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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上司是我前男友 》-第 6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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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回了衙门,柳青片刻也不敢耽误,即刻提审王世文。

        她身板纤弱,平日里瞧着也随和,往大堂上一坐,细致的眉宇间煞时起了英凛的气势。

        王世文被带上堂的时候瞟了她两眼,眼神哀怨,显得凄楚又冤枉。

        专有一些人犯,是极讨人可怜的,柳青早已见惯。

        她问清了他的名姓,便开门见山。

        “这柄匕首可是你的?” 柳青让人将杀害永嘉公主的凶器拿给他看。

        王世文仔细看了看衙差手中的匕首,满脸的惊诧:“回大人,的确是小民之物,只是前一阵上街的时候丢了……不知大人是在何处见到的?……大人怎知是小民之物?”

        柳青再问:“那八日前,你去过何处、做过什么,一一说来,不得隐瞒。”

        王世文手撑了撑地,声音清澈怯弱,听着可怜兮兮的:“……回大老爷的话,小民那日一早就去了雇主家里教琴,到了夜里才回家……小民斗胆求问大老爷,小民……为何会被被抓过来?”

        柳青长眉一挑,若问她八日前做了什么,她可是说不出的。他居然一下子就能想起来。

        “本官问你话,你倒反问起本官了。” 柳青轻敲了惊堂木。

        “小民不敢……小民不敢……”

        王世文乖觉得很,问他他就答,却显得极是无辜。

        你教琴教了一整日?可有人能为你作证?”

        “大老爷,其实是主家怕累,学一会歇一会,再除去用饭和休憩的功夫,一共也教不了多少时辰……小民的主家陈章氏能为小民作证。”

        柳青嗯了一声。

        一般百姓上了堂,浑身哆嗦说不出话的都不在少数,这个王世文虽然看上去惶恐,回答得却极有条理,必是早有准备了。

        既然他说有人证,她便按惯例让人去他说的地方传唤他的主家陈章氏。

        陈章氏瞧着有三十岁上下,满头珠翠环绕,面上的粉厚得让人担心,仿佛风稍大些,粉就会飘落到四处。

        她跪下来给柳青行礼,口里唤着大老爷,却忍不住上一眼下一眼地将跪在一旁的王世文周身瞧了个遍。后来似乎是发现他全须全尾的没有挨板子,才松了口气。

        柳青问她八日前做过什么,她居然也脱口而出,和王世文的说【创建和谐家园】好对得上。

        柳青觉得这二人必是事先对过词,便不再问他们,而是让差人传王世文和陈章氏的邻舍来问话。

        然而这差人刚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有旁的差人来报,说有个人来衙门找陈章氏,问问能不能给陈章氏作保,先将人领回家去。

        堂上几人俱是一愣,陈章氏不过是被衙门叫来取证的,听那人的意思倒像以为她是被抓来的。

        柳青想了想,让人将那人带过来。

        那人看上去三十几岁,穿得齐整体面。他上了堂叩头,还颇有些紧张,但一瞧陈章氏好好地跪在前面,旁边还有个王世文,立时扑上去抓了陈章氏的胳膊。

        “你……你这贱妇,你不是发誓再不同这小子来往了吗?你们这是……” 那男人似乎是羞愤交加,一张长方脸涨得通红。

        陈章氏一见他,吓得脸煞白:“……当家的,你,你不是在通州么,怎么……”

        “……你别管,先说这是怎么回事?……你跟他莫不是……?” 那男人气得脸都有些抽搐了。

        “不,不是……” 陈章氏只会一个劲地摆手,话也说不利落了。

        王世文把脑袋压得低低的,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柳青一拍惊堂木,将几人吓得一激灵。

        大堂里静下来,她才得以问清楚情形。

        后来的这人是陈章氏的丈夫。他常年在通州管着家里的生意,每十日回来一日。他前日才刚去了通州,今日天没亮就被人敲门敲醒。那人自称是新搬到大时雍坊的邻居,说他媳妇犯了事,被抓到了刑部衙门。

        他原先不信,大时雍坊的人怎会专程跑到通州来通知他,但那人将陈章氏的模样描述得极像,他放心不下,便紧赶慢赶地跑到衙门来看个究竟。

        然而他一看到陈章氏和王世文同时跪在这,还以为这二人又同以前一样做下了丑事,才被官府抓了过来。

        “并非是你想的那样,” 柳青沉声道,“是陈章氏要为他作证,证明他八日前曾在你家教她弹琴。”

        那姓陈的即刻看向陈章氏,陈章氏吓得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大老爷明鉴,民妇其实好些日子没见他了。民妇之前是没听清楚,大老爷您一问,民妇吓得腿哆嗦,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民妇之前说的不能算数啊大老爷。” 她一个劲地给柳青叩头。

        王世文方才不敢说话,此时吓得五官都移了位:“……这,这,我明明是在你家……”

        “你别血口喷人,我跟你大半年都不见了,我哪知道你几日前在哪。” 陈章氏急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柳青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让陈章氏再好好说一遍,她究竟能不能给王世文作证。

        陈章氏头摇得像拨浪鼓:“做不了做不了,民妇做不了。”

        柳青本就疑心她和王世文串供,此时便就势将陈家夫妻俩轰出去,让他们到堂外去候着。

        她又屏退了差役,将王世文带到后堂,关起门来问话。

        “方才陈章氏不肯为你作证,你就害怕成那个样子,想来你是知道本官为什么抓你吧。既然如此,本官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本官听说你与永嘉公主有些来往,而刺死永嘉公主的那柄匕首又是你的,那公主是不是你杀的?”

        王世文之前都有些演戏的成分,此时才是真的慌了,说话都略有些语无伦次。

        “大老爷,小民哪敢杀人,更别提公主了,真不是小民干的。小民是看见公主死,可是小民没杀……不是,是小民看见公主的时候,公主已经死了。”

        柳青叹了口气:“你最好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本官若是没料错的话,有人想害你。”

      六十八章

        她越审越觉得此人不大像, 一则,极少有人用自己极容易辨认的物品做凶器,二则,他这样的人, 想来是靠女人活着的, 对永嘉公主巴结还来不及, 怎会想杀了她。

        王世文却被她问得一愣, 鼻涕泡干在了脸上。

        柳青见他不懂, 只好解释给他听:“那姓陈的远在通州, 居然有人专程跑那么远给他报信。以至于你们前脚才到衙门,他后脚就跟来了,让陈章氏做不成证。这不是害你又是什么?”

        王世文听得面如死灰:“……大老爷,小民真是冤枉啊。小民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个王八|蛋, 这么缺德, 非要害死小民……小民那日摸进公主府的时候, 公主已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胸前插着一把刀。小民觉得那把刀眼熟,但是小民怕呀,也不敢凑过去瞧,就又溜出府去了。”

        “慢着,公主府自有侍卫, 你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进出的?”

        王世文白如纸的脸上竟显出隐隐的得意:“公主也觉得小民若总是在府里进进出出的, 会惹人闲话。所以最开始, 小民是跟着公主常叫的丝竹班子进去,后来公主嫌麻烦, 就告诉小民, 每一个半时辰府外的侍卫有一次换班, 小民趁换防的时候从后院翻墙进去,便可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那日,公主和你约好了见面?”

        “正是。”

        这倒对上了,据装殓的人所说,公主那日妆容精致,衣着华丽,的确像是要会情郎的样子。

        所以凶手恐怕真是另有其人,但有人想让王世文来顶这个罪。

        柳青觉得这于她而言也算是个绝佳的机会。

        “……本官有一事问你,若是此事你能答得清楚,本官自当尽力帮你洗脱冤屈,如何?”

        王世文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五年前,有间铺子的掌柜洪敬帮主家卖了白纸坊的一间铺子,那文契上的中人是你。然而同一间铺子,文契竟有两份,两份上还都有你的印章。这是怎么回事?”

        王世文愣了片刻,似乎从没觉得有谁会问起这事。

        “您说的这事小民记得……” 他努力地回想了半晌,“那时有个人来找小民……让小民在三日后去那间铺子里做个见证,盖个印……”

        后面的话他有些犹豫该不该说。余光里,柳青也也突然停到了他身后。

        “……别让本官催你。” 她居高临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是是……” 王世文赶紧扭回头去,这位大老爷身上有煞气,往他身后一站,他脊背就一阵阵地发凉,“……他还给了小民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柳青气得竖了长眉:“就这么点事情,一出手就是五百两,你就没觉得不对劲?”

        王世文讨好地笑笑:“那……那小民常做中人,见的那乱七八糟的生意可多了,人家只要给银子,小民也不问那么多……其实这种事多的是,小民就听说过不少,也就没在意。即便真有什么事,人家买家也是先找卖家,找不到小民这来。”

        柳青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怒意就止不住地往上涌:“那他们若是借你的手做恶、害人,你也无所谓?”

        “大老爷,他们要是真害了人,那错在他们。小民即便有错,也是一时贪财,那......那顶多是个小错。” 王世文看柳青的样子,怕他盖章这事真惹了大祸,更急着给自己辩解。

        柳青听他说着,脸已经气得铁青。

        是,他们都是小错。洪敬是小错,他也是小错。那她含冤而死的这些亲人,难道都是活该?

        她心里的恨意难平,一时又不知该拿他怎么办,不觉间嘴角已经咬出了血。

        王世文仰头望着她,感觉她的视线从他的脑瓜顶一路滑到他的哽嗓,心里止不住地发毛。。

        他不就是随便盖了个章么,怎么大人眼珠子红成了那样,好像恨不得一刀捅了他似的。

        “……本官问你,” 柳青好不容易才将胸中的翻涌压住,“当初找你的是什么人,你可还记得他的样貌?”

        “……小民想不起来了,那人当时好像蒙着脸……倒也不奇怪,干这事谁不蒙着脸。” 王世文心里紧张,不自觉地干笑了两声。

        “你什么都不记得,干脆脑袋也别要了。”

        柳青的脸阴沉至极,她见他笑,心里的恨意更甚。

        王世文被她吓得一激灵,突然间就思如泉涌了:“记得记得......小民记得那人跟小人差不多高。他递给小民银票的时候,小民看见他的手又粗又短的……拇指的指腹还好像被削掉过一块,有块挺大的疤……”

        倒还算是条有用的线索。

        柳青压着怒意,又问了些关于那间铺子的问题,确定他不是信口胡说。等问完了,她便让人将王世文暂且收押,好好看管。那个要嫁祸给他的人,也不知是为了保护凶手,还是只想害他。她总得要小心提防才是。

        然而保全他性命是一方面,她实在不想就这么白白放过他。推刘家堕入深渊的罪过,他也有一份。

        所以她嘱咐过牢里的众人之后,又将一个相熟的提牢叫到一旁。

        “张提牢,这厮实在狡猾,一问三不知的,可他是公主一案的要犯,若是皮肉上见了伤,又显得是屈打成招……” 她适时地给了张提牢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您管着这牢里的事多年了,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好好照顾他?”

        张提牢这种事做得多了,即刻会意:“……明白,柳主事放心,一定给您办好。”

        “有劳有劳。” 柳青谢过他。

        她原以为这样一来,心里至少会舒服一些,然而当她想到三法司的那些阴私手段,舒服竟一点没有,只有莫名的烦乱。

        烦就烦吧,这种事在刑部平常得很,她只是还不习惯。王世文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比起她们一家人承受的痛苦,让他吃这点苦算便宜他了。

        她先将此事放到一边,将陈章氏的丈夫叫过来,让他回忆是什么人给他报的信。

        “回大老爷,那人挺奇怪的,” 那姓陈的道,“大热天的脖子上还围了东西,大半张脸都遮住了,要不是他把内子的样子说得很清楚,小民肯定是不会信他的。”

        又是个蒙面人。

        柳青有个大胆的想法,有无可能此人与当初指派王世文盖章的是同一伙人?

        然而姓陈的那人对那蒙面人没有旁的印象,她这个想法也就无从印证了。

        她出了大堂,边琢磨这两桩案子,边往值房走。她一想到王世文,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父亲任刑部尚书的时候,对三法司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私刑深恶痛绝,在他看来,定罪用刑全当依律,滥用律令以外的私刑与仗势欺民无异。

        那她对王世文如此,他泉下有知,会不会怪她?

        怪她就怪她吧。他一心为民,王世文、洪敬之流便是民,他们待他又如何?

        他们都可以做恶人,她怎就不能做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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