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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也得明天吧，现在都这么晚了，如果出宫的话会惊动太后的。”苗宛劝说道。

  　　“瞧我把时间都忘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去坊州。”

  　　第16章

  　　自从和慕雨约定后，耿清凝每天都盼着自己的生日早点到来。

  　　耿清凝的爹，早年曾是花魁的肖琳看着儿子高兴地做这做那，不由地叹了口气。原来肖琳当选上花魁后，便被唐宫艺坊的坊主耿思明高价买了去，做了耿思明的第八房的小爷。年轻时和耿思明也是恩爱非常，还生下了耿清凝，可是耿思明的元配却容不得一个出身如此低下的人居然还生了儿子，竟寻了死。而没多久，耿思明因为年纪老了，也去了，耿思明在世时，自己和清凝的日子还比较好过，可是耿思明一死，耿家如何容得下自己？耿思明死后，当家的是耿思明元配所出的女儿耿宝儿，她因为父亲的死对自己和清凝一直态度刻薄，最后竟然将自己和清凝给赶出了耿家。没有一技之长，还有个儿子嗷嗷待哺，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儿子回到自己原来的花楼，央求现在的老鸨收留了自己，在厨房里负责烧饭，所以日子就一天天地过了下去。

  　　可是眼见清凝一天天的长大，容貌一天天得出落得越来越美丽，心里的担心也越来越重。毕竟呆在花楼里不是长久之计，而清凝也是要嫁人的，自己绝对不允许清凝也走上自己原来的路，虽然老鸨来和自己说了好几次了，希望清凝及荠后能在花楼里挂牌，可是清凝的出身毕竟不差啊。跟着自己在花楼里讨生活已经够苦的了，如果再耽误了婚事，那以后可怎么过啊？耿思明在生前也曾给清凝定过亲，可是现在自己和儿子都被赶了出来，人家定亲定的是唐宫艺坊的耿清凝，可不是在花楼里打杂的耿清凝啊。

  　　“小凝，爹有话和你说。”肖琳和耿清凝说道。

  　　“爹，什么事？”耿清凝放下手中的针线。乖巧得来到肖琳的面前。

  　　肖琳望着耿清凝的娇颜，不由叹了口气，如果还在唐宫艺坊的话，怕是及荠以后便能出嫁了吧？

  　　“小凝，你也不小了。爹想是不是应该给你找个婆家了？”

  　　“爹，小凝还小，小凝还想能多陪您几年。”耿清凝忙说道。

  　　“傻孩子，你总不能为了爹，不出嫁吧？如果爹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谁来照顾你呢？”肖琳为耿清凝的孝心而感动。

  　　“那爹能不能等我的生日过了再给我找婆家呢？”耿清凝私心里还想能再见那个荣老板一面，这样即使嫁人了也没有遗憾了。

  　　“小凝，你是不是想见那个荣老板？”儿子的心事肖琳是一清二楚的。唉，那个荣老板长得是好，家境也好，可是自己家的情况自己了解，小凝以后还是找个老实点的妻主比较好，穷点，长得差点都没什么，能对小凝好才是最重要的。

  　　耿清凝被肖琳说中了心思，不由得红了双狭。

  　　“你上次也见到了，她那个小爷长得那么好，而且他们家的酱油现在谁人不知？那样的家世背景，小凝你不要想得太多了。”

  　　“我……我知道，我从来不敢痴心妄想。”耿清凝低垂下头，轻声说着。“而且她答应我，我生日那天她会来的。”

  　　“那好吧。不过过了你的生日，爹就要去找媒公了。”

  　　耿清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不过终于还是说道，“小凝一切全凭爹爹安排。”

  　　唐宫艺坊。

  　　自从现在的坊主耿宝儿接管唐宫艺坊以来，由于她的不善经营，原先声名如日中天的唐宫艺坊竟然只能像那些个草台班子似的接些堂会什么的。想当初请得动唐宫艺坊的只有那些个皇亲贵戚，唐宫艺坊的人莫不以唐宫艺坊为骄傲，而现如今却沦落得如此……

  　　“你们知道吗？有人愿意赞助我们艺坊了。”耿宝儿在晚饭后，将全体的家人召集在了大厅。宣布道。

  　　“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再穿这些个布衣了？”家人们一听立刻唧唧喳喳的说了起来。

  　　“我又可以买胭脂水粉了，我的那些个水粉都用了好几年了，现在一用就掉色。”

  　　“我好想吃燕窝哦！我好久没吃啦！”

  　　“你们不要吵！”耿宝儿大声说道。

  　　下面的人都静了下来，望着耿宝儿。

  　　“但是那个愿意赞助我们的人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希望娶我们唐宫艺坊的人做小爷。”

  　　“那人是谁啊？”耿宝儿的一个儿子问道。

  　　“是啊，她多大了？”另一个儿子问道。

  　　“她就是……朱员外。”耿宝儿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底下的人都吓了一跳，朱员外？那个都快八十的老太太居然还要娶小爷？她虽然有点钱，可是都那么大年纪了，而且家里还有五个小爷，嫁过去日子能好过吗？而且如果哪天过去了，她的那些个女儿可不是省油的灯，搞不好只有被赶回家一条路。可是被赶回家的话，谁还愿意再娶？那一辈子可就玩完了。

  　　听到是朱员外，大家都不吭声了。那些个还没出嫁的或还没定亲的都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谁嫁过去比较好？”耿宝儿的眼光扫向站着的人。

  　　没人出声。

  　　耿宝儿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嫌朱员外年纪太大了，可是娘也是没办法啊，我们唐宫艺坊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啊，现在有人愿意资助我们，我们就可以排演新的节目，或许能重振让艺坊的声名。所以……”耿宝儿停顿了一下，“我决定让怡然出嫁！”

  　　人群中的一个年约十五六，身穿一身红衣的男孩一下子跳了出来，“为什么是我？”

  　　“对啊，夫人你好偏心！我们怡然还那么小呢！”怡然的爹，耿宝儿的四房小爷站出来，护卫儿子说道。

  　　“可是你那些哥哥都已经定了亲了啊，没定亲的只有你和欣然悦然了，可是欣然才十二岁，悦然才十岁，都太小了。”耿宝儿解释道。

  　　“爹，人家不要嫁嘛，那个朱员外那么老，皮肤都皱在一起了……”怡然扑到自己爹的怀里，大呼小叫道。

  　　“娘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娘！我不嫁，如果非要我嫁的话，我，我就想办法把我的朱砂痣去了！”

  　　“你……你……”耿宝儿为儿子居然只顾自己，不顾艺坊的未来气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为夫的倒有一个人选。”耿宝儿的大房说道。

  　　“大爹，是谁啊？”怡然充满希望得望着大爹。

  　　“是你的小舅舅。”大房说道。

  　　“我的小舅舅？小舅舅不是早就出嫁了吗？”怡然疑惑得问道。

  　　“这就要问你娘了。”

  　　“嗯，那个是娘最小的弟弟，和我们不大来往……”耿宝儿不想告诉儿子是自己把人给赶出去的。

  　　“娘，你去找那个小舅舅，让小舅舅嫁！”怡然抱着耿宝儿的胳膊说道。

  　　“这……”耿宝儿有点为难，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到那里去找人啊？

  　　“夫人，我们怡然可是不嫁的，要嫁让别人嫁！”四房说道。

  　　“夫人不要担心！”大房说道。“八爹没地方去的，他既然离开了我们这，只能回到他原来的地方去了。”

  　　“啊呀！我怎么没想到！还是夫君足智多谋啊！”耿宝儿决定明天就动身去找肖琳和耿清凝，虽然肖琳被赶出去了，可是耿清凝还是姓耿的，现在唐宫艺坊需要他，他必须得回来！

  　　今天是耿清凝的十五岁生日。

  　　他一早起来就从床头的墙壁里掏出自己攒了多年的私房钱，这些个钱都是小时候在花楼端茶倒水的时候，那些上花楼的客人赏的，可是后来年纪大了，爹爹就不让他再到花楼里去帮忙了，只让在后院打水和洗衣服。

  　　耿清凝数了数，然后仔细得把钱揣在了衣服最里面的兜里。

  　　“爹，我去买点菜回来！”耿清凝跑到厨房和肖琳说道。

  　　“这不是有菜吗？干吗还特地跑出去买？”肖琳纳闷道。

  　　“爹，您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耿清凝害羞得说道。

  　　“爹没忘，今天那个荣老板来看你是吧？”肖琳笑道。

  　　“不和爹说了，我走了！”耿清凝转头跑出了厨房。

  　　唉，这孩子，肖琳笑了笑，希望他能实现愿望吧。

  　　“老板，我要买只鸡！”耿清凝来到了市场上。

  　　“好勒！客官，这只如何？”卖鸡的提了一只肥肥的鸡给耿清凝看。

  　　“好，就这只！”耿清凝摸了摸鸡，点头说道。

  　　耿清凝又去买了鱼和蔬菜，路过酒庄的时候，手里的银子已经不多了，但还是决定把剩下的钱都买了酒。荣融是有钱人，吃饭没酒肯定不习惯的。想到这，耿清凝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满意的往家走去。

  　　耿清凝忙了一下午，终于菜都上了桌。

  　　由于不想让爹爹打扰，耿清凝也早早让肖琳去休息了，自己独自坐在桌旁等着荣融。

  　　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夜色越来越暗，可是荣融还没有来。

  　　耿清凝失神得看着桌上已经凉透的菜肴和一壶酒。虽然荣融答应了自己，可是人家或许当时只是不忍心自己失望，所以才应允会来。她会来吗？她会来吗？如果要来的话，也应该早来了。耿清凝不禁潸然泪下，像他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爱上荣融那么好，那么美的人的，若付出真心，换来的只是更多的苦痛罢了，在这个世上，男人的真心有多少女人会珍惜呢？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在向房门的方向移动，难道是荣融来了？耿清凝忙擦干眼泪，跑上前，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一个他似曾相识的女人站在那，却不是荣融！

  　　第17章

  　　“你是耿清凝？”门外的女人高傲地问道。

  　　“我是，请问您是？”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他？

  　　“我是你的姐姐！”

  　　“小凝，来了吗？”肖琳听到开门声，以为是荣融来了，起了床出来想打个招呼，可谁知居然是多年前将自己和小凝赶出唐宫艺坊的大小姐耿宝儿！

  　　“原来你们就住花楼旁边啊，我还以为你又回去挂牌了呢！”耿宝儿推开耿清凝，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子。

  　　“爹，我去外面等人！”耿清凝决定去巷子外面等，或许荣融忘记了路。

  　　“小凝，要下雨了，你带把伞啊！”肖琳忙追了出去，可哪里还有耿清凝的影子？

  　　耿清凝一路跑到巷子口，不住得张望着，只希望能看见慕雨的身影，浑然不觉雨已经淅淅沥沥得下了起来。耿清凝怕万一慕雨来了，自己如果躲到屋檐下，她会错过，便一直站在雨里，任雨打湿了身体，也渐渐得打湿了心……

  　　一把伞出现在耿清凝的头上，“小凝回家吧，这么大的雨，荣老板大概不会来了。”肖琳拿出帕子，将耿清凝脸上的雨水擦干。

  　　“为什么她不来？”浑身湿淋淋的耿清凝问肖琳。

  　　“荣老板是大忙人，她很忙的。”肖琳找着借口。

  　　“我只是想在生日的时候能见一见她……”肖琳看到耿清凝眼里都是泪水，他慢慢得蹲下身子，抱住自己哽咽道，“我好喜欢好喜欢她的，我只是想在生日的时候看一看她就行了……”

  　　“傻孩子……”肖琳眼眶也湿了，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劝慰耿清凝，这个孩子也是一个痴情种啊。

  　　由于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虽然耿清凝还想等下去，可是已经是深夜了，街上什么人也没有，原来喧闹的花楼都已沉寂了下来，肖琳把耿清凝劝回了家。

  　　耿宝儿还在家里。她已经和肖琳说了耿清凝的婚事。当然没有说朱员外的事情，因为她也知道她娘生前曾经给耿清凝定过亲，可是当初将肖琳和耿清凝赶出去后，她便和定亲的那家人说，肖琳带着儿子卷款逃走了，所以人家也就解除了婚约。现在把婚约的事情重新提了出来，只是人换成了朱员外，反正只要把耿清凝弄走就行了，肖琳以为还是原来的人家，当然不会起疑。自己来的时候已经和花楼的老鸨说了，让老鸨想办法绊住肖琳，她就能把人带走，等生米煮成熟饭，肖琳再发现耿清凝嫁的是一个快要踏进棺材的人也已经来不及了。

  　　“小凝，你姐姐说了，你娘生前给你定亲的那户人家要娶你过门。”耿清凝回房换好衣服后，没想到爹开口就是这句话。

  　　“过门？”那自己就要和爹分开了吗？“爹，那你呢？你和我一起吗？”

  　　“傻孩子，哪有人成亲还带爹爹的？”肖琳说道。“不过爹明天就去和花楼的老板请几天假，我送你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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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既然这样，小凝你准备准备，两天后，我们出发回艺坊！”耿宝儿站了起来。这里这么简陋，还是快点回客栈去吧。

  　　耿清凝来到荣氏门口，可是很遗憾地从门房的口里得知荣融已经很多天不在荣府了，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清楚。

  　　耿清凝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真的是命吗？命里注定我再也见不到她吗？

  　　老鸨说近来花楼的生意太好，而肖琳又是负责厨房的，如果离开几天的话，到哪里找人顶？所以老鸨说什么也不愿意放肖琳的假。

  　　耿清凝只能上了轿子，可是坐进轿子后，眼泪还是控制不了得流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爹爹？

  　　肖琳望着耿清凝的轿子越行越远，心里不由地一阵酸楚，一直以来都是和儿子相依为命，可是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肖琳泪眼婆娑地跟着轿子，直到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