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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早,我们可以都玩一遍。”
陆斯闻不是随便说说的,这个晚上他们玩了魂斗罗,拳皇,赤色要塞,坦克大战,淘金者……后来连超级玛丽和俄罗斯方块都玩了,他也能感觉到程让从一开始还有些许的不自在,到一点点地放开,最后完全投入到游戏之中,宛若回到了小时候。
最后玩回了魂斗罗,但陆斯闻却还是没能赢过程让,且输得很惨,程让笑着拿脚踢踢他:“去,我渴了。”
陆斯闻看他一眼,有那么一瞬间他恍然看到了少年程让,竟一时没有移开视线,程让在这样的视线之中也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就慌乱起来:
“我……”
“我输了。”陆斯闻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愿赌服输,我去给你拿喝的。”
说完就迈步走了,顺便还补充了一句:“等我回来,下次绝对让你为我跑腿。”
陆斯闻去了厨房,程让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回想刚才自己和陆斯闻的相处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几乎也忘记了他们之间发生过的种种,眼前的游戏,身旁的人,都让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那时候可真好啊。
好的程让每每想起来都眼热。
冰凉的触感贴在脸颊的时候程让才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回头看向陆斯闻,他居高临下地笑看着自己,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放在程让的脸颊处,程让抬手接过:
“谢谢。”
他像是在短暂的做回程让之后又回到了小心翼翼的他,陆斯闻也没说什么,径自在他身边坐下,打开手中的另一罐啤酒和程让手中地碰了碰:
“有没有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嗯。”程让不能否认这个:“我好像十年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是十二年吧。”陆斯闻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结束画面:“那件事发生后,我再也没见你笑过。”
程让喝了一口啤酒,又看向了窗外。
夜已经深了,似乎到了该说说心里话的环节,电视剧里小说里都是这么安排的,可程让有点抗拒,又有点想试试,这么多年了,他无人可说,也无人想听,但或许就是因为太久了,这温情的场面,这舒服的环境让他有些不适应。
只是他不再想逃了。
“程让。”陆斯闻再度开了口:“其实我挺后悔当初答应和你在一起的。”
程让握着易拉罐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易拉罐也发出了些许声响,陆斯闻看着他的手:“如果没有在一起,我们这些年或许本不用分开,毫无联系,或许我们可以时不时地像今天这样,一起聚一聚。”
“对不起……”
“不用说这个。”陆斯闻淡淡笑了笑:“就算在一起了,吃亏的也不是我啊。”
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程让以为自己会有不适感的,可或许是今天的氛围太好了,他许久都没这么放开过自己了,以至于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甚至还笑了下,只是没有看他。
“程让。”陆斯闻很郑重地叫了他一声:“做回朋友吧,以前你【创建和谐家园】我不嫌弃,现在我也没有觉得你哪里不好,我和你从小认识,失去你这么一个人,总觉得人生都丢了什么,你在我三十多年的人生里陪了我太久太久了,久到我都已经习惯了,失去消息十年再遇到,可见缘分也没断,我们回到朋友的状态,行吗?”
陆斯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程让都听到了,他承认和陆斯闻做回朋友对自己的诱惑力很大,大到他抗拒不了,可这只是感情上的,理智却并不这么觉得,他依然认为自己是个祸害,会给陆斯闻带来不好的事情。
“陆斯闻……”程让轻声开口,不敢看他:“我是个灾星。”
“怎么还迷信上了呢?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种东西的?”
程让不迷信,可陆斯闻因为自己一次次妥协,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牺牲的时候,程让就觉得他对陆斯闻来说是个灾星,这是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程让得出的结论,这是他十年里唯一一个让他想起来就觉得温暖的人,他想要这个人好好的。
他想要保护好于他而言最后的温暖。
理智告诉他,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可是他好想靠近陆斯闻啊。
想到快要控制不了。
陆斯闻对他伸出的手,看着他的眼神,对他释放出的温柔与善意,像一张张网将他网住且钉在了原地。
理智说,快跑。
可窗外的夜太深了,手里的酒太烈了,身边的人太温柔了。
只是那句‘好’程让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害怕。
“不着急给我一个答案。”陆斯闻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了,等医院的事情结束吧,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做回朋友也不迟。”
陆斯闻说着和他碰了碰酒瓶:
“我觉得最后你还是应该会答应的。”
程让回头看他:“为什么?”
陆斯闻看着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像我这么好的朋友你打着灯笼怕是也找不到吧?能容忍你【创建和谐家园】的人毕竟不多。”
程让闻言笑了笑,仰头喝光了瓶中的啤酒,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陆斯闻又陪着他坐了一会儿便起了身:
“快一点了,今天应该不会失眠了?晚安了,程小让。”
程让没动,连看一眼陆斯闻都没有,他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对着玻璃窗上映照出的陆斯闻轻声回应:
“晚安,陆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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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程让还并没有给予陆斯闻一个确切回到朋友关系的回复,可他们之后几天的相处却越来越自在了一些,即便程让还是尽可能地做一些事情来抵消他在陆斯闻这边住着平添的麻烦,但起码他换下来的【创建和谐家园】勇于晾在阳台上了。
陆斯闻除了在第一次见他晾【创建和谐家园】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且鼓励的眼神之外,之后再也没关注过这方面。
他们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打游戏,程让的话纵然还是不多,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了。
陆斯闻看着这样的程让就像看一棵多年不发芽的枯树正在一点点地活起来。他很难没有成就感,因为他很清楚,程让的变化是因为自己。
医院术中去世的那个病人家属最后还是同意了尸检,尸检报告在三天后出来,确认患者是麻药过敏死亡,与陆斯闻无关。
陆斯闻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正和程让坐在餐桌前吃完饭,将手机里主任发过来的报告看了一遍之后就调转了手机推到了程让的面前,程让微微一愣,看向陆斯闻,陆斯闻淡淡一笑:
“不是很担心我的职业生涯?结果出来了,我以为你会很想知道。”
程让这才垂眸去看,看到最后的鉴定,松了一口气:
“挺少见的。”
“是。”陆斯闻点点头:“现在临床上除了普鲁卡因还在做皮试之外,其余的麻药都没有要求做过敏性实验,几率太小了。”
程让又看了一遍报告,将手机推回了陆斯闻的面前:
“虽然机率很小,但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是家属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院里应该有联系过家属了?他们怎么说?”
“主任让我明天去医院。”陆斯闻说:“家属那边还没有消息。”
程让听到了这句话,却是过了几秒才应了一声:“那应该是没什么事情了,既然让你去医院,大概是恢复工作了,恭喜。”
这是好事,这当然是好事儿,程让比陆斯闻还要希望他平安无事,不被这件事所牵连,可他不明白自己在听到陆斯闻恢复工作之后那心里涌上来的一股忽略不了的失落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该这样的,这几天的时光已经是上天赏赐他的,让他在溃烂的缝隙中得以喘息,他一个生活在泥里的人,不该再拖着陆斯闻陪他。
他该知足。
陆斯闻一直在安静吃饭,像是并没有发现程让的情绪变化,一直到吃完饭程让又去厨房洗碗,他跟在身后帮忙的时候才很是惆怅地叹出一口气。
程让不由得侧头看他。
“明天去医院啊。”陆斯闻看着程让的眼神有些哀怨:“不想去。”
这个倒是程让没想到的,他眼中的陆斯闻很爱他现在的这份工作,去过几次医院,偶尔也能听到病患和同事对他的评价,几乎可以说是工作机器了,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近乎撒娇一样的跟自己说:不想去。
程让没问为什么,但看着陆斯闻的眼神却很困惑。
“我又不是傻子,难道还真的喜欢工作讨厌休息啊?以前上班是觉得在家里待着也无聊,现在我可不无聊,我哪里都不想去。”
程让洗碗的手因为这句话而微微顿了一下。《前男友能有什么坏心思》,牢记网址:m.1.原来,原来舍不得这几天自由自在生活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吗?
陆斯闻也在不舍吗?
可他明明和自己不一样,他有体面的工作,关系不错的同事和朋友,家人也对他很是关心,还有那么多患者在需要他,他在不舍什么呢?
程让当然不会问出口,陆斯闻也没打算说,就那么靠在一旁看着程让洗碗,等程让洗好了他将纸巾递给程让,说:
“辛苦了。”
“只是几个碗。”
“不是洗碗。”陆斯闻说:“是明天你要跟着我一起去医院了,觉得有点对不住你。”
程让抬头不解地看着他:“我去医院?”
“不去吗?”陆斯闻有些疑惑:“尸检报告虽然出来了,但是患者家属却并没有表示接受这个结果,我觉得这才是可能疯狂地开端吧,原本想着司法机构可以给他们一个想要的‘公平公正’,但发现这些机构也没有给到他想要的结果时,你觉得他们会认了,还是说用自己的方式去讨回一个公道呢?”
程让的眉头都蹙在一起。
“当然我只是说说,很可能家属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也不一定。”陆斯闻拍拍程让的肩膀:“别太担心,明天就知道了。”
陆斯闻说完这句话就要离开厨房,程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他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臂: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方便吗?”陆斯闻看着他:“我还以为报告出来你就要离开了。”
程让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他留在这里是为了不让陆斯闻受到伤害,本以为结果出来就算结束了,他也可以离开,所以他才有那么浓烈的不舍和酸涩。但陆斯闻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甚至还有点吓到他了,左右也不差这几天了。
他不能这个时候离开。
“我得确定你是安全的。”
陆斯闻笑了起来,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谁能想到当初的混世小魔王现在也会这么保护人。”
自从幼儿园之后,就没有人摸过自己的脑袋,程让也尤其不喜欢别人碰触自己的头发,除了和陆斯闻在一起的时候他偶尔在床……几乎再也没有谁对自己做过这个动作,如今他和陆斯闻又分开了十年之久,以至于他此时都没反应过来。
可陆斯闻也压根没有留给时间门让他反应,做完这个动作就离开了厨房,留程让一个人在厨房里怀疑人生。
第二天一早程让和陆斯闻便去了医院,距离医院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程让就犹豫要不要下车了,陆斯闻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现在下车我不太安全吧?万一人就在停车场等我呢?我开什么样的车根本不是秘密。”
程让即便因为担心陆斯闻的安全而下意识地忽略了很多,可再怎么反应慢此时也琢磨出什么来了,看了一眼陆斯闻却没说什么。
陆斯闻这么明目张胆的也根本没打算瞒着程让自己的企图,他都做好了程让来质问的准备了,可程让居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一眼就当没听到了,陆斯闻不由又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可现在似乎也不是说他们之间门事情的时候。
无所谓再等等,人还在自己身边,还关心着什么,就什么都不晚。
医院停车场陆斯闻停好了车,推开门下车的时候才发现程让在戴口罩和帽子,陆斯闻自然知道程让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免有些心疼:
“陆安山去省里开会了,不在医院。”
程让闻言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把帽子口罩摘下来:“习惯了。”
医院里不止有陆安山,上次陆安山在那么多人面前介绍了他,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出现在陆斯闻身边都会给陆斯闻带来麻烦,程让不想那样,他只想确认陆斯闻是安全的,他只有这一个目的。
去到办公室的路上,程让始终都和陆斯闻保持着一个即便发生危险随时都能冲过去杜绝一切,若是遇到熟人也能尽快闪躲不会让人怀疑他们是一起的距离。
陆斯闻一开始没觉得什么,就像他刚才想的那样,不急于这一时,反正他们还有时间门,可当他见到了不少熟人,都在跟自己打招呼,却谁都没有看到身后的程让时,他突然的就很讨厌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