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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上司是我前男友 》-第 3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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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延和肖平越此时才进了连廊。

        他们脚下是厚厚的一层羊毛地毯,隔音的效果绝佳。沈延将地毯掀起,发现下面都是大块的青砖。

        这些青砖大小相同,拼摆得也整齐,沈延专看那接缝的地方,发现其中一块的接缝明显光滑许多。

        他半跪在一旁,轻轻敲了敲那块砖,听声音,底下是空的。他轻轻将其掀开,那底下便现出一段通向地下的石阶。

        石阶两旁还有平缓的通往两侧的滑道,想来是为了方便运人运物而修造的。下面的石壁上嵌着灯架,这一路往下虽算不上灯火通明,却也能看得清楚。

        几人刚要下去,青楼这边的门外已经吵成一片。

        “……你们是哪个衙门的?怎么随便堵我们的路,还围了我们?”

        这人的嗓门最大,应当是个妇人,声音里略带着些油腻。

        两侧的槅扇上装了窗纸,沈延看不清这人的面容,不过这声音颇有些熟悉,估计是昨日上台卖姑娘的那个姓胡的老鸨。

        “……我们这可是正经的营生,每年纳税给银子的,你们要是这么胡来,小心这身官服让人扒了去!”

        那老鸨气势正盛,嘴里咄咄逼人。

        “啊呸!窑子算什么正经营生,你也有这个脸!”

        这应当是那看门的官差。

        “哎呦,你骂人!来人呐,把这几个捣乱的给我轰出去!”

        肖平越一皱眉,朝廊外挥挥手,几个差役应诺往楼里跑,大概是去增援里面的差役。

        沈延找到了此处的机关,心便稍放下些,至少今日也算师出有名了。只要下面能找到被掳来的那些可怜人,便可以缉捕歹人了。

        “肖大人,劳烦您让手下将里面这些老鸨、龟公、伙计之类的先集中到一处,与客人分隔开来。”

        “自然。” 肖平越点头,他的人知道该怎么办。

        沈延道了句谢,便自顾自地往下走去,肖平越紧跟在他身后,又叫了一些差役跟进来。

        他以往也带人清剿过别处,按惯常的做法,他首先要做的并非是查看受害者,而是先派人看住地牢的出入口,同时将琼楼里的老鸨、龟公、伙计之类的迅速审问一遍。

        这是为了防止幕后的东家趁乱从其它秘密通道逃跑,也防止琼楼的人趁机销毁账本之类的证据。

        可柳青此时生死未卜,他一刻见不到他的人,便一刻放不下心。且不说他对柳青是否比对旁的僚属更在意些,单说这任务是他派给他的,他便要对他负责到底。

        这向下的阶梯通下去,便到了尽头,只有通向左右两侧的通道可以走人。

        这两侧的通道似乎并不长,他们才刚到了底,便听到不远处传来鞭子抽在身上的声音和一人凄厉的惨叫声。

        沈延估摸着两侧各关着娈童和少女。他便对应两座楼的方向,往关娈童的那边快步走过去。

        这通道虽处地下,走到里面却见墙体突然高起,深处是什么已经看不清楚。沈延估摸着,是这一侧的通风口,或许是通着伙房、柴房这种地方。

        他循着那惨叫声快步走过去,见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被绑在榻上,身旁那人正一下一下地往他身上抽鞭子。每一鞭子都抽到肉里,挨打的那人臀腿上已经血肉模糊。他气息越来越弱,渐渐地已叫不出声来。

        沈延心头一紧,抢步过去,夺了那人的鞭子。

        “诶,你谁呀?” 那人刚要伸手去抓他,已经被他身后的差役制住了。

        沈延俯身到榻前,扶起榻上那人的脸来看,这人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了脸上,沈延轻轻拨开他的发细瞧,才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也是个瘦小俊秀的男子,却不是柳青。

        肖平越带来的差役很快便将这一侧几个隔间里的人控制住。

        这几个隔间看来是各有用途,方才所处的那一处应当是刑房,最大的一间是牢房,牢房通着一个小小的净房。

        倒是和那孟姑娘描述的情景极为相似。

        牢房里关了六七个年轻的男人,到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似是汗臊味混了湿湿的霉味。这种地方住久了,想来是极容易生病的,挨了打之后若是不能及时恢复,估计很快就一命呜呼了,到时候也就是席子一卷,扔进乱葬岗了事。

        沈延顾不上可怜这些人,唤了几声“柳青”无人答应,便走到他们面前挨个看了一遍。

        柳青并不在其中。

        怎会如此,这里是现成的牢房,不关在这还能关在哪?

        ……总不会关在女牢里吧?

        他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还是亲自带人去瞧了瞧。

        女牢这边的布局也是一样的,沈延身为男子,不好瞧得太仔细,只侧着身子问了声“柳青何在”。

        无人回应。

        他往里扫了一眼,几个女孩缩在一起倚墙坐着,有个女孩朝里蹲着,还有个女孩光着背,倒伏在地上,似乎是刚受过刑。

        沈延见状便不好再细瞧,转身出了牢房。

        他此时才真是有几分慌乱了,按理说【创建和谐家园】不藏两处,抓了的人全放在牢里才好看管,柳青不在此,莫非他们已经对他动了手?

        他定了定神,让差役先将这些被掳来的男女送到楼外的草坪上集中起来,稍后再谈送回乡里的事宜。

        他从秘道出来,又从外面的正门进了青楼。

        刑部的人和肖平越的人已在青楼大堂里维持秩序,他们让楼里的人分立两旁,一边是恩客,另一边是琼楼的人。

        沈延见肖平越的人都亮着刀在大堂里来回地走,料想之前他们没亮刀的时候,琼楼的人怕是不听话的。

        自然不听话了,多少年都有人撑腰。即便到了此刻他们大概也是不怕的。

        肖平越笑着告诉沈延,据他的属下回报,之前有几个琼楼的伙计想冒充恩客,但是即刻就被认识的人揭发,揪了出来。

        沈延礼貌地笑笑,他心里还有个人放心不下,根本没有听笑话的心思。他一边听着肖平越说些有的没的,一边往大堂里扫了一圈。

        没有柳青的踪影。

        他不经意地往窗外望了望,见肖平越的手下正带着那些被掳来的人绕过青楼,坐到连廊外的草坪上。

        他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却忽然意识到他方才好像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背影。

        那人身姿窈窕,比一般女孩子略高些。她满头的青丝浓密而乌亮,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际,更显得那把纤腰只堪一握。这人穿了身平常的蜜合色棉布襦裙,但光这落落大方的仪态,已经让她在众女子间鹤立鸡群。

        那人莫不是……?

        他也顾不上跟正说到兴头上的肖平越打招呼,就两步抢到窗边,探出身子朝那群人望过去。

        他仔仔细细地分辨了半晌,并没有那个身影。

        ……奇怪,方才明明看到了,那个人穿襦裙走路的样子他闭眼都能画出来,怎会认错?

        听说她那时候就是嫁来了南方。她生得那么好看,莫不也是被人牙子盯上,掳来了这?

        希望是他看错了……

        “沈大人,您是在找谁?”

        肖平越已经跟了过来,他脸上虽笑着,心里挺不痛快。

        他方才对沈延说楼里的事,沈延听到一半,连招呼都不打就跑开了。他倒是要看看是为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虽然品级不如他沈延,但南京的事他是说得上话的,在整个金陵城有谁敢不敬着他,偏这个沈延,先是不打招呼就把刑部的人叫过来,这会连最起码的尊敬都没了。

      四十二章

        “......是沈某失礼了, 还望肖大人见谅,” 沈延笑着对肖平越微微一揖,“今日能如此顺利地将这些无辜的百姓救出,多亏了肖大人指挥有方。都御史大人一直赞肖大人智勇双全, 是朝廷的中流砥柱, 今日一见, 都御史大人所言果然非虚, 沈某对肖大人是感佩有加。”

        反正肖平越不过是觉得被怠慢了, 那他就把面子给足了他。

        肖平越见沈延谦恭有礼, 全是一副晚辈的姿态,方才还呛在胸口的那股气片刻间就顺了下去。

        “......不敢不敢,” 他捋着精心修剪的长须笑了几声,“下官怎敢在沈大人面前居功, 不过是为朝廷尽一份心力罢了。”

        沈延礼貌地一笑, 也不再多说, 直接回到原位提审青楼的老鸨和象姑馆的龟公。

        骆闻忠早猜到沈延他们要问话,已经让人吓唬过这二人好一通。那二人见了骆闻忠手里的腰牌,表面上恭敬了许多,可说来说去还是要骆闻忠给他们个说法。

        后来骆闻忠干脆让他们往窗外看。

        “瞧见没,那些人是我们刚从你们地牢里救上来的,你们还要什么说法?”

        二人方才一直被关在大堂里, 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那许多事, 此时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那老鸨的面上已流露出惶恐, 却居然还不松口。

        “哎呦大老爷,这些人......民妇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啊, 这......”

        沈延截断她的话:“你听好, 我只问你们一件事, 今日外面有没有送人进来?”

        那龟公略想了想:“......没有啊,大老爷。”

        那老鸨偷着横了龟公一眼,对沈延连连摆手:“民妇一直在大堂里忙着呢,没听说......”

        沈延把老鸨放在一边,单看向龟公。

        “你可要想清楚了,有人亲眼瞧见,有位朝廷命官被你们的人掳进来,你若是知道人在哪,赶快说出来,算你将功折罪。若是伤了朝廷命官,甭管此处的事你参与了多少,都是死罪。”

        他声音虽平淡,目光里的冷厉却比平日还要多上几分。

        那龟公显然是怕的,说话都有些打颤:“回大老爷,小......小民这边真没有,但是......”他抬手一指那老鸨,“小的听说她这边送来个新的。”

        那老鸨被他指得直瞪眼,忽然啪地一拍脑袋:“哎呀!民妇方才是忘了,今日是新买来个姑娘,但是那是个姑娘啊,那肯定不是您说的大人了......”

        那老鸨说着话,似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朝楼上瞟了两眼。

        沈延即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二楼有个人影一闪,进了一间房。

        他的心猛地一跳。

        那人的面容虽未看清,却能看出是个女孩儿,一身的蜜合色,长发披在身后。

        “楼上还有人?”他即刻转头问肖平越,目光里是少有的急迫。

        “没......应该没有,”肖平越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不禁一愣,“下官的人之前清过楼,已经......”

        “肖大人,”沈延截住他的话,“劳烦您审一审,看他们东家何在。沈某去去就来。”

        “诶沈大人……”肖平越的话还没问出口,却见沈延已经大步跨出去,分开人群跑上了楼梯。

        嗬,什么晚辈的姿态,什么对他的敬重,都是放屁。

        二楼的房间众多,沈延看到方才那人是进了最挨着楼梯的那一间,他担心她就是他心里惦记的那个人,箭步如飞地往楼上跑。

        柳青此时正在那间房里,解开最后一颗上襦的扣子。

        她如今还穿着胖姑娘给她的襦裙,头发还散着,可这大堂里除了沈延还有这么多衙门的人,她要是此时被人认出来,想让人不起疑心都难。

        她之前躺在麻袋里,被胖姑娘的哥哥留在了地牢里。听他和地牢的看守说话的意思,他要去楼上找老鸨,让老鸨下来看看她的模样,再谈价钱。

        她那时也不知是身处地牢的何处,不过听声音,周围挺安静。她便将之前抓的耗子放出来,让它将麻袋咬出个小口,她再伸出手去将绑麻袋的绳子解开,把自己放出来。

        她当时想,大不了等那男人和老鸨来的时候,她就说她是实在闷得喘不过气,求别人给她放出来的。不论如何,也总比一直被困在麻袋里,不知周围的情形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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