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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上司是我前男友 》-第 6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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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旭看严学治出去,心里埋怨,他这都要抓人回去了,严学治竟在这时候去跟人闲聊天。

        沈延此时道:“赵大人,您方才还说兼听则明,那现在总要听柳主事把话说完吧。”他也不等赵旭答应,就直接给了柳青一个眼神,让她将方才的话说完。

        “谢大人,”柳青即刻会意,“下官后来左思右想,觉得不妥,又回去找过张提牢,想告诉他不要行刑,可那时张提牢恰好回了家,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几位大人已经坐在这了。”

        赵旭冷笑了几声:“你倒是乖觉,见我们找来了就改口。我若是连这种诡辩都信,这个副都御史也就白当了。”

        他对身后两个都察院的差役打了个手势:“将柳主事带回都察院细细审问。”

        “慢着,”沈延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赵大人,柳主事是朝廷命官,并不是犯人,何来带回去审问一说?”

        “笑话,”赵旭嗤了声,“我们都察院有监察百官之责,官员犯了错,自然交由都察院处理,沈大人该不会妨碍我们秉公办案吧?”

        “赵大人说的没错。但作为上官,沈某也有督导下属之责,眼下沈某连柳主事有没有亡羊补牢都还没弄清楚,怎能将他推出去。”

        “好好,论口才我是说不过你,”赵旭看不过他这副气定神闲说歪理的样子,“不过今日这人我是定要带回去的,”他对那两个差役喝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人走?”

        他就不信沈延能拦着他。

        两个差役得了他的指令,便朝着柳青走过去。

        “我看谁敢。”

        沈延沉郁而冰冷的声音。

        斗彩的茶盏摔落在赵旭的脚边,冷脆的瓷器撞地,碎片四溅。屋里的几人包括柳青在内皆是一惊。

        赵旭吓得往旁侧跳了一跳。他听见门外脚步声响起,才发现院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班刑部的差役。

        “你……沈君常,你这是何意?”

        “赵大人莫慌,”沈延笑道,他示意书吏将地上的碎瓷清理干净,“方才一时心急,碰掉了茶盏,倒是费了一套好茶具……赵大人不妨再坐一会,不然待会严大人回来,还以为我这个做主人的没有好好招待赵大人。”

        赵旭气得胡子微微地抖起来。沈延这话明显是提醒他,这里是刑部,不是他们都察院,能不能带人走得是他沈延说了算。

        他可算是想明白了,一定是沈延让孙尚书把严学治叫走的。有严学治在这,沈延不好发作,严学治一走,他和他官阶相平,就无所顾忌了。

        “大人……”站在一旁的柳青轻声唤了唤沈延,她方才在一旁看着,眉心的褶皱渐深。

        她怕沈延因此事和赵旭撕破脸,闹得不可收拾。与其那样,她还是宁可被抓到都察院去,她这点罪过,大不了挨一顿板子,也就过去了。

        沈延却好像没听见,根本不看她。

        门外,严学治的声音响起。

        “我就这么一会不在,闹得这么热闹。”

        他和孙尚书本就没什么可聊的,估摸着前院闹得差不多了,就回来看看情况。

        “大人,”赵旭抢先给沈延告了一状,“.…..若都如沈大人这般,咱们都察院不是形同虚设?像柳主事这种过错,依照以往的惯例,怎么也该受笞刑。”

        “大人,”沈延紧接着道,“下官有督导不力之责,待下官查清此事后自会向圣上请罚。”

        “行啦,”严学治摆了摆手,“毕竟那犯人是没有受刑的。他说得也没错,总要他们衙门自己先查清楚。”

        有严学治一句话,赵旭有一万个理由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心里有窝囊气,跟严学治又说了两句,就先带人回了都察院。

        沈延送严学治出了刑部,严学治临上车前深看了沈延几眼。

        “君常啊,这个柳青是你什么人?”

        沈延一愣,随即笑笑:“……就只是下官的下属而已。”

        说起来柳青还真的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早先将他当作了语清,不自觉的就在心里放了个人,后来虽然知道了那人不是语清,可那人却已经留在他心里了。

        严学治摇了摇头:“别人只见你年少得志、平步青云,我却知道你这背后的辛劳。你能有今日,实为不易。皇上器重你,可也最忌讳上下一气的事,你是个聪明人,要懂得爱惜自己。而且依我看,这个柳青并非无辜。可你为了袒护他,做了这许多事……”

        他说到这叹了口气:“他最好值得你这么做。”

        “多谢大人提点,下官明白。”沈延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也没想过值不值得,他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柳青被抓到都察院受罪,所以不知不觉间,就已经为他做了许多……

        柳青还留在前厅里,方才沈延出门的时候让她等在这。她心里正忐忑,终于看到门一开,沈延走了进来。

        沈延也不看她,只回身将槅扇关好。

        她赶忙向他躬身行礼:“大人,下官......连累您了。”

        他方才已经尽全力护着她,她都明白。但看那个姓赵的样子,一定会借机参他一本。

        官场上的事,常常是十二分的辛苦抵不过半分的污点,尤其是被别有用心的人针对的时候。他这么多年审慎圆融,如今为了她,梗着脖子挨一刀。

        她心里又酸又软,藏了许多的话,却只能跟他客套地说句“连累”。

        沈延轻叹了口气:“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只不过南京的那桩案子,凭你的功劳本该受赏,经此一番,估计是不会有了。”

        “这个下官不在意,只要大人您不太......就好。”她抿着唇道。希望此事对他的影响不要太大。

        他不经意地抬头看她,目光留在了她的双眸上。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一双秋水目里盈着星星点点的波光,看上去是真的觉得拖累了他,替他担心。

        他原本压着火,一见她这样心又忽地软下来。

        柳青这人是有装傻骗人的本事,可是真心待人的时候,目光纯净又赤诚,好像要把心捧出来给人看似的。跟刘语清一样。

        他或许就是中了这个邪,当初死心塌地喜欢刘语清,如今见着个像的,又见不得他受苦,管了这些不该管的。

        “你还记不记得我告诉你的,为官不是做侠客,做什么都要有依据。”

        柳青忙点头:“下官记得。下官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您回来之前,下官已经去找过张提牢,想让他不要用私刑了。可谁知他还没回来,您和那两位大人就到了......您能信下官么?”

        她心里实在愧疚,虽然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但她希望至少能让他知道,她到最后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沈延却不接她的话:“......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何要对那人犯用私刑?”

        柳青平日都不喜欢用刑,又怎么会用那些阴私手段。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柳青垂眸。

        一时间让她编个借口,定是站不住脚。再说他今日这样帮她,她不想骗他。

        “大人,请您相信下官,那人即便受了刑,也是罪有应得。下官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只是眼下还不能说。”她也只能诚实到这个地步了。

        “......”又是不能说。沈延不禁冷笑。

        在齐家的那晚,他就和齐铮两个人串通起来糊弄他,如今居然连这点事情都不肯对他说实话了。

        “柳主事——我虽然一直这样唤你,但我以为经过了这许多事,我与你的关系不止于上官和僚属。可如今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你方才问我信不信你,” 沈延抿了嘴角,“我信你。可是,你能信我么?”

        “……”柳青默然看着他,不知说什么才好。

        屋内一时安静。

        外面的天阴沉下来,屋内的光便更弱了些。

        沈延似乎也不指望她回答了。他已经起身走到了槅扇边,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被熹微的光映得灰白。

        柳青知道,他这是对她失望透顶了。

        “......大人,”她见他要走,眼前泛起了一片水雾,“您能不能再等一等下官......”

        她略微一顿,斟酌着措辞:“下官时常觉得......身上好像背着极重的包袱,下官也想和大人肩并肩地畅快前行,可在此之前,下官总要先将身上的包袱卸下......大人能不能再给下官一些时日?”

      七十章

        沈延却已经微微推开槅扇。

        “……你说让我等, 那等的是什么?” 他看也不看她,“如果等的是你对我的信任,那倒没这个必要了。”

        他说完就大步跨出门,一刻也不想多待似的。

        柳青有种极不好的感觉。她从没听过他这样说话, 简直比他平日还要冷肃几分。

        她愣了片刻才追出门外, 却见那绯红的身影已经走出去老远, 步子迈得又疾又大。

        夏日的暖风湿软, 但被他的袍袖一带, 都变得凛冽起来。

        她觉得他连背影都在生她的气。

        这倒也不冤枉。她做错事的时候, 他什么都不问就护着她,她却仍是对他掖掖藏藏的。换了是她,她也生气。

        她觉得心里像是坠了个东西,让她极是疲惫, 便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 往椅背上一靠, 对着天花板叹气。

        方才他回来之前,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如今见他负气而走,她反倒平静下来。这一静,她才想起来,进库房查卷宗的事忘了跟他说。

        她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两步跑到游廊上, 然而沈延早就没影了。

        她估摸着沈延是回值房去了, 便一路小跑到了他的值房。

        值房的门关着,沈延的书吏正坐在廊下, 见了她便快走了两步迎上来。

        “柳大人, 您找沈大人?”

        “是, 劳烦通报一声。”

        平日书吏不在的时候,直接敲槅扇便是了,今日不知他怎么坐到这门外来守着了。

        书吏抱歉地一笑:“沈大人刚刚吩咐了,今日公务繁重,若是有人来找,让小的先问明是什么事,若事情不急,就明日再议。不知柳大人所为何事?”

        “……哦,其实不是太急……”

        方钰说公主的案子恐怕和两年前的几桩杀人案有关,她本打算以此为由光明正大地进库房查卷宗。但这事如果直接告诉书吏,难保沈延不会让人直接将两年前相关的卷宗直接取来给她。

        那她还如何浑水摸鱼。

        “若是不太急,不如大人明日再来?” 书吏哈着腰笑道。

        柳青只好点点头。

        沈延此时应该还在气头上,倒不如等他空下来,再当面和他说。

        她想着他总要用中饭,而他的中饭常常是书吏去膳堂帮他取回来的。她若是趁此时去找他,说不定能和他说上话。

        所以她估摸着时辰快到了,就又跑到他的值房来找他,然而他并不在,值房里只有他的书吏在帮他整理东西。

        “大人,您还是找沈大人?” 书吏问道,“方才孙大人来找沈大人,他们一起去了膳堂。”

        柳青便又一路跑到膳堂去。

        膳堂里虽热闹,但因官服颜色不同,一下子便能注意到角落里那两个绯红的身影

        沈延背对着门口,和孙大人面对面坐着,他们这张桌子空着两个位子,其它的桌子却挤满了人。

        虽都是在同一处用饭,但他们是上官,众人要么怕坐在他们身旁拘谨,要么怕被同僚说成是攀附上司之辈,所以宁可挤在一处也不往他们身边凑合。

        柳青自打进了膳堂,就一直瞄着沈延那边,她手端着盘碗正在犹豫,却听到有人唤她。

        循声望去,是方钰在向她招手。他身旁还有梁虎和张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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