兔被他拎起来，这时候墨雨清才问出口，“你刚才丢石子用的手法？”
“之前在别人那买的暗器秘籍，好像叫什么流风回雪，听起来还挺厉害的，结果就只能拿来丢丢石子，打打野兔，以前有段时间，吃不起饭还当了一段时间猎户，天天打这些野味卖钱呢。”
许落不紧不慢的给她讲着，墨雨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许落心道好险。
流风回雪，暮雪山暮雪剑仙独创的飞剑术。
抓到了一只雪兔，此行就算是有了收获，这些日子里两个人吃了蛮多次兔兔的，许落又采摘了一些太古秘境里独有的果实。
这些都是早早有人做成图鉴，发给每个人看过的，是可以食用的，他在湖边处理了雪兔，用湖水洗净，带着一捧雪水，再一次抱着墨雨清回山洞。
墨雨清发现她心跳还是好快。
一到山洞，墨雨清往床上一坐，一副快要没力气了，虚弱的模样，许落赶忙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走久了，身子有些乏。”
“那我猜一会儿你肯定没力气吃饭了，对吧？”许落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好像是没有了……”
他的两根手指在捏她的脸，这要是让寻常魔族看到雨清公主这副娇羞的模样，当日魔族的报纸就得以震惊二字开头了。
许落看破了她的小小谎言，但是看破不说破。
墨雨清也猜到他看破了，所以才捏自己的脸，小小的施加惩戒。
看来也不是一块木头嘛……但他是人族诶，还是人族的修行者……墨雨清啊墨雨清，你在想什么啊？
许落今天做的是麻辣兔兔，做好以后，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喂她，她乖乖的张嘴，咬住，咽下去，好像一只被喂食的小猫。
明明前几天喂她吃点东西，还要咬自己手指的，现在像是被驯服了一样。
许落是没什么所谓，反正就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喂她吃完东西，许落就坐在了墙壁边，看着山洞下，覆盖满白雪的森林。
墨雨清拿他的手帕擦了擦嘴，坐在床边，轻轻晃悠着纤细小腿。
………………………………
傍晚。
远处的晚霞绚烂多彩，许落坐在山洞口，身边放着一壶酒，皑皑白雪在融化着，水滴滋润泥土，枯萎的花和树都开始生长。
太古秘境里的环境与外面当然不一样，现在应该是暖春季了，圣果开始在这片秘境里孕育。
许落没喝多少酒，只是小酌了两杯，墨雨清坐在他的身后，时间仿佛变得肆意而荒唐，她托着腮帮子，看着他的侧脸慢慢出神。
确实好看。
可惜是人族的修仙者，如果他是魔族的话……
自远古时期以来，仙魔不两立，分别于东域北域之中，西域是妖族的天下，南域是一堆散修，海底下住着南海龙族。
东南西北四域，以及中州人皇，五分天下。
“出了太古秘境以后，你打算做什么？”墨雨清好像漫不经心的提问，眸子却在观察着他的侧脸，小心翼翼。
“大概会回东域吧，或者去南域闯荡闯荡。”
“以后呢？”墨雨清接着问。
“在俗世间闯荡吧，修仙之路太过枯燥，那不是我要走的路。”
“那你还修仙？”
许落只是摇了摇头，“但求心安。”
他大概是最失败的穿越者，没有雄心壮志，只想碌碌无为，活在这片世界之中，总有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你呢？”来而不往非礼也，许落也问了下墨雨清。
“我？好好修行……”
“然后呢？”
“不知道……但我不能停下来，我是墨雨清，我跟你说……我很厉害的，我是魔族这一辈的第一魔女。”
“嗯，感觉出来了。”
墨雨清总觉得和他炫耀没有一点成就感，他的表情还是平平淡淡的，仿佛没什么东西能触动他一样。
夜色一点点的暗下去，许落靠在山洞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