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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上司是我前男友 》-第 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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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想越后怕,呼哧呼哧地连喘了好几口粗|气,两腿软得像面条一般。

        “......柳主事,你还要倚着我到何时?”

        冷淡的声线,不耐烦的语气,这声音太熟悉了。

        柳青赶忙将眼里的泪挤出去,仰头望向那人。她此时的姿势颇有些尴尬,一只胳膊被他拽得笔直,头却抵在他的胸前,整个人就像条湿哒哒的棉被似的,全靠一只胳膊挂在他身上。

        那人也正低着头看她。月色皎皎,轻柔的银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优雅的下颌,他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檀木香味。

        只是他的脸正微微地绷着,显然心情不太好。

        “沈......大人,多谢您出手相救。”

        在她少女怀|春的年岁,在她连碰到他的手都会脸红心跳的年月里,她曾无数次幻想这样的意外,想着他会以何种姿势稳稳地接住她,满心关怀地问她是否安好。

        然而时至今日,这一幕真的发生了,她却只觉得别扭、尴尬,他的眼里似乎也只有忍耐、没有关怀。

        她想立刻直起身来,再也不要蹭到他,可腿上的麻软劲还没过,她只好佝偻着腰身一点点地扭转过来,那样子看上去极是笨拙。

        沈延低头看了看,他一尘不染的薄靴上多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泥鞋印。

        这个柳青,看着瘦弱,一脚踩上来还挺疼。

        他原想耗上三日,借此机会将这个沽名贪功之辈赶出刑部,但转念一想,案子总得尽早破,总不能任幕后的凶徒逍遥法外,累及无辜的百姓。

        于是他办完公务后,又按笔录上描述的溺亡者路线步行至此,想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谁知线索还没找到,就看到这个笨蛋险些落水。他虽不喜欢他,但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料救了他,竟还要挨他两下子。

        “......柳主事,”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三日结案就是这么个结法?这算什么,一了百了?”

        柳青原本还想好好谢谢他,一听这话,却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小气得很,从前怎么没发现。

        “弄脏了大人的靴子,下官实在抱歉。方才下官是被幻象所扰,才险些落水......但下官也因此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

        想来他这个时辰步行到玉沉河,也是为了找线索。

        “是么,什么线索?若真有用,那我这一脚挨得也算值了。”

        柳青撇了撇嘴,他现在说话老是这么噎人,几年不见他真是添毛病了。

        “那打更人和三个溺亡者......” 她突然意识到他可能还不清楚她们白日里了解的情况,觉得该给他解释一番,“大人,这河里捞出的尸首虽多,但只有三具是与本案相干的,其余皆是......”

        “皆是陈年腐尸,与本案无关,” 沈延打断她,“直接说重点,你们白日的笔录我已经看了。

        柳青又吃了一噎:“......下官一直怀疑那打更人和三位溺亡者都是受了幻象的影响,虽然下官不确定影响这几人的是否是同一种致幻之物,但这也许是个突破口。下官怀疑那河神庙内有致幻之物。”

        “何以见得?”

        “下官在今日的白天和夜间分别按打更人那两日的路线走了一遭,沿途全无可以致幻之物,唯有那座河神庙,白日与夜间有一处不同。”

        沈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仔细打量那座小庙,普普通通,全无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是夜里点的灯?”

        “正是!大人既然来了,不如与下官同去查看一番?”

        沈延纵有诸多可恶之处,到底还是个聪明的,和他说话不费劲。

        沈延应了个“好”字,刚要移步,却又突然瞥见自己沾满泥巴的薄靴。

        他有心当作没看到,可又实在过不了自己那关。他自幼早已习惯衣衫平整、鞋靴洁净。这么一个泥糊糊的鞋印留在脚面上,实在扎眼。

        河边的草丛里横着一根断落的树枝,他两步过去,探手去取那树枝,想将泥剥掉。

        嘶——一条细细长长的黑影嗖地蹿出来。

        他只觉得手臂钻心的疼,略一颤抖,树枝落到了地上。

        柳青已经走出去几步,突然听到动静,便赶忙小跑回来。

        一条半步长的小蛇死死咬住了沈延的手臂,他使劲甩了好几下,那蛇却还是结结实实地挂在那,尾巴还缠上了他的手臂。

        他伸手要去扯那蛇,却听柳青叫了声“且慢”。

        “大人不可,如此一来,会将创面拉扯得更大。”

        沈延皱了皱眉:“那当如何,也不知这蛇有毒没毒,拖得久了岂不是更危险?”

        柳青走近了些,借着月色仔细瞧了瞧那蛇:“此蛇背部有四条黑褐色的纵向纹,前部有四行杂糅了红色的黑点,腹部还密布着棋格型的斑……这是红点锦蛇,水边很是常见。虽然很凶,但是无毒。大人方才怕是不小心惊了它,它才咬上来的。”

        “哦......” 沈延一听无毒,稍微放了心。柳主事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对兽禽之事知道得不少,难怪他和乌鸦那么亲近。

        柳青凑得离蛇近了些,嘶嘶嘶地叫了几声。

        那蛇瞧了瞧她,继续咬着没松口。

        “你,你这是做甚?” 沈延从未见过有谁学蛇叫。

        “下官听说,兽类若是觉得与人亲近,便会温和许多。下官就想学学蛇叫,让它松松口......不过看来没什么用,许是下官学得不像吧。” 柳青呵呵地干笑了两声。

        才怪,她是告诉小蛇,千万别松口,多咬一会是一会。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她舞弊,还逼她辞官。

        “......” 沈延抿了抿唇,这招不仅没用,他怎么还觉得这蛇越咬越紧了?

        “那......那眼下,如何让这蛇松口?”

        “嗯,这样吧,” 柳青挠着下巴,似乎是在绞尽脑汁地替他想办法,“大人,咬都咬了,大人不如放松些,也许您的忧惧传给了蛇,蛇畏惧您,所以不敢松口。待会等您放松了,蛇也就放松了。蛇一放松,自然也就掉下来了。”

        沈延望着手臂上缠得紧紧的蛇,对柳青的话有些疑虑:“......人家说‘蛇打七寸’,要不我也找块石头,直接将其毙命就是了。”

        “大人,” 柳青忙道,“下官听说,蛇若是死在人身上,那它死前会泌出些许酸液,让人奇痒难忍。要不这样,待咱们走到河神庙,它若还不松口,下官再用双手将它的嘴掰开,您看如何?”

        子虚乌有的事情,她信口胡诌的,反正沈延对蛇知之甚少,骗起来极其轻松。

        “那为何不现在掰开?”

        “下官担心一下子没掰开,蛇会咬得更深,这办法还是留作备用吧。”

        “……也罢。”

        沈延沉吟了半晌,人生中第一次,带着一条蛇上路。

        二人终于到了河神庙外,沈延一抬胳膊,那蛇果然还未松口,在他的手臂上缠得紧紧的。

        他将手臂往柳青面前一送,那意思是让她将蛇取下来。

        柳青憋了一路的笑,憋得腮帮子差点变了形,见他将手臂递过来,在大腿根上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勉强控制住表情。

        “大人,您看那有个水缸。下官突然想到,有水便不用硬掰了。” 柳青指了指庙门口空地上的大水缸,“蛇鼻子浸入水,便很难呼吸,到时自然就会松口。”

        她走到水缸边上,那里面还有大半缸的水,想来是留给河神庙防火用的。

        “大人,请将手给我。”

        沈延半信半疑地将手臂递过去,柳青将蛇头按进水里,片刻的功夫,那锦蛇便松开了口,游过水面,沿着缸壁溜走了。

        “大人,伤口如何,下官帮您瞧瞧。” 柳青殷勤地将沈延的手臂捧过来,那上面留着一排细小的红牙印。她也不敢细瞧,瞥一眼做做姿态而已。

        “......柳主事。” 沈延看着柳青晶亮亮的眼睛,忽然觉得她有些幸灾乐祸。

        “唉,大人您说。” 柳青摆出一脸的虔诚,她今日心情极好。

        “若是放进水里就可以令其松口,方才在河边为何不放?”

      报复

        “......哎呀,大人说得是啊,下官这个脑子。” 柳青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怪下官一时不察,害大人多受了这许久的苦,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她一副万分自责的样子。

        沈延盯着她的脸看了良久。

        要说柳青是真的没想起来,他是不太信,可是看他这副神情,又好像确实十分懊悔似的。

        “......罢了。” 沈延突然将手臂抽回来。

        反正以后不能随便信他就是了。眼下咬都咬了,还是尽快将线索找到,回去请郎中才是正理。

        庙门大开着,里面挺亮堂。神像前点了蜡烛,梁上还垂下几盏蜡纸灯笼。

        柳青急着转移话题,对沈延道:“大人,眼下也不知是哪个灯烛有问题,小人这里有几粒清心丸,或许有些作用。咱们先服一粒吧。”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清心丸,是师父给她的抗晕血良药。此药凝炼了许多清心爽脑的药材,想来对那些迷惑心神的烟气也有些抵挡。只是此药颇有些寒性,非必要的情况下,尽量不服用。

        从前在大理寺,她所见尸身一般都是陈放多日的,并不会流血,这药她也吃得不多。今日看来是不得不用了,若是等到明早再来验那灯烛,恐怕中间又生变故,三日限期已过了一日,她等不了了。

        沈延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药粒,一颗赤豆大的小丸,棕里透着黑,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搓出来的。

        “我就不必了,柳主事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蛇的事都还没弄清楚,他断不会再信此人了。

        柳青乐得不给他,她自己吞了一粒,剩下的那粒又塞回药瓶里。这药珍贵得很,若不是看他是她上司的上司,她才舍不得给他。

        “既然柳主事服了药,就由你进去将那几根蜡烛取出来吧。” 沈延停在门口,不往前走了。

        “……是,大人。” 柳青抿了抿唇。

        怎么以身犯险的事都得她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去又跑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白蜡烛。庙里一下子黑了不少。

        她逐一将那些蜡烛掰开,闻味道,又将其在青砖上蹭了蹭,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蜡烛。

        “大人,或许是那些灯笼里的蜡烛有问题。咱们将灯笼也取下一只看看吧。

        沈延接过她手里的蜡烛嗅了嗅,也没发现什么。

        “嗯,那你去取吧。”

        “……大人,那灯笼挂得高,小人实在够不到啊。大人您英武伟岸,还是劳烦您来取吧?”

        他这个身高,只要稍微踮踮脚就摘下来了。

        沈延不接她的话,看了她一眼,神色不明。

        他走到廊下,伸开二指像模像样地对着其中一只灯笼量了量,又转过身来量了量她。

        “柳主事,你从这里开始跑,跑到那个位置,”他像模像样地用手指在地上划出一条路线,“然后猛然跃起,将其摘下便可。”

        “......”

        他说得可真轻巧。

        “大人,这颇有难度,下官恐怕做不到。”

        “诶,可惜我这手受了伤,稍一动就痛。” 他指了指那一排牙印,“只有靠你了。做得到做不到,总要先试试嘛。时候不早了,快来吧!”

        他一副勉励的口气,往廊下一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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