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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混账的很。
——
天台的风比樊舟酒吧开业的那天晚上还要冷,程让还没有来得及去买秋装,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站在栏杆处迎着风,吹得头都开始疼。
可程让不愿意下去,他们还没有走,他不愿意去面对那些事。
他被陆斯闻带到这里就像当年被他带到家里一样,觉得这里是安全的,可以躲避世俗纷争的。
他宁可冷着。
肩膀上有重量传来的时候程让微微回神转头看过去,陆斯闻将一件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好似是刚脱下来的,还带着他的体温,程让应该要拒绝的,他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亲密。
像被陆斯闻抱在怀里一样。
可或许是太冷了,或许是他想念陆斯闻当初带自己离开时给予自己的力量了,所以他没有脱下来,甚至主动穿上了。
陆斯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角,等他穿上了才将手里的热奶茶递到他的面前:
“喝了会暖和一点。”
程让看着奶茶有点犹豫,他向来不喜欢这么甜甜糯糯的东西,可陆斯闻递过来的手很好看,以至于那杯奶茶都诱人起来,所以程让还是接了,小声道谢:
“谢谢。”
陆斯闻淡淡应了声,没说话。他们的身形差不多,自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合身得很,以前他们关系不分彼此的时候也是这样,衣服都是混着穿,现在不过是给他拿了件衣服,一杯奶茶,都要被说谢谢了。
陆斯闻纵然不愿意相信时间的魔力,但他也不可否认在这段时间里,确实改变了很多很多。
“程让。”陆斯闻轻声开口:“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没做过那些事,别用那些人的误解来惩罚自己。”
道理谁都懂,可程让躲了十年也没能和自己达成和解,他常常在想,为什么除了陆斯闻没有人相信自己,为什么连应该最亲近的家人也远离自己,为什么他活成了这样。
从小他在程林遇的眼中就是替罪羊,贺青大概也是因为程林遇才不断地排斥抗拒自己。
他活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找不到。
有些事不能想,直到现在程让都不想触碰。
他喝了一口奶茶,温热的液体却暖不了他越来越冷的心,可陆斯闻还在这里,他便也舍不得离开。
“对不起。”漫长的沉默过后,程让轻声道歉:“之前在小城的时候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我也不知道奶奶过世了,我没有不想见你,在电话里,我就听出是你的声音了。”
陆斯闻有些意外地看向程让:
“你是因为听出是我的声音才去的省道?”
“嗯。”程让低着头,握着奶茶:“那天我挺困的,本想说不营业,可听到熟悉的声音就不由得想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你,还是说是和你声音一样的人。”
“为什么想见我?”陆斯闻几乎有些急切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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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没想到陆斯闻会这么问,程让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陆斯闻以为他会逃避的,像从前的任何一次一样,眼神先躲开,或岔开话题或沉默,但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想起了从前,想起了十年前曾依赖自己的模样,难得的他没有躲,连眼神也没有,甚至还问了一句:
“不能见吗?”
这一次轮到陆斯闻茫然起来,看着程让数秒,忽然觉得答案也并不那么重要了。
当然不重要了,重要的他们已经重逢。
陆斯闻转头看向远方,片刻后竟笑了起来。
程让一开始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看着他笑也没由来的想笑,近乎凝滞的压抑气氛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笑冲散了,不知道为什么笑,但这是他们重逢以来最轻松的时刻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惬意的分钟中保持安静了许久,像是谁都不愿意打破这一刻的安宁,久到程让手中的奶茶都喝了一半,他才出了声,总不能一直不说话。
“他能相信我,是你的功劳吧?”程让问了句。
陆斯闻侧目看了他一眼:
“听到了?”
刚才在走廊上陆斯闻和贺康的对话。
“嗯。”程让说:“谢谢你,但其实没什么必要。”
“我在刚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陆斯闻微微叹息一声看着远方:“以前觉得有必要,总觉得多一个人相信你也是好的,如今才看明白了,其实根本没什么意义,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我不需要他们谁相信了。”程让说。
“是吗?”陆斯闻淡淡反问了一句:“可我需要,这个方法行不通,我就找另一种,总有办法的。”
他们相信了,才能把程让还给我。
程让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陆斯闻,可陆斯闻依然看着远方根本没有在看他,他只留给程让一个侧脸,程让看不见他的眼神和表情,从而也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不管什么意思,他寻找方法都是为了自己。
他还在想为自己做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程让那种想逃开的冲动便又一次涌上来,脚步甚至都控制不住地想要往旁边挪,但被他死死压制住了,只是把手里的奶茶握得越来越紧。
陆斯闻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再用力奶茶就要溢出来了。”
程让下意识地松了力道,竭力保持镇静。
“陆斯闻。”程让说:“真的不用做什么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陆斯闻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他眨眼睛的频率,他不敢看自己的眼神,他手上不经意的小动作陆斯闻都看得到,这些都在向他诉说一个信息,他在乎,十年的时间没有让他释然任何。
的确释然不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释然不了。
可陆斯闻也不想逼他了,他说不在乎就不在乎吧,他不想让自己再为他做更多也就由着他吧,如果这样可以让他更轻松一些,更自在一点。
陆斯闻没说话,程让也没再说,他知道自己应该走了,不该在他的身边待太长的时间,说不定还会钱雷霆,但这一刻的程让并不愿意,离开这里他就又是别人眼中的‘杀人凶手’了,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是自《前男友能有什么坏心思》,牢记网址:m.1.己。
一个人也不是所有时间都能保持理智的。
就让他再糊涂一会儿吧。
“奶奶去世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程让问。
“还好。”陆斯闻说:“胃癌中期就发现了,做了手术又复发,所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来接受,奶奶走得很安详,睡着走的,不用挂念。”
“那就好。”程让淡淡应了声:“都说在睡梦中离开的人是最有福的,奶奶会好好的。”
“你呢?”陆斯闻看着他:“贺老院长走了,还好吗?”
程让摇摇头:“没什么感觉,如果不是遇见那些人,想起那些事儿,我可能现在就回酒吧去准备开业了。”
提及酒吧程让便又想起了开业那天在二楼看到的画面,他这两天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陆斯闻,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听樊舟说酒吧都是你在帮忙打理,上次去过,很不错。”
陆斯闻说了这句话,不管怎么样程让都应该回复一句,可陆斯闻等了一会儿也并没有听到程让的回应,侧目看过去才发现他似乎在出神?
“在想什么?”陆斯闻问他。
程让听到了陆斯闻的声音却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抬眸看他,是茫然全然不设防的神色:“嗯?”
陆斯闻看着这样的程让,暗暗咬了咬牙,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错开了视线没有再看。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天台的风也越来越大,即便穿着陆斯闻的大衣程让还是感觉到了凉意,他自己生病无所谓,可不愿意陆斯闻跟着自己一起,便提议下楼,陆斯闻应了一声和程让并肩往楼梯处走:
“老院长把那套房子留给了你,贺家人一定不愿意,你要是不想面对他们,我帮你处理。”
程让看向陆斯闻,陆斯闻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怎么了?”
“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这近乎小学生一样幼稚的话从程让的嘴里说出来让陆斯闻有些意外,或许是紧张,握着奶茶杯的拇指在无意识地不断摩挲着杯身,这副模样让陆斯闻的眉眼都温柔了起来。
“是不打算理你了。”陆斯闻的嘴角始终有抹淡淡的笑意:“太【创建和谐家园】了。”
“我错了。”程让立刻出声道歉:“我是太【创建和谐家园】了。”
“那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陆斯闻看着他:“要和我重新做朋友?”
陆斯闻的这个问题使程让沉默了下来,他想到了很多很多,自己的坏运气,自己对他的拖累,自己什么都给不了陆斯闻,还有陆安山和自己见面时候说的那些话。
而他终究还是要离开北城的,这里他始终不愿意待下去。
程让的沉默陆斯闻并不意外,只是他自己有些着急了,所以他没有再追要一个答案,迈步下了楼梯。
或许是程让也知晓自己的沉默有多伤人,所以连和他并肩都不敢,始终落后半步。
大概是眼前的这个人让自己觉得太过安全,程让一直亦步亦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着陆斯闻到了他所在的科室楼层,意识到不应该的他便停下了脚步,还未来得及跟陆斯闻打招呼,已经有人先一步喊出他的名字:
“斯闻!”程让寻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正朝这里走来的周边。他微微蹙了眉,在大脑做出指令之前,自己就已经停下了脚步,上前一步站在了陆斯闻的身边。
他不是在【创建和谐家园】,也不想做什么,他只是觉得与其找不到方式去提醒陆斯闻,还不如提醒周边,不用自己说什么,只要站在这里就能让周边知道自己和陆斯闻认识,那天的事情他看到了,随时都有可能会告诉陆斯闻。
这或许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程让不善的目光任谁都忽略不了,周边对这莫名的敌意愣了一瞬,却还是迈步走了过来,站在陆斯闻的面前,笑了笑:“去你办公室没见到人,去哪儿了?”
陆斯闻眼角的余光早就看到程让站在了旁边,却并没有介绍,问周边:“有事?”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儿意思,周边的视线在程让脸上掠过,眉毛不受控的微微挑了挑,甘愿装聋作哑:“办公室说?”
“好。”陆斯闻说完就迈步要跟周边离开,程让却在这一刻开口了,但话却是对着周边说的:“这位医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陆斯闻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程让,可程让只看着周边,那眼神是凌厉的,带着攻击性的,和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说话的他完全不一样。
周边也没想到程让会突然跟自己说话,怔忡了一瞬,却很快反应过来:
“是吗?没什么印象,不过好多人说我是大众脸,和谁都像那么一点,你看错了也说不定。”
“我觉得没有。”程让的眼神又冷了几分:“不过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回去我会好好想想的,你也好好想想。”
程让看着周边的表情像是随时都能冲过去揍周边一顿,陆斯闻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见过,又什么时候有了摩擦以至于能演变成这样,但十年后能让程让生气的事情并不多,几乎没什么事情能激起的情绪,陆斯闻不由看向周边,眼神里都是不认可。
周边很想叫一声冤枉,可到底没说出口,还好声好气的对程让说了句:
“行,我好好想想。”
说着便先一步走了,对陆斯闻说:“我在办公室等你。”
周边走了,可程让的视线还一直跟随着他,即便刚才的气氛已经足够证明程让不可能是对周边感兴趣,可把视线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这么长时间,陆斯闻也是不爽的。
“我送你出去。”
闻言程让便看了过来,他脸上的坏情绪已经尽数敛去,看着陆斯闻的眼神纵然说不上温柔,却满是顺从,好像他说什么都可以,自己对他做什么也可以。
可以个屁。
陆斯闻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做朋友都闪躲,装乖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