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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嫁厂督 》-第 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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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敏锐察觉到林昭夕在打量她,又取了糕饼放在林昭夕手边,“小姐可是头次来悠然楼?”

        “确实。”林昭夕见她主动开口,松了口气,“你可是专在二楼的?”

        “是,奴婢是专门负责这间的,小姐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就当饭前解闷了。”

        “对面的松翠阁,听闻是郑公公的产业?”

        丫鬟有些骄傲地回答:“是啊,松翠阁里卖的布料,可是四湖四海汇聚来的精品,是全京城最好的布料店呢!”

        “我听说,京城官员有麻烦事,只要去里面买布就行了?”

        “小姐有事想请郑公公帮忙?那简单,去松翠阁买一批夕岚色的布,就会有人专门找您。”

        “为何一定要是夕岚色?”想想求他办事的官员们都要捧着这么娇嫩的布出来,也怪有意思的。

        “据说是郑公公喜欢……”

        雅间的门忽然被拉开,林昭夕抬起头来,便看见红艳艳的织金蟒袍。

        那丫鬟连忙上前行礼,“郑公公,奴婢不知道您来这么早,这雅间就……”

        “无妨。我今日是早了些。”郑屹安看向慌忙将帷帽戴上的女子,“四姑娘。”

        林昭夕没想到他忽然出现,噌地站起来,说话都结巴了,“郑公……没想到郑公公还记得我。”

        “四姑娘,且坐吧。”他的声音如夏日里的石上溪流,让人平静。

        “好、好的。”林昭夕局促不安地坐下了。

        郑屹安毫不客气坐到她对面,缓声说道:“奴才每月十七,都要到松翠阁办差,午膳便在这儿解决。今儿接待奴才的小厮是个生面,不认得奴才,奴才并自己进来了,却不想惊扰了四姑娘。”

        林昭夕连忙说:“既是郑公公预定的地方,我就不打扰了。”

        郑屹安双眼微咪,扭头对着丫鬟说道:”你先下去准备。”

        他见丫鬟出去,方笑看向林昭夕,“先来先得,奴才不能打扰四姑娘雅兴,先出去了。四姑娘有何要和奴才说的,奴才在隔壁恭候,今儿没其他人能上楼,四姑娘大可宽心。”

        林昭夕被戳破了心思,不由脸热,“你……郑公公怎么知道我有事要找你?”

        “那小丫鬟不懂规矩,声音挺大,在外面我就听见了。”

        林昭夕更觉得慌了,她可是在背后刺探他的事……她看着郑屹安精致的桃花眼,不由垂下头去。

        “既然、既然是我有事求郑公公,郑公公若不介意,就让我请这顿饭吧。”

        她埋着头,没有注意到郑屹安看她的眼神,那仿佛看着猎物走进笼子的兴奋。

        “那奴才恭敬不如从命。”

        作者有话说:

        昭夕:和别人刺探公公的事被发现,好尴尬(? ?︿ ??)

        屹安:听见她和别人提我的名字,好兴奋(o^^o)

      10、求助

        林昭夕缴着手里的新帕子,都快将星柳送自己的帕子揉成酸咸菜了,还觉得心砰砰跳,她实在没做好立刻开口的准备。

        幸好郑屹安只是慢条斯理喝着茶。

        星柳进了雅间,想必是听说了郑屹安也在的消息,整个人都僵硬了。郑屹安瞥了她一眼,沉声道:“过来伺候你们姑娘。”

        星柳唯唯诺诺应了,站到了林昭夕身边,为她添茶。

        隔了一会,婢女便把凉菜端了上来,郑屹安缓缓放下茶杯,“要吃饭了,姑娘还不把帷帽取下?”

        他见林昭夕有些犹豫,声音里带了些戏谑,“我就是个阉人,姑娘不必担心。”

        他总善于利用他毫不珍惜的自尊,让林昭夕更是愧疚,“我并无此意……”

        林昭夕忽然想到,郑屹安再自嘲,身体不是了,可心理上还是个男人。

        若现在他对自己良好的态度只是出于感恩,那前世他这般纵容自己,是出于愧疚,还是……情爱?

        她轻轻摘下了自己的帷帽。

        凝脂白玉一般的脸上,那一抹暗淡的血红并未有损美貌,反而增添了让人珍之重之的心情,杏眸仿若秋水荡漾,唇不点绛,更添几分凄楚。

        平日的木讷呆板仿若伪装,将这份纯粹留至今日,便是神佛也要动心三分的。

        郑屹安看见她红肿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却很快消失了,“侯爷打的?”

        林昭夕点了点头。

        星柳不服气地说:“明明就不是我们姑娘的错!他们贪了姑娘的嫁妆,还把气撒姑娘身上……”

        “星柳!这件事还没有定论!”林昭夕打断了星柳的话。

        郑屹安眯了眯眼,“看来林姑娘在府里的处境,比奴才想象中要糟很多啊。”

        他会花心思构想自己的处境吗,“郑公公,想象中是什么样的?”

        郑屹安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兀自沉默了一会,方继续说道:“那么姑娘找奴才,可是有关嫁妆的问题?”

        林昭夕没有得到答案,也不敢再贸然追问,“......是,关于嫁妆的事情,有事想请公公帮忙。”

        郑屹安却没有接话,而是张罗着林昭夕吃菜。林昭夕有些失落,可又觉得这份失落没有道理,平白无故的,人家凭什么为了自己,和侯府作对呢?

        她心不在焉吃了几口饭,却听见窗外忽然传来争吵和惨叫的声音。

        郑屹安随手拨开纱帘,林昭夕也转头望去,便看见松翠阁门口闹作一团,她有些着急地看向郑屹安,却发现他只是淡淡笑着,仿佛只是看着一场寻常不过的打闹。

        被围着打的男人吼得撕心裂肺,“郑屹安,你给我出来!出来!你收了我的银子,为什么不给我办事!”

        “刘璋要是知道自己□□儿子杀了!哈哈哈哈真是、真是天大的讽刺!”

        “要翻天了!皇上啊,你被这样的阉人把持着!让人笑话………”

        鲜红冒着热气流淌下来,嘶哑的喊声逐渐小了下去。

        林昭夕僵硬地再次看向郑屹安,却看见他微笑着盯着自己。

        若是前世,林昭夕肯定吓得夺门而逃。

        郑屹安的心狠手辣,她从来都只是听闻,可郑屹安从不在自己面前展现。她在宅子里听见了惨叫,或是路遇求饶,郑屹安都会派人飞速处理好,从不让她正面所视。

        可现在,他却故意让她看见这一出。

        郑屹安见她的眼神逐渐平静,有些惊讶,声音里多了几分审视,“姑娘,提前说好,和奴才合作,若出了事,奴才还是要保全自己,结果可要你自己担着。”

        “没关系。”林昭夕回答飞快。

        “姑娘是爽快人。”郑屹安嘴上恭维着,眼神却是变幻莫测。他挥挥手,屋内的其他人等都退了下去,看来是要认真谈了。

        林昭夕却说了句奇怪话,“听闻郑公公房内也有几房小妾,莫非公公平日也是这般对她们,半点怜香惜玉都没有?”

        这问题来得唐突,哪有闺阁女子追问这些隐讳之事的?

        郑屹安倒没有不耐烦,语气更是像给小孩子解释问题似的,“她们都是被有心之人塞到我身边的,奴才自知不全,从未碰过,自然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机会。只是她们终究无辜,奴才自会好生善待,日后为她们寻到安生立命之法。”

        也是,目前的她对于郑屹安而言,只是一位普通的合作者;就算是前世的她,在郑屹安眼中也只是一个被拖累的人罢了。

        前世他身边的女人陆陆续续被送走,都找到了好归宿。偏偏只留下了她,大概也是因为侯府不再要她,而自己心悦的顾青云又并非良人吧。

        林昭夕不由叹气,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她只要好好报恩就是了。只是这次欠他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

        郑屹安见她唉声叹气的小大人样,不由轻笑,“我的妾室,和姑娘的嫁妆有什么关联吗?”

        “刚刚的问题是我唐突了!关于我嫁妆的问题,是……”林昭夕闹了个大红脸,连忙岔开话题,快速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只是我并没有这嫁妆单子,若是郑公公能找到,那最好了。”

        这对旁人而言,查清确实需要时间人力,可对郑屹安而言,却是小事一桩。

        毕竟和林昭夕相关的事,这几年里,他已经在摸排,“这个简单。你生母的娘家是淮安府徐氏,也算是当地新贵;虽然将你母亲嫁给侯府做利益交换,也没办法解决在当地遇上的麻烦,没多久就覆灭了。”

        林昭夕有些惊讶,“我竟是从未听起过。”关于母亲的事她都知道甚少,更别说母亲的母家。

        “当年在那边抄了十几府,徐氏并非世家大族、又无亲族在朝为官,自然声名不显。姑娘这么聪明,应当知道为什么侯爷要娶你生母了吧?”

        “……为了银子。”

        郑屹安的眼神充满赞许,“你脑子倒反应快。所以你生母的嫁妆,想全须全尾取回来是不可能了。说到底,徐府当年覆灭,侯爷也默默出了不少力。毕竟被抓着尾巴,于他难忍。”

        林昭夕深呼了一口气,“没想到郑公公……这么清楚。”

        “别说是这样的隐私,就是王府公子哪一房的小妾爱吃什么菜,奴才都能让人查得清清楚楚。”郑屹安扭头看向松翠阁,“松翠阁中有一匹天青妆花孔雀云绢,就是当年抄徐府的时候,罚下来的。”

        “既然是罚下来的东西,为何……?”

        “因为当年监督这个案子的,就是我的干爹刘璋。他死了,东西自然就落到奴才手里了。”郑屹安对着角落的婢女挥挥手,“嫁妆单子好办,至于能要回来多少,就靠姑娘的本事了。不过如今刑部尚书和侯爷不对盘,相信他很愿意帮你。但姑娘尽快办此事吧,隔段时间,就要下雨了。”

        下雨……看来皇后的死,郑屹安是知道风声的。

        “报酬吗,想必刚才有人已经告诉你了,姑娘待会去松翠阁买布就行。”郑屹安狡黠地眨眨眼,桃花眸都生动起来,“奴才这可都是先收银子,再办事。”

        林昭夕深呼一口气,视死如归般说道:“……郑公公,我手里没那么多银子。”

        “哦?奴才这可不兴赊账。”郑屹安缓缓敲着桌子,“规矩可不敢变啊。”

        “我可以给公公一个消息,这个消息的价格,相信不会比几匹布便宜。”

        见郑屹安没有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林昭夕方开口,“公公可认识一个叫马忠的?”

        郑屹安敲桌子的指节顿在了半空,“倒是认识。”

        “因为容常在的事,他对你有怨气,似乎最近在筹划着什么,公公还需小心。”

        林昭夕见郑屹安深沉下去的眸,便知他将事情放在了心上。

        马忠是郑屹安的手下,如他名字所展现,平日是个老实本分的忠仆,郑屹安对其也很信任。

        他是个太监,对容常在有些不可告人的心思,藏得很深;可郑屹安却处决了容常在,马忠对郑屹安也恨上了,在皇后过世后的斗争里,狠狠咬了一口郑屹安,还捅伤了他。

        具体的细节,林昭夕也只是前世听顾青云提起过,她不关心郑屹安的事,也没有追究很深,全当狗咬狗的笑话听了。

        如果能提醒到郑屹安,也算是自己重生的一点用处,“当然,这个情报全当利息,等我拿回我娘的嫁妆,我再买布,不知郑公公可愿宽限一二?”

        “奴才凭什么相信,姑娘的话是真的?若为了姑娘的话,冤枉了人,奴才可是得不偿失啊。”谈起正经事,郑屹安周身的气势倒像日后人人惊惧的郑掌印了。

        郑屹安不饶人,林昭夕也理解,谁愿意相信自己信任的人叛变呢,“我多年不曾出府,也没有朋友,这些秘闻只会来自侯府,我没什么能证明的,公公若不信,也可不采纳。”

        “那四姑娘为何多年不出府呢?”郑屹安反倒追问起了其他问题。

        林昭夕弄不清他的用意,“这个和咱们讨论的没有关系吧。”

        “既然牵涉到了奴才身边人,就不简单是姑娘求奴才办事了;咱们要合作,奴才不希望连自己的合作对象都不了解。”

        “公公不是说,连王府公子的小妾爱吃什么菜,东厂都能探清楚吗。”

        “但偏偏奴才也有力不能及的地方。”郑屹安眼若利刃,“永安二十三年春,皇后娘娘思念家人,召您和您母亲进宫,偏偏自那之后,侯府便对外宣称是你母亲身体不好,京城里关于你母亲的消息骤减。奴才很好奇,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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