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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水里才知道，湖面很宽，看不到尽头一般的宽。随着他们远离湖岸，湖水也变得渐渐冰凉起来。李杰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时而招呼旁边的同伴保持节奏，注意距离，并告诉他们，如果体力不支的话，一定要互相帮扶着挺过去。从丧尸的嘴里逃出来，如果淹死在湖里，那就太不划算了。同时，他一直留心着水面的动静，湖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难闻气味，因为湖周边众多工厂的缘故，这个湖看起来虽然漂亮，但平常是绝少有人下到湖里游泳的，也没有人关心过里面还有没有鱼。
有一下李杰发现他们左侧有一道水波掠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游动，速度还很快，那一刻，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万幸的是，那水里的东西并没有向他们靠过来，一转眼又消失了。
最后，当他们筋疲力尽的游到北岸的时候，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隐藏在了云层深处。
季忆看了看她那块多功能运动手表，说：“7月25号22点13分，我们还有大约1个多小时的时间。”
李杰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从这里到医专后门，只有不到1公里的路程了。”
这一刻，世界并不安静。在他们西面，是一阵阵并不十分密集的枪声，而夜空里，也不时可以看到闪着信号灯的直升机在起起落落。
“走吧。”休息了大约10分钟之后，李杰穿上鞋子站起来，把开山刀握在了手里，这时候他只剩下T恤，【创建和谐家园】，鞋，不像超人，倒像在外面鬼混被老婆赶出家门的猥琐小男人。但是，这个猥琐的形象并不妨碍李杰说话时一种决绝豪迈的气势，他用刀尖指着夜色中一片影影绰绰的建筑，说：“这是我们最后的一条街了，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走吧伙计们，我们早已经无路可退，只剩下一往无前了。”
“活下去。”季忆走到李杰身边，和他并肩而站，湖水洗掉了她脸上的污迹，在盛夏的深夜里，李杰只看到她一个侧面，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
夜色中，季忆的侧影完美无暇。
这场灾难到目前为止，让李杰看到的不仅有死亡、破碎、绝望和恐惧，也让他一次一次的看到了过去不曾看到的美。这是一种很妖异的感觉——死亡和生存的考验、内心的畏缩恐惧和战斗的勇敢、丑陋的丧尸和美丽的女孩，各种截然相反的东西同时出现，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他眩晕，也让他有种无由的兴奋。
到了这一步，生也好，死也好，没有什么放不下了。
最后一公里，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公里了。坚持到最后，那就是生的希望，冲不过去，前面所有的努力也都付诸东流。至于更远的，外面的世界又会是怎样，那不是他们现在要想的问题。
和所有的高等院校一样，朝阳区高等医药专科学校后门出来是一片杂乱的而内容丰富的街道，有各色各样的饮食店、小酒吧、网吧、旅舍，还有数不清的出租屋。在以往，即使在这样的凌晨时分，这条街也不会真正沉默，现在，整条街则只剩下了一片令人心里发虚的空寂，远处的枪声，更增加了这条背街的死一样的安静，电线杆和斑驳墙壁上的野广告依然那么的醒目，而酷夏里难得的晨风中，纸片摩擦地面的声音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一公里不远，背街也没有太多的丧尸，偶尔出来一两只，都被李杰和鲁斯迅速的解决了。然而，让他们险些崩溃的是，当他们耗尽游渡朝阳湖后剩下不多的体力终于跑到医专的后门时，才发现这地方已经被封死了。不是仅仅将门关上，而是高高的堆满了沙袋、拉起了铁丝网，很显然，为了减少防御面积，这个地方已经断绝了出入的可能。
李杰只觉得嘴里发苦，放眼看去，整个学校的围墙都已经加高和加固，想从中间翻过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沿着围墙跑向这个学校的正门。
李杰甚至看到了一小队巡逻的士兵从围墙上面一闪而过，是士兵，不是李杰以为的警察。
李杰不知道对方发现他们没有，但那一队士兵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停下脚步来。也许是没看到吧，或者即使看到了，也只是把他们当成游荡的丧尸没有理睬。毕竟这是深夜，过多的建筑物又使得围墙下的光线实在不怎么理想。更大的可能是，他们还有别的任务，即使发现了他们，也没工夫停下来。
不过，算了，没有理睬还好，要是他们被当成丧尸开枪了话，那才是天底下最悲剧的事情了。
李杰冲着士兵消失的方向大喊了几声，声音嘶哑，其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在喊什么。可这时候正有一架直升机从围墙里面起飞，螺旋桨的巨大声响轻易的就将李杰的声音抹杀掉了。
希望啊，希望就在围墙之内，可他们就这么被阻隔在外，一道围墙，仿佛变成了天堑一般！
季忆的92式【创建和谐家园】还挂在大腿上的，枪里还有最后一颗子弹，这时，她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李杰——开枪的话，也许可以让巡逻的士兵听到吧。
“不。”李杰摇了摇头，这附近时不时就有枪声在响，一声枪响对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环境的人来说起不到什么特别的作用，只有继续跑下去了，沿着围墙，好在这一次，希望真的已经触手可及。
可是，最致命的是，他们也几乎没什么体力了。即使是最强壮的鲁斯也同样如此。
当他们体力充足的时候，丧尸的速度也就是比一般人走路的时候快那么一点点，而且还摇摇晃晃的，重心很不稳定，有时候你站着不动，它都有可能自己扑空。
但是，当你的体力耗尽的时候，丧尸的速度就变得非常的恐怖了，毕竟像生化危机电影里的丧尸，都是拖着脚在挪，而他们遇到的丧尸，都是相当于小跑的！这种经历，李杰他们在商场逃生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可难道还能指望再有一只丧尸犬突然扑出来，帮他们搞定丧尸吗？不，说不定丧尸犬扑向的会是他们，丧尸犬虽然喜欢吃丧尸的内脏，但活人的内脏，恐怕也很有吸引力吧。
即使如此，他们也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寄望于在沿着围墙跑的过程中被里面的士兵发现然后出来营救他们了。
正门方向的枪声突然一下又密集了许多，间或还有爆炸声，是那边聚集了更多的丧尸吗？那么，会不会跑到安全的地带以前，就会被丧尸撕碎了？
毫无希望的躲在某个角落里等死，和这种希望触手可及，却又咫尺天涯的处境，究竟哪一种更让人绝望一些呢？
或者，廖寂提出，“或者，我们还是等在后门的围墙下，等天亮以后，巡逻的士兵再次发现我们？”
季忆就反问：“我们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就这样站在围墙下？在巡逻兵发现我们以前，丧尸围过来呢？不需要太多，超过10只我们现在就无法应对了。”还有另外一种万一，万一随着撤离时间的最后临近，巡逻兵不再光顾这个角落了呢？
还是只有沿着围墙跑，李杰做出了决定，死也不能是停在原地等来的死！
第93章 吻我一下吧
然而，围墙下并非就是平坦的道路，有不少房屋就是紧靠着学校的围墙修建的，他们必须绕开这些房屋，必须沿着围墙外面的小巷才能跑出去。
最强壮，现在体力也是最好的鲁斯负责断后，和他们拉开了一点点距离，而李杰依然充当了这支队伍的尖兵，提着开山刀走在最前面。不知道留在看守所里的那些幸存者现在怎么样了，不管怎么说，那里有高墙，有武器，那些人应该活得更久一些。李杰也不知道自己离开那里，究竟对不对，如果没有出来，也不会面对现在这样的局面吧。除了警察以外，他们一起出来的7个人，顾舒展死在看不见的狙击手的枪下，麦家豪中途不讲义气的跑了，剩下他们5个人，他们又能活到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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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杰感到眼前扑出一条黑影，他及时的停下了脚步，侧身闪过了黑影，那是一只从房屋里冲出来的丧尸，看起来，是一个原本还在家里睡觉，穿着短裤背心的初中男孩。之前，他大概还躲在家里哪也没去，而且也没有遭到外面丧尸的围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度过最初的感染期以后又在中途感染了，或许是他家里有其他人已经变成丧尸，或许，或许……这些都不重要了。
李杰发现这个小男孩丧尸的动作特别快，特别灵敏，当他挥出一刀的时候，这只丧尸竟然跳开了。很显然，丧尸除了进食的本能，也还有逃避的本能。类似的情况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过，但那个时候，他们的动作也更快一些，以丧尸的速度和动作幅度，根本就躲不开。
现在，李杰挥出去的另一刀，竟然又被这只丧尸避开了。而李杰感到自己的手臂已经没什么力量，他根本就没把握即使劈中了，还能不能把丧尸杀死，如果一刀劈过去，不能把丧尸杀死，而刀卡在丧尸身上的话……
廖寂和季忆、金荷熙也纷纷挥刀砍向那只丧尸，可那个小男孩丧尸像是在戏弄他们一样，一再的跳开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杰甚至看到了它脸上带着一抹残酷的笑意，它大概正在像猫科动物一样玩弄着已经掉入自己指掌之间的猎物，只等着他们的体力彻底耗尽，然后它在优哉游哉的享用一顿丰盛的美餐吧。
完了，李杰心里掠过这两个字。想想林野还曾经说过，丧尸也不怎么可怕的话来，还真是可笑啊，现在，仅仅是一只还有几分瘦弱的丧尸，就足以把他们4个人全部杀死了。他们徒劳无功的挥刀只能消耗已经快要用尽的体力，而丧尸——它们最大的本领就是不会疲倦！
完了，真的要死在希望的门槛下啊。
经过了那么多考验，最后还是要死得这么窝囊吗？
李杰说什么也不甘心，现在唯一的办法是——他突然不再挥刀盲目的砍向那只灵活的丧尸了，他停了下来，等待着丧尸向他扑来，只能冒这个险来试一试了，同时也是尽可能的恢复哪怕一丁点的体力，等待丧尸向他扑来时，再给它致命的一击。能不能做到，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嗷……”丧尸似乎觉得李杰突然停下来是不尊重它了，冲着李杰吼了一声，然后向他扑了过来。他们的距离，不到4米，根据以往的经验，在这个距离内，丧尸会有种爆发力突然一扑向猎物，不是每只丧尸都有，但这只就有。
当丧尸几乎已经要扑到身上的时候，李杰才突然往地上一滚，扑了空的丧尸被他绊倒在地。丧尸僵硬的肢体是它们倒地后爬起来的巨大障碍，而活人就要灵活得多，但是李杰爬起来的速度似乎并不比丧尸快多少，他倒没有觉得自己四肢僵硬，相反，他觉得自己的四肢软得一点力量都没有了。
还好，他还有同伴。就在那只丧尸还在愤怒的嘶吼着，却十分费力的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时候，廖寂的刀用力的砍向了丧尸的脖子。他竟然也没有能一下就把丧尸的脖子砍断，刀身因为力量不足而卡在丧尸的劲椎里面了。季忆眼明手快，稍稍跳起，用自己手里的刀背用力的砸向廖寂卡在丧尸劲椎上的刀背。
“当”一声，借助着季忆的身体重量所带来的力量，廖寂的刀才终于继续往下切割，将那只丧尸的脑袋卸了下来，而季忆也摔倒在地上，右手的肘关节一阵剧痛，估计是骨折了。
一只丧尸，就一只丧尸就险些要了他们的命，廖寂正准备弯腰把季忆扶起来的时候，却又有一只丧尸从附近的房子里荡了出来。这是一个大胖子丧尸，比起那个小男孩丧尸而言，它明显没有那种敏捷，但它的巨大身躯足以让李杰他们绝望，那肥硕的脖子，似乎是砍不断的。
这时，4个人里面体力恢复得最好的金荷熙行动了。
这个从另外一个国度来到这里拍电影的大明星，一路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不过也中规中矩，没有太拉后腿。李杰对她的印象可比以前的那个女主播程茵默好很多，因为那个女主播实在太让人受不了了。金荷熙就很少说话，而且她就算说话，别人也听不懂。她手里拿着的，是鲁斯之前给她的军用开山刀，和李杰的那一把一样。
其实作为一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女人，金荷熙并不适合使用这样的武器，即使她是双手握刀，看上去也比较吃力。金荷熙保命的关键，也在于她的灵动。这时，她快步冲到肥硕丧尸的身边，就像体力充沛的人一样，迅速的两刀挑出了肥硕丧尸的眼睛，动作快速、准确，一气呵成，就像她在电影表演的里那样。不同的是，这一次表演，她是没有NG的机会的。
丧尸都是感染病毒后发病的人类，这个时候作为人而言，他们已经死掉了，但是寄生在他们身体上的病毒维持了他们身体的行动能力，并且提高了人类原本并不灵敏的身体机能。比如说，丧尸的嗅觉都比原来的人类要强，视觉即使没有特别增强，至少也保持了原来的水准。李杰他们虽然不是医学专业，不能详细的解释丧尸各种机能的具体状况，但他们都有实战经验，知道丧尸失去眼睛的话，单凭嗅觉，一样难以准确的捕捉目标的。
肥硕的丧尸愤怒的嘶吼了一声，双手挥舞，一下就把还来不及跳开的金荷熙抓住了。
金荷熙低呼了一声，身体向下一沉，从肥硕丧尸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沿着它脚下的地面连续打了几个滚，成功的躲开了它往下的重重一扑。肥硕丧尸倒地之后更加艰难的挣扎着，不要说爬起来，就连翻过它的身体看起来都不可能。
李杰抓住时机跳过去，一脚踩在肥硕丧尸的背上，开山刀伸到它的脖子下面，然后手脚配合使劲的往上一抬，随着咔咔的几声骨头碎响，开山刀虽然没有切断这个肥硕的脖子，但显然已经折断了颈椎，肥硕丧尸抽搐了几下，就此不动了。
“太好了！”季忆禁不住欢呼了一声，忘记自己手臂骨折的剧痛，在廖寂的搀扶下走向李杰，而李杰则摇摇晃晃的走到赵若瑾身边，伸手扶着她的双腋，将她连拉带拽的拉了起来。
而这时，鲁斯脚步蹒跚的跟了上来，他庞大的身躯看起来摇摇欲坠，手里一直拿着的短柄斧不知道到哪去了，很显然，在后面，他也经历了剧烈的战斗。
“嗨，吻我一下吧。”金荷熙一下扑在鲁斯的怀里，轻轻的说了一句，“临死前都没有人来吻一下的话，作为一个美女，岂不是死得太寂寞了？”她说的是韩语，这里除了她没有人会讲韩语，鲁斯搂住她，他们的语言无法沟通，但是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季忆和廖寂相互搀扶着走到了李杰的身边，他们脸上带着死里逃生的兴奋，本来是准备和李杰、金荷熙狠狠的拥抱在一起的。可是，听到金荷熙的话，虽然一样的听不懂，两个人的表情却都明显的愣了一下。
马上，他们也就明白了金荷熙的意思，因为他们看到金荷熙背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撕破了，本来洁白无瑕的背上，留下了几条深深的爪印，没有流太多的血，但是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嫩白的皮肤下翻出来的肉。
所有的人都说不出话来了，胸口就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憋得难受。
没有被空气传播的病毒感染又怎么样？逃过丧尸了最初的封堵又怎么样？一次一次的死里逃生又怎么样？大明星又怎么样？你幸运的活了下来，不代表你还能幸运的活下去，不管你是什么谁，当你被丧尸咬伤抓伤之后，结局都是一样的。
不是没有例外，但那样的几率太小了，在面对美女的时候，李杰还是愿意提供一下自己的血液的，可季忆到底是因为这样活下来的，还是她自己本来就有抗体，李杰根本就不知道。所以即使他愿意提供自己的血液，也不知道对金荷熙是不是就有用。就算有用，他们也没机会试了。
第二卷 沉沦之境
当世界都已沉沦，我们将何去何从？
第94章 我有很多问题
鲁斯搂住了金荷熙的脑袋，低下头去，在她柔软的唇上深深的问了下去，他毫无顾忌的把舌头伸到那温热的口中，金荷熙小巧的舌头也热烈的回应着他。这一吻，不是天长地久，却有一种美得让旁边看的人都窒息的感觉，鲁斯同时感到自己的脸庞淌过一片温热的液体，只是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金荷熙的。
和金荷熙一样，鲁斯也不是这里的人，他来自大洋的另一端。这里不是他的故土家园，也没有他的亲人伙伴。他只是因为工作，来到了这个国家，这个城市，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里遇到这样一场灾难。他没有想过，当剧组的人一起逃亡时，到最后，就剩下了他自己。他更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绝境中爱上一个人，而直到现在，因为语言不通，他们连说说心里话的机会都没有。
良久，这肝肠寸断的一吻终了，金荷熙满脸泪水的一笑，问：“你不怕感染啊？”
鲁斯不懂金荷熙在说什么，但是他能猜到，他于是温柔的笑了笑，用自己的笑容来回答金荷熙的问题。
“好了。”金荷熙微笑着，很娴静的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松开鲁斯的怀抱，把手伸向季忆，说：“枪给我吧。”
季忆咬了咬嘴唇，有种很难过，难过得有点透不过气来的感觉。这和她甚至没有和金荷熙真正说过话无关，他们是伙伴，是并肩作战过的伙伴。
“坚持下去。”廖寂一如以往的抱有希望，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已经是奢望了，“不是马上就到了吗？会有医生，也许会有办法治好的。”
“几个小时吗？”金荷熙笑了笑，说：“不想去赌，赌我不会变成那种恶心的样子。再说，我也没力气走了。”
季忆深深的吸了一口，把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的【创建和谐家园】交给了赵若瑾。
金荷熙看着季忆，用生硬的汉语笑着问：“你说，我把枪伸到嘴里往后打，应该就不会打坏我的脸吧？”
季忆含泪点了点头，说：“应该是。”
金荷熙也没有什么眼泪了，她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伴，再把目光投向后面正在摇摇晃晃的荡过来的几只丧尸，几只啊……现在，再来一只他们都对付不了了吧？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然后，她挥了挥手，什么都不再说了。
“走。”李杰首先转过了身，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真的男人不该抛弃女人，那么，自己是懦弱吗？
当大家互相搀扶着从鲁斯身边走过的时候，鲁斯还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看着金荷熙，他看到她以一个很优美的姿势坐在了地上，似乎就猜到他会回头一样，对他嫣然一笑，然后，把【创建和谐家园】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枪响，鲁斯没有闭眼，然后他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心里，有种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后面的丧尸没有追上来，在他们身后，是一片啃噬血肉的声音，那是金荷熙为他们做出的最后的贡献了。
而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巷子，离学校的正大门还有好长一截路的时候，前面又出现了十几只丧尸，而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连刀都没有了。
季忆突然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她刚才为什么对我歉然一笑了。”是的，金荷熙拿走了季忆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颗子弹，这个人情，可欠得很大呢。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阴间、地狱一类的东西，如果有，再见面的时候，季忆决定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女人，她真是耍了一个大滑头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一种机器转动的声音，和地面清晰的颤抖。
“坦克！”廖寂激动的喊了一声，那几只丧尸的后面，一辆96式主战坦克推倒街上的房屋，履带卷着破碎的砖土碎石和黏糊糊的血肉滚滚而来。
激动的大喊着我们得救了的廖寂，一转头，又万分的郁闷了——他看见季忆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一只手，搂住了李杰，而李杰也顺势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头发，这个时候，他们就当他不存在了一样。
“呼吸正常。”
“脉搏正常。”
“血压正常。”
“血液检测正常。”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杰已经无所谓别人在他身上做了些什么，甚至也无所谓接下来会有什么结果。当李杰听到自己的耳边回荡着巨大的螺旋桨的噪音的时候，他干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闭上眼睛睡觉了。
是该好好睡一觉，他真的实在太累太累了。
李杰是在一间病房里醒来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身处何方，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斑驳的天花板，天花板上一架老式的吊扇正在吱呀吱呀的扭动着自己年老的筋骨。那架吱呀作响的老吊扇没有带来多少清凉，李杰仍然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盛夏的力度。
李杰闭上眼，再睁开眼，确定了，自己没有像生化2里面的女主角那样浑身插满管线，也不是关在什么充满科技含量的实验室里，也就是说，自己大概没有可能变成那个无敌的主角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想这些是不是一种幽默，已经过去的一切像个噩梦一样紧紧的缠绕着他，他不断的看到那一个又一个死去的面孔，他们的眼睛无一例外的充满着对生的眷念和对死的恐惧，那些眼神让他感到无比的沉重，他想跑开，可无论怎么都迈不开脚步。而他的耳边，也是种萦绕着丧尸的嘶吼声，即使他醒来了，那种声音依然没有消退，以至于他以为自己依然置身于丧尸的包围之中。当他确定并非如此的时，他估计自己是有幻听了。
偏过头，李杰看到自己的床边有一只油漆脱落了大半的老式床头柜，柜子上摆放着一个花瓶，可是花瓶里的花已经谢了，枯萎的花瓣洒落在柜子上和地上。
不是吧？这个场景，怎么有点像《行尸走肉》呢？难道说他拼死拼活的逃出朝阳区，不过是从一个小的疫区换到了一个大的疫区了吗？李杰不知道自己爬起来，把门打开，看到的会不会是一片更为广阔的废墟与荒芜，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还有继续求生的勇气吗？
整个世界都湮没了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失去求生的勇气。李杰是个心理医生，尽管他从来没有从业执照，但是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