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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先生,我并没有去京城的打算。”周承泽很干脆的开口道。
他还有终身大事要忙活呢,可没那个闲功夫,不可否认,对于父母亲人,他曾经是很渴望拥有,尤其是在他被骂野种的时候,
他就特别想有父亲母亲来保护他,可是在他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并不曾存在,而只有阿爷疼爱关心他,渐渐的,他也就不觉
得父母有多重要了,他也习惯了自己的生活中只有阿爷的存在。
郑先生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那可是护国公府,整个安国最有权势的勋贵人家,就是连皇室都要敬重三分的护国公
府,说是天下第一府第都不为过,若真是府中的二公子,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身分地位与现在也是天差地别。
虽说现在也是一派掌门,可倒底也只是江湖草莽,并无多少尊贵可言,连一般的达官贵人都无法相比,这身份的大逆转,如同
鲤鱼跳龙门一般,不过是跑一趟,唾手可得的富贵,竟不屑一顾吗?
“周掌门,难道你没有弄明白吗,你长得十分肖似护国公,若能确认你的身份,你以后便是人上人,再没人看小看于你,再则,
若能与亲人团聚,也好过如今这般江湖漂零,身为一派掌门,看似风光,其中却也暗藏多少凶险,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以
后的子女做计较,你是江湖人,你的子女也便是江湖人,小小年纪便与腥风血雨中成长……”郑先生口若悬河,说个不停。
不过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周承泽倒也听进去了,江湖凶险他是知道的,走上这一条路,也是有各种原因做推手,若是他
本意,其实也并不太愿意淌这个浑水,若说只是他自己,他倒也没觉得什么,身为男人,胸中总会有些杀伐之气,且他也本就
是从小习武之人,不过,他也会为人夫,为人父,所以,郑先生是说到他心槛上了,他确实并不想让香枝儿,以及他们的孩子
,处于这样的生存的环境中。
他们在上河村那样平和的环境中长大,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多少坎坷波折,生活得不算富贵,却也觉得平和安乐,江湖中两年
,倒是活得处处小心谨慎,深怕一个不留神,便被人算计,落个身首异处的结局。
江湖并不安稳,他是深知的,但是护国公府……
“先生与护国公府是什么关系?”周承泽沉默良久后,开口问道。
听他那话,也知他也只是一个外人,可那护国公府若是真在乎那什么二公子,又岂会是这样一个态度,怎么也该派几个亲信之
人来请吧,总觉得这态度也太随意了些,也并不太在乎这流落在外的二公子。
“在下,是府中大公子的门客。”郑先生略尴尬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大公子?长子继承爵位,他不是世子吗?”听着这个称乎,他不由又奇怪了一下,可以说整件事情,他一直处于一种十分奇怪
的状态中。
也是他精神足够强大,能接受这一桩桩的突发之事,若是换个人,怕不是早被打击到了,甚至痛哭流涕,哭天抢地,也或是神
思大乱,做着什么豪门二公子的美梦呢。
在他看来,天上没掉馅饼的事,这突然来认亲的,也未见得是什么好事,什么豪门富贵,若要享之,也必将付出代价,他从小
便知道,没有无劳而获之事,得到了必定会有付出。
郑先生听到他的疑问,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摇头叹息道:“按理说是这样没错,不过大公子从小身子骨就不好,一年年汤药灌
下来,身子骨也是瘦弱不堪,国公爷大概也是担心他这身子骨不能长久,所以迟迟没有请封世子,多少年来,世子之位一直悬
空。”说到此处,他不由抬眼隐晦的看了一眼周承泽。
周承泽自然接收到他的眼神,不太明白他眼中的深意,毕竟那国公府现在是什么情形,他也是半点不知,只想着陈老帮主都能
妻妾成群,儿女众多,这位国公爷的地位比之还要高出不知多少,妻妾子女定是不逊于人。
“若周掌门的身份属实,大公子便是你嫡嫡亲的大哥。”郑先生见他听闻大公子之事,神色并无多少变化,不由又开口提了一句
。
“是不是我大哥,这个可不好说,先生不也说要我身份属实才是嘛,兴许我也并非是府上的二公子,毕竟人有相似,不能见个相
似的就上前攀亲吧!”周承泽淡淡道,这前提都还没有先确认过,他就大哥大哥的叫上了,还要再摆出一副,同情他身子骨从小
不好的神态来,岂不是好笑。
郑先生顿时又被噎了噎,这事儿吧,也确实如此,可他观周承泽的长相,却是像足了护国公的模样,他觉得怎么也该有七成的
把握才是,可是看周承泽对此事,并不太热络的样子,他不免又有些心里打鼓,这要说不动人去京城一趟,大公子想必会十分
失望。
“不管如何,还请周掌门走这一趟,待国公爷亲自见过,这事便也就能确认下来,到时候……”郑先生苦苦劝说道。
“别跟我说什么到时候会怎么样的话,我现在的日子哪里差了,照样有滋有味,并不缺什么二公子的名头,你这般一定要我走一
趟,莫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隐情,还有,到时候要怎么确认我是不是二公子呢,莫不是让我与那国公府站一处,让人来比较?”周
承泽反问道,总觉得这郑先生,似乎还怀有别的什么目的。
他心里便有些烦燥了,这护国公府那么大个门庭,定然水深得很,瞧漕帮那些个兄弟,为了帮主之位都争得个头破血流,那国
公府的富贵比漕帮估计更盛吧,那还不争得更厉害,是了,他还没来得及问,这国公府有多少个兄弟呢,龙争虎斗起来,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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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说,到时候自会有办法确认,只是让某来传话,请周掌门进京一趟,大公子也很想见见你。”郑先生轻叹一声,只觉得
这位周掌门,也不愧为一派掌门,当真不好糊弄。
“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大公子想见我,怎么不自己来一趟?”
郑先生听着这话,顿时长叹了一声:“大公子一听这事,便想自己来看个究竟,可是他那身子骨并不好,不适合长途跋涉,某出
门前,大公子正卧塌不起呢。”
周承泽听得一直皱眉,身体差到这种程度?他都有些不相信。
“不是说护国公府富贵无边吗,他身子不好,那什么有名的大夫,御医,也都该看过吧,怎么就治不好?”
“大公子的身子,是从小就不好的,大夫自是看了不少,药也从没断过,可是那身子总是不见好。”郑先生再次摇头叹息,赞了
一声:“大公子文采斐然,若非身子骨太差,不然也定会是一方人杰。”
这么高评价!周承泽有些吃惊,身子骨从小就不好,还能文采斐然,这莫不是读书把身子骨熬得不好的吧,他就说身处豪门,
这日子也不轻松吧!若非日夜苦读,身子骨怎么也能养回几分不是。
第六百零五章 烦乱
郑先生喋喋不休口若悬河的说了好半响,力图说服周承泽,跟他一道去京城一趟,怎么着这也是大公子交代下来的,他很想能
完成他的心愿。
大公子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也就败在身子骨不好上面了,但凡身子能有寻常人的一半,支撑着他多活些年,国公府的形势也
大不一样了,看他撑着病体支撑的模样,他看着都为他心疼,若非看不过眼去,他又岂会心甘情愿的跑这一趟。
说起大公子来,虽生来富贵,可在他看来,那也是个苦命人,小小年纪,便失了母亲,身子又一直不好,每日与药为伴,才满
月的幼弟又被人抱出府去,多少年来一直苦寻不着,桩桩件件积压在他身上,换作任何人估计也都没法轻松起来,如今难得有
点消息,也是心急不已,恨不得亲自过来一趟,瞧个真伪,可他那破败的身子骨,却是不允许他长途跋涉。
“周掌门,无论如何,还请你能走一趟,国公府里别的人且不提,只说大公子,他了是一心想寻找你回去的,从懂事以来就不曾
间断过。”郑先生重重的叹息道。
他也知道,自己仅凭一面之辞,难以取信于人,且这位周掌门的身份还不一般,人也不凡,哪里是他能轻易说得动的,不过他
还是来了,就凭大公子待他的那份心意,他也该跑这一趟。
“若我不是你们国公府的二公子,你让我跑这一趟,岂不是戏耍于我?”周承泽对于郑先生的说辞,似并无所动。
“这……”郑先生认真想了想,若真不是,那还确实有戏耍的嫌疑,不过国公府这样的地方,再则大公子的为人,若真不是,也
定然不会让人白跑一趟的,况且对方还是这样的身份,国公府又岂会平白竖敌,思索片刻后,便开口道:“都说人有相似,可真
正相似到国公爷与周掌门这份上的,还真是不多见,所以,某才会说,有七成的把握,就算周掌门你年少离家,对家人并无多
少感情,可大公子却是真真正正的一心记挂着你,他自己的身子也一直不好,惟一的愿望,也不过是想在临死之前,将遗失在
外的幼弟找回来罢了!”
周承泽被他一番话说得心烦意乱,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才开口道:“这事儿我再想想吧!”
郑先生一听,心里暗松一口气,没有再一口拒绝,说明他是真的会考虑,如此便好,他也没想能一触而蹴,毕竟这事儿,全凭
的都是他一面之辞,人家也没有恼怒的将人给直接赶出去,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当然来之前,也是想过的,周承泽也不可能会
不给面子将他给赶出去,毕竟先前也是见过的,且他与归元山庄还有些交情,不看僧面看佛面,归元山庄的面子,在江湖中哪
里都吃得开。
“还请周掌门能仔细考虑。”郑先生拱手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出待客厅。
他得给人留下考虑的时间啊,去一趟京城不过是小事,但主要的是看他愿不愿意踏出这一步,也亏得现在人还年纪,经历得少
,倒底还会念着些情份,若是再上些年纪,经历风雨侵蚀之后,变得冷心冷肠,那怕是再难打动得了他的心了。
郑先生心中也是颇为感叹,这位二公子虽然满月就被人给抱走,随后便不知所终,可如今十多年过去,他却已是人才出众,能
文能武,可以看出,他并没有长歪,甚至还颇为出众,他也不得不感叹,倒底是血统不一般,就算是在乡野之地长大,也能一
飞冲天。
看着郑先生走出门去,周承泽心情却并不如面上那般平静,他实在没料到,会有一天,他的家人会找上门来,当然,这也有可
能,并不是他的家人,只是找错了,可人家不也说有七成的把握吗!
一时也是颇为纠结,心乱如麻,是他的亲人,也或不是他的亲人呢?若真是他的亲人,他又将如何面对呢,十多年都不曾见过
的陌生人,突然有一天变成了他的家人,这感觉着实微妙。
他不由坐在待客厅中,怔怔的出神,身旁的茶水,从温热变成冰凉,他仍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东想一阵,西想一阵,
已是乱成一片。
“石头哥哥,发生什么事了?”香枝儿听了周承泽的话,已是回到屋里,收拾起准备出行的行装了,整个心情,可以说是欢欣鼓
舞,可是没过多久,丁壮便来寻她,说是周承泽的神色有些不对,让她过去看看。
她过来一看,这果然不太对头,周承泽整个人都有些神思不属,脸上的神色也不见得多好,看上去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们
从小一块儿长大,她几时见过他这样的模样了,一时不免也跟着担心起来。
说话的同时,已是几步上前,蹲在他的膝前,伸手抚上了他的手背,感受到他微凉的肌肤,心也跟着颤了颤。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收拾出门的行装吗?”随即便扫了一眼站在门外的丁壮,心下了然。
“收拾行装什么时候都可能,你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副神情?”香枝儿仰头看他,脸上俱是忧心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