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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还说呢,王大哥你既然还活着,却不来找奴家,可是瞒的奴家好苦呢!”
那杨仙儿看着暴怒的王大壮,脸上之笑意更盛,看不到一丝当初谋害昔日情郎的愧疚之色。
没等王大壮回应,其继续阴阳怪气道:“我的王大哥~你可不要怪奴家,要怪就怪你那个新任郡守大人不识抬举,不肯和我们野狼帮合作,我们就只好先给他一点教训咯,让他知道,这鲁州一亩三分地,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说到此处杨仙儿顿了顿,用戏谑的目光扫视着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到王大壮身上。“恰巧又被我们打听到,他有个得力干将被他召回鲁州城,我等便专门调查了一番。”
“当奴家知道那人便是你的时候,奴家可是惊讶的很呢!所以奴家这次便亲自带队过来,准备和王大哥你好好叙叙旧呢,顺便让你……再死一次!”
段青现在彻底听明白了,这叫杨仙儿的妇人是来找王叔寻仇的,以前总听说有些人因为恩怨打生打死,觉得有些不可理解也有些滑稽。
而今此刻自己身处这种情况下,却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虽然那妇人从头到尾脸上笑意不断,还一口一个王大哥的叫着,可是连段青都看的出来,她是想致王叔于死地!
其他人包括自己估计也是在劫难逃。
想到这里,段青心中害怕极了,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爹娘,再也回不去小安城,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能依靠的只有王叔,于是颤巍巍的叫了声。
“王叔!”
王大壮听到身后段青的声音,回头看着段青那无助的眼神,他顿时冷静下来,心中那冲上去和对方拼命的念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来之前听到杨仙儿那【创建和谐家园】说让他再死一次,他几乎就想冲上去,不顾一切也要把对方大卸八块。
可是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青儿的安全,不然自己该如何向段大哥夫妇交代。
于是王大壮给了段青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转过头一言不发的望着杨仙儿,心中思量着如何让段青安全的脱身。
眼下这种形势叫他开口求杨仙儿,他是绝对做不到的,以杨仙儿的狠毒,今天绝无可能放过任何一个人,不然为了青儿就是跪下求她又有何妨。
当下的形势可谓是十分的不妙,面对这么多劲弩,就是王大壮自己也是有些自顾不暇,难以招架,何况还要保护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前方的杨仙儿看着沉默的王大壮,心中畅快不已,她就是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这种权利。
当年其实她对王大壮也是有些好感的,毕竟相处了那么久,对自己也是十分体贴。
但是后来为了攀上高枝,不得已用计想除掉王大壮。
一开始以为王大壮死了的时候,她心中还有些愧疚难过,但是这么些年身为副帮主夫人,前呼后拥,心中良知早已被利欲权势熏陶得麻木,心中那丝愧疚,也早就消散得无隐无踪。
以至于得知王大壮还没死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要来彻彻底底的除掉这颗绊脚石。
现在她以成功者的姿态出现在王大壮面前,一是要来除掉王大壮以绝后患,二便是要证明自己当年之决定是正确的。
眼下该说的话说已说完,戏也不想做了,杨仙儿觉得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于是一抬手便准备下令攻击。
王大壮看到杨仙儿的动作,噌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刀紧紧握在手中,一副如临大敌之模样。
后面一直一言不发的护卫张力程语二人,也是立即拔刀横在胸前,对着桥后的黑衣人。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剑鸣声。
众人不自觉的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赤袍青年脚踩赤色飞剑,正朝众人头上飞来,那剑鸣声似乎是从其脚下之飞剑发出。
御剑之人速度很快,眨眼间便到了众人的头顶,那嗡嗡的刺耳剑鸣声,震得众人下意识都用双手去护住耳朵。
段青此时也被剑鸣声震得使劲捂住双耳,感觉头痛欲裂。
即便如此,他仍旧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御剑之人,心底闪过两个字……仙人!
这就是王叔所说,能御剑飞行的仙人吗?
果然好厉害,好……威风!
王大壮也看到了那御剑之人,不过马上便收回了目光。
他身体素质超乎常人,此时虽也被剑鸣弄得有些恍神,但是完全还能保持清醒。
此刻他没有心思想其他,看着被剑鸣声震得七荤八素的杨仙儿以及黑衣人,王大壮心想机会来了。
其目光扫了一圈,看着石桥下奔腾的河水,心中有了计较。
此时那御剑之人已经逐渐飞远,并且越飞越低,最后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随着剑鸣声越来越小,王大壮第一个行动起来。
他转身毫不犹豫,一把抓起身后被剑鸣震得有些发呆懵的段青,对着其耳朵大声吼道:“青儿,你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拉起段青便往桥下河中丢了下去,然后提起长刀,杀向前方已经反应过来的杨仙儿和那一群黑衣人。
他是知道段青会一点水性的,让他下河活下去的概率绝对比在桥上当活靶子高,眼下没了顾虑他也有希望能杀出重围。
此时,段青脑子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
在落桥的瞬间,看着桥上的王叔、吴文等人,心中除了突然落体的惊恐之外,就只有一个念头。
王叔和秀才他们该怎么办?
第十章 落水
难受,十分难受,这是从水中冒出头后段青的第一感觉。
突然被王叔丢落河中,鼻子耳朵都进了水,呛得他整个脑袋懵懵的。
段青用双手用力的划着水,想向岸边游去。
但是此处河流流速虽然不快,但是身处河流的正中央,水流的力道十分惊人,段青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便被水流带着飘向下游。
他想侧头去看看桥面的情况,但是背上背着的行李和黑锅,成了他此刻最大的负担。
因为背着这些东西的缘故,他的头几乎只有半个露出水面,一侧头便呛了一大口水,什么也没看到。
虽然那口锅现在可能会让他丢掉小命,但是段青心里却没有把它丢掉的想法。
那是爹送给他的东西,出门后这几天,除开做饭和睡觉的时候,他都是锅不离身,一直背着,就像是穿一件衣服一样。
无情的河水,带着段青越飘越远,他用双手不停的划着,双脚一直摆动,以保持着身体不下沉。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很难摆脱水流的拉扯。
看准了岸边的方向,段青埋头奋力的游着,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绝望时,双脚终于踩到了河底的泥沙。
当段青终于达到河岸之时,他一下子虚脱到累趴在岸边,趴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配着背上的一口锅,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某种生物。
片刻后,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心中始终还想着王叔他们的安危,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回去可能也帮不到什么忙,可是他做不到丢下他们自己一个人跑掉。
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身体现在好像不听使唤一样,任凭他如何用力,就是无法撑起身子。
刚刚在死亡的阴影下,他完全是拼了命的用力,现在一缓过劲儿来,感觉浑身没有一处不酸痛。
几次尝试着起身失败之后,段青的脸重重的摔在了泥沙上,虚脱得昏了过去。
当段青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是傍晚。
此时虽然四肢还是酸痛无力,但是好歹能站起来走动。
他往上游的方向看了过去,依稀能看见石桥的轮廓,但是看不清上面到底什么情况。
“王叔他们还在那,我不能丢下他们!”段青固执的喃喃道。
于是他颤颤巍巍的迈开了脚步,沿着河流往上游方向走去。
落日的余晖从他前方照过来,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长,不管怎样,他必须要回去看看。
“王叔,秀才,等着我,你们一定不能有事。”
大约半个时辰后,段青终于回到了石桥上。
而此刻桥上除了他便再无他人,或者说再无他物。
桥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所有人都已消失不再见。
看着桥面上零散的血迹,段青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但是他无法接受现实,无法相信不久前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就这么没了!
呆呆的凝视那些血迹,他的心好像被一个大锤猛锤了一下,眼泪无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王叔,死秀才,张大哥程大哥你们在哪儿!
段青失控地痛苦大喊,对着风中怒吼。
之前答应和王叔一起去鲁州城,段青虽然一时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改变,但是对未来还是有美好的憧憬,充满希望,希望着有一天衣锦还乡。
可是现在王叔吴文一行生死未卜,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又该何去何从!
在桥上哭喊了许久,发泄完失控的情绪,随之而来的是阵阵迷茫与空虚感。
段青现在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脚也似乎变得格外沉重,在桥上站了许久也迈不开步。
又过了一阵,天色几乎快要全暗下来之时,段青终于迈开了脚步,落寞的向前方走去,那是去往鲁州城的方向。
他心底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继续往前走,其实他现在最想的是返回小安城,回到爹娘身边。
然而发生这一切之后,他下意识的有些抵触回去,不想让爹娘看见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
还有他心底也还存着一丝希望,希望继续往前走,说不定就能找到王叔他们!
四下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靠着天上微弱的月光,周围能看见的全是树木。
摸黑往前走了许久,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密集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段青无奈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四周安静的可怕,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连虫鸣声都没有。
放眼环视一周,看不到一丝亮光。
看来这附近没有人居住。
段青心里有些发毛,他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在野外过夜。
昨天晚上唯一的一次露宿野外,还是跟王叔他们在一起。
当时人多他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现在自己一个人身处陌生的山林中,心中的恐惧感逐升起。
段青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走了,在迷路的情况下又是黑暗中,越走越会迷失。
还是明日天亮之后往回走,看看能不能回到主道。
此刻他身上的衣物都还是湿的,之前一直沉寂在悲痛的情绪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一停下,林间凉风一刮,顿时感觉一阵凉意袭来,再加上一人独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让他心中的恐惧开始滋生放大。
人在黑暗中面临恐惧时,最希望看到的无非是光明。
而此时段青最迫切的便是想要先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